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話 黑乃VS莉莉（5）

「——『生命吸收」

從一切事物中奪走最後一絲生命力的禁術。使還沒得到紅水晶球的莉莉，與緊要關頭進行變身的最終手段。

我只聽說她有在代達洛斯大城牆上和沙利葉交戰之時，還有在阿爾薩斯之戰時使用過這招。

但這麼想來。不管是那次戰鬥我都沒能看見她使用這招的情況。所以現在是我第一次親身體會到。莉莉的生命吸收的威力。

「唔，嗯……」

視線模糊，意識急速遠去。

戰鬥進行到這種地步，我也消耗了相當多的魔力。一旦被吸走魔力，自然就會轉瞬間耗盡魔力。

感覺從我的身體中，從我平時感覺不到的深處，不斷地抽走了我的力量。被貫穿了的膝蓋和手腕持續傳來劇痛,不過，除此之外，還傳來了指尖發寒的感覺。好冷。被奪走的不僅僅是魔力，還包括體溫嗎？不，也許這種感覺正是失去生命力的感觸。

原本在戰鬥中能完全控制好的身體逐漸變得遲鈍，全身都變得很是沉重。我現在是站着呢，還是倒着呢，連這都已經不清楚了。

在冰冷、沉重、身體觸感逐漸消失的過程中，唯獨與莉莉相印的嘴脣，柔軟而溫暖。

雖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走向毀滅，但卻無可奈何地貪戀這份親吻。

「……」

結束了嗎？

這樣就結束了嗎？

只差一步……本以爲自己贏了。還以爲這樣的話，就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大家還能一起歡笑呢……

儘管這麼後悔，但卻不可思議地沒有湧現出幹勁。這份心情，和麪對十字軍，與使徒做對手時完全不同——啊，一定是在我心底，我是覺得輸給莉莉也無所謂的吧。

因爲對手是莉莉啊。

因爲莉莉她愛着我啊。

就算輸給她也沒關係。即使我的所有願望都無法實現。

啊，是啊，這不也很好嗎？

不能後退，也不想後退。

這樣啊，我突然摔倒了，在那個時候脣瓣相離，生命吸收自然也就解除了。

男人的友情，在最後的最後推了我一把（雙關 既有物理意思 又有心理意思by九條）

因爲，那不是用來射殺敵人的子彈，而是爲了治癒受傷之友的治療彈。

「當然」

「——Pile bunker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我都還沒有可以清爽的笑出來的心情呢。

「唔啊！？」

勝負已分，是我贏了。

在那巨大摩天輪頂部的吊籃處，西蒙躺在其頂棚上。雖然高度只能勉強進行狙擊,不過，西蒙還是完美的將子彈擊穿彩色玻璃，射進了寶座之間。

我似乎聽到了這樣的話語，在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眩目的光線很快就消散了，我又重得視野。

「莉莉……爲、爲什麼……」

「這是我所能盡的最後的愛」

莉莉挖出了自己的心臟

我看到那破碎的，裝飾在王座之間的彩色玻璃的對面。是駕着雷魔法式狙擊槍『雷鳥』的西蒙的身影。

是砰砰跳動着的心臟，這小小的肉塊在莉莉的手掌上弱弱地鼓動出心跳。

我的全力一擊，打在了莉莉的胸口。

「即使如此，我還是可以愛着黑乃嗎？」

「我不貪求在這之上的東西了。是我輸了。已經無法回到從前了」

西蒙射的並不是莉莉。因爲『雷鳥』中並沒有威力足以打倒莉莉的子彈。所以，他射的人是我。

如果回去的話，這次說不定又要和菲奧娜戰鬥了。

「別在意，我來讓他們閉嘴。」

訂婚儀式要在什麼時候舉辦呢？我這麼想算是在逃避現實嗎？

我的身體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一般，摔倒在地。噹一聲鈍響傳進耳中時，我的意識又恢復了。

沒有絲毫迷茫。

「夠了，雷。是我輸了。黑乃贏了」‍‍‍‍‌‌‍‌‌‌‌‍‍‌‍

我拖着沉重的身體向前走去，放言道。‍‍‍‍‌‌‍‌‌‌‌‍‍‌‍

但是，西蒙卻有。在加拉哈德之戰中，西蒙被編入戰陣『反十字』中，爲了以防萬一，莉莉給了他妖精的靈藥。結果，西蒙並沒用上這東西，並一直把它留到了現在。

我拼命亂找，掏出最高級的藥水。但用這種東西，能治好挖出心臟這種致命傷嗎？

我的周圍，縈繞着如煙霧般如閃光之雪一樣的粉塵。

莉莉，現在我要奪取你的一切。

那是心臟。

莉莉笑了。

伴隨着孩子般尖銳的悲鳴，我給莉莉倒藥水的手臂被打開了。

我的『Pile bunker』打破了莉莉的所有防禦，把她變成不着片縷的毫無防備的裸體。

「呵呵，謝謝，黑乃。我們約定好了哦」

「啊，我們結婚吧，莉莉」

並且這次準備挑戰莉莉的時候，西蒙也拿上了那個，裝有這妖精的靈藥的治療彈。

事到如今，我不會再反省。我做出了這個選擇，然後，現在正是贏下了這個選擇。

「莉莉！不要！不要做這種事，不要放棄，絕對要得到黑乃！！」

沒關係，能治好。是莉莉的話，一定能治好的。這種傷很快就會好的。

緊握的拳頭上，捲起了漆黑的靈氣旋渦。

是我最熟悉的幼女莉莉的模樣,不過，卻是通紅的發光靈體。她是故意模仿着自己附身的宿主的模樣吧。

右翅變成紫水晶粉碎四散。左翅被「極惡食」咬斷。那既是妖精的特徵，也是其力量象徵的光之羽，已經光芒不復，完全失去了。她應該已經沒有戰鬥的力量和意志了。

「——不要放棄，快醒過來！！」

莉莉跌坐在王座上。沒有想再次展開妖精結界的跡象。

莉莉露出燦爛的笑容。

嗯，這樣也行。即使被燒焦，我也不會後悔。就這樣，莉莉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鮮紅血液染紅了莉莉雪白的胸口，其上開着一個正好可以將手放進去的傷口。在莉莉手上不斷蠕動着的心臟，還剩下一根粗大的血管，連向莉莉的胸口處的傷口，爲什麼啊，爲什麼要這樣，我搞不懂啊！

這樣叫着的人，是年幼的莉莉……不，不對，這傢伙就是嫉妒雷伊嗎？

「莉莉，你在幹什麼？」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血色，是遍灑的鮮紅血色。

「我將得到一切。救下了菲奧娜他們，凱他們也全都還活着。然後，再把莉莉你帶回去的話，就全部結束了」

「沒事的，黑乃。我犯了罪。無法得到原諒的、嫉妒之大罪……而且，也無法將其貫徹下去」

「我能回去嗎……真的，可以再次回到大家的身邊嗎？」

可惡，該死，藥水在哪裏？我現在連打開影空間都嫌慢。

有衝擊，也有痛感。但是，沒有傷害。

「對不起，莉莉」

「別開玩笑了！沒事的，我完全不在意試煉啊！我只要有莉莉在的話——」

真是諷刺啊，莉莉。明明是爲了打倒我而戰，最後卻輸給了自己的力量。

但是，就算在這時逃了出來，我又能幹什麼？

我所期望的完美結局，就在此處。

在最後關頭，我的意識終於恢復了。

回覆彈的真身就是『妖精的靈藥』。

「真的非常感謝，黑乃……對我來說，只要有這個約定就夠了」

「呵呵，大家都恨着我。」

試煉之光。這道紅色的光芒，標明着那本應獻給神靈的心臟。

「回去吧，莉莉」

「莉莉……多虧了你，我才能再次站起來……」

我已經，沒有這藥了。在加拉哈德之戰的最後關頭，我全用來挑戰沙利葉了，回來後就馬上和莉莉分離，也就沒有機會重得這東西了。

理應輸了的莉莉，像往常一樣，天真無邪地笑着。

「不要！！」

「恭喜你，黑乃。這樣一來，你就完成了最後的試煉」

注入我全部心意與力量的拳頭，打碎了守護着她身的妖精結界，甚至將我爲了保護莉莉而送給她的防具，古代天鵝絨連衣裙都撕得粉碎。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打你……」

「那麼，黑乃你……能和我結婚嗎？」

「別說話了，莉莉！我現在馬上治好你，所以——」

剎那間，赤紅的光芒如爆炸一般充斥我的視野。我沒有感覺到疼痛或熱度，這爆炸的耀眼光芒，奪走了我的視覺。

「對，是我贏了。所以……你已經是我的了」

突然，光芒射入了我的眼睛。

「我和你約定。我現在就和莉莉訂婚了」

「哇！這傢伙是誰啊」

「我讓黑乃變得痛苦。讓黑乃如死般痛苦。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與你共度一生了……所以，至少，把我的一切都獻給黑乃」

「是我……輸了啊，黑乃」

由於劇烈的衝擊，那有着無比華麗的裝飾的白色王座裂開了巨大的裂縫，看起來馬上就要崩塌了。但是，其勉強維持住了椅子的形狀，接住了筋疲力盡失去力量的莉莉。

而那被打飛了的莉莉，在撞上王座後，終於停了下來。

妖精的靈藥確實發揮出了極強的恢復力。本已耗盡的力量，雖然只恢復了一絲體力、魔力、生命力，但其確實存在着。

所以，現在我要

「這是怎麼回事……」

並且比什麼都重要的，就是我那重新振作的，自身的意志之力。

破碎的結界化作飄零的閃亮碎片。古代天鵝絨也被衝擊撕裂成片片蝴蝶。

「呼、哈、哈哈哈」

莉莉以尖銳焦急的聲音說道。

因爲我，被她如此深愛着

我已經被莉莉吸收了相當多的生命力。雖說暫時逃了出來，但是在我的身體裏，也不剩一點反擊之力——本該如此，但爲什麼，力量……湧出來了！

對，我的愛就是如此的任性。

「莉莉，我愛你。即使你的不再愛我，我也絕對不會放手。一生，一世，都要你陪在我身邊」

那明亮的紅色光芒讓人不由得想移開視線。

只能聽到的粗重的喘息和細微的呻吟。

「啊，得救了……西蒙」

「——莉莉！」

所以，之後我會竭盡全力的去愛莉莉。用上我的一生。

那光芒，的確是在莉莉的胸口處閃耀。

「還沒結束！」

嫉妒雷伊一邊像孩子鬧脾氣一般叫喊，一邊爆發出閃耀的紅色魔力。

「啊！」

其化作純粹的衝擊波向我襲來，講靠着妖精的靈藥才勉強站起來的我直接打飛，可惡，這種威力根本擋不住。

「你看吧，站起來，莉莉！站起來，得到心愛之人，將他變成永遠只屬於莉莉的東西——嗚啊啊啊！？」

「放棄吧，雷。我將全力貫徹對黑乃的愛」

當莉莉用力握緊她的心臟時，被她叫做雷的嫉妒雷伊就好像那心臟是本體一樣地，發出了痛苦的尖叫。

「而且，黑乃更愛我了。所以，我不會再後悔了」

「不要，不要啊！住手吧，莉莉！！」

「不，不行，莉莉……」

嫉妒雷伊爲了自身性命而咆哮。我也拖着沉重而遲鈍的身體大喊。

但是，這聲音和思念，已經傳達不到莉莉那了。

「魔王之力量是黑乃必須得到的東西。爲了實現你的願望，我能做到的最後之事就是這個了。是我輸了。但即便如此，我也想爲了黑乃獻上全力……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莉莉手上握着的心臟，蒙上瞭如黑色的煙霧一般的東西。

我在給米婭獻上供品時見過這種現象的。然後作爲供品的部位就會直接化作黑色光粒，消失不見。

爲什麼，我沒打算獻上供品啊，這裏也不是那傢伙的夢裏啊——但是，這裏是神滅領域阿瓦隆，原本就是魔王米婭的地盤。正因爲是在這個地方，所以才能干涉到現實嗎？

這種推測完全無所謂，就算無法想通，但也不能改變眼前發生的現實。

然後魔王的手指現在正伸向了莉莉的心臟（性命）。

「等一下，住手啊，畜生，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見，黑乃——謝謝」

一瞬間，我的意識無數次消散,但儘管如此，我的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在我還以爲我會就這樣死去之時……我勉強維持住了生命。

我還是第一次對自己用Pile bunker。但是，我不會在這個黑魔法的控制上出錯。不管怎麼說，這可以是作爲外行人的我，第一次使出的魔法。

我鑽過厚實的胸肌，雖然鑽過了胸肌，但怎麼也不能瞬間插進去。要是能一口氣做到的話，應該會比較輕鬆吧，我就像是在責備自身一樣，慢慢地感受着這份穿心之痛。

因爲莉莉已經沒有心臟了。

集中精力。黑魔力的漩渦捲上指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以這般破釜沉舟的決心，將自己的心臟放進莉莉那敞開的胸膛中。

靜靜閉上眼睛的她，仿若沉眠。

「哈……哈……把我的心臟（性命）給你……」

然後，誰都不在了。

這樣就能開始術式了。

這也當然。沒有了心臟。自然不可能還有脈搏。

「別給我擅自死掉啊。我說了，你已經是——我的東西了」

「這是，騙人的吧，莉莉……」

誰會眼睜睜看着她死啊。

她不會醒的。

但無論怎麼側耳傾聽，也聽不到她小小的寢息。

不，不對。

我的心臟，在我的胸膛深處，充滿活力地跳動着。

這種事，我會放棄嗎。

「呼，呼哈！」

下定決心。毫不猶豫。

伴着咆哮，我將右手插進自己的胸膛

她不可能醒來了。

這都不行的話，就一起墜入地獄吧。

「莉莉……莉莉……快起來，睜開眼睛啊……」

我終於，走到了將身體靠在王座上的她的下方。

「不會讓你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抓住莉莉的雙肩，還能隱約感覺到她的溫暖。但是，即使摸上她的手腕，也感覺不到脈搏。

我在說什麼蠢話啊。

這種事，我能認同嗎。

嫉妒雷伊也發着刺耳尖叫，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在莉莉的心臟中築巢的惡靈，就這樣被獻到了魔王手中。

然後，莉莉的心臟變成了黑霞，消失不見。

當注意到時，我就像剛纔的莉莉一樣，緊握着自己的心臟。

我憑着蠻力，一口氣把它扯了出來。

「不要小看我的愛啊，莉莉」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死了。

「莉莉……」

該死，真硬啊。我的身體比我想象的要結實得多。

脫下『惡魔的擁抱』，撕開下襬的衣服，這樣就袒露出了上半身。

所以，即使插進自己的胸膛，但只要還有魔力這招就不會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