第143話 大局

在弗雷抵達燃燒的咖啡廳前數十分鐘。

「哼。」

走進洗手間的露比清了清喉嚨，然後用冰冷的語氣開口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很抱歉，魔王陛下。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接著，她手中通訊水晶裡滲出了祕密首領的聲音。

「你是說你還沒制伏那個女孩？」

露比難以置信地質問他，祕密家主用顫抖的聲音回應。

『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她從哪裡來的，但我們無法制伏她，因為她使用了一些奇怪的捲軸……』

「唉。」

露比露出輕蔑的表情，切斷了水晶的連結。她一邊撫摸著水晶，一邊開始喃喃自語。

「與其依靠這些沒用的傢伙，我自己解決這個問題要好上一百倍。」

在露比看來，目前的情況對她極為有利。

起初，她擔心瑟琳娜會識破她的真實身分。

然而，與瑟琳娜交談後，她意識到那個女孩只把她當作從奴隸市場逃出來的奴隸。

當然，中間有幾句可疑的言語和舉動。

但觀察過各種印象與外貌的露比，很清楚那不過是天才常見的偏執。

此外，瑟琳娜從她提到「弗雷」的那一刻起，就明顯開始動搖了。

近距離觀察她的露比，可以自信地保證這一點。

－ 滋滋……

「嗯……」

「怎麼了？我不是叫妳在外面聯絡我要謹慎點嗎。」

「很好。」

「我只是想拿到贖金就離開這個國家……唉……」

「他在我們逃跑時很有用，但現在已經成了我們的阻礙。而且，他還是那個試圖引誘我們、操縱我們的傢伙。」

當露比想著這個計劃、把玩著水晶時，她鬆開手，水晶裡開始傳來一個狡猾的聲音。

『姐姐，妳決定了嗎？』

她先前設置的隔音魔法陣，逐漸開始消失。

此時，露比暫時關掉水晶，走近洗手台，打開水龍頭。

她說著，感覺到門外傳來不安的情緒。

「那個懦弱的傢伙，能引起什麼騷動？」

『他身上的道具似乎是魔法工具！他試圖用奇怪的功能欺騙我們並逃脫，但我們勉強抓住了他！』

『即使我們把他綁得緊緊的，他還是不斷掙扎，真的很難對付！我們該怎麼辦？』

『啊，姐姐！你好！』

短暫片刻後，露比露出滿意的表情，用手指敲了敲洗手間的牆壁。

『我們抓的人質引起了騷動！』

露比開始鬆開右手的力道。

「對，我決定了。」

『首領姐姐！你在嗎？』

她低聲喃喃說道，盯著洗手間的門。

露比得意地揚起嘴角，凝視著逐漸消失的魔法陣，準備對瑟琳娜執行權力鬥爭中的最後一步。

『可、可是……』

－ 颯……

「如果他自己逃走了，我們的位置肯定會暴露。」

「嗯……聲音有點彆扭。」

『她現在一定想偷聽我說話。』

「該怎麼辦……乾脆殺了他？」

於是，露比決定設下陷阱。

露比喃喃自語了一會兒，感覺到門後有人，便本能地啟動了通訊水晶。

露比聽了一會兒洗手間門外的動靜後，很快咧嘴一笑，繼續說道。

－ 喀嚓。

『呃，出事了！』

露比全力以赴地扮演著兩個角色。

「什麼？」

『嘿，姐姐。你好嗎？』

她的嘴唇與水晶中迴盪的話語同步。

「好。」

露比對那個聲音皺起眉頭，又開始擺弄水晶。

她想迫使處於當前狀態的瑟琳娜攻擊她，這樣她就能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攻擊禁令。

「所以……」

說話時帶著冰冷傲慢的表情，水晶傳來聲音時帶著卑躬屈膝的表情。

「現在，我正忙著故意向街上的貴族洩漏情報。如果不是真的很緊急，晚點再說……」

她開始擺出陰沉的表情。

『來吧，瑟琳娜。』

她帶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愉悅的表情說道。

「為了實現正義，就直接殺了……」

而下一刻。

－ 砰！

緊鎖的洗手間門伴隨著巨響被撞開。

「……呼。」

瑟琳娜從門原本所在的位置現身，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在腦中評估情況。

－ 颯！！

不到一秒，瑟琳娜計算出最佳路徑和結果，帶著惡毒的目光開始朝露比伸出扇子。

「……！！！」

但很快，她帶著驚恐的表情停下了扇子。

「妳太遲了。」

然而，露比保持著戲謔的表情看著瑟琳娜。

「妳已經帶著殺意攻擊我了。」

她說著，瑟琳娜的扇子擦過露比的臉頰，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從那一刻起，這場遊戲就等於結束了。」

露比的話是真的。

瑟琳娜的扇子擦過她臉頰的那一刻，由於露比身上的限制被解除，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現在，剩下的就是收拾善後了。」

「既然妳看到了我的真身，妳一定已經猜到我的身分了。所以……」

「說謝謝。」

……

「……嗚。」

長時間的沉默後，瑟琳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低頭。」

「我原本打算使用『絕對服從魔法』……但它已經在生效了？妳已經有對策了嗎？」

「妳、妳是……？」

當瑟琳娜試圖否認自己所處的情況時，魔王命令她，她立刻照做，將頭貼在地上。

面對這個強大氣場足以挑戰普通人理智的魔王，瑟琳娜在慌亂中努力理解她的外貌。

聽到這話，瑟琳娜的眼睛開始劇烈顫抖。

「……什麼？」

……

「妳醒了嗎？」

作為如今顯露真身的魔王，她看起來比那個名叫露比的人類女孩成熟得多。

「……！」

「我奪走了妳的靈魂。」

手持酒杯、釋放著大量魔力、展開翅膀的露比，將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瑟琳娜嚥了口口水。

「啊……」

「在妳睡著的時候，我強行締結了靈魂契約。」

「剛才那個女孩去哪裡了……？」

在她的視野中，她看到露比——如今顯露出真身——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等等，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救一個人。只要我能透過那個女孩聯絡上……」

……

「噓。」

露比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但她那些令人不安的話語，讓瑟琳娜更加窒息。

「像這樣珍貴的寶石自己滾了進來……就這樣殺掉太愚蠢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對我做了什麼？」

失去意識許久的瑟琳娜，慢慢睜開了眼睛。

「很好，現在妳看起來好多了。」

『……這樣會更容易。』

「那個女孩只是引誘妳上鉤的誘餌。她只是個善良的孩子，按照我給她的劇本欺騙妳，以保護孤兒院的孩子們。」

「現在，妳別無選擇，只能服從我的命令。靈魂契約或許複雜，但它絕對束縛著對方。」

「嗚……」

露比帶著暗示她感到有趣的表情，向瑟琳娜伸出手。

……

片刻之後，洗手間被紫色的光芒填滿。

「謝……謝……」

露比用流暢的聲音繼續說道，瑟琳娜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讓她歪了歪頭。

聽到瑟琳娜慌亂的聲音，露比帶著溫柔的微笑回應。

「所以我不得不費心締結靈魂契約。過程中我想殺妳好幾次，但我捨不得放走像妳這樣有才華的人，所以我忍住了。」

雖然對她來說很困難，瑟琳娜還是遵從了命令，一直雙手抱胸觀察她的露比，用溫柔的聲音低語。

「妳最重視什麼？」

「……弗雷·拉昂·星光。」

「妳願意為他冒生命危險嗎？」

「是的。」

瑟琳娜面無表情地回答，露比帶著邪惡的笑容再次問道。

「那麼，妳能為我殺了他嗎？」

「……是的。」

瑟琳娜帶著痛苦的表情回應，露比滿意地笑了。

「看來契約生效了。如果妳立刻回答，我會認為那是演戲而殺了妳。」

瑟琳娜在她面前顫抖，露比嘆了口氣喃喃說道。

「可惜我不能使用『絕對服從魔法』。有了它，我就能避免懲罰。但單單一個靈魂契約就很困難了。」

「呃，不好意思……」

此時，瑟琳娜問了一個問題。

「妳……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露比一時拍動翅膀，帶著冷笑回答。

「成為間諜。」

「什麼？」

「成為間諜，給我關於勇者的情報。」

「伊琳娜，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等、等一下……」

『啊，明白了！』

「一股熟悉的……非常熟悉的能量。」

「……這是我送給瑟琳娜的禮物。」

瑟琳娜咬緊牙關，露比用嘲諷的目光看著她。當她感覺到遠處傳來的星辰魔力時，她皺起眉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試圖阻止他的伊琳娜，匆忙啟動了「限制進入魔法捲軸」，並在人們從遠處靠近時跟上了他。

「呃、嗚。」

「瑟、瑟琳娜？」

聽到伊琳娜的話，一直咬著嘴唇的弗雷突然睜大了眼睛。

曾經承載著弗雷和瑟琳娜珍貴回憶的咖啡廳，如今已化為焦黑的廢墟。

弗雷迅速與伊琳娜合力撲滅了火勢，茫然地盯著這片廢墟。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追趕祕密家主，一邊戰鬥一邊……就到了這裡。」

「好了，打起精神來。我該走了。」

露比準備打開傳送門消失，用手指在空中劃過時，說道。

……

弗雷茫然地走著，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這、這是……」

「而且幾乎所有人的善良值都比妳低。」

弗雷拜訪瑟琳娜家時，曾送給她一顆由壓縮星辰魔力製成的珠子。那顆珠子此刻正躺在地上。

她帶著冰冷的微笑說道。

「三十秒後，這個地方會爆炸。」

「哦，對了。這間咖啡廳對妳和弗雷來說有很多美好回憶，對吧？」

「……我感覺到了。」

『對、對不起！大人！我來不及了……！』

「而且廚師、廚房員工和職員全都是暗殺者。他們一定都是妳忠誠的部下。」

「瑟琳娜在這裡嗎？」

「既然間接殺人也被限制阻擋……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等、等一下！弗雷，站住！」

「………」

弗雷隨即像被鬼附身般走進了廢墟。

……

「放下執著，是將靈魂獻給我的人常見的入門儀式。」

……

『是、是的？可是……』

「如果不想被撕碎而死，現在就撤退。」

露比說完，瑟琳娜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撤退。」

「……嗚。」

「它為什麼會在這裡？」

聽到這些話，瑟琳娜的臉色變得蒼白。露比用溫柔的聲音補充道。

……

「什麼？」

「弗、弗雷……」

當弗雷跪在被伊琳娜的限制進入魔法捲軸包圍的廢墟中時，他沉默地一直盯著那顆珠子。

『突發任務警報！』

『隨機攻擊路過的行人以緩解壓力！』

『總計：0』

『你要接受嗎？是/否』

一個突發任務出現在他眼前，弗雷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弗、弗雷……」

抓住他肩膀的伊琳娜試圖安慰他，甚至沒有考慮到自己與祕密家主戰鬥後受傷的身體。

「我找到了。」

「什麼？」

就在那一刻，弗雷淡淡地笑了。

－ 砰、砰！

弗雷開始用雙手挖掘廢墟。

「我找到了。」

挖了一會兒後，弗雷發現了一個畫有魔法陣的掩體，鬆了一口氣。

－ 嘎吱……

在那裡茫然地坐了一會兒後，弗雷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你好？」

瑟琳娜探出頭來。

「我只屬於你，弗雷。不屬於神，不屬於我的父母，不屬於帝國……只屬於你。」

「……話說回來，我們的員工視力不太好。」

「你還留著我給你的珠子嗎？」

她在心中喃喃說出一個至今仍難以告訴他的事實。

「嗯，那是用你的星辰魔力做的珠子，你當然能很快找到。」

伊琳娜急切地問道，弗雷也帶著嚴肅的表情問道。

在他們上方，月亮和星星明亮地閃耀著。

瑟琳娜說道。

「弗雷，你能給我一個命令嗎？就像我之前說的，我越來越難獨自控制自己的心智了。」

『當然，我的靈魂也是。』

「做得好。那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好好保管。」

「……？」

「從那兩顆珠子就可以看出來……」

「什麼？」

她帶著驕傲的微笑說道。

「……嗯？」

「瑟琳娜，現在……」

「確實，妳是感覺到我給妳的珠子才來這裡的嗎？我當時很緊張，因為上面有很強的保護魔法，我從裡面打不開，但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一直盡可能壓抑著揭露自己身分的衝動……但它突然被暴露了。』

「啊哈。」

然而，瑟琳娜突然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噓，樓下有員工。」

『即使是從上週目就喜歡收集靈魂的魔王也一樣。』

當弗雷因為今天第三次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而露出困惑的表情時。

「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用異常明亮的語氣繼續說道。

瑟琳娜打斷弗雷的話，問了一個問題，帶著滿意的表情說道。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瑟琳娜？」

「……所以，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瑟琳娜？」

「瑟琳娜，太好了……！」

聽到這話後，弗雷立刻吻了瑟琳娜。

弗雷正要帶著燦爛的笑容向她打招呼，瑟琳娜將手指放在唇上，讓他安靜下來。

「我想試著看看大局。」

「……對。」

「我會的，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我小時候用血誓將靈魂獻給了你，所以沒有其他人能奪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