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轮到你了
《成为了无良队伍的累赘》 · 양파랑 · 3312 字
「细剑的优点在于它专精于刺击的同时兼具出色的防御性能。」
确认艾丝梅拉达觉悟的费尔海姆·塞诺巴,应对方式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开始在战斗中收敛力量。
先前几乎依赖运气才勉强支撑的勇者,此刻终于能看清老将那依托实力挥舞的剑术轨迹。
流畅、优美而迅捷。
单手持剑以突刺为主的攻势,配合装饰着十字护手的精妙防御,另一手则从容蓄力发动疾风骤雨般的连击。
跟得很吃力,也不自觉地感受到对未知领域的恐惧。
但艾丝梅拉达发现自己正逐渐适应费尔海姆·塞诺巴的剑路。
「您的剑术已经有所成果。不过若能驾驭更多剑型,掌握不同形制兵器的特性,想必能开拓更广阔的剑境。」
事到如今,艾丝梅拉达不可能察觉不到——费尔海姆正在用这种生死相搏的方式锤炼自己。
命悬一线的激战漩涡中,这位传奇拼尽全力,将毕生剑技悉数灌注于艾丝梅拉达的剑锋。
整个过程看似暴虐凶残,简直就像要致艾丝梅拉达于死地。
但只要是潜心练剑之人,不可能读不出其中真意。
更何况……
第六军团长根本不是剑士。
而第九军团长虽是死掉的骑士,但与那些只会执行预设防御程式的魔法道具并无本质区别。
换言之,以他的洞察力根本察觉不到费尔海姆·塞诺巴此刻的异心。
「虽然不知缘由……」
但这是蜕变良机。
「长柄剑虽攻守均衡,但既然能驾驭复数武器,与其追求平庸的全面性,不如专精极端特性。」
「哈啊……」
而就在这时。
昔日只顾苟活的雏儿,开始感受到羁绊的重量。
但她深知现实:帝国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自损威信的事?
「哼,这倒有可能。那么在您适应期间,就由我稍作支援如何?」
『要让那些没受过教育就选择战场的蠢货消失于我这一代。』
诱导对手卸下心防,
他却想仅凭表象便笃定结论?
处于忘我之境,就能将巅峰的自己逼至绝境。
他只会理性地思考。
可为何?即便事态至此仍要为帝国而战?
甚至能编织幸福的梦境。
『就为了我这个一无所知的无用之人,连自己的梦想都舍弃了吗?! 』
「费尔海姆阁下?」
人心就是如此复杂,因万千缘由而变幻无常。
递出交接棒的英雄逐渐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后继者压制。这就是勇者的力量。
每当想要抽身离去,昔日同袍的身影便会在眼前挥之不去。
费尔海姆·塞诺巴将利刃贯穿自己心脏的瞬间,同步刺透了身后六号的躯体。
讽刺的是,想要活命就不得不将生死置之度外。
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实力在不断增强,而自己也在等待这样的时机。
毫发无损地进入大魔法师展开的防御结界最深处。
因为——
「费尔海姆阁……」
献出自己的余命,彻底消除对方的怀疑之后。
能够拯救世界之人。
正因存在这般疏漏。
「哎呀,看来要完全找回过去的状态还需要些时间呢。本以为加快节奏就能顺利,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第六军团长绝不会察觉——这位被称为『绝望送葬者』的冷酷理性魔法师虽然完美掌握局势,但永远不可能看透自己的真实心思。
维持少年兵制度的原因,正是唯有如此才能守住战线。总得有人廉价出卖自己的性命,才能换取他人的安心。
曾有人用身躯作盾护她周全。
「他们曾热切呼唤的理想!」
勇者以全神贯注的姿态回应着教导。
费尔海姆·塞诺瓦点出了常人无法指摘的要害——
费尔海姆·塞诺巴冷笑了一声。
她活了下来。
正因同为血肉之躯,正因都是突破肉身极限的武者。
所以费尔海姆的行为完全不合逻辑。
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完美胜利的方法。
「不必了,到此为止。」
自然也有她为他人豁出性命的时刻。
「确实如此。感谢您的指点。」
血与火的淬炼让这位传奇明白——并非只有自己在承受这般命运。
在生死相搏的刀光剑影中根本无暇领悟剑理。
这个从平民爬升到军人顶点的女人,此刻终于能环顾四周。
她一边招架着半失神状态的艾丝梅拉达的剑击,一边缓缓后撤。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错,勇者表现得相当出色。
可她却始终不曾离开前线。
「那些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的袍泽!」
甚至可以说荒谬。
这是唯有她与艾丝梅拉达才能展开的剑道对话
『渴望改变这种世道的,恐怕不止我一人吧。』
正因为存在着怀抱比任何人都要崇高理想的存在。
但正因为有他们的牺牲,费尔海姆·塞诺巴才得以重获新生。
没错,废除少年兵制度。
直到剑刃贯穿铠甲与玛那核心的瞬间,六号仍无法理解。
他们只会空谈理想,最终战死沙场。
只有她活了下来!
老将的后背和正与嘉妮特激战的第六军团长相撞。
人类不是被爱恨情仇所支配的生物吗?
「毕竟是阁下的魔法,我可不相信你不会乘机对我的身体动些手脚,所以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又有几人真正触及梦想?
嗤!
战场生存法则早已融入骨髓,再难适应其他活法。
「为什么……?」
将那枚仍在跳动的心脏一并洞穿。
剑士能从剑意中读懂彼此。
艾丝梅拉达已然体会到这已臻极境的剑术背后的血与泪。
铛!
她邂逅了爱情,组建了家庭。
这就是传奇指挥官费尔海姆·塞诺巴的战术美学。
「我侍奉的不是帝国,而是人民。帝国抛弃了我?严格来说,这是错误的。如果帝国妨碍了我,不,我们的梦想,那它也只是敌人而已。」
与其说是被帝国背叛,倒不如说是在与帝国的战略博弈中落败更为贴切。
败北的代价固然锥心刺骨。委屈与愤懑啃噬着理智。
但为实现真正的夙愿,她只能收织亡者的梦,砥砺前行。
「我们追寻的梦想,在旁人听来恐怕会嗤之以鼻吧。并非勇者的凡人妄谈世界和平,又有谁会相信呢?这样的空想家早已多如繁星。」
那些怀抱梦想之人。
那些至死坚守信念之人。
但正是踏着他们的足迹——
踩着战友们用尸体铺就的道路,她才得以一步步走到今天。
正因为他们的牺牲,所以自己应该幸福地生活下去吗?
不,错了。
「他们甘愿为这个世界献出生命,如今不过是轮到我了。」
她绝非被命运推上这条荆棘之路。
而是自愿化作铺路石,义无反顾地奔向征程尽头。
某个身影亦是如此。
她会不断奔驰直到终点,开辟新的征途。
虽然不知这条路的尽头通向何方,但只要还有人不断前行,终有一日定能实现这份理想。
「既然发现了正在路上奔驰的后来者,作为长辈又怎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呢?」
老者口吐鲜血,凝视着不处刚刚清醒过来的艾丝梅拉达。看着勇者气喘吁吁的模样,她的喉间突然迸发出沙哑的笑声。
「我们本就是该早早入土的老东西,早该把舞台留出来了!」
然而无论他如何破口大骂、大声呵斥,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第六军团长抬头望向米莉亚曾驻足的城墙上方。
「别挣扎了,该收场了吧。」
第六军团长手忙脚乱地试图收束不断外泄的魔力,最终发出凄厉惨叫。
「我…我居然要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死去…你们…」
英雄费尔海姆·塞诺巴拧转那柄贯穿第六军团长魔核的刺剑,撕裂伤口加剧伤害。
他的弟子米莉亚·阿斯林——
「哦哦,谢啦。虽说没聊过几句,你能站在我们这边真是万幸。」
她悠然地将香烟叼在嘴里,全然不顾身旁被刺穿后仍在挣扎的六号。
她早就料到事态可能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费尔海姆……塞诺巴!!」
前代勇者嘉妮特的火焰穿透坠落头盔形成的缝隙,将内部焚烧殆尽。
她的灵魂深处燃烧着甘愿为黑魔法献祭的凛然正义。
「得知您是前任魔塔之主时,我就料到会有这种展开。毕竟我也去过魔塔一趟,知道那些老塔主们的脑子都不太正常呢。」
艾丝梅拉达并没有天真到会盲目相信这群各怀鬼胎的神人。
嘉妮特为这位长辈点着了烟。
所以她才将这份猜忌托付给吉姆——
即便在前任勇者眼中,老人的举动也值得敬重。
哪怕要利用她,此刻也必须摆脱眼前的危机。
对蒙受冤屈、面临肃清之际仍为世界竭尽全力的指挥官献上的敬意。
而他也给予了回应。
「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相信过米莉亚。毕竟勇者小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个人利益和男人而分崩离析的脆弱团队罢了。
这是对赌上性命创造绝佳机会之人应有的礼遇。
「真遗憾呢,前代魔塔主阁下。看来米莉亚是个比起您、宁可优先男人的下贱母猪啊。」
映入六号眼帘的是吉姆正从背后环抱米莉亚,单手蒙住她双眼的画面。
三位为人类执剑者的合击之下,为了真理而舍弃人性的魔法师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借个火。」
艾丝梅拉达手持圣剑逼近,剑身流转着璀璨光芒。
「还不到时候…还没结束!米莉亚!!」
勇者艾丝梅拉达的圣剑斩下发出痛苦哀嚎的六号军团长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