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直感A→闪耀之路EX

蒂娜的童年正如艾丝梅拉达等人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偏见所描绘的那样度过。

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为了生存，只能在后巷里辗转求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甚至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成为在后巷扒窃旅客钱包的扒手。

要说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她还算有天赋吧？

不是偷窃的天赋，而是挑选目标的天赋。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那个人怎么样？」

「看起来是个穷光蛋。」

「那那个人呢？」

『……招惹他会很危险的样子？』

『唔，所以到底摸谁的口袋最划算呢。』

「那边那位怎么样？醉得连路都走不稳，怕不是在赌场赢了大钱？乐得找不着北了吧。」

「哦哦！蒂娜你这观察力绝了！」

「哪有什么观察力，我就是随便猜的。」

「管他呢，猜中不就行了？」

贫民窟里像她这样的流浪儿比比皆是。

孩子们要想活命，要么抱团取暖，要么在暗巷里当阴沟老鼠。

虽然偶尔会有不怀好意的大人想利用她们，但帝国能容忍小偷小摸，却绝不会姑息成组织的犯罪集团。

蒂娜的才能其实并不出众。毕竟只是个在后巷摸爬滚打的三流小偷，

这份异样感唯有她能察觉，其他人根本无从感知对方的异常。

「哦？」

虽说手上功夫灵活、身法也利落，可要她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钻研学问——光是想想就浑身发痒。

「要是我将来成年了你们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儿当扒手，等警卫队上门抓人吧？」

当初豁出性命追随的神秘女子，在强行将蒂娜塞进真理之眼后便消失无踪，这让她有种被耍了的荒谬感。

改变她人生的转折点就藏在某个平凡的瞬间里。

「那只能换目标咯。」

蒂娜后颈渗出冷汗，视线却死死锁定那道身影。危险。说不出具体缘由的危险。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

对蒂娜而言，所谓的"学习知识"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然而没有地方会雇佣幼童。为了生存只能铤而走险，帝国治安队对此心知肚明才保持缄默。

警卫队对小孩儿才网开一面。

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洞穿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正当她们像往常一样物色扒窃目标时，

蒂娜给那个出言不逊的孩子脑门赏了个爆栗，随即利落地起身准备干活。

倘若拒绝跟随，面临生命危险的将不止她一人。她就这样踏上了追随陌生女性的道路，

「可不是嘛，最近蒂娜姐生病买药，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

「蒂娜，那个人怎么样？」

虽说她早晚会离开这个团体，但眼下既然还是其中一员，为了生计也只能拼尽全力。

「蒂娜，攒的钱都快见底了，差不多该干活了吧？」

她的能力最为出众，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近距离看到的金色竖瞳绝非人类所有。

「什么？这么快？」

此刻她别无选择。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解释。

「这里是……？」

该向大人们示警吗？可区区镇警卫队能应付这种级别的威胁？

然而蒂娜只觉得那份刻意维持的『普通』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

只偷那些对方会因为行程紧张而选择放弃追讨的金额。

『虽然说是努力工作，但其实是偷窃。』

「呃?! 」

若是成年后仍继续偷窃，就会被视为抢夺钱财的罪犯。

甚至透着股呆头呆脑的傻气。

关键是绝不能偷太多。

「哎？看着挺合适的猎物，难道有问题？」

蒂娜却对某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女性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怪异直觉——

步态、表情、所有外在表象都普通得恰到好处，

「就是啊，要是能快点长大成人，就不用再做这种勾当了。」

当她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带着玩味目光打量自己的女人竟已近在咫尺。

每当蒂娜偷偷向卫队举报那些坏蛋，急着冲业绩的卫兵就会把暗巷来回扫荡。这戏码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要是帝国军冲进后巷说要抓孩子，事情可就难办了。

蒂娜是孩子们的领袖，肩负着照顾大家的责任。

虽无确凿依据，但那是她平生所见最危险的存在。

尽管没能真正拯救这些孩子令人心酸，但帝国治安队对蒂娜她们睁只眼闭只眼已是万幸。

她就这样被逼迫着加入了真实之眼。

不，严格来说她并非没有"学习"过——只是那些为了生存果腹而掌握的本能，与此刻被迫研习的艰深学识相比，实在简单得令人发笑。

「过来吧。从此刻起，你将开始学习诸多必要的知识。」

「啊这道题…等等，我连这种鬼东西都得学吗？」

蒂娜对着这荒诞的现状轻叹一声，开始物色目标。外来的行商、旅人、不会久留的陌生面孔——

「反正蒂娜姐会给我们指定目标，操这心干啥？」

蒂娜就这样小心翼翼却又不断地犯下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罪行。

「那人自那天起就再没露过面。问遍组织里的人，都说不知道去向。」

本以为真理之眼是什么神秘组织，待久了才发现成员尽是些学问做得好些的少爷小姐。

蒂娜甩了甩头抛开杂念，开始脚踏实地踏上成为学者的漫漫长路。

所幸孩子们信服蒂娜的直觉，倒也没起争执。

明明方才还在远处观望，怎会转眼间就逼近到跟前？

「倒也不是…就是，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要打破这种畸形的恶性循环，唯有等孩子们长大到能从事正经工作。

蒂娜强忍着不安、恐惧与异样感，目光始终无法从那个女子身上移开。

更棘手的是，她连危险的根源和性质都无从判断。

光是察觉对方存在这件事本身，就仿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

「你，区区一个人类，却拥有相当有趣的本质呢？」

『简直是绝佳的下手对象』——正因为如此，才有孩子向蒂娜提议将这名女子作为目标。

那瞳孔犹如锁定猎物的猛兽般危险地收缩着。

「那就开工吧。老规矩，咱们这的人可碰不得？只对那些行商旅客之类不会久留的人下手。」

「不能动她。」

「跟我来吧。我会教你所有必备的本事。」

蒂娜凭借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已然明悟——

「呃……」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孩子们也明白偷窃是坏事。

蒂娜硬着头皮掌握了基础知识。

虽然蒂娜对遗迹探索的行动要领学得最起劲，不过其他课程也没敢落下。

当然要论水平也就是刚入门。

和那些上天入地的天才相比，这点知识量根本不够看。

但单凭这些基础知识，蒂娜就够得上天才称号了。

「嗯，应该是这样吧？」

「这不可能……什么?! 居然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靠基础硬猜还能蒙对的直觉，只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哼，这小鬼看来是运气好。」

「啊，这个应该是这样。」

「不是吧?! 这都行……？到底怎么解开的？」

「你问我怎么做…就是觉得该这样嘛…」

当然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被当作天才看待的。

就算答对了题目，如果无法解释解题过程，别人也只能认为是蒙对的。

但如果这种情况反复出现呢？

再加上她确实掌握着最基础的知识呢？

蒂娜拥有仅凭20%的解题思路就能靠直觉硬猜出剩余80%答案的天赋。

由于这种名为『直觉』的能力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人们最终将其归结为蒂娜与生俱来的才能。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论吗？

哪有人能连续蒙对一百次答案还能全中的？

「我什么时候成您女儿了……难道说，您就是当初抛弃我的那个人？」

人们总说天才与傻瓜仅一纸之隔，此刻看来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不是，哎…都说了是蒙对的不是解开的啊？」

「哦？为了这点小事就顶嘴，看来我家闺女正值叛逆期啊。」

就算说是凭直觉蒙对的，实绩终究是实绩。因此她被推举为继承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请您成为我们组织的下一任继承人 。」

但直到戴上继承者徽章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蒂娜在众多资深学者的联名推荐下，最终成为了引领真理之眼的下一任领袖继承者。

当然，这与中年学者所想的略有不同。

被学界尊称为「学监」的神秘天才。

『是，我明白。您那卓越的天才又岂是能用言语说明的。』

不是绑架吗？

比起虚无缥缈的天神身份，她更在意对方念错自己名字这件事。连面容都不曾示人的神明，哪有自己的名字重要。

「这也算收养……？」

于是他们得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中年学者将这种态度解读为蒂娜特有的谦逊。

＊＊＊

蒂娜挤出一丝苦笑，望着朝自己露出温和笑容的中年学者。

「这话可不对。我家闺女怎么突然犯糊涂了？明明是我收养的你呀。」

面对自诩为天神的女性，蒂娜首先想到的是——

「正是因为您的天才无人能企及。况且您也确实有实绩在身，学者们为之绞尽脑汁的无数难题都被您破解了，成为我们的下任代表是理所当然的事。」

真理之眼的现任领袖。

「我明白。」

「你会遭天谴的。还有，我的名字是蒂娜不是塔娜！」

这女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谁说的？」

绝非什么幸运使然。

「我……嗯，你觉得『拉· 帕』这个名字如何？」

巧合也该有个限度吧？蒂娜甚至怀疑自己所谓的直觉不过是运气使然。

「要我做什么？」

「 哈哈，很意外吧？嗯，也难怪。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 您是……」

「 终于来了啊。」

正是那位将蒂娜招揽进组织的存在。

说实话她此刻心情复杂得很。

这一切不过是由某位女性设计并精心培育的一个实验场罢了。

「为什么？」

如果并非天赋异禀而是鸿运当头，那么一切如此顺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拥有金黄色眼眸的女性俯视着蒂娜说道。

「我是你们本应称为天神的存在，当然也有其他帅气的称号…不过，随你怎么方便称呼吧——塔娜。」

「是我们共同的推选 。」

「正因为是超越常识的天才，所以才无法用语言说明啊。」

历史上也曾出现过这类无法解释的天才，而蒂娜则被视作其中最为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