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第一試煉

「咳、咳！！呃……」

「……弗雷大人，您還好嗎？」

我在浴室裡咳嗽了一會兒，當伊琳娜敲門呼喚我時，我用惱怒的語氣回答。

「……別擔心我，好好打掃就行了。」

「該打掃浴室了。」

但伊琳娜沒有退讓，反而反駁，我皺起眉頭說道。

「……晚點再做。」

在我面前，浴室洗手台上佈滿了血跡。

「其他地方的打掃都已經完成了。現在該……」

「……我叫妳閉嘴等著！！」

當她試圖開門進來時，我開始清理洗手台上的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

但無論我怎麼擦拭洗手台，血跡都擦不掉，反而越擦越開。

「這、這是什麼？怎麼會這樣？」

為此感到沮喪，我急忙開始擦拭洗手台，甚至使用了星辰魔力，但血跡不但沒有清除，反而擴散得更厲害。

最後，我打開洗手台上的水龍頭想沖掉血跡，但是。

「……！」

從水龍頭流出來的不是水，而是血。

無法理解這個狀況，我張大嘴巴盯著水龍頭，然後洗手台溢出鮮血，將浴室地板染成紅色。

「……我產生幻覺了嗎？」

而第一階段就是我剛才看到的幻覺。

積在地板上的血沿著牆壁往上爬，開始從天花板滴落到我身上。

我上次在馬車上聽到妹妹哭泣的幻覺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您……您真的沒事嗎？」

「弗、弗雷大人，是您打開門的。」

我感到有些不對勁，抓住門把手想離開浴室，但不知為何門把手轉不動。

『……難怪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而且老實說……考慮到我經歷過比這些粗糙的幻覺更糟糕無數倍的經歷，我不會為此動搖。

但這次，鏡子中的我的影像詭異地對我微笑。

像這樣整理完思緒後，我正要離開浴室，聽到了身邊伊琳娜的聲音。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幻覺了。我以為我在上一週目就已經克服了……是從那時候聽到妹妹的幻聽之後又開始的嗎？

「……嗯？」

「……啊。」

然而，這對我來說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我轉過目光，心想怎麼了，伊琳娜打開了浴室的門，就站在我旁邊，驚愕地看著我。

系統的『第一試煉』大約會持續一週。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會不斷看到幻覺。

「呃……那是什麼？」

所以我認為我應該能夠順利克服『第一試煉』。

還有一個紅色的通知視窗彈了出來。

以我現在的『精神力』水平，別說精神攻擊或幻覺會影響我，它們根本就不應該對我起作用。

能力：力量 ？？？ / 魔力 ？？？ / 智力 ？？？ / 精神力 9.3

『……接下來的幾週會很麻煩。』

『系統試煉』是透過不同階段測試系統使用者能力的艱鉅考驗。

[狀態]

當然，那時候我心事重重，有點慌張，但意外地休息了三個月之後，我目前的心境非常穩定。

看來是我剛才試圖轉動門把手時，門打開了。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這個幻覺是系統讓我看到的。

性格傾向：勇者

我那一刻大概是產生了幻覺。

「妳……怎麼進來的？」

我剛說完，頭腦就清晰了起來，平常的浴室出現在我眼前。

所以……唯一能讓我看到持續這麼久的幻覺的，就是系統，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系統的試煉。

因為我在前世將『精神力』強化到了很高的程度，即使我像剛才那樣看到或聽到幻覺，我只需要忍耐一下，思緒就會自行清晰，恢復原狀。

姓名：弗雷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洗手台，我不由自主地低頭一看，發現混著水的血水正不斷溢出。

被動狀態：星星的祝福／危重／生命力枯竭／體弱／精神障礙

「……差不多該讓我的思緒再次清晰起來了。」

「……真是糟透了。」

我急忙關上水龍頭，冷冷地問道，但伊琳娜堅持說是我為她開的門。

「弗雷……大人……？」

「我？」

我召喚出狀態欄遮住我的倒影，看著我的精神力數值，靜靜地低聲說道。

『系統的第一試煉已開始！』

我抓著門把手看了一會兒，考慮過把門打破，但我忍住了，回到洗手台邊嘆了口氣。

善良數值：100

「嗯……」

我皺著眉頭正要回答她，卻在鏡子中審視自己，一時說不出話來。

血從我的嘴唇流出，我的手和衣服都沾滿了血。

「……看來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趕緊在洗手台洗了嘴和手，脫下衣服，然後遞給她，走出浴室說道。

「好好打掃乾淨。還有，把這些衣服洗了。」

「我……這個……」

「回答。」

「……是的，主人。」

我說完，關上浴室的門，然後躺在床上深深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期末考還是得送賄賂嗎？」

想著這次該給院長多少賄賂才能避免被當掉，我慢慢閉上眼睛，漸漸被殘留的睡意吞沒。

今天，我想夢見純潔的小貓，而不是噩夢或過去的故事。

……

「這到底是什麼……？」

當弗雷躺在床上慢慢進入夢鄉時，伊琳娜皺著眉頭茫然地盯著洗手台。

「……我確定弗雷沒有慢性病。」

但他直到三個月又一天之後——也就是今天——才醒來。

在他身邊的床上坐下後，她開始在弗雷耳邊靜靜低語。

失神思索了一會兒，伊琳娜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撫摸弗雷的頭髮。

而這一切的核心就是吐血這個神秘症狀。

「弗雷。」

『……回想起來，那時候就有點奇怪了。』

透過將魔力強行凝聚到體內，散佈在他全身的魔力迴路燒傷並斷裂，他因此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害。

「……呼。」

儘管她的聲音搔癢著他，弗雷仍然沒有反應。

無論是那閃爍的魔力，還是她看起來虛弱的外表，或是她咳血的傾向，這些都是她以前經歷過的……

但為什麼弗雷·拉昂·星光會吐出這麼多血？

整理完思緒後，伊琳娜擦著額頭上的汗走出了浴室。

她很想此刻就抓住弗雷的衣領質問他原因，但伊琳娜冷靜的理性阻止了她。

那麼原因是什麼？

至少從外表上看，他的臉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純淨。

「嗯……」

「弗雷大人。」

伊琳娜一邊擦拭弗雷在浴室裡吐的血，腦中思緒萬千，突然回憶起過去的事件。

一邊靜靜地聽著弗雷充滿房間的呼吸聲，一邊再次問了這個問題後，伊琳娜開始凝視弗雷的臉。

如果按照她兩個月前得出的結論，弗雷和那個神秘女子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莉亞娜，那個幫助過她的神秘女子，與弗雷有太多共同點。

然而，魔力迴路經過數千年的演化，已經能夠適應魔力並變得適合生存，所以只要治療得當，他應該能在一個星期內恢復。

然後，在床上安詳入睡的弗雷的身影進入了她的視野。

「……啊。」

『莉亞娜在保護我的時候也時不時會吐血。現在想來……』

當然，正如他剛才離開浴室時所說，這可能只是「平民宿舍襲擊事件」的後遺症，但魔力迴路燒傷與吐血無關。

無論她如何努力回想記憶，她都沒有弗雷患有導致他吐血的慢性病的記憶或資訊。

而且，既然她不知道他奮鬥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不知道。

那麼，原因可能是什麼？隱藏的慢性病？有人試圖下毒？還是……正如克拉娜一直堅稱的，「變數」？

『莉亞娜絕對……』

這是因為伊琳娜在前世目睹的弗雷殘酷無情的一面，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魔王更糟糕，那是難以忘懷的創傷。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她確實記得那個可能是查明真相的線索的場景。

「……你到底在計劃什麼？」

他倒下的那一刻，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在噴血。

一個出現與嘔吐無關症狀的人持續吐血，實在太可疑了。

退一步說，即使他有，憑藉星光公爵家龐大的財富和權力，他也能夠得到治療。

如果他心中還有一絲光芒……不，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失去光芒……

伊琳娜盯著他，然後悄悄走近宿舍門，鎖上門。接著她開始走向弗雷。

當然，就連這張純白的臉也失去了光彩，因為他那同樣純白的心已被邪惡與污穢染黑……

『說起來，我聽說他兩個月前在病房裡也吐過血……』

不管是什麼，重要的是，即使對她這樣沒有醫學知識的人來說，他的身體狀況看起來也非常嚴重。

伊琳娜非常了解魔力在人體內的流動方式，她在弗雷第一次倒下時就能大致推測出他的身體狀況。

伊琳娜非常清楚這一點，因為她在上一週目反覆訓練，魔力迴路斷裂或燒傷了無數次。

伊琳娜急忙收回手，怕弗雷察覺而醒來，但弗雷仍在沉睡，伊琳娜陷入了沉思。

『……剛才，我確實感覺到某種熟悉的感覺。』

稍早弗雷擁抱她時，她悄悄觸碰了弗雷的身體各處，感受到了擁抱莉亞娜時感受到的熟悉的情感和傷痕。

因為弗雷立刻從她身邊移開，她並不完全確定，但他現在正熟睡著，所以……

「……咕嚕。」

無論她多麼努力地秘密調查，伊琳娜只是一個平民，有著明顯的界限。

她到目前為止透過付出額外的努力來彌補差距，但現在不冒任何風險獲取資訊變得越來越困難。

即使他們目前的聲譽處於最低點，星光家仍然是帝國僅有的三大公爵家族之一，而且他們在其中擁有最大的權力。

因此，要繼續暗中調查作為這樣一個家族的長男兼臨時家主的弗雷，是極其困難和複雜的。

因此，即使有點危險，能夠直接調查弗雷也有足夠的好處。

當然，如果她能使用魔法，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但她目前正遭受魔力枯竭之苦，所以別無選擇。

『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下定決心後，伊琳娜開始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弗雷的身體上。

「嗯……」

然後弗雷呻吟了一聲，開始微微翻來覆去。

伊琳娜盯著弗雷看了一會兒，僵住了，確認他再次陷入沉睡後，她靜靜地嘆了口氣，開始移動她的手。

——輕撫

伊琳娜的手輕輕撫摸著弗雷的身體。

「……嗯。」

伊琳娜歪頭看了一會兒，瞥了弗雷一眼，再次用手撫摸他的身體。

——輕撫

「我已經對他的身體做過全面的檢查。所以，沒有什麼是妳需要再檢查的了。」

看到他還在睡，她鬆了一口氣，然後猶豫了一會兒，回答皺著眉頭提問的卡妮亞。

「……唉。」

他遞給她髒衣服後換上的衣服相當厚。

靜靜看到這一幕的卡妮亞，開始低聲對弗雷說話。

伊琳娜差點驚叫出聲，急忙閉上嘴巴，勉強沒發出聲音，瞥了弗雷一眼。

「啊，原來如此。那麼……」

想到這裡，伊琳娜開始用顫抖的手撫摸弗雷裸露的皮膚，想找出他在隱藏什麼。

『他的衣服太厚了……』

「……少爺，伊琳娜小姐走了。」

這是一個奇怪的景象，最好用「看起來像是某些部位被特殊方法覆蓋了」來形容，這開始激發了對伊琳娜成為大賢者貢獻良多的好奇心和學術熱情。

當她的手觸摸到弗雷裸露的皮膚時，她開始在他光滑的皮膚上感覺到某種粗糙的質地，她正皺著眉頭感受著，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弗雷仍然保持沉默。

伊琳娜一邊銳利地瞥著他裸露的皮膚一邊推測，得出結論：這種奇怪的情況是由於將身體的一部分隱藏在某種特殊媒介中造成的。

「嗯嗯嗯……」

「……妳在做什麼？」

——滑落

「嗯……我擔心他身上可能留有魔王的印記……所以……為了調查……」

他翻來覆去了一陣子，但仍然沉睡著。

然後，他白皙的皮膚逐漸顯露出來。

「伊琳娜小姐？」

「……少爺？」

『我不太確定那是什麼，但感覺像是他故意覆蓋了自己身體的某些部位。』

「……？」

——輕撫

「哼！！」

編了個藉口後，伊琳娜急忙從床上起身，跑出了房間。

『那麼，他在隱藏什麼……？』

卡妮亞從身後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伊琳娜看到這一幕猶豫了一會兒，但再次瞥了弗雷一眼，小心翼翼地繼續脫他的衣服。

弗雷通常不會在卡妮亞不在身邊時入睡，因為他擔心「女主角」們可能會趁他睡覺時殺他，所以卡妮亞靜靜地拿出筆記本，準備記下他的話。

然後，映入眼簾的是他的軀幹，上面殘留著魔力迴路燒傷的痕跡。

就像每個人的器官結構都相同一樣，魔力迴路的結構也相同。

一邊瞥著他確認他還在睡，一邊檢查了弗雷的身體後，伊琳娜小心地將手從他身體上移開，自言自語。

這就是為什麼魔力管理方法和呼吸法能夠被規範並廣泛傳播的原因。

「嗯，妳看……」

「我知道您醒著。所以請起來告訴我伊琳娜小姐做了什麼。」

『魔力迴路的痕跡……為什麼這麼不規則？』

但他身上的魔力迴路痕跡有點不尋常。

伊琳娜嘀咕了一會兒為什麼要睡覺還換這麼厚的衣服，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小心翼翼地脫掉他的衣服。

伊琳娜盯著看了一會兒，正要幫他把衣服穿回去，但突然感到一陣奇怪，歪著頭。

「呃……」

「少爺，您還好嗎？」

弗雷輕輕呻吟了一聲，卡妮亞用擔心的表情走近他，一邊對他施展喚醒魔法，一邊問道。

「您做噩夢了嗎？最近您似乎越來越常做噩夢。」

「……」

然而，弗雷仍然保持沉默。

「……是試煉。」

卡妮亞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靜靜地走近他，意識到這整個情況是由他前幾天警告過她的『試煉』引起的。

「為什麼這個世界非要毀掉你不可……」

卡妮亞開始輕撫他仍然沉睡的僵硬臉龐，靜靜地伸進他寬鬆的衣服底下。

——窸窣……

然後，她用黑魔法隱藏的無數傷口顯露出來，卡妮亞看著傷口，拿出藥膏，靜靜地補充道。

「……儘管你是這麼善良的人。」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開始在弗雷的傷口上塗藥。

當卡妮亞幾乎用完整瓶藥膏時，弗雷終於醒了過來。

……

「這、這好可怕……」

「不知為何，最近市場上的孩子變少了。該怎麼辦？」

從三個月前開始，芙洛什就一直試圖秘密潛入太陽神教會的地下室——她感覺到那裡散發出奇怪的氣息。

當然，這只是按照她自己的標準『秘密』行事，所以她在進入地下室之前就被教皇發現了。

教皇滿頭大汗地說著，聽到地下室傳來的咆哮震動，立刻趴在地上，雙手合十開始哀求。

教皇冷冷地盯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靜靜地移開目光，一走進地下室就低聲說道。

教皇在那個聲音面前卑躬屈膝地回答，然後立刻小心翼翼地接著問了一個問題。

「啊。」

「這裡是太陽神教會的所在地，儀式中可能會出現問題，而且不知為何，聖女一直試圖……」

「但是，如果任何調查物品因為妳的聖力而損壞……妳必須承擔責任。」

教皇平靜地說道，聖女試圖一邊從體內散發聖力一邊進入，但是——

「……聖女，妳在那裡做什麼？」

在奴顏婢膝地回答的教皇面前，取代原本在那裡的小飾品的，是被繩子捆綁著的骯髒孩子們，正在瑟瑟發抖。

「如果妳那麼好奇，我可以讓妳看看，但是……」

「……嗯？」

「……相當沉重的責任。」

「噫——！！」

「但是……我們換個地點會不會比較好？」

而那一刻，從那個看似只有小飾品的地下室裡，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傳了出來。

「啊，妳看……」

教皇用略帶憤怒的語氣說道，芙洛什低下頭，開始拖著腳步走回教堂建築。

「是！我會盡力的！」

進入芙洛什視野的是各種各樣的小飾品。

教皇表情嚴厲地說道，芙洛什膽怯地回答。

同一時間，在別的地方。

「……找到他們的下落。」

「……這是？」

「好，那麼……」

「嘖，她最近越來越可疑了。」

「我沒告訴過妳嗎？這裡是我們儲存和調查教會沒收物品的地方。」

——吼喔喔喔！！

「可、可是我又沒關係……」

儘管他警告了，聖女還是不信任地瞪著教皇。看到這一幕，他嘆了口氣，靜靜地打開了地下室的門。

「但是……我也得做些什麼才行……」

「……按計劃進行。」

「是。」

「對、對不起……！請您開恩……！」

「嗯……」

「全都是沒收的物品。」

「噫！」

「……就算妳沒關係，聖女，那些物品有關係。妳的聖力太強，可能會損壞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