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話 潛入
《女主角们都想杀掉我》 · 김마모 · 6328 字
「少爺,會談還順利嗎?」
我從黑暗的地下室出來,步出情報公會時,卡妮亞正端莊地坐在馬車裡等候。
「嗯,該辦的事都辦了。」
「是嗎。」
我簡短地回答並登上馬車,卡妮亞靜靜地點了點頭。我注視了她一會兒,微微皺起眉頭問道。
「卡妮亞,妳在我的衣領上動了什麼手腳?」
聽見這話,卡妮亞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向一旁。
「……卡妮亞?」
我將頭探向她看的方向,眉頭皺得更深,她便開始茫然地盯著我的臉。
「快說,妳做了什麼。」
「我只是施了一個簡單的魔法,用來阻擋任何膽敢碰觸少爺的人。」
「那為什麼發動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黑魔法?」
「一定是您的錯覺。」
我抓住再次將視線轉向窗外、嘟起嘴說那句話的卡妮亞的臉,把她轉回來,她便揚起嘴角。
「一切都是為了少爺,您不必擔心。」
「……我該相信妳嗎?」
雖然有點懷疑,但我決定相信卡妮亞的高善良數值,發動馬車說道。
「那麼……請把延後一個星期的報告給我。」
「明白了。首先,我應該談談月光家和少爺的……朋友們的事。」
由於是極度機密的故事,卡妮亞甚至用了黑魔法在馬車內施放隔音魔法,然後從懷中拿出筆記本開始說話。
「嗯,那當然是好事……但問題在於瑟琳娜身上的『家族服從』。」
「……是的,您說得對。」
「少爺,您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這是下一份報告。關於跟蹤捲軸店的事……」
「先說結論——長老會已經瓦解,秘密家主也逃走了。」
「……不,沒什麼。」
之後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祖先的牢騷,就這樣結束了。
聽見這話,卡妮亞也表情一沉說道。
「不久前,教會取消了少爺在孤兒院的志工服務命令。」
「從一開始,那個人可能就不是我們抓得到的對象。」
『所以作為最後的手段,我拆解了遊戲,你猜怎麼著?延長壽命與生命力的程式碼,就跟「家族服從」一樣,是實作出來的,但卻沒有執行那些程式碼的手段?真是個糞game……』
「咦?為什麼會……啊。」
卡妮亞低下頭說道,我嘆了口氣回答。
「明白了。這是最後一份報告。」
卡妮亞清了清喉嚨,開始說道。
聽見這話我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隨即想起是我命令魔王軍二把手德米爾·卡恩去向教皇施壓的。
簡而言之,就是我目前沒有辦法延長自己的壽命與生命力。
「這是明智的選擇。總之,孤兒院目前人手充足,即使少爺不去做志工也不會有問題。」
「該死,結果還是沒能抓到或殺掉秘密家主。」
聽了這話,我嘆了口氣,表情陰沉地說道。
我不經意地想回答卡妮亞,但隨即回過神來,緊緊閉上了嘴。
因為我讓卡妮亞獨自追蹤一個身分不明、甚至能騙過魔王的貴族。
「啊,那是我的……」
「不,增加搜索人員。即使變得稍微危險,即使花更多錢。」
然而,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因為勝利與成功不會降臨在懶惰的人身上。
「那麼……要取消搜索嗎?」
「嗯。解除家族服從,是那位因為拆解了『遊戲』而幾乎知曉所有情報的祖先也沒能找出的兩件事之一。」
「沒抓到人吧?」
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預言書中發現了很多不準確的地方,所以也許還有希望……
由於我沒有經歷過祖先的世界,不太明白,但可以大致理解意思。
『從正好第七百五十六次失敗開始,我尋找延長壽命與生命力的方法。我感覺不這樣做就打不贏。然而,即使花了好幾個月,連個線索都沒找到。』
「沒關係。我沒打算責備妳。」
如果在第二次試煉的最後場景中,魔王持有的那張捲軸的賣家,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人……那我們從一開始就可能是在進行一場毫無希望的調查。
「可是……」
「沒什麼。另一件連預言書裡都沒有。」
那樣回答後,我輕輕閉上眼睛,開始回想預言書中的內容。
「另一件是什麼?」
「是的。不過,透過這次行動,瑟琳娜小姐從家族的傀儡升格為真正的家主,我認為這結果不算壞。」
與其對毫無辦法的事情抱持模糊的希望,不如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少爺?您怎麼不說了?」
「是我做的。說實話,做志工服務很有意義也很有趣……但偽惡被發現的可能性變得太高了。」
我沉思了許久,看到卡妮亞擔心的表情才回過神來。
「真的沒有辦法解除家族服從嗎?」
聽見這話我滿意地笑了笑,瞥了卡妮亞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
「以後我們來設立一個慈善基金會吧。」
「……慈善基金會?」
卡妮亞聽見這話深深皺起眉頭,我捏了把冷汗說道。
「不,嗯……本來我只打算停留在孤兒院的層級,但每次去做志工看到孩子們的笑臉,我就覺得非常開心。而且,還有其他原因……」
「是這樣嗎?」
「嗯,所以如果情況允許,慈善基金會……」
「……您有錢嗎?」
面對卡妮亞的提問,我自信滿滿地回答。
「父親賺的祕密資金還有不少,如果不夠,從魔王軍金庫裡敲一筆就行了。」
「……魔王軍那邊不會說什麼嗎?」
「嗯,那些傢伙最近一直想塞錢給我。大概是黑錢,我有點抗拒,但我想用來做善事也許還可以……」
「唉……」
聽了我的話,卡妮亞嘆了口氣,開始說道。
「我很了解少爺的意圖。但是,和孤兒院不同,基金會需要好幾倍的時間和人力。」
「我知道,操之過急可能會釀成大禍。所以我想慢慢花時間來推進基金會的設立……」
「明白了。」
卡妮亞那樣回答後開始在筆記本上做筆記,我露出擔憂的表情說道。
「如果太辛苦,妳不用勉強,卡妮亞。設立基金會的事我可以想辦法,妳可以專注在孤兒院……」
「把這種事留給一個寧可把錢花在設立慈善基金會上尋求療癒、而不是花在自己身上的愚蠢少爺,肯定會釀成災難。所以,由我來負責。」
卡妮亞低下頭說道,隨即用銳利的目光提問。
「話說回來,『其他原因』是什麼?」
「……謝謝您總是為我著想,少爺。」
卡妮亞說著,笑了。
看到卡妮亞嚴肅的表情思索了一會兒,我隨即嘆了口氣說道。
「請珍惜您的身體,少爺。」
「已經到家了。那麼,我們去看露露吧。」
「潛意識是非常危險的空間。除非是像少爺那樣的例外,否則各種威脅都在潛伏。」
「好,那我們就試試潛入潛意識吧。」
然後,沉默在馬車中流淌了一會兒。
聽見這話,卡妮亞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問道。
「……啊,那個?」
「嗯……」
「是可能的,但這不是我想推薦的方法。」
聽見這話,卡妮亞皺起眉頭回答。
我在那片沉默中輕輕提起話題,低著頭的卡妮亞慢慢抬起頭看著我。
……
「謝謝妳,卡妮亞。我會盡量用自己的力量來處理後續和行政手續。」
我正要反駁那句話時,馬車開始發出嘎嘎聲,於是我搔了搔頭,望向窗外。
於是,我和帶著不滿表情的卡妮亞下了馬車,開始朝宅邸走去。
「……您有在聽我說話嗎?」
「……如果設立慈善基金會,未來的主線劇情會變得顯著容易。」
「……是。」
「唉……」
「有啊,妳說妳很安全。」
「沒什麼特別的,所以……」
「即使是進入普通人的潛意識,也絕不能掉以輕心。但是,如果潛入像露露小姐這樣不穩定的人的潛意識,安全無法得到保證。」
「卡妮亞,妳能幫我潛入露露的潛意識嗎?」
「說起來,伊琳娜之前提到了露露。」
我帶著些許害羞的表情說道,卡妮亞突然深深地低下頭。
「所以,意思是妳也會有危險,對吧?」
我那樣下結論後,卡妮亞開始用荒唐的表情看著我。
「……我沒關係。我曾經潛入過更糟糕的人的潛意識很多次。」
我那樣說著,用「有什麼問題嗎」的表情看著卡妮亞,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只是……妳的工作已經很多了,我不想給妳增加負擔。」
「請告訴我,少爺。為了妥善輔佐您,我必須知道一切。」
「不必謝我。這不就是管家和心腹該做的事嗎?」
卡妮亞說著,清了清嗓子,然後露出嚴肅的表情繼續說道。
「您一開始就那樣說不就好了嗎?」
……
「為什麼?」
聽見這話,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艱難地移開視線說道。
……
「……她還在睡。」
即使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去情報公會,露露仍然在睡覺。
其實與其說在睡,不如說是昏過去了更準確。
我是不是打她後頸打太重了?下次打她的時候要練習控制力道。
「準備好了嗎?」
「嗯,準備好了。」
「我再說一次……絕對不要隨便觸碰潛意識中的物體或存在,如果潛意識管理者出現……」
雖然我明明說了準備好了,但卡妮亞已經在說明第五次注意事項了。看來她相當擔心我。
「卡妮亞,現在就停下來開始吧。再這樣下去露露可能會醒來。」
「……明白了。」
只有在我打斷她、催促之後,卡妮亞才開始準備進入潛意識。
- 沙沙……
卡妮亞召喚出的黑色能量流瀉而出,覆蓋了她和露露。
「請記住。我們必須警惕管理者。」
在我昏昏欲睡的意識中聽到卡妮亞的話作為最後一句,我被吸入了昏倒的露露的潛意識中。
「天啊……」
「比我想像的更嚴重。」
卡妮亞聽到我的話僵硬地點了點頭。即使是對於潛入過無數種類型的人的潛意識的她,露露的空間想必也相當具有威脅性。
「露露,別這樣,跟我說話啊……」
「請小心,少爺。」
「我們談談好嗎?」
進入露露的潛意識,各種武器映入眼簾。
卡妮亞說著,召喚出黑色鎖鏈瞄準露露,以便隨時可以使用,看到那情景,我露出稍微放心的表情,向前走去。
卡妮亞看著蹲著的露露,低聲得出結論。
「這很危險。」
「對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似乎在渴求超乎想像的『情感』。」
我試圖回應露露的招呼,她開始用沒有靈魂的聲音說話。
終於,我也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頭時,不禁慌張起來。
正當我這麼想時,她眼神憔悴地向我打招呼。
「啊,妳好……」
「我要利用你。從你那裡得到關注和情感,我會解除施加在我身上的詛咒。即使那是把我當寵物對待的扭曲情感。」
「少爺,您真的不壓制管理者,直接去談嗎?」
「你現在會變得不幸。因為所有給我愛或關注的人,都被捲入了我的詛咒。」
「為什麼潛意識空間裡充滿了可能用來自殘或自殺的東西?」
「自殺衝動,對吧?」
「什麼?」
手臂上有數十道刀痕,脖子上有一條紅線,臉上滿是傷痕和瘀青,眼睛下掛著黑眼圈。
「……呃,那邊有人?」
我這種經歷過不少這種狀況的人可以保證,如果她不是潛意識管理者,她早就因為疼痛的衝擊而死了。
「弗雷……你是弗雷嗎?你好。」
指甲被咬得破爛不堪,身上有傷口和瘀青,雙腿無力地垂著。
「當然,比這裡更詭異、更恐怖的地方多的是。但是到處都是的武器讓我很在意。如果發生什麼事,我們可能必須緊急逃脫,即使會造成負擔。」
由於現實世界中的露露不會記得對潛意識管理者說過或做過的事,我盡可能用最親切的聲音說話,但不知為何,露露保持沉默。
「嗯,妳說如果壓制管理者,我們可以取得主導權,但她可能會變得不合作。所以先試試對話吧。」
聽了這話,我嚥了口口水,慢慢開始接近露露。
「那個推論最為合理。而且,如果是真的……」
「哈哈、哈……」
抬起頭的露露,滿身傷痕。
「露、露露。」
「這很奇怪。通常,潛意識管理者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們傾向於躲得很深……」
「會不會是因為露露缺乏關愛?」
聽了這話,我也緊張地點了點頭,開始環顧四周。
「看來露露小姐最強烈的慾望正在被表達出來。」
不久,抵達蹲著的露露正前方,我小心翼翼地開始說話。
與此同時,我指向一個無疑看起來像露露的蹲著的孩子說道,卡妮亞睜大了眼睛。
「是嗎。」
「喂,露露?」
果然,環顧四周許久的卡妮亞開始用非常緊張的表情對我說話。
當然,因為我比露露更不幸,而且不受她的詛咒影響,我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她便用更加陰沉的表情說道。
「怎麼了?害怕自己會變得不幸嗎?害怕嗎?」
「不,不怕……」
「你是反派,該死的垃圾。所以,利用你完全沒有問題。不如說,我利用你對社會有幫助。」
「喂,露露?妳聽得到我說話嗎?」
「總之,我是無辜的。無辜……嗚……」
不管我在她眼前揮手,只顧著說自己的話的露露,突然開始用混亂的表情說話。
「我是無辜的……?不,我有罪。」
「有罪?」
「因、因為我的不幸,所有學生都被捲入了……這次襲擊事件也是因為我的不幸……因為我的不幸,大家差點都死了……」
那句話結束的瞬間,露露的身體開始出現深深的傷口。
「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我應該消失。我是垃圾。因為我,無辜的孩子們……」
「那不是妳的錯。我現在就說明原因,請妳聽我說一下……」
「全都是我的錯!!!」
我試圖想辦法跟她說話,但我的話完全傳不進去。
「露露,請聽我說……咳!」
- 嘎吱……嘎吱……
「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錯……呵呵……」
儘管如此,仍抱著一絲希望,在我再次跟她說話的瞬間,一股未知的力量開始壓迫我。
「我應該死……對,如果我不死,世界就會有危險……所以,早日……」
託此之福,露露被鎖鏈捆住,牢牢固定在半空中,而我則從未知的力量中解脫,跌落到地板上。
「少爺!您還好嗎!」
「看來我們必須緊急逃脫。」
- 鏘啷!!!
「哈啊……哈啊……」
「其實,緊急逃脫是設計成只讓我一個人逃脫的……所以少爺跟我一起逃脫時會有負擔也是自然的。」
茫然地點了點頭,我看著像死了一樣躺在床上的露露,陷入沉思。
- 劈哩!劈哩!
「……不太好。」
- 咻!!
接著,潛意識空間中的所有武器都飄浮到空中,開始同時瞄準我和卡妮亞。
- 唰!唰唰!
露露召喚來攻擊我們和她自己的武器,就停在她的身體正前方。
「請再忍耐一下,少爺。」
「嗚啊啊啊啊……」
- 劈哩!!
「沒錯。」
結果,我懸在空中掙扎,而卡妮亞召喚出的鎖鏈開始撲向露露。
「……是這樣啊。」
我思考了很久該如何處理露露之後,卡妮亞小心翼翼地問我。
感覺像是忍受著彷彿全身被撕裂的可怕痛楚,強行逃脫出來。
「……天啊。」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
「我沒事。」
「卡妮亞,妳還好嗎?」
在跑向我的卡妮亞的攙扶下站起來,我看到被綁在半空中的露露正被無形的刀子割得流血。
「我……應該去死……」
與此同時,卡妮亞從身體散發出暗黑能量,周圍開始無限扭曲。
卡妮亞話音剛落,空中的武器便開始同時朝我們飛來。
不久,隨著露露口中傳出不祥的聲音,一直焦急地觀察情況的卡妮亞低聲對我說。
下一刻,我躺在宅邸地板上,喘著粗氣。
通常我會說沒事以免卡妮亞擔心,但這次我做不到。
「少爺!您還好嗎!?」
一時無法回過神來,我聽她帶著擔心的表情看著我說道。
「少爺,請做好覺悟。」
- 嗡……
「……呼哈!」
被她抱在懷裡,在失去意識之前,我看向被綁在半空中的露露。
「與其這樣痛苦地活著……我還是死了算了。」
「根據在潛意識中確認的結果,露露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這您也知道吧?」
我咬緊牙關忍受著襲來的可怕痛楚,卡妮亞用溫柔的聲音低聲對我說。
「好痛、痛痛痛……痛……。」
「而且,原因是她身上的『不幸的烙印』。這您也很清楚吧?」
「是的,但妳一直問這種事情的理由是……」
卡妮亞歪著頭說那句話,我隨即嘆了口氣回答。
「……那麼,只有一個解決方法。」
聽了這話,卡妮亞深深皺起眉頭說道。
「可是,那樣少爺會受到懲罰……」
「我可以好好控制。」
平靜地回答卡妮亞後,看到她開始露出荒唐的表情,我低聲補充道。
「……總會有辦法的。」
……
「嗚……」
像死了一樣躺在床上的露露,勉強睜開眼睛。
「我想死……」
露露低聲說著每次睜開眼睛都會說的話,隨即呻吟著開始起身。
「妳醒了嗎?」
「……咿!?」
「為、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嗯?」
「呃……」
「為什麼要對妳好……」
「妳的手臂稍微好點了嗎?因為受傷了,我自己幫妳治療了。」
聽了這話,我回答道。
拯救她的時刻到了。
「呃、呃,不行。妳那樣做可能會再受傷。」
然而,意識到我在她身邊,她露出驚恐的表情,向後退開。
我撫摸著露露的頭,表情像是問她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但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喊叫,而是用溫柔的聲音說,她便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道。
「……我的寵物要是受傷了,價值就會下跌。」
聽了這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露露發現手臂上纏著豪華的繃帶,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