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反逆军人的家人篡夺
《成为了无良队伍的累赘》 · 양파랑 · 3307 字
费尔海姆·塞诺巴是一名军人。
这个身份如同烙印般占据了她人生的大部分时光。
懂事起便自愿参军,在军阶阶梯上一路攀登。
当同期们纷纷在严酷环境中选择退役时,唯有她始终披着这身军装。
是因为她意志过人?
还是怀揣崇高理想?
不,当时的她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她只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开面包店?经营花坊?狗屁!这种美梦只有那些天生含着金汤匙的家伙才敢做。」
为了生存才参军的她,对于军旅之外的人生一片空白。
她从未有过别的念头,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活下去。
她所熟知的,唯有紧握刀枪刺穿敌人心脏的生存方式。
如今这样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无法想象其他活法。
就这样,她的军阶稳步攀升。
从任人摆布的底层士兵,蜕变为发号施令的军官。
她开始有了喘息的空间,但需要操心的事也接踵而至。
她不再是听命行事的棋子,而是掌控全局的决策者。
生活逐渐有了更多可能性,她也在某个时刻邂逅了爱情。
她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人生的目标也日渐清晰。
「只是个杀人工具的我,回过神来竟也萌生了像模像样的信念。」
当初参军只是为了活下去。
但随时间流逝,原本空壳般的正义逐渐变得真实,目标也日益丰满起来。
这是为何比魔族弱小得多的人类,却能堵住他们进出的门户顽强抵抗的原因。
「青春,还有家人。」
「为帝国卖了一辈子命,临了说我要谋反?边境线上跟魔族杂碎拼刺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谋反?哈。」
换句话说,即使敌方倾泻常规大规模魔法,这边只需重新构筑魔力屏障就能稳固坚守。
至少希望家人们能过上与自己艰辛付出相称的好日子。
「那我要是献出这里,你这家伙能给我什么?」
六号实在太了解眼前的老将了。
「但您需要的,不正是这一个月吗?」
她从未奢望过和平,没那么崇高的理想。
「……」
足够向将她逼入绝境的贵族和帝国复仇了。
「与您的子女做最后的告别也无妨吧?」
「真是…令人惋惜啊。」
多到帝国那些大人物都觉得受威胁的地步。
整件事荒唐得可笑——当从帝国中枢传出的流言飘进她耳朵时,早已被坐实成了铁案。
这座要塞都市配得上它的威名,防御体系堪称铜墙铁壁。
她只希望那些像自己一样愚蠢的蠢货不要再虚度人生。
老人向眼前的不速之客发问。
六号搓着手点头。他压根没想欺骗对方,反而打算全盘托出。
怀抱这种想法的她至今依然在军中服役。
费尔海姆·塞诺巴狠狠掐灭了抽到一半的烟头。
「说吧——你们打算用什么鬼话来劝服我这个深陷粪坑的人?」
让世间不再诞生与曾经的自己一般可悲又茫然的人。
佩尔海姆·塞诺巴再次从怀里掏出烟卷叼在嘴上。
若能像其他贵族那样颐指气使地生活,自然再好不过。
是啊,她以流民之身积累这般财富与权势,内心想必并不满足。
她积攒了太多财富和权力。
八座魔塔全体通力合作打造的这座天赐要塞,能够阻挡外部99%的攻击。
这个数值在魔法屏障上也完全适用。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但对活着早已没有执念。
浑身翻涌着不祥黑雾的怪物——
这才是最适合佩尔海姆·塞诺巴的结局。
她所精通的唯有刀剑之事。
「费尔海姆·塞诺巴。我知道您全盛时期相当强大。衰老是件悲哀的事吧?人类可悲的极限。我通过死亡与超越克服了这点,但您的情况会有些不同。」
费尔海姆·塞诺巴意图谋反——这样的流言开始四处流传。
那些像她一样身无长技就莽撞参军的笨蛋,应该也会减少。
「有何不同?」
「以我现在的力量,可以让您恢复年轻时的模样。当然……」
「所求无他,不过是想与阁下交个朋友罢了。」
而她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一个月。
就该像猪狗般苟活。
「正是。」
「哈!简直是强盗行径。」
但若战争终有结束之日,哪怕迎来的是虚伪的和平——
「很简单,使用死灵魔法就行了。」
没错,时间不多了。
「代价不菲吧。」
「那后者呢?」
「知道吗?平民生来便是牲畜。」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贪心吧。」
还没等老将察觉,那些流言蜚语就已经添油加醋地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多到碍眼的地步。
「真是…」
用不了多久,奉皇帝之命前来诛杀她的军队就会找上门来。
就像谣言现在才传到她耳中一样,前来剿灭她的军队恐怕也刚出发不久。
让家人过上令旁人艳羡的生活,这是她的第二个目标。
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帝国就给她扣上了叛国者的帽子,家人全被送上了断头台。
「接受这个术式的话,您只能再活一个月。」
「呵!」
「至少会迎来不再需要少年兵的时代吧。」
「就这么当个窝囊废任人宰割,您不觉得憋屈吗?让我助您一臂之力——或者说,请给我这个助您一臂之力的机会。」
「像我这样的人从今以后不该存在。」
她暗自定下了目标——
这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权势。
昔日的大魔法师,巫妖。
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
「这该死的世道。」
本该水火不容的存在在此会面,个中缘由不言自明。
「死灵魔法……」
「绕了半天弯子,不就是想让我把这座要塞整个卖给魔族?」
所以痛快复仇后壮烈战死——
「漂亮话就省省吧。说说你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连局势都看不清楚,偏要跳出围栏装人样活着,就只会最先受到屠宰。
所以罪名也扣得直白。
当然,单凭她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改变世界。
「……」
天赐要塞,人类最后的堡垒。
她深爱的家人们。
连他们死去的消息,她都知晓得太迟。
不知他们临终留下的是怨怼还是牵挂,等回过神来早已天人永隔。
正因这份遗憾太过锥心。
正因这份愧疚比任何罪孽都更沉重。
「……我接受你的提议。」
人类的昔日英雄终究与邪恶魔法师缔结了盟约。
***
艾丝梅拉达召集了所有人。
不,准确来说并非全员到齐。米莉亚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虽然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瞎逛,但艾丝梅拉达不打算继续耽搁时间了。
「伊琳娜,用神圣魔法封锁声音外泄。」
「看来又出乱子了啊。」
伊琳娜连眉毛都没抬就执行了艾丝梅拉达的命令。
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毕竟跟随勇者队伍要经历的磨难,可远比想象中残酷得多。
「先共享嘉妮特前辈提供的情报吧。第六军团长大概率正与第九军团长共同行动。」
「第九军团长……就是那个死亡骑士吧?既然两者都是亡灵——不,说不定第九军团长本身就是被六号唤醒的亡灵呢……」
「……」
艾丝梅拉达用余光瞥视着仅凭零星信息就能推导出答案的伊琳娜,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直到从嘉妮特那里听闻全部真相之前,即便是她也完全没料到这种可能性。
不愧是勇者小队里最擅长隐藏阴险心思的神人。
在艾丝梅拉达低沉的陈述中,反应最激烈的正是蒂娜。
不过应该会气到昏厥。
「米莉亚大人?! 」
相比之下,蒂娜对那位老夫人倒是有段不错的初遇回忆。
「…马马虎虎?还算顺利。」
嘉妮特和埃克斯特拉连费尔海姆·塞诺巴是何方神圣都不清楚,更无从置喙。
「呵呵,嘴上这么说,你的魔力流动可不太稳定呢。看来这段时间没少折腾吧。」
米莉亚仰头望着正在抚摸自己头顶的巫妖,乖巧地点了点头。
正是从这份纯粹中感受到真诚,蒂娜才会迅速产生亲近感。
伊琳娜素来习惯往阴暗面揣测他人,自然另当别论。
毕竟是最早发现米莉亚这块璞玉的大魔法师。
「难道是被绑架了?」
没错,她正瞒着勇者小队与某人暗中接触。
「哎?那、那位老奶奶?」
米莉亚正在做一件绝对让她不会再担心的事。
「咳、咳…这是您的错觉吧。」
这样的她最是惹人怜爱。
没错,正是他……
倒不如永远保持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才好。
在艾丝梅拉达担心米莉亚是否遭人绑架时。
***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当时她看自己害怕就递来糖果安抚的模样。
「那米莉亚由谁来通知?说起来这家伙今天跑哪儿去了……明明平时连房门都不肯出……」
第六军团长,前卡达贝尔魔塔之主——迪斯佩尔·安达泰克 。
她熟悉这双手的温度。
艾丝梅拉达正嘟囔着突然神色一凛。若费尔海姆真是敌人,米莉亚的消失很有可能与魔族有关。
水面之下,艾丝梅拉达、伊琳娜乃至吉姆都在各自谋划着计策,唯有天真如她还被蒙在鼓里。
冰冷的手掌。
嶙峋的骨节。
「伊琳娜,你怎么看起来挺高兴的?」
「上次给的薄荷糖味道可好了。」
艾丝梅拉达用哭笑不得的目光瞥了眼蒂娜,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
「最关键的是,我发现了费尔海姆·塞诺巴指挥官叛变的迹象。」
「是的,师父。」
「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孩子。最近的研究进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