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话 试炼的终点

再次醒转之时，我已身处禁忌的漆黑王座所在的房间。

「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到来哦。」

「米娅……」

明明是你那边把我叫来的吧。就算你用那种就像是我以自己的意愿过来的说法……我早已有放弃魔王加护的觉悟，哪怕是不会再次相见也没关系。

但是，米娅似乎并不这么想。

这家伙还是像最后见面那次一样，摆着一副看不出什么感情的人偶般无表情的脸，从王座俯视着她正对面的我。

「恭喜，你漂亮地通过了最后的试炼。」

「我没那个打算。你擅自夺去了莉莉的心脏对吧。」

「那是我们双方都同意了的事。」

「你这家伙和莉莉？」

「不对哦，是我和伊莉丝。」

我在再度于一如既往的那个容器中陷入沉眠之前0;这里的ポッド不知道怎么翻好，就直译了。by虫1;，和变回幼小姿态的莉莉聊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至今为止积攒下来没能说的话。

在那时，我从莉莉那得知了，就和我接受了魔王的试炼一样，莉莉也面临着妖精女王伊莉丝所给予的试炼。若是成功抓住了我，就授予莉莉更进一步的加护，能让她得到足以从人之身化为半神程度的巨大力量。

她将从妖精少女变成妖精公主，拥有被称为神域的仅属于自己的世界。我若是败北，这命运的乐园0;Destiny land1;便会化为仅仅只将我和莉莉二人关在一起一同生活至世界终结的世界，这个世界终将化为与异世界的现世相隔绝的只属于她的神域。如此一来，莉莉所期望的「乐园」便完成了。

所以，对于莉莉而言，这场战斗不单是能否得到所爱之人的战斗，也是决定她是否能够成为神明的分水岭。

说实话，永远的神之世界什么的实在过于荒唐无稽，我对此完全没有涌出现实感。从能不能与喜欢的男人同居这种事发展到是成为凡人还是成为神这种壮大的事态什么的，妖精的生态还真是魔幻。

「不论是我还是莉莉，哪边都得活下来。这是由我自身所期望，然后取得胜利的结果，和你们这些神的想法毫无干系。」

「……你觉得如果你刚刚将莉莉杀了的话，最后的试炼就会结束吗？」

「是怎样呢，说不定就连献上莉莉的心脏这种条件也是假的吧。「若是连所爱之人都无法守护，便没有得到加护的资格」之类的，你不是打算这么挑刺的吗？」

「不，实际上你刚刚如果把她杀了的话，也是能够通过试炼的。所以，正如你所说，通过试炼，同时拯救了她的性命，这纯粹是你所赢得的成果。」

明明对开拓村的贫瘠现状毫无助益，却偏偏在这种给人找麻烦的地方特别积极，真是让人烦躁。

「毕竟你跨越了最终的试炼，连珍爱之人也拯救了出来嘛。」

「嗯嗯，还有，最后再给你个忠告吧。」

「因此，十字教于天穹大陆复活了对吧。」

「总觉得，有光照进来，是天亮了吗？」

话说得好听。

「于是呢，艾利西昂的复活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着走近那于王座前站立的小小魔王身处，握住了那只手。

我现在憋了一肚子火。要是我们就那么死了，我肯定会认真地诅咒她。我变成的诅咒武器，多半会是相当不得了的东西。不如说，肯定会是相当不得了的东西。0;这里的「っていうか、絶対になってやる」我感觉放这意思有点怪，不知道翻对没。by虫1;

「那是？」

「明明是你自己设下的试炼？」

「不，你的意志不会屈服。你不会逃走，只要敌人尚在，你必将继续战斗。」

即便如此我也痛恨着米娅，痛恨着试图让我杀死莉莉的魔王试炼。

再怎么说，就算叫我去杀白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说到底我甚至连白神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过在其专属的神域中这点倒是显而易见的。

并且，莉莉也已经想好了应向妖精的神明诉说何事。

我曾从菲奥娜那听说过一个推测，在米娅所生活过的远古时代，潘多拉大陆之上也遍及十字教信仰，理应也有一个叫做艾利西昂的城市。要说为什么的话，在黒魔女安迪米昂的神域中，就有一个潘多拉大陆的艾利西昂大圣堂。

「你要是不夺走心脏的话，就能更轻松地解决了。明明没有让我通过试炼的意思，却做些多余的事。」

然后，在这巨大的王城之外，荒野无边无际。在这空无一物的广大旷野之中仅有此城巍然而立，着实是一副寂寞的景象。

「我虽然将十字教放逐了出去……但却无法让他完全消失。这片潘多拉之地被白神支配了太久，已经被白神之力所浸染。所以，哪怕是打倒了所有的使徒，毁灭了圣地，那令人忌讳的神之力还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残留并浸染着这片地域。」

我所握住的米娅的手，也就是像眼睛所看到的那样的小孩般的手掌。又小，又软，又暖和。0;男主真是太随……变态了。by虫1;完全无法想象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王的手。但若说这是米娅，又不可思议地感觉能够接受。

虽说最后一切顺利，但我也无法轻易地像个成熟大人一样原谅这种将难以做到的事接连不断强压过来的家伙。

「也就是说，我们该做的是凭自己搞明白那群家伙除了布教活动之外还在整些什么小动作对吧。」

「是什么。」

「因为人和神所居住的世界不同啊。尚是人类那会的我与之战斗并能够杀死的，至多不过只是同在现世的使徒罢了。」

没错，莉莉认识到自己已经是第三次被招待到妖精女王伊莉丝的神域里了。

为了试炼，必须杀死莉莉。若是不完成试炼，就无法得到真正的加护。然后，没有那份力量就无法胜过使徒。

嗯……听她这么一说，总感觉我全部都得做。

「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男人，我才选择了你哦。」

「我会尽力精进。」

对于米娅而言想必是有向我课以试炼的理由的，对于我如今的态度，多半也有所觉悟。

肯定，不论我在此之前经过多少修行，获得怎样的神明加护，都无法与米娅所授予的魔王之力相比吧。

「……难道说，你期待过这个结果？」

「别再把魔眼放到自己眼睛里比较好哦——」

「我的力量就全部托付给你。之后能用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看外面。」

「你说什么？」

「对，十字军的手早已开始伸向斯巴达以外。」

「不，那是白神的光。」

这任务设置可真是合理。

若非如此，所谓的试炼这样的系统便无法成立。

「因为七大试炼，全都是以我的经验为基础完成的。」

「不过既然莉莉平安回来了。一切也就回归正轨，我也能专心与十字军战斗了。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没有理由从战斗中逃离了啊。」

哎呀哎呀，虽然想在这场战斗之后暂时放松一下，但好像是没有那么做的空闲了呢。

「嗯，加油哦。」

啊啊，说起来，貌似是这么回事来着。阿尔萨斯之战结束时绝望彷徨的我，在斯巴达的史拉姆的小巷里遇到了这家伙。

米娅在摆着一副看不出感情的扑克脸道谢的同时，静静地伸出了右手。

「是吗，刚好过了一年啊。」

但也没必要惊讶，因为早已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

但是我无法接受。我不可能做得到。

「到现在了才把我叫做狂战士什么的吗？」

说起来，这王座之间是有窗户的。乍一看就像深夜一般漆黑一片，什么景色都看不见，至今为止我都没怎么在意过……

「哼，要是莉莉就那么死了，可能我现在连保护潘多拉的意愿都会受挫哦。」

所谓的扩大十字教的势力圈，在建立教会、改变信仰一类的现实层面的变化之上，让白神之力所能及的地域扩大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扩大十字教的势力圈。

「不信我亦并无不可。你仅需信任我的力量便好。」

「已经够了，那种事情已经不要紧了，来，把头抬起来吧，莉莉。」

「应为何事，由活在当下的你们决定便好。不论是探寻敌人行动，还是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抑或是磨练你们自己的力量，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的确，你未能达成我向你要求的爱的试炼。」

拥有光辉的三对彩羽的妖精女王用透出深深慈爱的神色对抬起头来的莉莉微笑着。

「也就是说十字军会利用神明的诅咒这种东西——难道说，亚里亚修道会就是为此而生！」

不论有怎样的理由，我也不可能做出杀了莉莉这种事。也正因此。我强行违背了「失去心脏就会死」这个毫无疑问的道理，通过了最后的试炼。

话音刚落，米娅的小小右手就刺向了我的左眼——随后，我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这片神域都能看到白神的光了哦，你都不紧张吗？

「不管你怎么恨我，第七加护，以及……我的完整的魔王之力对你而言绝对是必要的。」

当然，这件事倒过来也是一样的。我要是被突然传送到对方大陆的圣都艾利西昂的话，也会连魔王加护都被完全封住无法发动吧。

莉莉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于百花齐放的广大花田的正中央。

「那可真是太好了，因为不论是烦恼的时间还是迷茫的空闲，你都已经没有了呢——黑乃真央，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毫不遮掩，亦不辩解地，莉莉低下了头为自己的失败而谢罪。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有那么一瞬间，米娅看起来就像是与外表相符的幼小孩童。

「就是为此开展的布教活动吗？」

「不过，于我而言……米娅，你这家伙无法信任。」

「不如说是，我祈祷是这个结果。虽说我也不知道已经成为神明的我该向谁祈祷才好。」

「没错，圣地艾利西昂已经被我毁灭了——但是，白神并未因此消失。」

「突然问这个是干啥。还没天亮的话，应该还是初火之月十三号吧。」

「这样啊，刚好是一年前的今天，我遇到了你。」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在加拉哈德战争中大败而归，但他们对代达罗斯的支配还是坚不可催对吧。」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力量或是什么太大的变化。

「米娅，即使你是个冷酷无情的魔王也好，仅仅只是将我当用来打倒十字军的棋子也罢。就算是这样，既然能得到足以打倒十字军的力量，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到底会怎样呢？若是失去莉莉，我想必会懦弱地沉浸在悲伤之中，变成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窝囊废。我会败给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在下次和十字军的交战中选择逃跑吧。

「连我也不清楚，说到底，本来以神的视点对人世细致地观察就非常困难。况且，若是专心于探寻十字教的爪牙，就会迷失他们的整体动向。」

正如沙利叶和菲奥娜所说的那样，十字教在辛克莱共和国慢慢扩大势力范围的同时，用从中得到的白神之力，向更远的国家扩大十字教的势力。

「不，那令人厌恶的光之所以会照到这里，可不仅仅是这个理由。」

因为莉莉没能创造出「乐园」。没能将所爱之人永远束缚在自己身边。

「我相信你哦。」

突然，米娅从王座上站起，伸出小小的手指。

「这个潘多拉，将再次作为圣地艾利西昂复活。」

「真是变忙了啊。」‍‍‍‍‌‌‍‌‌‌‌‍‍‌‍

无需过多言语。她的目光就像看着因竭尽全力仍未达成所愿而终日悲泣的孩子的母亲一般。

「十字军早已将代达罗斯完全占领并化作了十字教的领地。那也就是说，那片地区变成了白神的势力圈。」

「非常感谢，黑乃真央。」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照耀着这幅景色的是从遥远的地平线的那边，像日出一样的白色光芒在驱散黑暗。

「即使是十字教的信徒真的增加了，至多不过是多了那么点影响力……不过，他们似乎有什么别的能够决定性地取回白神之力的方法。」

而且，即使是古魔王米娅·艾璐罗德也一样，无法从这个试炼系统的约束下逃开。这也是米娅不知何时曾说过的，神明的规则之一吧。

黑之众神所赐予的试炼抑或是资格，大多数都是像是那个神的传说一样的东西。有这么一个谣言一样的说法，再度体验一次神明在尚为人类时的经历，便能使自己的存在更为接近神明。

从窗边望去，恐怕就是阿瓦隆王城吧。能看见那值得夸耀的壮丽而坚固的建筑和城壁。却没有一点人气，似乎是空无一人。

「非常抱歉，女王陛下，我没能达成试炼。」

神色不曾变化的米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感情之色。像是愤怒，又像是焦躁，又或者是……不安吗？

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就连这些也在白神的掌控之下吧。0;结合下句我感觉这里的意思是，白神因其加护而对现状有所掌握并施以影响。by虫1;

「你仅仅花了一年时间，就跨越了七大试炼。不论哪个都是异常恶劣而严酷的试炼，虽说正常来说花上十年二十年也未尝不可——但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时间了。」

正因是试图重现神明的的传说的行为，想要成事毫无疑问需要强大的力量和坚韧的精神。总的来说，想要成功，便需要与之相符的实力。

就像神灭领域阿瓦隆和艾斯梅拉山脉一样，如今的代达罗斯已经变成了受到白神加护的强烈影响的地方吧。

他们之所以不将使徒送到敌国中枢大肆破坏一番，是因为若是不在十字教势力圈内，力量将会下降。而对手的力量将会变强，因此离开势力范围战斗的风险太过巨大。

这场古代的宗教战争，就是产生以米娅为首的众多黑神的传说中的舞台。

也就是说，十字教曾在古代支配过潘多拉大陆，并且那时的这片大陆也有一个圣地艾利西昂，十字教势力在那时十分繁荣。随后，魔王米娅所率领的艾璐罗德将其体无完肤地击溃，将十字教逐出了潘多拉大陆。

啊啊，我明白的啊，魔王加护的强大。

若我0;莉莉1;和你0;黑乃1;不在一起，乐园就无法实现。若完成不了乐园，就无法形成神域，也就满足不了莉莉作为妖精公主登上神位的条件。

「但是，你被爱着。」

「是，黑乃他的确爱着我。」

为了让莉莉复苏，连自己的心脏都能挖出。如果这都不能称作爱，那什么才是爱呢。

不，就算撇开这件事，黑乃他也是一直爱着莉莉的。从相遇那一刻起，不管是在伊鲁斯村生活的那段日子里，还是在阿尔萨斯的战斗中，又或是在斯巴达的学员生活中，抑或是在魔王的试炼中，还是在加拉哈德战争中——以及，如今亦然。

莉莉心里一直都是明白的。

「恭喜你，莉莉，你终于，和心爱之人结合了哦。」

「非常感谢。」

莉莉终于跨越了自己丑陋而激进的嫉妒心，变得可以回应黑乃的爱了。

「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之道路，虽说那与我为你所准备的道路截然不同……但那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我就坦率地祝福你吧。」

「再一次，为您献上谢意。在未能达成试炼那时，我甚至都有失去妖精固有魔法的觉悟了。」

「莉莉，我可爱的女儿啊。这世上哪有会夺去珍爱孩子的才能的母亲呢。那份力量，早已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了。无论过去还是未来，用那份力量去追逐你之所爱吧。」

莉莉从那份话中，深切地感受到了所谓神明的慈悲。

莉莉背叛了将自己当成后继者的伊莉丝的期待，未能完成试炼。原本哪怕是完全失去作为妖精的力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莉莉也能坦然接受。

但是，她不仅没有责备败北的莉莉，甚至还为迈入崭新的爱之道路的莉莉送上了祝福。仿佛理所当然一般，一点看不出失望之色，就像是目送踏上旅途的孩子的母亲一样。

这也是，伟大的爱的一种形态吧。

「不过，你要是哪天，再次渴求「乐园」的话，不论何时，来挑战我的试炼也没关系哦。」

以及，在最后的最后，还能微笑着说出这种事情，神之爱还真是深不可测。

「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喔喔喔？！」

按着左眼嚎叫的黑乃的身影，如幻觉般化作一阵黑雾消散，从魔王米娅的神域黑色王座之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正因预料到了那一步，伊莉丝才会在那时让红水晶球孵化。

「呼—」

同为黑神的米娅和伊莉丝，双方虽浮现出亲密的微笑对视，但两者之间紧张的气氛却隐藏不住。

从王座之旁的阴影中悄然现身的是米娅·艾璐罗德的第一骑士、近卫骑士团长、骑士的女神的芙莉西亚。

但是，与最后的试炼开始的同时，伊莉丝对莉莉施以了妖精女王的试炼。将黑乃收入囊中吧，这样的试炼。

因为这就是米娅想要胜过春人最好的方式。

「若是传达不到，也只不过是他们和我们一同毁灭罢了。」

「好久不见，尤利乌斯君。」

「可以了，西亚，我们没有和她战斗的理由。」

「呀，好久不见，伊莉丝。」

她对黑乃所说的无半句虚言。‍‍‍‍‌‌‍‌‌‌‌‍‍‌‍

「嗯？为什么呢，多亏了你最后的试炼才能搞那么隆重不是吗？那真是一场与最后的试炼相称的、美丽的、高雅的、满怀爱意的战斗不是吗？」

「那就这样，春人君还在等着我呢，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快点回去的话，茶就凉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还能给他的东西了，从今往后，他能让自己的力量变得多强呢？磨练力量这种事，无法依靠神的奇迹，只能靠自己的意愿和努力。

他现在在伊莉丝的茶会的正中吧，在那花圃的正中的桌子旁，手拿微微冒出热气的茶杯，吃着艾璐罗德产的他喜欢的茶点吧。

所以，黑乃只需要在莉莉面前烦恼就好了，是老老实实地献上她的心脏，还是找到即便献上心脏也能让她复活的方法。只是这样而已。

为何，米娅能够成为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一统潘多拉大陆的人呢——那是因为，若是不做到统一潘多拉就无法胜过白神。

在她的笑容所对之处，米娅看见了。

「虽然我以为从那天之后不会再见你第二次了……呋呋，但女儿受了关照，做母亲的怎么能不过来道个谢呢。」

虽说是与宿敌白神的光辉相似的白光，但在那之中又混杂着异质的虹色辉光，拥有这样美丽而眩目的辉光之人，在米娅的印象中只有一个。

「他很好哦，他今天也一样爱着我。」

被黑乃拒绝，莉莉从宿舍飞奔而出，要是红水晶球没在那时候孵化的话，黑乃肯定能立刻找到莉莉并把她带回去吧。

虽说有罪恶感，也很后悔，但并不会去谢罪。

「可是~那绝对是生气了吧~超~生气的啊~」

映照在米娅的眼中的身影，还是如那时一般，穿着帝国的学生制服的纤细的美少年。

「反正，对于我们这些与世隔绝的家伙们来说，也就只能相信他们了不是吗？」

摆出一副「唔—」的烦恼表情抱着头的米娅，在听了芙莉西亚的话后稍稍安心了下来。

但是，米娅却无法直视那美丽的女神笑容。

莉莉将菲奥娜她们当作人质，是为了确保得到能将黑乃永远关住的神域和力量，这使得米娅不得不在最糟的时机开始最后的试炼。

「嗯，春人就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一直，永远……」

「这我明白，所以就算我讨厌你的做法，我也不会阻止你。」

「没那种事哦，主人。」

看着曾经敌人的那副空虚的样子，米娅打从心里庆幸。

「我果然是被讨厌了吧。」

虽然是仿佛稀松平常的光景，但米娅的心灵却被罪恶感和后悔包围。

虽说只有一次，但米娅也与被称为白之勇者的亚贝鲁对峙过，对其力量已经过于充分地理解了。

黑乃没有变成那样真是太好了。

「真是稀奇啊，你跑到外面来什么的。」

仅仅只是被迫需要这一条件，所以米娅才成为了艾璐罗德帝国皇帝，成为了魔王。

春人，曾被如此称呼的，与黑乃同样来自异世界的被世界召唤而来的异邦人姿态的黑发黑眼的少年。

「那我走了，再也不见。」

虽然知道这对他异常残酷，但米娅必须用他所爱之人对他施以试炼，若无法跨越最后的试炼……黑乃总有一天，必会败于他力所不及的使徒之手。并且，他的败北便意味着潘多拉的毁灭，黒之众神也将因此消失。

「我也相信黑乃。」

米娅所施以的最后的试炼，其本质不过是考验他有没有将所爱之人的性命献上的觉悟，又或是能否到最后都毫不放弃地寻找拯救所有人性命的方法。

目送了痛苦呻吟的黑乃离去后，米娅安心般地松了口气，邋邋遢遢地趴到了背后的王座上。那张脸上一点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可捉摸的魔王般的扑克脸的残渣都不剩。0;这句话里「的」很多吧，我也没办法啊。我语文老师兼职体育啊。by虫1;细细的眉头皱了起来，幼小的脸上浮现出愁容。

这一点伊莉丝也是一样，所以她只对莉莉施以了爱的试炼，其他什么都没做。

「……我的意思能传达到吗？

「嗯，就是这样，尤利乌斯君，我和你们现在还是同盟哦。」

那样的话，黑乃在最后的试炼中的境况就会完全改变。

「春人君他还精神吗？」

挥动着光辉的六对羽翼，虹色的妖精结界仿若装饰着那美丽的姿态一般缠绕在她的周围，这便是妖精女王伊莉丝。

「我不会认同让他们受些多余的苦，让他们受伤的你的行为。」

「就算这样。」米娅想。

「向白神吧。」

「你要是再说些侮辱主人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你。」

「嗯，说得也是。」

明明是个疯子，却偶尔还是会说些正确的话还真是可怕。

伊莉丝的笑容如花朵盛开般绽放，要是只看这幅样子，还真是与妖精女王这个称号相称的美丽。

「就是因为有爱哦。而且，就算我不插手，那孩子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事。希望你不要太天真地看待我的女儿了。」

「就算现在还存有怨恨，之后也一定会明白的。毕竟，战斗近在眼前啊。」

坐在那里的春人脸上浮现着谁都能魅惑的爽朗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完全没有光芒，像活尸，不，像精巧的人偶一般毫无生气的目光，暴露出了他的心早已死去的事实。

不论是如今黑乃的力量，还是他伙伴的力量，甚至是潘多拉全体的力量，都还够不到使徒力量的脚跟。

统一潘多拉这件事与野心无关。

米娅和伊利斯，基于这二人的契约的同盟关系，远在二人成神之前，二人尚是于现世生存之人时就已结成。

确实，黑乃和莉莉之间关系的恶化不过是他们自己行动的结果。在那之中并无神的意愿，不过是他们遵从自己的爱而动罢了。

「尤利乌斯君，我一点也不担心哦。因为我相信我的女儿莉莉哦。」

「谁知道呢，我们也只能祈祷祈祷了。」

「玩弄人心，这种恶趣味真是过了几千年都没有变呢，伊莉丝。」

「嗯，我也祈求着不会再见你第二次。」

「第三使徒米迦勒，第四使徒犹大，第五使徒尤哈涅斯。他们也与亚贝鲁到达了同样的领域。」

0;我感觉是米娅帮妖精女王把人给关了起来。by虫 你感觉是对的by九条1;

「向谁？」

「白神的勇者，其强大早已被磨练完毕。」

「关于最后的试炼，我对自身的罪孽有所自觉，但是，我厌恶着把它用最坏的方式利用的你。」

米娅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藏不住怒气的菲莉西亚。

「要是不那么做，就不会得到真正的爱哦。呋呋，这份顽固真是和你一模一样，不知人心的那份迟钝，就算变成神也没有改变呢。」

不过，这条道路究竟何其险峻何其严酷，米娅早已心知肚明。

「骰子已经掷出去了，已经可以这么说对吧？」

「距离他们开始有动向之时，到底还给我们留了多少时间呢？」

坦白说，黑乃并没有和莉莉战斗的必要。

「说不定可以这么说，黑乃他早就脱离了我的掌控了。」

噼啪，缠绕着紫电的枪尖，指向了伊莉丝。

「双方经验之差实在太过巨大了啊……如果他们现在立刻组一个传说勇者小队跑过来我们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白神之下，有着强大的十二使徒和无数的十字军。若想要胜过神圣的白色大军，就必须要集中潘多拉大陆从南到北无论何处的人们的力量才能与之对抗。

话音刚落，黑色王座之间突然被光所笼罩。

「——真是的，这笑话可让人笑不出来，你这家伙一点品位都没有。」

「这样啊，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