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你都守护了些什么!?
《成为了无良队伍的累赘》 · 양파랑 · 2811 字
为清剿阿巴顿残党而随行的伊莱文与特维尔,实际上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
他们只是为了阻止逃亡者的退路以及应对突发状况。
说到底这些残兵败将哪里值得三位军团长亲自出手剿灭。
轰——!
在他们的注视下,第四席——一个浑身布满缝合痕迹的男人,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着阿巴顿残党。
活像是从僵尸堆里拼凑出来的奇美拉。
放弃理性,将身体机能推向极致的怪物。
正因如此,他的种族被称作「缝合怪」。
如同失去情感的提线木偶,精准而暴烈地粉碎着眼前的一切。
轰——!
战锤横扫之处,万物皆成齑粉。
无论是铜墙铁壁、神兵利器还是血肉之躯,在这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毫无区别。
奉魔王贝尔芬格剿灭阿巴顿之命,他将这片土地上存在的一切尽数粉碎。
高楼倾颓,草木成灰,男女老幼在钢铁与烈焰中支离破碎,整片土地被蹂躏得寸草不生。
「简直是个毫无理性的怪物。」
「那家伙生来就是这样的怪物,您不是最清楚吗?他胸膛里根本没有跳动的东西。」
目睹此景的伊莱文咬牙切齿,特维尔则轻拍同僚肩甲安抚他的躁动。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在所有军团长中,第十一席尤为恪守武者之道。即便服从军令挥剑,每次斩击时仍会迟疑刹那。
这份踌躇恰恰是唤醒他必须挥剑的激励,也正是他手中剑刃愈发沉重的缘由。
屠戮数十万人的凶手脸上竟连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
他一步步地穿越废墟。
明明只是为了守护家人才浴血奋战至今,可想要保护的一切终究都沉入了废墟之中。
虽不似伊莱文那般愤懑,却也不由皱起眉头。
为保护弱小孩童而建的保育院。
此刻仍有无数人试图穿越沙暴逃离此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军团长福斯。这个机械式扫荡残党的男人在巡逻时发现了埃克斯特拉。
原本拖拽在地的福斯战锤骤然腾空而起。
轰——!!
「别这样……」
他意识到,自己的巨剑别说斩断静立不动的福斯脖颈,竟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你!他妈的!」
轰——!
记忆中熟悉的场所。
尽管他拼命否定现实,但瓦砾间流淌的黏稠鲜血却说明了一切。
***
他虽明白,这场屠杀早已落幕。却仍固执地踏过废墟前行——只因这是承载他记忆的故土。
正疯狂刨挖着残垣断壁的埃克斯特拉突然停住动作,巨大的脚步声与笼罩全身的阴影让他浑身僵硬。
锵锵锵——锵!
然而传来的并非利刃破肉之声,而是如同刮擦金属般刺耳的锐响。
视野完全被巨型战锤占据。毫无技巧可言的暴力抡击,恰是纯粹破坏力的具现。
福斯甚至对孩童也毫不犹豫地抡起战锤。飞溅的血肉中,他的神情平静得仿佛春潭止水。
埃克斯特拉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直面一座巍峨城堡。
坍塌的建筑物。
福斯肆虐的痕迹犹如台风过境。
他的回忆与家人全都被埋在这片废墟之下。
这副模样让埃克斯特拉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明明只是为了守护阿巴顿的大家才加入魔王军。
埃克斯特拉徒手挖掘着瓦砾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即便动用全部底牌发起猛攻,埃克斯特拉的剑刃却连怪物的皮肤都未能划破。
这座保育院里的孩子们早已无一幸免。
当埃克斯特拉赶回阿巴顿时,映入眼帘的是被碾碎的村庄。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消散的绝对寂静,宣告着他已来晚一步。
轰——!
即便如此,埃克斯特拉仍疯了似的挥舞大剑。明知攻击对敌人毫无作用,却像着魔般停不下动作。
「纵使是王命在身……」
无论男女老幼。
「真是造孽。」
「不……」
「走马灯……」
轰——!
他心知肚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浮现这般念想意味着什么。
普天之下能与第四席角力者,唯有魔王本尊。
这是头摒弃技巧与战略战术的怪物,战斗方式纯粹仰仗钢铁之躯与蛮横力量。
「哈……」
埃克斯特拉猛然转身抽出双手大剑,剑锋裹挟着破风声抡出半圆。
明知不可能有生还者,却依然停不下手中的动作。
埃克斯特拉用尽全身力量试图抵挡这一击,但在那如海啸般的力量洪流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地被卷入、吞噬。
轰——!
而福斯肆无忌惮的举止同样令第十二席感到不快。
重重叹了口气。
埃克斯特拉猛然记起在魔王军服役时听到的传闻。
第十二军团长操控沙暴封锁阿巴顿时,意外截获了大量活物。
魔王军将校级干部的力量、为真理之眼效命时获得的龙族之血——
听着渐弱的悲鸣,他挥手平息了肆虐的沙暴。
明明只是为了守护阿巴顿的大家,才成了真理之眼的走狗。
福斯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癫狂的埃克斯特拉,缓缓拽动足有城门大小的巨型战锤。
「啊啊啊啊啊啊——!!」
锵!
怀揣着回忆与憎恨,他确认了故乡面目全非的惨状。
「我与那怪物又有何区别?」
「那我之前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绝非盲目挥斩,而是承载信念的劈砍。
沙暴中的惨叫声正逐渐归于死寂。
因此第十一军团长方能以纯粹剑士之姿登临绝顶。
***
伊莱文与特维尔早已察觉到埃克斯特拉的接近。
连他在废墟堆中翻找的举动也尽收眼底。
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像是怜悯着失去一切才想起归乡的浪子,他们默默见证着这场末路。
这是他们所能给予的最大仁慈。但对福斯而言,这种怜悯毫无意义——那个可怜的浪子终究没能扛住力量洪流,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真顽强啊。」
伊莱文凝视着埃克斯特拉的残躯发出叹息。
在阿巴顿残党中,能承受福斯一击还能保住完整尸身的,至今尚无先例。
从这个层面来看,埃克斯特拉完全有资格被称为阿巴顿的最强战力。
「足以和将级干部正面较量的水平。」
特维尔冷静分析着埃克斯特拉的实力。
但在福斯军团长这样的怪物面前,这种评估毫无意义——
如今的埃克斯特拉不过是勉强维持着人形,实际与濒死状态无异。
握剑的手臂无力垂落,支撑身躯的双腿也早已折断。
「那边也该到了吧?不过现在赶来也已经晚了。」
注视着战况的伊莱文低声自语。
新的访客已至,而且是个相当熟悉的老相识。
「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第十二席难掩惊讶神色。
硬接魔王贝尔芬格一击还能生还的存在——
「职责所在,怎可因不利而逃避。」
他第一次袭击勇者小队时,就怀疑他们与菲弗暗中勾结。
为了分散兵力的完美奇袭。
老迈剑客的剑刃将勇者艾丝梅拉达与吉姆双双击退,与此同时元素法师的流沙精准封堵了两人与大部队的间隙。
「虽不能挡住所有人——」
他暗自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感到满意。
「但拦下一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算老几在那儿装蒜?活腻了吗?」
「要留几人对付我们,再派几人去阻挡福斯呢?来!做个选择吧,菲弗!」
嘉妮特把玩着项圈,看到两人以背部迎接勇者小队的姿态,突然将项圈朝艾丝梅拉达掷去。
当时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猜测,现在看来倒并非全无道理。
特维尔举起法杖,四周砂砾开始随魔杖尖端流转。
「大家一起先把你拿下不是更快吗?」
伊莱文与他并肩而立,手按剑柄蓄势待发。
「啊……?」
「菲弗…原来你也活着。果然……你终究还是和勇者小队一伙的啊。」
「所以呢?你就打算这么干站着?很有自信嘛?」
不过说到底,特维尔毕竟也是魔族,头脑并不灵光。
第十二军团长虽显诧异,却像是早有预料般缓缓点头。
无论是侥幸还是实力,目睹那般威能还敢踏入此地,确实值得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