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勇者嘉妮特的合理悻
《成为了无良队伍的累赘》 · 양파랑 · 3827 字
菲弗被隶属「真理之眼」的外部人员捕获。
虽然上级下达了就地正法的指令,但埃克斯特拉独断专行地将她保了下来。
因长期被放置而精神脆弱的第五军团长,在看到眼前出现的身影时,心中瞬间燃起希望……
「军团长大人!属下来迟了!您的完璧之身可还尚在?」
「妈的……本以为来的至少会是个正常人…我的命好苦啊。」
她立刻意识到事态正在恶化。
眼眶已泛起酸涩。
不,事实上泪水真的涌了出来。既为此刻的屈辱,又夹杂着某种久别重逢的欣慰。
『与其承受这般耻辱,倒不如当初就死了痛快……』
第五军团长的意志正在瓦解。
虽说埃克斯特拉暂缓了对她的处决,但那不过是出于不想亲手处决昔日上司的私心,绝非出于对阶下囚的怜悯。
毕竟直接弄死的话可能会做噩梦,只要把她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就没事了。
之后她是死是逃都无所谓了。
所以就撂在这儿了。
『可恶……我不想要这种结局啊……』
昔日遭背叛后孤独死去的勇者嘉妮特。
如今她被丢进这种会联想起过往遭遇的环境里慢慢等死。
在这样的绝境中突然冒出个自称来营救自己的男人,任谁都会心动吧?
但吉姆似乎连这种细节都防范到了,仅用三言两语就在上分环节成功让她产生了厌恶感。
在吊桥上,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疑虑,吉姆主动出面调停。
「啧…!」
即使在非战场环境下也深受PTSD困扰。
吉姆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埃克斯特拉的激烈反应,随后将视线转向菲弗。
「嗯?」
「呃…嗯…有劳了。」
「毕竟我可是精灵啊。」
与其和吉姆对话,她宁可和那个囚禁自己到濒死边缘的叛徒说话。
像是终于回想起吉姆这个混账东西有多疯癫似的。
吉姆瞬间切换了态度。
说白了,能暂时困住烈焰化身的菲弗已属不易,想要长期囚禁根本是天方夜谭。
「……」
「你们俩的组合……我该作何理解?」
太屈辱了。
「可之前在魔塔不是揪过我衣领吗?在魔王城还几次三番掰我关节……」
就在埃克斯特拉又要因这嘲讽表情暴跳如雷的瞬间——
「嗯哼……」
说实话,确实充满吸引力。
「当然没碰!我干嘛要碰那个疯婆子!光是看见她的脸就让我PTSD发作膝盖发软!」
目睹这一幕的埃克斯特拉再次开始躲避视线,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去。
这次却是另一边。准确地说,是名为菲弗的女人抢先炸毛了。
「这…这种问题有必要问吗?」
她生怕眼前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会突然改变主意,像丢弃垃圾般转身离去。
吉姆回想起曾亲眼见证过无数次的威仪——那化为烈焰本身在战场上驰骋的魔灵身姿。
看着身为魔族却满脑子稀奇古怪念头的吉姆,菲弗重重叹了口气。
「……」
「滚!我宁愿听那个二五仔的,也比听你这变态说话来得痛快。」
「我的身体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
「您平安无事真是万幸。军团长大人,我是来营救您的。」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若说这不是特殊魔法而是她的固有力量,倒也十分合乎情理。
「那是我这边许可的。要是不经我同意,谁都别想碰我身子。」
「抱歉,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奉命把人带过来而已。说真的,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不设防地直接放人。」
看着这副光景,埃克斯特拉像是见到鬼了一样不忍直视,而吉姆却仍用狐疑的目光偷瞄菲弗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
即便如此吉姆仍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她到底还要点脸面,实在没法当场翻脸攻击恩人。
「我…!我、我可是处女啊!」
「嗯?」
道谢这件事本身就充满违和感。望着满脸茫然的吉姆,她开始苦恼该如何应对。
但更荒谬的是,菲弗此刻同样五味杂陈,甚至连处决叛徒的念头都懒得升起。
吉姆充满猜疑的注视。
她刚要发作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红着脸小声嘟囔:
明明菲弗随时可能反戈一击,这小子倒是镇定得令人发指。
「您没碰过她?」
「喂!你这变态不是说要劝降菲弗的吗?怎么突然说那种话?」
埃克斯特拉不得不自爆在军旅生涯中的羞耻创伤。
「那、那个……谢、谢了。真的……」
在这种方面格外麻烦的思维方式。
***
「嚯?」
这般情景换作他人,怕是早已怦然心动……
坦荡的神情与恭敬的仪态。
若是进行过拷问或谈判倒还说得过去,就这样毫无条件地释放,反而让菲弗不得不多想其中深意。
「这种提问本身就是在严重损害我的名誉吧?」
不过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么?
「…那为什么要带过来?」
吉姆没有讨价还价,马上解开了束缚菲弗的禁制。
对于已经看破眼前人本性的菲弗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营救反而让她心生不快。
「这不是关键问题吗?」
然而当事人断然拒绝。
但菲弗不得不自证清白。
即便身处囹圄——不,或许正因为被囚禁而虚弱的状态,她比平时更显颓废美感。
虽然这要求荒唐得可笑,可吉姆脸上那种怀疑神色,让菲弗连脚趾都紧张得蜷缩起来。
「咳咳!请容我解释。」
虽然心里想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但她还不想放弃第二人生。
吉姆暂且不论,连那个袭击并将自己囚禁在此的埃克斯特拉也在。
不同于魔法,若是受教团影响获得的固有能力,即便像这样加以束缚也难以限制其能力吧。
上次遭遇时她曾试图杀死吉姆。而且几乎是单方面的虐杀。
「因为欠了人情。再说我和这家伙现在搅在一起,贸然回去也很尴尬。」
当然如果真想回去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因陀罗已经死了。
在古龙中位阶如此崇高的存在陨落,若只有埃克斯特拉独活,旁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
拉·帕倒是无所谓。
她向来公平地将麾下部众视为单纯的『工具』。
但其他龙族可不会这么想。它们本就因魔族身份对埃克斯特拉心存芥蒂,如今更会怀疑其立场,甚至可能伺机除掉这个眼中钉。
龙族只需进入成年期,实力便足以与魔王军团将官级干部平起平坐。
换句话说,像埃克斯特拉这种级别的强者在龙族中比比皆是。
「到头来我只能投靠这家伙了。」
「……先不说那个。这变态杂碎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们都这么反常?」
「这个嘛……」
埃克斯特拉欲言又止,偷瞄着吉姆的脸色。
毕竟未经本人许可就擅自透露真实身份终归不妥。
他投去请示的目光,不料吉姆会错意,主动上前接过了话头。
「接下来由我来说明吧。」
「不,我拒绝。」
「其实我的目的就是要与魔王面谈。」
「我说过不乐意了吧?」
「希望您能协助此事。」
「可这……」
「若您愿追随我,我将给予您了结过往执念的机会。」
不像是进入战斗状态,倒像是无法抑制外溢的情感。
何时有过能战胜魔王的错觉?这副躯壳早已失去所有可失去之物。
没错,正如吉姆所言,她加入魔王军正是为了讨伐魔王。这是支撑她存在的唯一理由。
仅是这种程度的威压就令埃克斯特拉绷紧神经…
即便挑战失败,魔王也不能以叛乱罪名处决败者。
吉姆确信自己会接受这个请求的态度更令人费解。
第五军团长菲弗——或者说重归勇者嘉妮特之名的她,在看似无望的目标前燃起了战意。
同时这也意味着,若要通过单挑战胜魔王来证明自己是最强魔族,即便是现任魔王也无法拒绝这种对决。
而此刻吉姆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笃定。
炎灵之主、第五军团长,以及曾经被称为嘉妮特的存在——
虽说没有魔族们的招揽提议她本不可能加入魔王军,但更关键的是魔王军内部确实存在正规制度。
就算吉姆脑子不好使,也不可能天真到以为释放之恩就能换取合作。
自她成为勇者那天起,那份燃烧至今的人生目标仍未熄灭。
第五军团长明明是自己问出的问题,却像是不愿听到答案般抬手制止了吉姆的话。
这份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但您终究还是留有余念吧?所以才会留在魔王军,想要再次挑战魔王不是吗?」
『虽然最初根本无法触及第一席和第二席那两个怪物般的存在……但倚仗岁月的苦练和勇者的无限潜力,至少还是有希望位居前列的。』
即便此刻,她仍没有战胜魔王贝尔芬格的自信。吉姆说要带她直面魔王的承诺固然可笑,但就算真能与魔王对峙,又能改变什么?
魔族向来以强者为尊,最强者方能登上魔王之位。
她心里其实很害怕——害怕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所以也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野望。菲弗军团长时至今日仍在觊觎着那个位置。
仿佛呼应着她的情绪,她的躯体逐渐化作烈焰。
「……呃…好吧,你说得没错。」
腾!
既然魔王军早已视她为死人,就算回去恐怕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听到这番话竟出自吉姆之口,菲弗难掩惊愕神色。
但如今呢?
「……竟敢拿我的过去说事?」
提及嘉妮特时期的往事,这无异于触碰菲弗的逆鳞。
「……」
这就是魔王军传承千年的铁则。
该从哪儿开始吐槽呢?
「为什么找我?」
虽说现任魔王贝尔芬格确实完成了这个壮举……
「谁跟你有这种交情?! 」
倒不如说,在失去一切之后,她需要依靠生前留下的痕迹才能继续活下去。
这就像拿着孤兵去擒王,根本是痴人说梦。
想要挑战魔王,首先得突破魔王军的重重试炼。
「倒是有趣。把细节说来听听。」
不,在那之前……
『但在他之前,挑战者必须获得相应资格。这本是魔族常识。』
她再度失去了一切。
当然,在看到新魔王一人单挑全军的壮举后,她自然就放弃了这份野心。而且放弃之后生活变得优渥,本就不需要再为生存执着于那种目标。
唯有前四位军团长才具备与魔王单挑的特权。
从第一到第四——
是质问身份却被告知对方目的?还是毫无计划就擅自放人现在才提要求的智商?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吉姆精准洞穿了菲弗从未示人的真实想法。
「因为军团长大人曾经也是勇者啊。」
不过——
然而,他的诱惑根本是痴人说梦。
「你…你怎么会…?」
她苦心经营的财富与权势在被俘获的瞬间便灰飞烟灭。
当然,那些杂鱼连挑战资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