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話 愛與悻愉之間

「打……打擾了……」

躡手躡腳地鑽進玄關的妮露，不知爲何感覺有些束手束腳的。明明都已經來過這個宿舍好幾次了。

與就像是寄養的貓一樣安靜的妮露一起（借りてきた貓：常用諺語，形容一反常態的老實安靜的樣子，這裏就直接照搬了。），我再次回到了休息室。

「歡迎您回來，master。是有客人來了……嗎？」

沙利葉對着還沒跨出門一步就回來了的我連一絲「咋了，忘東西啊你這笨蛋？」這樣的懷疑的目光都不帶的，起身恭迎了我。嘛，因爲旁邊站了一個不認識的巫女裝天使，還是能立刻察覺到來客人了的吧？

「與其說是客人，倒不如說是我的朋友吧。」

「啊，那個，黑乃君……這位是……」

說起來，就像沙利葉是第一次看到妮露一樣，妮露見到沙利葉也還是第一次呢。但是，直接暴露沙利葉來歷的話，還是有點說不出口。可能會需要解釋很久。

「啊，這傢伙是沙利葉。額，發生了很多事，然後就到我來這當女僕了。」

「初次見面，我是沙利葉。」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妮露·尤里烏斯·艾爾羅德。」

進行了沒什麼情感交流的自我介紹呢。但是，現在只要這樣就好。原本，沙利葉是奴隸，妮露是公主大人。本就是世界上最底層和最上層的兩人。如果關係很好的話，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妮露是真正的公主大人，姑且，注意不要失了禮數……」

「好的。但是master，她不是巫女嗎？」

就像我看到妮露的時候會「啊，是巫女啊！」那樣想一樣，擁有白崎知識的沙利葉也會，作出同樣的判斷的吧。果然，怎麼看都是巫女呢。

「不，我覺得應該不算是巫女。」

妮露的職階是治癒術師來着。

「不是巫女公主，而是扮做巫女的公主，這樣認知對嗎？」

「嗯，也不是單純的cosplay啊……」

沒聽說過有那樣的興趣。說到底，在異世界有cosplay文化嗎？

「是這樣啊！好，我知道了。沙利葉，就是這麼一回事。」

「……所以，果然，雷琪還是因我而死。」

已經，把沙利葉的來歷挑明瞭。也有因爲去工會稍微調查下就能弄清楚的關係，把沙利葉曾是十字軍的總司令官，現在是我所有的奴隸的事，說了出來。

「你是怎麼……」

我對回到斯巴達並不感到後悔。但，同時也抱有珍惜開拓村生活的心情。

「哼哼~但是請不要擔心。我也，好好地在迷宮裏訓練過了。」

責備菲奧娜什麼的……我怎麼做得出來。要真那麼做了，那我也別做什麼男人了。

哈哈，寫在臉上啊，真是情難自禁。我就是擺着那樣，想要被安慰的樣子的吧。

「真，真的嗎……？」

但是，不能說。沒有向妮露講明我和沙利葉的過往的必要。不，是因爲我自己，想要和妮露保持和以前一樣的朋友關係才……我，是這麼期望的。如果知道了這一連串事件的始末，就算是妮露，說不定也會蔑視我的吧。就像重蹈莉莉的覆轍那樣。

「……嘛，就像這樣，我和沙利葉被捲入了轉移魔法。」

「呼呼，是這樣嗎……太好了。能被黑乃君這樣說，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現在是久違的再會，更不要說，休息室裏還有作爲女僕的沙利葉像說着這裏是我的地盤那樣地在晃來晃去。宿舍的掃除工作也還在進行中。也就是說，要和朋友兩個人一起交談的話，這裏的環境怎麼說都不太妥當。

「即便如此，僅僅只是三個月左右沒見面，總覺得妮露你，改變了很多。應該說是，成長了吧，真是……厲害。」

「不，我，什麼都沒……僅僅，僅僅只是修行了一下而已。」

果然，看到那種人偶一樣奇妙的行動方式，妮露也會這麼想嗎？嘛，並不是需要隱瞞的事，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啊，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呢……」

在談到這裏結束話題的時候，已經能透過窗戶看到天空被染成了茜色。真的，很長的故事啊。

「啊，當然好了。但是『君主之翼』那裏沒事嗎？」

那，話從哪裏說起呢？

那還是在教導我現代魔法模型的時候的事呢。所以，妮露對於進到我房間裏這事，還是很介意的吧。

「然後，終於到了要從村子回到斯巴達的時候……強大的怪物出現了。」

但是，關鍵的部分被隱瞞了。我，怎麼把沙利葉使徒的加護剝奪的？只有這個……

「是嗎……但是，不要太亂來啊。」

傾國傾城的笑容，莫過於此吧。

先是據說是從一位使用古流柔術的女巫師父那裏學習技術，到了不久前，還潛入了有名的等級5迷宮『神滅領域·阿瓦隆』中的事。然後，還聊了關於妮露在阿瓦隆帝國學園復學的事。以及騎士選拔臨近了之類的話。

一轉眼時間就匆匆流逝，期間還一起喫了沙利葉準備的午飯，令人驚異的感受到真正異世界料理的味道的愉快午餐時間結束後。下午又回到了房間，開始沒完沒了地聊天。這次，是要說我的事了。

無意間，從妮露嘴裏說的那個問題，讓我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我新獲得了第五加護。但，僅僅如此的成果，我覺得無法被之稱爲成長。

然而不光是外表，她的溫柔我也心中有數。與攻擊性，這個詞如此無緣的人我還想不到有別人。

然後，我與妮露相互暢聊直至忘卻了時間。

講真的，搞不清。

雷琪、烏露斯拉、萊恩、蘭多夫村長。和村裏的大家的生活，總覺得很懷念而又短暫。

理所當然。在我所說的故事中，莉莉除了最後關頭在阿爾薩斯，和菲奧娜一起幫助了我。那之後又回到了斯巴達之外，關於莉莉離去的始末，什麼也沒說。

「誒！？啊，那個……這是因爲我這次更換到了『戰巫女』的職階……」

「對不起，黑乃君……其實我是知道的。」

讓雷琪死掉了，打到『暴食歐庫多』的時候，也是憑着沙利葉獲得了『暗黑騎士芙莉西亞』的加護，再加上在千鈞一髮之際獲得了莉莉和菲奧娜的救援。僅憑自己的力量，以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還是什麼都沒做成。一直在失去。一直，都在被幫助。

「黑乃君，那個……莉莉桑，是怎麼了？」

「啊，菲奧娜大概是覺得……應該告訴妮露的吧……那樣的話，這樣就好了。這就對了。」

「不，和你很配。」

我沒能把謊話說出口。因爲按妮露的問法，就像是已經知道了那樣。

看着妮露綻放的笑容，我的心也有些暖暖的。

「那個，黑乃君……沙利葉桑是個，那個，有點奇怪的人，呢。」

不僅如此，最終還把烏露斯拉就那樣丟在那裏，回到了斯巴達。雖然確實的結果了『暴食歐庫多』之後，已經沒有危險了……我還想，再留下一會的。至少，要做好雷琪的墳墓，至少吊唁一下這種……

「真的是，很厲害啊。」

雖說妮露是作爲理想的公主生活至今，但那好像還不習慣被誇獎的害羞的樣子，這是還要多有魅力啊。妮露那讓男人不由自主想歪的天然姿態依然故我。真是，可怕的固有技能呢。

從這巫女服的着裝來看，還以爲『戰巫女』完全是治癒術師的亞種那樣的，但是……是這樣嗎，這個世界的巫女，是肉搏至上的職階啊。（『戰巫女（物理）』……黑乃你這話說出來小天使（笑）當場哭給你看哦）‍‍‍‍‌‌‍‌‌‌‌‍‍‌‍

因爲自己厭惡而感到羞恥。我是，明知妮露有多麼的溫柔，然後才變成那樣的嗎……該死，不是，不是這樣的。但是，真的，即便是無意識的，也有可能在尋求着……無法否定。

「真是，都說了沒事的啊。啊，對了，下次一起去做任務吧。我到底變強了多少，到底能不能安心，希望黑乃君能夠見證。」

「但是，那……沒關係嗎？換了職階的話，在隊伍內的作用也會改變的吧。」

「嗚呼呼，很在意嗎？那就，特別的，只告訴黑乃君你一個人喲——」

「莉，莉莉她……」

妮露溫柔安慰的話語，讓我感受到了略微的救贖。只是，也可以說成只是在撒嬌吧。我還沒有對她的死釋懷。

也是啊，原來就是等級5的妮露。即使是作爲後衛的治癒術師，如果是等級3左右的怪物，在前衛位置也能應對吧。但是，遇到與自己等級相應的對手的時候，到底能不能在最前線和怪物肉搏呢……嗯，從妮露的體型來看，我想不出來。

妮露當前衛？這就是說，要和我一樣站在最前排衝入敵陣的亂來位置。

這麼說來，這張稍顯有些大的牀，是莉莉少有的任性的產物呢。

雖然不能說的上是第五試煉，但我也能說是與暴食的化身苦鬥了一場。也因此，發生了不可挽回的敗北。

「全部，都知道。黑乃君，你犯了什麼樣的罪行。還有，這是，多麼痛徹心扉的事也……我，都聽說了，我，十分清楚。因爲，在黑乃君，你的臉上全都寫着。」

「真的，對不起……但是，請至少相信我只是……我只是因爲好奇心而去打聽這件事。我只是想幫助受傷的黑乃君你……想要，即使是一點點，只要能稍微，治癒你的話……」

忍不住喜悅而始終微笑着的妮露，理所當然那樣的在牀上彎腰坐下。那是她和我開始交往的那個時候，總是坐着的那個地方。倏地，一片純白的羽毛慢慢飄落到牀單上，讓我覺得有點懷念。

「啊，那個，黑乃君……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到黑乃君的房間……裏去。」

妮露扭扭捏捏地收下了純白的羽毛。借來的東西，終於確確實實的還回去了。

今天碰巧出門沒在。

出其不意的心跳突襲，妮露說出了讓她臉上飛滿紅霞的，羞臊的話。然後在我就像哪裏都有的普通男高中生那樣，呀嘿，我被撩了！？然後就要得意忘形上天的時候……啊對，妮露到我房間裏的禁令，是莉莉提出來的啊。

「呼呼，好久不見了，黑乃君的房間。」

「黑乃君，不要過分的責備自己。在戰鬥中，是經常不能做出最好的選擇的……因爲出現犧牲者，是人力所不可解的，悲傷的命運。」

「在開拓村生活的時候，有着保持警戒的自己像個傻逼一樣的感覺，那樣的和平而又悠閒。」

「那就是說，雖然是真正的巫女也是真正的公主，但不是巫女公主，是這樣的吧。」（日本文化的「姬」從廣義上來說，除了王女之外，侍奉神的巫女也有部分被稱之爲「姬」的，故此會有這一段沙利葉跟男主玩繞口令的梗。）

「好的，master。」

「前，前衛！？」

「對，是這樣的。因此今後也可以作爲前衛。」

「因爲，現在是解散狀態。而且，哥哥還在阿瓦隆……要保密哦？」

「這麼說來，這個，我要還給你了。」

在意的、想聽的、想說的事，有很多很多。

「……你都知道了，多少？」

「……妮露，你覺得該怎麼說？」

「誒，怎麼，不用這樣的！我想讓黑乃君拿着……」

「啊，那件巫女服也是其一，因爲連發型都變了，能感覺到氣場變了不少呢。不單顯得落落大方，也並不是只有可愛，啊，對，雖然這只是我貧乏的形容……你變漂亮了。」

那一定是因爲，那和我從心底渴望的生活，一模一樣的原因吧。

「這本來就是妮露的吧？不好好的還給你的話……而且，我一直都在想，如果能平安歸來的話，是一定要還給你的，收下吧。」

「請不要去責備她。是我強求她告訴我的。」

妮露是阿瓦隆的公主，但並不是潘多拉神殿最偉大的神官的女兒之類的，應該還是不能掛上巫女公主的頭銜的。

「是嗎，菲奧娜她……」

「那，聽你說你改變了職階，是怎麼了？」

「哈，算哪邊呢？我也搞不清啊。」

「那個，那是……回想起來的話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呢……這個樣子，不適合我……嗎？」

如果，我沒有與少女莉莉耳鬢廝磨得來的魅惑抗性的話，說不定就要喪失理性了。這麼漂亮又可愛，充滿魅力的女孩子就在我的牀上。僅僅就是那樣，要成爲男人瘋狂的理由，這已是綽綽有餘。

「啊，別太在意。那傢伙就是那種人。」

既是公主，也是巫女。但，不是巫女公主。

「啊，如果是，這樣的話……」

「在學校的正門，我見到菲奧娜了。」

不知爲何，妮露的稱號變得很奇怪。到底妮露是巫女呢，還是公主呢？

不知爲什麼，變成了在休息室中間傻站着的樣子，所以我趕緊地就座了。

在結束了這樣和諧的歸還儀式之後，我開口了。首先是從加拉哈德戰爭的開始。經歷了怎樣戰鬥，然後，迎來了怎樣的結局的種種。

「——就這樣，近日我終於回到了斯巴達。」

首先從最引人注目的地方，着手切入話題。

因爲所有謎題都順利的解開了，作爲茶水的替代我向沙利葉點了咖啡。

「是啊，那，走吧。」

「不管怎樣，先坐下吧。」

那樣帶着惡作劇笑容的妮露的破壞力也是，貫徹骨髓。真的，如果沒有我千錘百煉的魅惑抗性就要糟了。能讓我感受到，按我的標準這是最難以抗拒的那種程度。

這不是什麼恭維話。這樣的黑髮美人穿上巫女服，怎會不合適呢。如果這都不成的話，還有誰能成呢。白崎嗎？（沙利葉講真你沾了白崎多少光……）

首先是約定，或者說是我單方面這麼認爲的，還回了從妮露那裏借來的《心神守護之白羽》。

「好，非常感謝你，黑乃君！」

「是，這樣啊……對她，十分了解呢。」

「哎，修行嗎？是做了怎樣的修行呢？」

我知道，我知道啊。妮露的話，就會這麼想的吧。真的是，很溫柔啊……妮露的溫柔，安慰了我，讓我無地自容到想要就此了斷。

「謝謝了，妮露。你這份情就足夠治癒我了。請原諒我，不，也許不會原諒了吧……即使如此，像想要原諒我那樣做了就，已經讓我滿足了。」

「不，黑乃君……不行的。單隻這份情是不夠的。」

噼裏，一道在耳中怪響的牀的摩擦聲傳來。妮露慢慢地站了起來。

「w，我要，把黑乃的，心也好，身體也好……如果能治癒的話……我，我想。」

妮露素白的皓腕搭在了鮮豔的紅色腰帶上。解開了。順滑地，簡單地，解開了巫女服的紅色腰帶。

「妮露……你，你要……」‍‍‍‍‌‌‍‌‌‌‌‍‍‌‍

靜靜敞開着的白衣，不由得吸引了視線。解開腰帶後放松，微微打開的領口中，可以窺視到胸前巨大的山谷。

「所以啊，就讓我來作爲替代……沙利葉桑的，菲歐娜桑的，替代。」

我不知道妮露到底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妮露爲什麼要脫。

不，不對。即使是我再遲鈍，也知道。也不得不清楚的知道了吧。

妮露她，對我——

「黑乃君，請你，擁我入懷。」

我，抓住了妮露伸出的纖手。用力地，緊緊地……會很疼吧。但是，對不起啊，妮露。現在的我，已經，連控制力氣都，做不到了。

「……來。」

「啊，黑乃，君？」

「停下來。」

連自己也，會被嚇到的低沉、陰暗、沉重的聲音。簡直就像在眼前有殺了同伴的十字軍士兵一樣，那種聲音。

「……誒」

「停下吧，妮露。」

「不，沒什麼……已經，沒事了，請回去吧，妮露公主大人。」

眼淚什麼的也是，出不來的吧。我可是真的畜生啊。

在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空虛地留下來。

「對，對不起……對不起，黑乃君……」

就像莉莉那樣，不被信任。就這樣，哭泣着，呼喊着，然後，要斬盡一切熱情那樣斷絕關係，那樣就好。別無他法，就以我背叛了她的感情這樣的結果，放棄而後終結了。

「對不起……對不起……黑乃君，對不，起……」

誤解，全部，都是誤解。

「哼，呼呼……」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友情。

我早就知道的喲，妮露，她有多溫柔。

因爲我啊，用這雙手，確確實實地，侵犯了沙利葉啊。

「回去吧。」

是對着從生理意義上抱有厭惡感的人的，拒絕的意志。

「但是，我，我……只有我……」

找不到任何的，藉口。

妮露，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但是啊，這樣啊……這樣的話，不是太過分了嗎？

我的真心話這種，怎麼都好。一點，一分，一塊碎片的價值都沒有，連狗屎的價值都不如。對吧，看吧，我的臉。這是惡魔看到也會哭嚎的兇惡面具。

竟然會想到這樣做什麼的。真是萬萬沒想到。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麼殘酷的溫柔。

我就是頂着這張臉強姦了女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無論經過了多麼複雜怪奇的過程，誰都會這麼想……啊，如果是這傢伙的話，做的出來啊。

就算是我，也是信任着妮露的啊。

不對。你誤解了。

「不要啊！黑乃君——」

「別了，妮露公主大人。」

那是一扇一用力就開的破爛薄木門。但也是，將我和妮露永遠分開的，斷絕之門。

我直到最後，都是爲了妮露着想，貫徹友情自始至終——

我，我只是，把她當做我的朋友來着想。這是爲了妮露，可做的選擇最好的選擇。所以，我絕不會，去恨她。

就算在說了那樣的話的，自暴自棄的妮露面前，也並沒有把她推倒在牀上。我作爲男人的自尊心，險險地保住了啊。我可以爲自己而驕傲，自滿了。

「哈哈……哈……嗚，啊啊啊啊……」

殺意，並不是。拒絕。是絕對的拒絕。

不要，看着我。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爲什麼，黑乃君！爲什麼？叫我名字吧，啊，拜託了，叫我吧，請叫我，用妮露來叫我吧！」

所以，結果只是啊，妮露只是憑着她的溫柔，就和這樣的惡魔一樣的男人好好相處。把自己的心情放在腦後，和像我這樣的男人相處，融洽，朝夕相對 ……

啊，是啊，就是那樣，妮露。會這樣想也是當然的啊。會誤會，也是當然的了。

但是，差不多該，看看現實了吧。我做得很好。我做得，很好哦。

但是，這樣就好了。這也是，爲了她好。

我，不是因爲過於絕望，就向親近的女性出手的男人。

妮露她，不，阿瓦隆的第一公主的妮露公主大人，說真的，像我這樣的男人應該，再也不，永遠的，不能見面纔對。

我們並不是朋友。

誤解這種，找藉口的話，說不出口。

爲什麼，不能相信我呢。

「哈哈哈哈哈——」

我，只有我，是這麼覺得的而已。和妮露是朋友，這樣的，認真的，像傻瓜一樣的只有我。

真是差勁啊，我。看到妮露的臉了嗎？惹哭她了吧。我這已經是，第幾次讓她哭了呢。

咔的一聲，門就關上了。

「——抱歉，妮露。回去吧。」

不對。

即使是說謊也可以。黑乃君不是做那種事的人。是啊，我想聽她說。

「回去吧！」

「爲什，麼……不行，嗎？……我，就不行嗎！」

不要觸摸。

「啊，啊，啊啊啊……不是、不是……這都，不是的……黑乃君，我……」

就是啊，心地善良的公主大人，看到我身邊的菲歐娜和沙利葉之後，理解到我按照自己的肉慾玩弄着兩人的身體……所以，想要用自己來替代……我是，能讓妮露做出那樣的悲痛的決意的，最惡的男人啊。

不要靠近。

啊，這傢伙，果然還是做了出來啊。但是，要是菲奧娜和沙利葉這兩個人成了對惡魔唯命是從的提線人偶的話，就讓自己作爲代替來犧牲吧。

緊緊抓着妮露的手，我強行地拉着她走。就這個狹小的房間。房門什麼的，就在眼前。

「庫庫，哈哈哈……」

「啊，黑乃君……啊，等等……」

並不是懷有殺意。存在本身，不被允許那樣的——但，如果非要說有死的願望的話，如果說有要消滅的對象的話，那就是我自己。

不對。不對。不對！

「現在，就連菲奧娜桑，也……」

「……真是十分抱歉。至今爲止，像我這樣的區區的冒險者，與一國之公主之尊，還當真的……以賤民草友之禮相待。」

「等等！不是的，黑乃君，我，我只是——」

「到現在爲止的無禮，我誠心的表示歉意。妮露公主大人，對與像我這樣的卑賤之輩，還煩請您不要接近。」

「不對，妮露，我啊——」

「爲什麼，爲什麼……黑乃君，和沙利葉桑就……」

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