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話 王子歸來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893 字
「哦,尼祿……你平安回來了。讓我先爲你能像這樣平安回來而慶祝吧」
被譽爲是潘多拉最美麗的,白潔的阿瓦隆王城。在被裝飾得無比壯麗的白色王座上,有着一隻狸貓。無論打扮的多華麗,也無法矇混掉那醜陋肥胖的體型,就算頭上戴着歷史榮光的王冠,王冠下面是卻是淒涼的禿頭。
我實在看不出這個疲憊的大叔能稱得上是個符合傳統與規格的阿瓦隆國王。無論他穿上多麼昂貴的裝飾品,但卻只能讓人感覺到,他是個要被這些裝飾壓碎的中小商店的店主。
「好了,父王,也已經遣散掉旁人了,就沒必要說這種客套話了。阿瓦隆國王還沒有閒到有時間和兒子講這些客套話吧?」
對,在我面前的老狸貓,正是我的親生父親。第一百一十三代阿瓦隆國王--米里亞德·尤里烏斯·艾璐羅德。
把我和妮露,還有父王放在一起,我們的容貌差距大到根本看不出有血緣關係。但仔細一看的話,妮露那稍顯懦弱的眉眼似乎和他有點像。
加爾哈德的戰爭以斯巴達的勝利結束已經過了一個月了。我在適當收拾完斯巴達的事後,終於回到了家鄉阿瓦隆。今天月份已經更替,是冰晶之月的2號了。
「別這麼說呀,尼祿,我擔心你的身體也是事實。」
「可是,還不至於因爲不安而倒下吧,所以我先只讓妮露回來了。」
「你也應該一起回來的——但是既然你取得了拿下總大將首級的戰果,我也不能一味地否定你。」
「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即使我不殺那個叫拜魯蒙特伯爵的十字軍總大將,在那個情況下,他也遲早會被斯巴達軍隊討伐。只是他偶然的出現在了我能殺掉他的位置罷了。
問題是,在十字軍開始敗退時出現的那個傢伙——
「沒必要這麼謙虛,多虧了你,才守住了斯巴達。」
「算了吧,我纔不會這麼想,就算你嘴巴裂了,您也不要向雷歐納德王說對我說的這句話,父王。」
守住斯巴達的人不是我。而是「元素支配者」。黑乃直面我們上都不敢上的的怪物、第7使徒沙利葉,並漂亮地成功將其打到了。
看到那一場戰鬥後,到底有誰會說「是我們守住了斯巴達」呢?。
隨着黑乃與沙利葉一起死去,我對他的猜疑也都消失了。難道他純粹的只是想要保護好斯巴達?還是爲了討伐沙利葉,或是爲野心能夠進一步實現?
但看來,他身上有着和沙利葉不死不休的因緣啊……與十字軍敵將相識,可能是因爲黑乃是從天穹大陸的辛克萊共和國來的吧。
明明如此強大,卻從未聽到過他的傳聞。還能夠豪不在意的接近妮露。
「怎麼可能會忘記可愛的弟弟的模樣。」
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心嗎,也許父王從不譴責我的任性,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嗯,司祭的話,就在裏面——」
就算是我,這也是場相當大的賭博。放跑敵將,是種多麼危險的行爲,又或會被認作是背叛的行爲。
不過,它永恆不變的一直存在於這裏,就是其所謂的作用吧。這和只重視古老的傳統、古代的格式的阿瓦隆算是很般配的存在。
「額,在這裏就讓我打一下吧,X。」
「我的事都所謂。比起這個,婆婆,給我說說妮露的煩惱是什麼吧?」
「真的嗎?」
「能去挑戰神滅領域般的精神?」
「敷嗯,很在意嗎?」
在和婆婆談了一陣毫無收穫的閒談後,我便離開了「火之社」。
「唉,沒辦法了……耽誤您的時間,還有,我做了些任性的事,真是抱歉,父王。」
雖然他比我的記憶中的樣子,長高了一點,但還留有可愛的稚氣。蓬鬆的金髮,與我相似的紅瞳,即使是時隔幾年的重逢,我也能馬上把他的臉和名字對應到一起。
我定睛一看,那裏站着一位少年,是住在這個修道院的孤兒。或許是在後院澆水吧,他手中還拿着個澆水壺。
「這裏,也好久沒來了啊……」
「嗯?尼祿你什麼都沒聽她說嗎?」
這種體貼,真希望我身邊的朋友們能學習一下。看來,你和以前一樣,還是個好孩子。
「是嗎?那就好。」
「哼嗯~,這麼簡單就被打翻了,你在斯巴達懈怠了啊,尼祿。」
啊,塞利斯那傢伙也一起去了嗎?如果是這樣,就沒有必要太過擔心了。老實說,做爲妮露的親友,她是比夏露更可靠的有常識的人。
「等妮露回來時,在三個人一起慢慢聊了吧,我會提前抽出時間的。」
我從容地避開了,要是普通人的話,一定會被正中面部的,像一流戰士一樣高速逼來的拳頭。
對於我來說,無論是斯巴達的未來,還是阿瓦隆的動向,都沒有妹妹的情況重要。如果,妮露她現在還是和原來一樣的糟糕的狀況,那麼就得認真地考慮解決這方面的方法了——
或者,說不定他是早就放棄來管,從小就隨心所欲的我了。
可惡啊,白跑一趟了啊。
我難看的以昂着頭的狀態看着這樣大笑着,外表看起來是幼女的婆婆。
這時,雷琪指向正門的那一瞬間,門和以前一樣發着9;吱吱吱…9;的破舊響聲被人推開了。
應該叫琳吧。她是我從加爾哈德要塞放跑的十字軍少女。
「啊,真的拜託你了。」
「嗯,這一切都多虧了巫女大人。」
「你真的不知道嗎?」
「什麼啊,妮露在阿瓦隆也在當冒險者嗎?」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攻向我的技巧是從小時起就熟悉起的9;一之型?流9;。但是,她剛剛用出的技巧,是比我記憶中的技巧更加精練的,有着可怕完成度的『流』。那是,讓我都無法還手就直接被扔了出去的程度。
我去的地方,正是我告訴琳的隱身地「聖朱麗亞修道院」。但那傢伙會老老實實的來這裏的可能性很低。因爲我給了她相當多的金幣,夠她以此爲資本過逃亡生活了。不過,她這麼做對於我來說也無所謂。
這是我回到阿瓦隆的最大的目的。戰爭前夕的妮露,又陷入原因不明的情緒不穩定狀態。
「神滅領域·阿瓦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纔對,說了些不經大腦的話,對不起。」
「真是突然的問候啊,婆婆?」
「哇,真的是X大人!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爲什麼不阻止她!」
「啊,我最近用得有點多,所以熟練了點。」
「開什麼玩笑,這算怎麼回事啊,婆婆?你的技巧和以前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我也沒想到,會那麼快就恢復到能去地下城的程度。」
噗~~,我忍住沒有不自禁地噴出來。妮露那傢伙,是發了什麼瘋,纔會去挑戰潘多拉最兇惡的迷宮。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放任那個女人不管。不是別人,正是我。
「她一復學,就馬上開始招募成員了。」
雖然隔了幾年纔再次看到她的臉,但果然,她還是與記憶中的她沒有任何變化。給我就像是回到了我仍是小孩時在這裏修行的時候一樣的錯覺。一如既往的巫女的身姿,一如既往的「火之社」,只有在這裏,時間就像停止了一樣,一切都沒有改變。
在我走在好久不見的石梯上、遵守律戒一步一步的爬了好久,終於要到頂的時候,這傢伙突然從鳥居的陰影中衝了過來。這場完美的奇襲,都能被暗殺者當做範本了。
不會吧,讓那個婆婆看了妮露……不過在斯巴達,除了她之外,沒有能夠照顧好妮露的心的人了。反正事實上,妮露打起精神了,這就沒問題了。
「現在還在探索嗎?」
「好像是叫琳菲露德吧?」
對,這個不老的婆婆,正是掌管着阿瓦隆王城的隱藏神殿「火之社」的巫女。
「嘛,要是有那個心情的話。」
只要這有着和琳一樣的名字與面容的少女,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自由地活着,我就心滿意足了。
覺醒了加護的人,戰鬥風格很容易就會變得依賴加護起來,爲了禁用加護,也包括克服這種改變,人們就會去挑戰神滅領域,積累失去加護的經驗,這事十分有名。恐怕,以塞利斯爲首的學生們也是想提高實力吧。因爲離騎士選拔賽也很近了。
「呦,雷琪,好久不見啊。」
然後,我與這個男人緊緊握手。
「別這麼說,你能來修道院,這就夠了啊。」
「該怎麼說呢,那個,不好意思,我本來想來幾次的……結果還是沒做的,我是個沒用的哥哥,對不起。」
會來「火之社」的人很少。連知道其存在的人,都十分有限。雖然不能稱之爲機密,但也不是可以隨意說出其存在,這可謂是公開的祕密般的「火之社」。其實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作用。
「那當然。」
少年的名字是雷琪托里烏斯。可是,因爲他名字太長了,我、孤兒們、司祭都叫他雷琪。有時候我會想,會不會記得他那長名字的人,只有我和司祭了吧。
如果是因爲他是其他大陸出身的話,也能夠理解這幾點了。
「啊,好久不見啊,尼祿。個子長高了,但內心還是沒變啊,哈哈哈!」
「成員有誰?」
「真是的,今天這樣的寒暄也太多了吧,好煩……好久不見,烏魯。」
但是,既然那傢伙已經死了,想這麼多也沒有意義了。
「啊,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是X嗎?」
「這是因爲妮露吧?」
他露出天真笑臉的模樣,與其說是少年,不如說是少女。他的身高只到我的胸口,矮小的身材,加上那中性的美貌,只要他走進到貧民窟裏,不用五分鐘,就會成爲壞人的餌食吧。
「嗯,我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話說回來,妮露怎麼樣?」
「尼祿,你和我不同,你有着無限的才能。但是,你現在還年輕,所以你只要盡情地揮灑自己的力量就好。在你被阿瓦隆的王座束縛住之前。」
就在他笑容滿面的走過來時,他突然使出了像箭一般銳利的右直拳。看,這完全不是弘揚神之愛的司祭會做的事吧。
我向後輕輕揮了揮手,離開了王座之間。
「這不是該對從戰爭中歸來的王子說的話吧?」
如果是一般的皇帝,可能會挾此恩要斯巴達回報吧,但若是父王,他就不會這麼做。我知道他雖然是一個毫無革新性、只在堅守舊秩序上付諸心血的平庸的皇帝與父親,卻奇怪的很講義氣。
「好高興啊,X大人竟然來了。我還以爲你不會再來這裏了……」
「怎麼樣,尼祿。你要不要在這裏暫時修行一下,鍛鍊一下鬆懈的毅力?」
「你這樣做就是在挑刺吧,但是,對不住了啊。」
「嗯,多虧了我讓她練習古流咒術。才振作起身心了。」
「別擔心,妮露已經打起精神了。」
「哈哈哈,抱歉,這是祕密!」
要是我知道的話、會問這種問題嗎。我瞪了一眼,催她說話。
從裏面出來的人是,穿着白色司祭裝的,但明顯不是埃米爾司祭的人。他倆的差異一目瞭然。因爲銀髮碧眼褐膚的人,在阿瓦隆可很少見。
那麼,接下來的計劃是……既然我已經回到阿瓦隆了,就不會去斯帕達繼續留學了。表面上戰爭已經結束了,但考慮到戰後的混亂,也根本沒時間回神學院。雖然作爲學生,只要默默上學,就可以畢業,不安和混亂都與學生無關,但人們還是會優先考慮到身份問題。真是煩人。
我也不是自稱的等級5冒險者。所以在被抓住的瞬間,也做出了反應。本來該是有:選擇是回身反擊還是順勢拋出對方的餘裕,纔對的。
我回到阿瓦隆第一原因是妮露,其次還有第二個原因。
「不用擔心。有阿克萊特君陪着她。」
沒想到隔了這麼久的見面,卻變得如此難堪。我一邊吐着疲勞地嘆息,一邊把身上的灰塵拍乾淨,站了起來。
父親之所以能這麼冷靜地說話,是因爲有塞利斯在,所以才認爲這不是亂來的事嗎?。嘛~,即使是在「神滅領域 阿瓦隆9;9;,如果只是城市外周的話,就只能讓中等水平的冒險者熱下身罷了。
特別是,對從學生時代起的摯友—雷歐納德,父王決不會向他提出一個多餘的要求。對於父親來說,無論是考慮該給戰後重建的斯巴達出多少援金,還是說服其他御三家的人,他都會拼上命去做吧。
「我懂的,在明面上,你沒有參加過戰爭。只是流浪的冒險者X,偶爾接到了斯巴達的緊急任務而已,這樣是吧。」
呆呆站定在修道院的前面的我,突然聽到了一個高亢的少年聲音。
「如果我能阻止的話,早就阻止了。既然她已經出發了,除了祈禱她平安無事外,也做不了什麼了。」
婆婆愉快的聽着我那刺耳的話,露出了天真的壞心眼的微笑,說道。
真是的,誰鬆懈了啊。我明明真的差點就死了、還和超可怕的傢伙戰鬥過。
「真囉嗦,就是因爲不知道才問的。」
「嗯」
「在哪裏?」
正因爲如此,所以基本上誰也不會來這裏。
「比起這事,埃米爾在嗎?」
因爲妮露已經復學了,所以我也會一起去。今天露面打招呼的事就做到這裏爲止吧,要是太守規矩的話,就沒有閒暇時間了。
「難,難道是……X大人?」
先是,去一年到頭都閒着的婆婆那兒一趟吧,關於妮露的事得好好問一問啊。
這傢伙的名字是烏魯斯拉。和雷琪一樣,被人取了短名的暱稱,大家都叫他烏魯。
「喂,你怎麼扮成這樣子了?真的在做神父嗎?」
「哦,發生了很多事,最終總算平息下來了。」
你都成爲司祭了的話,那世界都要迎接末日了啊,還是該認爲這傢伙已經變得圓滑了嗎?。
「頭髮也長長了,一瞬間,還沒認出是誰呢。」
「嘿~,這樣不是更好看嗎?」
是嗎?把記憶中的短髮烏魯與現在的長髮烏魯相比較。嗯,果然有很嚴重的違和感。
「總之,先進去吧。」
別站在這裏說話了,我在烏魯這樣的催促下踏入了禮拜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掌管修道院的司祭已經等候在了這裏面。
「好久不見了,X大人」
「哦,埃米爾。」
閉着雙眼的、雙目失明的司祭埃米爾,以和毫無改變的溫和姿態迎接着我。但是,果然作爲普通人類的他,還是與那個婆婆不同,比以前看起來要更成熟了。
「你可能在想,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到這裏吧。」
「不,沒有那種事。正因爲有你的捐贈,我們修道院才能平安存續到今天。不是別人,正是對於X大人的來訪,我表示由衷的歡迎。」
與此話相反,卻直接照着我的臉打了過來啊,不過要是開這樣的玩笑,只會讓認真的埃米爾困擾,所以還是算了。
「別放在心上。。哪怕是彌補一點點罪孽……這樣說也太狂妄了,這單純的只是我的自我滿足而已」
我從幾年前開始,就往這個修道院捐贈了大筆的金錢。不是作爲王子的立場獲得的錢,而是作爲冒險者得到的報酬。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意義,而且也不能讓一個國家的王子去養一個孤兒院。
我也把在斯巴達留學期間賺的錢,每年都分成幾次寄給了修道院。總之,我捐的錢完全足夠讓這個小修道院,孤兒院運營下去。
不過,也只是捐了點錢而已。我不覺得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呵呵,自從她來了之後,就變得非常熱鬧!」
「啊,想問一下,琳來沒來這——」
「X大人,您今天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嗎?」
「是嗎,那就好。」
「來,抓住我看看!」
「多虧了您的捐贈,讓很多孩子得救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無疑是神所認可的善行。」
「夠了,就算你向神哭着請求原諒也已經太晚了——『聖堂結界』! !」
「啊哈哈哈哈哈哈! !」
我從心底裏,呀嘞呀嘞的,爲她幸運的逃脫了而深深的嘆氣,然後我又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語道。
「——嚯拉~!給我等下,你個混蛋小鬼~ ! !」
「唉,呀嘞呀嘞」
這樣的對話,伴隨着9;哆嗒吧嗒9;的巨大效果音,從薄薄的禮拜堂的牆的後面傳來。
總之,既然能平安無事的回到這裏,那現在保持這樣就夠了啊。
「啊哈哈,誰會等你啊? ! !」
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琳的精神生活在這裏。但與其說是放心,不如說是荒唐的感情先從我心中湧出。
「額~誒,那個太狡猾——」
然後這裏再次重歸寂靜,看來,對面那愉快的追擊戰已經結束了。
這時,在安靜的禮堂裏響起了,年輕少女不應該發出的怒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