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話 暴君的繼承者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8634 字
「————吾乃神聖阿瓦隆王國,第八代國王瑪庫希米麗安・米婭・阿瓦隆。」
吾生來即是王。
擁有着與自古流傳的魔王,相同的黑髮赤瞳。即便是直系一族也鮮有出現的這個特徵,在吾的身上顯現可說是個奇蹟。
「吼吼!這漆黑的古代鎧甲……。毫無疑問,這是阿瓦隆的王之鎧!」
「像這樣單騎來到最前線,與其說是勇敢,還不如說是單純的魯莽罷了!此乃絕佳時機,取敵方大將首級!!」
然後,將對最尊貴的艾路羅德血脈刀刃相向的,愚昧的森羅萬象悉數反殺回去的『力』,吾也擁有着。
阿瓦隆王族代代相傳的祕寶『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G:新妹子,翻得女性化一點。)讓其啓動,在歷代國王之中只有吾。恐怕,知道頭盔內側刻印着的『RX-666』這個鎧甲的真正銘文的,也同樣只有吾了。
「————咕!?哈,怎麼可能……我的騎士團,僅憑一人…」
「呼,斯巴達的蠻族風情麼,說是騎士團簡直可笑。老老實實地龜縮在加拉哈德山脈裏不就好了嗎…。敢將沾滿泥漿的腳踏在吾神聖的王國之中,受到這點報應就暗自慶幸吧,骯髒的野狗們!」
吾每一次踏足戰場都會這樣。構築屍山、血流成河。將敵方毫無慈悲地殺戮,給予吾方勝利的榮光。
死屍累累的百戰百勝。就像古老的傳說一樣,描繪出吾們乃無敵的王國軍————但是,吾對此絲毫不感到驕傲。因爲,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吾是生來就被選定爲王之人。吾的命運就只有那已經被約定了的勝利。
「歡迎歸來,陛下。這一次的戰鬥,也聽說了您那天下無雙的大活躍!那樣的戰鬥場面,宛如真正的古之魔王米婭・艾路羅德再臨————」
「退下,大臣!稍微休息一下,嚴禁任何人靠近吾的寢室!」
戰鬥之後,就算是吾也相當疲勞了。這個『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僅僅是穿戴在身上就需要耗費莫大的魔力。普通人裝備上去連一分鐘不到就會被吸暈過去,甚至於將其用來戰鬥的話,生命力會被這鎧甲連根拔起地奪走變爲一堆白骨。宛如是受到了詛咒的鎧甲。
但是,吾經常穿戴着這個鎧甲。戰鬥時也好,平時也好,一直穿戴着。對吾而言,所需要的並非是彰顯王位的王冠與法衣,而是集合了畏懼的頭盔和鎧甲。爲了將羊羣般的民衆像雜草般治理,使狡猾如狼般的臣下服從,這個魔王的姿態是必須的。
因此,對於吾而言容貌和軀體都未曾被人所目睹。
「…。呼。」
在只點亮一個燈的昏暗臥室裏。吾————不,我將這沉重的鎧甲脫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又變得大了呢……」
眼前的是,將兩米以上的鎧姿也能夠一覽無餘地映照而出的巨大穿衣鏡。
「本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女王。儘管如此,都沒有將你給祕密暗殺掉都是爲了像這樣舉行名譽的決鬥儀式,快給我感恩代謝吧。」
王不是守護國家的存在。國是爲了王而存在的。
「就像之前說的。叛逆者,沒有被處刑以外的第二條路。」
讓人想到真的是流淌着王族血液這種問題的下作笑聲響起,一步又一步地接近過來。後面的大臣們,作爲新的王的重臣對於愚弟的身體誰都沒有感到擔心的樣子。
「我從一開始就反對了。將女人作爲虛僞的王什麼的……背地裏,這個女人還愚蠢的把自己和真正的王給搞錯了,抱有了什麼不該有的野心。明明只是個女人,不自量力也要有限度啊!!」
「ガシャリ」伴隨着沉重的金屬聲。『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向前邁出一步。
「所以無論如何,這傢伙都是我的東西啊。是無法由與王之名不相稱者所穿上的,親身體會吧,愚昧的弟弟喲!」
問題是,即使成爲我的丈夫,也會變成在表面不存在這樣的事實。也就是,絲毫沒有名譽的種馬角色。在與王相配的貴族中,能夠忍受女尊男卑境遇這樣毅力的男人什麼的,在我國是連一個都找不到的。乾脆,無視奇怪的缺點進行古代儀式,從異世界召喚出相應的東西,這樣的方案也曾考慮過。
「真不愧是姐姐,真是勇敢啊!但是,以這樣內衣的姿態,完全都不恐怖,呼呼呼呼呼,難道是在誘惑我嗎?」
「近衛騎士團長」!宮廷魔術團長!快點,雙方合作的話,無論如何都可以把那個女人給拽出來的!!」
然後,像是被決定好了那樣,無聊的記憶在腦中閃現。
我是王。除去身爲女人這個性別因素之外,有着在歷史上留名的偉大王者的器量。如果我是男人的話,或許就可以繼承將這個潘多拉大陸再一統的第二代魔王這個名號了。
某日清晨醒來,本應在那的東西不見了。
大臣臉色鐵青地叫喚着,不過已經晚了。
「哎呀哎呀,你醒了呢,姐姐!早上好啊!」
國民的生活與父親的時代相比也明顯富裕起來,雖然是一觸即發的戰國時代,但貿易繁榮着國力不斷增強。對於官員的不正當嚴格懲罰,無關身份僅以能力爲基準適切評價與晉升,對於弱者也給予着應有的施捨。
「爲…。爲什麼…。」
進入寢室前拿來的一瓶魔力回覆藥劑一飲而盡,將空瓶扔在一旁,慢慢地潛入睡牀。溫暖柔軟的觸感包裹着,平時總是這樣就很快地入睡了。但可能是戰鬥過的日子,身體已經很累了精神卻是異常的高揚,怎麼樣都沒辦法安然入睡。
「爲什麼,我的『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不見了!?」
我成爲王的是十歲的時候。父皇正式地將王位禪讓給我的戴冠式的第二天,就被上天給召喚走了。
我的寢室中牀邊放置着的,隨時可以立刻裝備狀態的鎧甲不見了。我成爲王后即刻便獲得『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之後,就從來沒有對其移開過一次的視線。保養的時候,也是親自與僱傭的鍛冶師和宮廷魔術師們共同協作。洗澡的時候,我入浴的同時也將其一同擦洗。
只有我一個孩子的父皇,沉浸在妄想中將我作爲男人登上王位,可說是理所當然的流向了。我也是將其視爲理所當然的一人。0;G:尼祿他們的腦補還帶血統證書的!尼祿你不當中二病簡直是浪費人才。)
仔細一看,後面還有很多看慣了的臉持續顯露出來。輔佐政治的各省的大臣們、守護王與國家的近衛騎士團長、主持傳統儀式與走在探求魔法最前線的宮廷魔術團長。這裏確實是,聚集了治理神聖阿瓦隆王國名爲《大家》的勢力。
啪啪地假惺惺的拍着手的同時從黑之鎧的陰影處走出了一個男人。
不可能,鎧甲從我手邊消失什麼的是不可能的。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是我作爲王存在下去,所絕對必須的東西。
但是最近,不知不覺間胸部漸漸形成了像是深邃山谷的形狀。(G:趕緊下手把這妹子抱回去。)已經過了二十年了,但是我的身體還是成長着吧————作爲女人。
然而,想要那樣勉強通過,沒有一個能讓常理忽視掉的理由存在是不行的,這傢伙就是着眼於此處吧。而且,女王是不被承認的。就這個來說,作爲起事已經十分足夠了。
沒品地尖叫轟鳴的同時,『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轉變爲着裝解放形態。像是助骨狀開啓了的胸部裝甲,從內部將其中的不法入侵地無禮者吐出來。
「啊,爲什麼…。」
「伊,伊!!那個女人要乘上鎧甲了!————」
「嘛,就是這樣。姐姐你已經是不需要的東西了吶。」
但是,艾路羅德的直系血統的斷絃……這樣的事情,吾等一族的斷絕,更是不能被承認的事情。
如果能誕生出男孩子的話,那麼繼承者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最壞也不過是和我一樣的女人,只要能賺得能將問題拖延下去的時間就可以了。我的話就只要在自己的孩子誕生之前的這段時間裏,姑且作爲馬克斯米利安這個王以最低限度地扮演下去就行了。
「『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是吞噬魔力的怪物啊。只不過,有着半吊子的魔力的話,對這傢伙來說只是一種食物而已。」
古之魔王米婭・艾路羅德是男人。至少在這個國家是這樣理所當然地相信的。所以,王也應該相應的是男人。建國以來,或許比這更早的之前,這個國家所在的地域男尊女卑的文化就根深蒂固了。
無論是下屬還是民衆,都是隻需服從我的命令。聽從我的想法,我的渴望,我的願望,它們全是爲此而存在的一次性棋子。道具。
這樣啊,有想要好好戰鬥的心情啊,也有意識到了決鬥已經開始了呢。那麼,已經夠了吧。
是誰根本就不用去考慮。這個世界上會呼喊我爲姐姐的人,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像是要譏笑我以內衣的姿態剛起牀所展露出的驚慌失措般,非常輕佻,卻又殘留着相當年幼的聲音,突如其來的響起。
如此嘀咕一句話而已,我的————那個對我唯一絕對宣誓忠誠的『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即刻響應了。
「覺悟吧,叛逆者們!以神聖阿瓦隆王國,第八代國王瑪庫希米麗安・米婭・阿瓦隆之名下達旨意————全員,死刑!」
「不早點睡的話……身體是喫不消的…」
「哦哦!馬克斯米利安…。我的兒子喲……阿瓦隆就一切拜託了…。」
於是我成爲了建國以來最優秀的王。
那個人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承認我是女兒身。大概腦袋早已變得奇怪了,或許就是那樣也說不定。已經作爲王將近十年的現在,對於當時父皇的心情多少可以體會一點。
吐在我面前的,並不是什麼因苦悶而歪曲表情地小少爺般地醜陋死體,而是「バラバラ」地散落着的骨頭殘骸。連一根頭髮也好,一滴血也罷都沒有殘留的,乾燥至極的白骨死屍。
嗯,果然這裏面很平靜。比起睡覺的柔軟的牀,也還是在這裏,更讓自己平靜。
從那一天開始,不知過去了多久。
誰都瞧不起我。誰也沒有承認我。
「啊哈哈哈!看來姐姐想這麼說啊。所以那就來決鬥吧。」
『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就像僵直了一般戛然而止。以極其愚蠢的,一隻腳半踏於空中的姿勢停止着。
「總之,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阿瓦隆的王了!威名赫赫的馬克斯米利安之名,以及最強的『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都是我的東西了!」
如果在意時間的話,我一定會墮入地獄。所以這段時間裏,就連王城都沒回去過一次。
「…。好啊,要是能夠通過決鬥將吾打到的話,阿瓦隆的王位給你也無妨。」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可是說反了啊。明明就是你這個卑賤的女人,威脅着我們,欺瞞着民衆,想將作爲王的名譽和地位,就這樣玷污充滿榮光的神聖阿瓦隆之名的謀反者,明明就是你這傢伙纔對!!!」
扮演王守護國家,是作爲王族的義務和責任,也是我心中的期望。因此,每天都是辛苦不斷,卻絲毫沒有痛苦。
側室的一人被發現了懷孕的現象,是在父皇死後的不久之後。
理所當然的,父皇他想要兒子。不是男人的話,就沒有辦法繼承阿瓦隆的王位了。「女王」這樣的制度是絕對不會被承認的。
接着,我作爲王而再次誕生了。變成了真正的王。已經再也不會有以下犯上這樣難看失態了。
「這個孩子,毫無疑問的是您的弟弟殿下,陛下!!」
這個一塵不染的鏡面中所映照出的,只是有着長長黑髮、像野貓般兇惡眼神的赤瞳少女。因爲不曾照射過陽光,肌膚是通透白皙的。或許是因爲穿着像女神官般樸素的內衣,絲毫沒有色氣的成分。
「哈哈,連拔劍什麼都做不到呢!就用這雙手剜出你的心臟吧,姐姐!」
「————吞噬吧,『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
「哇哇,好可怕好可怕。真不愧是作爲阿瓦隆的黑鎧王而被畏懼着的姐姐……但是,現在在我的面前就只有一個女人而已。王的姿態什麼,哪裏都看不到呢。」
「打算向這,這個吾刀刃相向嗎…。不論是誰都會以謀反罪判處極刑的!」
不過,在這種飾演着性別爲男的王的不安定狀況下,抱有着大陸統一的野心就只能說是愚蠢了。我是王的同時,也同時愛着這個國家。在沒有着正當的繼承者的現在,我不去守護它是不行的。
根據我的引導,想必神聖阿瓦隆王國的未來是一片光明的吧。這個國家必將在百代之前成爲持續繁榮的千年王國吧————
雖然裝備着並不能看到,但是在那真正的黑暗物質的裝甲上,浮現出了黑色魔力的真紅。輸出,全開!
因此,王必須是站在頂點的唯一絕對的個體。所謂家臣,就是隻需服從的人。那些人的共同意見沒有必要去聽取,爲這種事情思考就是浪費時間。那不是身爲王的想法,那只是個代表者而已,這是一個膚淺的思考方式。
是的,我是個女人。就像由漆黑衆神中的一柱古之魔王米婭・艾路羅德所選中那樣的王,這個我,瑪庫希米麗安・米婭・阿瓦隆是毫無疑問的女性。真正的名字並非是像馬克斯米利安那樣的男性名字————不,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反正那已經是在過去捨棄了的名字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多次從別國的侵略中保護國家,時而反擊將領土擴大。
但是,那只是在以『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的真正主人爲敵時纔可能的情況。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沒有鎧甲的焦慮中,我向完全看不出作爲王的才智平凡的弟弟大聲訓斥的同時轉向他。
這並不是大臣一個人的意見,這是一目瞭然的事情。
不能是女王。王族也要繼續存在。
將在腳邊滾動的漂亮骷髏給踢飛,是時候回到我應該在的地方了。
嘛,我的說明什麼,對於在其中正毫無防備地讓其猛烈榨取着殘餘魔力的愚弟而言,已經是完全聽不到的東西了吧。即使如此,還是讓我就這樣說下去吧。
「大臣,你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深切地感受到,到現在爲止,我是多麼天真的一個王呢。
在繼承王位的當初,我被要求的是創造下一代的繼承人。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劇本呢。神聖阿瓦隆王國,第八代國王馬克斯米利安・米婭・阿瓦隆,並不是我,而是這個愚弟。鎧甲的內部到底是誰,這是連國民誰也都不知道的。
「哎呀,真是漂亮呢,馬克斯米利安陛下!果然,這個鎧甲還是與您更般配呢!」
我有了弟弟。父皇所一直期待着的,兒子的誕生。
「哈哈,快看啊姐姐!你看,這個我也能穿上去啊,『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
因爲是女人。因爲我是女人。從一開始,就誰都沒有承認我是王。 (G:不得不說,阿瓦隆的全是弱智。我就靜靜地看他們怎麼作死。)
「嘛。無所謂……反正穿着鎧甲的話,誰也不會注意到的。」
「並不只是我而已喲。《大家》都聚集在這裏哦。」
即便如此,想要這樣做也有困難呢。那麼,這傢伙到底是從幾歲開始就進入鎧甲來擔任王的呢。
「之前和你說過不要隨便進入房間吧!然後,我在是你的姐姐之前是王。稱呼我爲王,你這個愚弟!!!」
「呼,還沒有要去尋找夫婿的必要,但這樣下去行嗎?」
但是,在意外狀況下這個繼承問題得到了解決。
當然的吧。以徒手的半裸小姑娘爲對手,『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的擁有者怎麼想都是不可能會輸的。而且,就算我裝備了名劍,在這個毫無間隙的漆黑重鎧面也是毫無用處的。
「哎,哎!等一下……什麼,爲什麼,動不了了啊!?」
「…。誰會把王位讓給你這種愚弟啊!」
「你,你…。」
但是,真正的變化並不在於鎧甲停止了動作。
即使我沒有孩子,完美的繼承人也誕生在了這個世界。之後,我只要等待弟弟成長到合適年齡之前,就這樣繼續發揮着王的演技就可以了。由於解決了最大的問題,我終於可以度過一帆風順的國王生活了。
因爲這樣地理由,很早以前就開始挑選夫婿了,但這又難以進展。
在那裏的並不是浮現ヘラヘラ的軟弱笑容像是微笑嬌生慣養的少爺的代表一樣的男人,而是漆黑的巨大的鎧甲站立着。
「怎麼了,愚弟。沒有準備好嗎?決鬥已經開始了哦。」
「啊啊啊啊啊…啊,這是……。痛,痛………好痛啊……」
「————吾乃神聖阿瓦隆王國,第八代國王瑪庫希米麗安・米婭・阿瓦隆!抵抗是毫無意義的!老老實實地,跪倒在吾的面前吧!」
着裝。啓動。輸出安定。戰鬥準備完畢。全系統無異常。
「你,你……阿瓦隆的暴君鎧麼,這麼快就將侵略的長矛指向我國了嗎……」
「向吾宣誓忠誠,便給予爾等千年繁榮與安寧!」
「什麼繁榮與安寧!你就只是用暴力的恐怖支配着國民,重複着沒有任何大義的侵略,你就只是個暴君!我的國度是不會追隨如此惡劣之王的!!」
「愚蠢至極,居然對這個吾刀刃相向……。好吧,那就覆滅吧,愚者的國度!」
在哪都是持續走在死屍遍地的路上。映照在吾瞳孔中的是,如鮮血般赤紅的夕陽作爲背景而浮現出的焦黑街道。不過爲什麼?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展現着同樣的景色。
「您回來了,馬克斯米利安陛下。聽聞這次的遠征也是以我方壓倒性的勝利而告終。請看國民們正爲陛下的凱旋而狂熱着!」
「馬克斯米利安國王陛下萬歲!」
「阿瓦隆萬歲!」
吾那充滿榮光的神聖阿瓦隆輝煌的街道,究竟到哪裏去了?滿溢於街道的都是人,人,人……爲什麼他們是這樣的消瘦?爲什麼他們會露出如此膽怯的表情呢?
「啊啊,爲什麼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褪色了。」
視野中的全部都像生鏽一般被鏽紅色所侵蝕,耳邊傳來的聲音也彷彿遠方傳來的殘響般。氣味也好,指尖傳來的觸覺也是,失去了很久的樣子。就連自己說話的聲音也好像十分遙遠一般。
已經沒有人的五感了。
但是,只要踏上戰場,就能夠發揮出超越五感的敏銳感覺。敵人的動作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無論是擁有什麼力量的對手都能擊潰,速度再快的對手也能追上。傾注而下的無數箭雨也好,將地面轟裂的強大魔法的直擊也是,這些就連在鎧甲上製造出一個裂縫都做不到。
絕對不可能會輸!只要這個我還着裝着『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我永遠都會是至高的王者。
「哈啊,哈啊…。終於,將暴君鎧給捕獲了!」
「不要放鬆警惕,鎧甲本身還是絲毫沒有損傷。只要少許地供給魔力,就還會繼續運作!」
「趕緊,進行封印處理的準備!」
有一天,我敗了。
在戰場上現身的是那些被我殲滅國家們的聯合騎士團。是亡國之間組成同盟了嗎?多麼令人不快的亡靈軍隊!
像是從地獄深淵中復甦了般,無窮無盡湧出的敵人。被壓倒性數量的軍隊包圍,瞬間我的軍隊被殲滅,我也大大地消耗了魔力。
「什麼!?這,這是……」
突然,聽到了聲音。就和往常一樣,像是從遠方傳來的殘響。
託這個快要接吻的距離的福,黑乃的容貌用我的瞳孔能夠看的很清楚。那個漆黑的頭髮,只有一隻卻確實散發着真紅光輝的眼瞳。
「不,這全是拜這件『勇者之鎧艾路席翁・基爾』的福。」
這樣的話,就來完成最後的工作吧。我作爲王最後最重要的使命。
身爲王之人,絕不能露出任何焦急的情感。無視讓聲音少許變高的原因。
那是閃耀着白銀的全身甲冑。像是使用了純正的神鐵,在潔白神聖的裝甲上,鮮豔的藍色線條散發着光輝。
我已經成爲一名出色的王者了。
「馬克斯米利安王,從此鎧中強制解放————還請多見諒!」
白銀騎士的大劍一閃。同時,從那天開始一次也未脫下的『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中被解放出來。
但無論被多少士兵所包圍也好,只要擁有這鎧甲的力量就能輕易擺脫這個困境。 不能就這樣逃脫的原因是,敵人也擁有着相同的力量。
住手!要是展現出真面目的話,吾就不再是王了。
「請您下令,給他最後一擊吧!」
「……繼承者喲,來吧!」
住手!你們是將這個吾打到了英雄啊!如果把吾稱爲暴君的話,至少要作爲最惡劣的敵人殺了吾!
我究竟還要就這樣等待多久纔行。我還要等待多久才能從這王的職責之中解放出來————
那裏什麼都沒有。敞開了的鎧甲裏,就只有空虛。
是的,我就是敗給了這個白銀騎士。
啊,完全不行啊。即便度過千年歲月,還是不會有後繼者。或者說,已經經過了千年的時光了麼。
總之對於以仰面躺着的姿態的我,黑乃他沉默地跪下,將臉靠近過來—————笨,笨蛋!太近了!臉靠近過頭了!太讓人小鹿亂撞了!
「黑乃………啊啊,你……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真是場精彩的戰鬥。」
睜開眼睛。視野變得開闊。在那裏,有一個男人站着。
從那之後又過了多少時間呢。感覺就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好吧,就承認你是我的繼承者!」
「臉…。你的臉…。再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就像是模仿着骷髏死神模樣我的鎧甲的對極,彷彿是纏繞於身的美麗天使之衣的華麗設計。
「吾乃…神聖阿瓦隆王國,第八代國王馬克斯米利安・米婭・阿瓦隆……」
架着散發藍光劍身的大劍,手持打磨的如鏡子般的大盾,『勇者之鎧艾路席翁・基爾』向我接近而來。
「已經,可以了。」
最後看到的是,騎士所擁有的鏡子般的大盾中映照出的我的身影。
觸摸這個鎧甲的人,無論是誰都一樣,就和那個愚弟一般。無法忍受最強之鎧『魔王之鎧艾路羅德・姬婭』那嚴酷的啓動條件。就算我稍微教導些使用的訣竅,也會像發狂般叫喊着、痛苦着,最後變爲白骨被吐出來。
「再稍等一下。在那之前,想拜見下誰也不知曉的馬克斯米利安王的尊容。」
不,那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清楚。不知不覺間,聽到了這樣陌生人的聲音。
「啊,誰都沒有……這裏面是空的……」
「————我的東西了,米麗雅!」
「我的名字是黑乃。這個鎧甲,就由我來繼承。」
「託付給我的……這個名字……。」
「話雖這麼說,但幹得漂亮呢,我的騎士吉庫弗裏德喲!」
「這樣啊,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就是————」
「這,這個顏色是…。啊啊,是麼,這樣啊…。」
助骨般的胸部鎧甲大大地敞開,鎧甲的內部是誰都能夠一目瞭然的。在那裏應該是有着瘦弱又白皙的赤裸女人————
「這有點過於危險了……我明白了。我也想看看如此強大敵人的面容。 」
那樣地被低聲私語的瞬間,我聽到了經歷千年之後首次「ドクン」這樣自己心臟的鼓動。
「…。可以。」
陷入像是安靜地永眠般的心情,然後就這樣眼看就要悄悄地閉上眼睛了。黑乃將他的手伸了出來。向我的方向。
偶爾,甦醒過來的時候,充滿了沮喪。到現在爲止繼承者仍舊未出現。我所認可的繼承者。能夠配得上去繼承馬克斯米利安之名,擁有着王之器的人。
「哈哈……哇哈哈……。」
「你是…」|
住手!我已經不想再變回那個只是個女人的我了!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來,看……」
啊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假寐的意識,急速地覺醒。
是麼,是叫這樣的名字啊。儘管是個很簡單的名字,但是聽起來不錯呢。
哎?稍微,等一下啊,這個笨蛋!哎,就算被摸到也絲毫沒有感到不安!!
啊啊,終於找到了。這樣一來,任何殘留的念想都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