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話 凶宅(1)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872 字
我被菲奧娜牽着走過了第二防壁,進了上層區域中,這裏豪華宅院林立,是富麗堂皇的一角。這就是所謂的貴族街。
「就是那棟,黑乃桑。」
菲奧娜指的是、地址並不好的、貴族街最角落的、一棟洋房。
其地盤周圍圍着黑荊棘狀的鐵柵欄,但其佔地面積不比相鄰的宅邸小。然而,穿過正門走到裏面,看到的卻是,明顯起貴族和大商人的宅邸要小,而且結構也很簡陋的房子。
乍一看是傳統的斯巴達式建築,但沒什麼裝飾,並不華麗。淡灰色的石質建築、三角屋頂上鋪着茶紅色的瓦片、整體上顯得成就不堪、能看得出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硬要說這個沒有特色的樸素洋館的特點的話,就是從正面看,那右手邊的塔比較顯眼吧。石塔比這兩層的洋館要高上一倍,宛如與城牆相連的防禦塔。
這樣說來,包括塔在內的這個洋館,與其說是貴族居住的住宅,不如說是把某處城堡的一部分搬到了這兒來一樣。這麼想,就覺得它和伊斯基亞古城很像呢。
「怎麼樣?」
「怎麼說呢……嘛,不是挺好嗎?」
我並不會爲了想讓人明白我的地位,而去住華麗的宮殿。對貴族們來說、他們是絕對不會住這種舊房子的,但對我這個日本人來說,這是個大的難以置信的房子。一想到要住在這裏,就會覺得太過奢侈了。
「價錢是9999萬克蘭。」
「嗚哇,真便宜啊。沒到1億,反而讓我不安。」
因爲我看過幾次房子,所以也知道貴族街裏的房價行情。即便是面積最小的地方,也至少要1億5千萬。這還只是房子錢,地皮錢要另算。
「包括地皮費。」
「喂喂,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雖說是在角落,但再怎麼說也不會是貴族街的價格。
「當然,不可能沒問題吧,這是叫什麼宅的房子。」
越來越不安了。看樣子,這個簡陋的宅邸,的確就是死了不知多少人的凶宅了。
「……總之,請你詳細說明下。」
「好的,這個洋館是四十年前的某位男爵的宅邸。」
「有酒窖。」
就算同伴接連不斷的倒下,復仇者們還是一個一個地搜查着宅邸的房間,確實的將男爵逼入絕路。
「那麼,住在這裏的傢伙……怎麼樣了?」
「完全就是詛咒之館啊!」
然而,男人在男爵的瘋狂前,還能靠復仇心來保持清醒。
好像,如男爵死前祈禱的那樣,他的怨念附在宅邸上,讓住在那裏的人漸漸發狂,想把祭品獻給邪神。
「糟了,被關起來了!」
「弗!庫庫庫…!哈哈哈哈哈!啊,偉大的黑之毀滅女神啊,請在深淵的彼方注視着我,請接受我獻上的最後的祭品吧! !」
「你這邪道,覺悟吧!」
在收藏着拷問器具的地下室中,只要活動的話就會被抓起來,自動被其施加拷問,絕望的叫聲從空曠的地下室的門後傳出,一直傳到耳中。
一羣人到達的地方,是從房子外觀看,難以想象的寬敞的數間地下室。
「不是,他們好像並不知道這些事。」
男爵是最低位的貴族。但說不定他可以用其地位和財力來免除處刑。最壞的情況下,獲得無罪釋放也不是不可能。
他穿着製作精良的燕尾服,頭上戴着禮帽,一副出色的紳士打扮的男人。毋庸置疑就是男爵本人。
從本應裝有葡萄酒的桶中,漂亮的甩裂了——從裏面滾出來的是,一位少女。
從衆多的葡萄酒桶中,湧出如血鮮紅的液體,不,事實上,那不可能是除了血之外的東西。腥紅、污濁的血,從不知什麼時候被拔走的木栓口處噴出。不僅如此,連石築磚塊縫隙中,也不斷湧出鮮血。
「喂..,就是你,把孩子們、把我的妹妹擄走了吧?!」
男爵有進行違法的奴隸交易的嫌疑。當天,其宅邸被封,第二天男爵被傳到王都接受調查,並對其宅邸進行搜查。
進入男子視線的,是倒在鋪着毛皮地毯的地板上的幾個屍體。穿着帶有褶邊的禮服的貴婦人,親密地牽着手的幼小兄妹。年邁的執事,年輕的女僕,身穿白色衣服的廚師。
「好了,上吧!」
很多酒桶堆在一起,特別寬敞的地下室裏地酒窖有些許寒意。
「聽好了,那傢伙絕對要由我們來殺掉!」
隨着男爵不說謊也不掩飾的、肯定自己的犯罪行爲的話語,從復仇者們身上開始滲出殺氣。
「咕,啊,啊…漆黑的…毀滅…的…加護……」
在這種強烈的意願下,他們準備在犯人被逮捕之前,用自己的手施與犯人天罰。
是本來就有本領嗎,還是爲了這一天而鍛鍊的呢?他的雙腳上寄宿着「疾驅」,所舞的劍非常強力,能看得出接下來他會向下劈出武技。
他們的行動非常迅速。這一消息從斯巴達街上傳出後,馬上就傳到了貧民區的角落。然後,一到晚上,幾十個人就手持復仇之刃聚集在這裏。
「正是,我作爲那位偉大女神的信徒,向她獻上了永恆的信仰,到現在爲止,我已經獻上了一百八十個孩子。」
心愛的妻子生下的兩個孩子,正是自己人生中最寶貴的寶物。哥哥溫柔而勇敢,九歲就開始就展現出卓越的劍術才能,能讓人期待起他的未來。妹妹尚且年幼,老師甩不講道理的任性,但也無可救藥的可愛。
少年的怒氣超過了極限,他揮舞着劍,猛地跑了過去。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名少年,激動地大吼道。
「媽的,邪教徒! !」
「我愛着、信任着他們,所以,我把他們作爲最後的、最合適的、最好的祭品。謝謝你們,真的萬分感謝你們。」
在這幾個人猶豫着要不要確認酒桶裏的東西時,像正門一樣,伴着咚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大陸歷1557年。一名男子繼承了男爵爵位。到現在,已經不知道他是第幾代房主了,不過話說回來,他成爲了這裏的新主人。
用猛揮大錘,砸碎了房門,然後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入了洋館內。
「但是,不夠。還不夠,還不夠啊。因此,女神啊,之後,請讓我繼續做這件任務吧——。」
結果,酒窖像沉沒的貨物船底一樣,瞬間被血淹沒。在被關上門的地下室裏,沒有任何逃跑的地方。
在宏偉的書庫中,沉重的書架像準確的瞄準着目標般倒下,把人壓在下面。一旦走到陽臺上,扶手就會變成像波動的海浪般的觸手、抓住人,並向樓下的荊棘柵欄扔過去。像並排列好的尖槍般的柵欄,就像磨着牙的野獸,正等着墜落的獵物。
「可,可惡……不要退縮!把那傢伙殺了! !」
「我衷心感謝那些犧牲的孩子們,所以,我仍記得所有孩子們的名字……啊,對了,難道你是梅艾麗的哥哥嗎?呵呵,你們的眼睛一模一樣。」
自己無比深愛的妻子。她美麗、聰明,在自己就讀於王立斯巴達學院的學生時代,就對她一見鍾情。
「嗯,是詛咒的宅邸。事實上,之後住在這個宅邸的人……」
這不是欺詐嗎?而且是相當惡劣的類型。
「哈,哈啊……其他人呢……可惡……被幹掉了嗎……」
「可,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 !」
「切,裝的不是葡萄酒,是祭品的保管庫吧。」
但是,突然有一天,這個評價被推翻了。
男爵以恍惚的表情說道。
復仇的刀刃被折斷了,帶着熊熊怒火的吼叫平息了。只有虛無的寂靜支配了大廳。
作爲接待室的裝飾的古董盔甲,像不死族一樣行動起來,拔出了腰上的劍。而想要應戰的人,卻被腳底的紅色絨毯纏住,妨礙其行動。被控制住腳的他們,只能單純的揮舞刀刃,無法躲過鎧甲的刀刃。
那是能照亮大廳的每個角落都的巨大吊燈掉下來的聲音。像外面的鐵柵欄一樣,帶有荊棘的吊燈,靠那尖銳的外形和金屬的重量,壓扁了其正下方的不幸的人們。
年邁的執事,是從父親那一代起,就開始在這工作的、最能完全相信他的人,他孫女的少女,也作爲女僕認真的工作着。
陳列在一樓食堂的刀叉,像箭一般射向踏足其中的人,貫穿其全身,使其倒下。如果有這都沒死的人,就會被被打碎的盤子的碎片,精準的劃過頸部,補上最後一擊。
於是,瘋狂的邪教男爵和燃燒這正義的復仇心的人們,開始了一場血宴。
然後,在接下來的瞬間,西洋劍貫穿了他的喉嚨。
「太了不起了,竟然有人能走到這裏。」
在男子劈下斧頭前,男爵帶着滿意的表情,仰面倒下了。
「這麼可怕的房子,爲什麼到現在都放在這裏不管?」
斯巴達已經發生了幾年的神祕失蹤事件,而他們一直不能確定那個犯人到底是誰,只能一邊咬着牙一邊繼續生活。但在今天,他們終於發現了男爵這一幕後黑手。
「漸漸的,想把祭品獻給一個身份不明的邪惡女神了。」
「幸運的是,在那之後,已經沒有人再死在這裏了,但不少惡靈被男爵那強烈的怨念吸引過來,宅邸已經變成了惡靈的巢穴。」
有着這種震撼人心的詛咒故事。如果是武器的話,可能就成爲超越無銘的詛咒武器了。
廚師是學生時代的朋友,雖然是一名散漫的平民,但因爲他有着撮合了自己和妻子的恩義,所以將他作爲廚師迎接到了家中。雖然其料理手藝不算很好,但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能高興的看到其手藝不斷進步。
他自殺了。男爵逃到了再也沒有辦法夠到的、究極的逃避之所。復仇之刃已經再也無法觸及他了。
破壞了後面的柵欄,復仇者集團一舉進入宅邸之中。半數人從後門進,剩下的走正門進。
「我兒子的仇敵!受死吧! !」
「有人蠢到知道這些事後還住這裏嗎?」
「在哪兒!那畜生跑哪去了?」
到在這裏的是,住在這個宅院裏的男爵的家人和僕人們。沒有人在,正是因爲他們都在這裏。他們早就死去了,化爲了屍體。
看到眼前這感動至極、流下眼淚的男爵,男人不由自主地揮下了斧頭。
據說他是忠誠的潘多拉神殿的信徒。每天都會對黑神作禱告,也不嫌棄自己破舊的房子,把錢都捐贈給神殿和孤兒院。正因爲周圍的貴族們都知道他的爲人,所以誰都不會嘲笑他那簡陋的城郭樣的房子。那個宅邸,正是他是高貴的信徒的證明。
那天晚上,一個、兩個、許多年輕人們聚集在宅邸周圍。他們是被男爵拐走的孩子們的親屬和朋友。
憑手裏拿着的斧頭,爲了把他的腦袋分成兩半而向前砍出,但是男爵行動的速度更快。
照亮通道的燈光,在人經過時,就會釋放出隱藏其中的火焰,將人燃燒殆盡。
她赤裸着身子,被粗繩綁住了手腳,被黑布矇住了眼睛、口裏還塞着使她呼吸困難的口球。因爲她這不尋常的情況,斯巴達憲兵立刻出動了。
「我獻上的最後的祭品啊——」
「有這種傳聞的洋館。」
被最愛的家人和信賴的傭人包圍,男爵感到非常幸福。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他是被判了死刑,也不想讓他按着法律被處死,而是想用自己的手給失去的孩子們、同伴們報仇。
「這,這是……難道,你這混蛋!」
「這裏是……地下室嗎?」
「你……瘋了!無可救藥的瘋子!我絕對要殺了你! !」
男爵手中的西洋劍,可能就是他殺掉家人和傭人的兇器,他反手持劍,將銳利的劍尖刺向了自己的喉嚨。
「別驚動憲兵,一口氣解決他。」
伴隨着男人的痛苦嗷哭,兇器之夜迎來了黎明。
在瘋狂的男爵發出喊叫聲時,本被錘子砸碎的正門卻被關了起來。不知爲何,毫髮無損的,堅硬且厚重的兩開的木頭門封鎖了出入口。
果然,在那裏有着男爵的身影。
「你,你個畜生! !」
「啊!啊!我正等你們呢。你們能參加這最後的晚餐可真太好了,看來今晚會是一個愉悅之夜呢,謝謝你們。」在從大廳中間延伸到二樓的正面臺階後。宅邸的主人就站在那個陽臺上。
不,是這個房屋本身就帶有殺氣。也可以說是人們正待在怪物的肚子裏。但是,這隻怪獸並不滿足於,只是將人們吞入腹中。
但是,誰的刀刃都沒能碰到男爵。看到了,還差一點,還有一步——一到這個時候,就一定會被妨礙。隱藏必殺意志的、惡意的妨礙。
「嘎呷」巨大的破碎聲迴盪在寬敞的大廳中。
活着走到這裏的人抱在一起,然後沉沒在酒窖的真紅血海中。
某天,男爵正架着滿載他買的,裝滿異國葡萄酒的酒桶的馬車,穿過宅邸大門的時候。突然間,其中一個木桶開始咕嘟咕嘟地搖晃起來,掙脫了繩子、滾到了路上。
在女主人的臥室裏,伸出一個巨大的惡靈手臂,抓住了同伴,被拖進不知連接到哪兒的鏡子中。在小孩的房間裏,作爲玩具的騎士人偶們、像食人蟲一樣聚集在一起,用像針一樣的劍和矛刺進人的全身上下,這裏又犧牲了幾個人。
因爲男爵似乎遣回了所有的傭人,所以除了作爲主人的男爵外,沒有其他的敵人。顯而易見,只有一個敵人。
只用了一晚上,就將男爵的犯罪事實大白於世,並以斯巴達的法律賜他正當的裁決。但是,有一些人卻不想這麼辦。
幸運的沒有進入地下室、而是以二樓爲目標的那羣人們,被更加兇惡的宅邸的陷阱襲擊,一個接着一個的倒下了。
「剩下的,只有我一個嗎……但是,那能在這裏退縮!」
當然,還有很多人衝向眼前的仇敵。當幾乎一起行動起來的集團,踏入大廳中間的時候。
「嗯,今晚就把他了結。」
受惠於幸運和實力的男人,跨越了許多陷阱,終於到達了男爵的私人房間。已經沒有沒被檢查的房間了。同伴們冒着生命危險,檢查了所有房間。
「媽的,一定是在這裏,孩子們也……」
斯巴達軍和潘多拉神殿在做什麼?。趕快灑下聖光淨化了它啊。
「現在,這個宅邸的所有者好像吝嗇要花的淨化費。」
「真、真是沒辦法啊……」
在保護私有財產權利的斯巴達,不能輕易亂動別人的資產。
也就是說,就算這裏的所有者不出淨化費,也不能拆除這房子,只能任由其這麼做。
「但還是,已經佈下了不讓惡靈出到外邊的結界。」
如果隔壁的鄰居不滿地說:「你家的惡靈,也太吵了吧」,作爲所有人也不得不做出應對吧。在爲了不被投訴的程度上,他處理地很好啊。
「吶,菲奧娜……真的,要這個詛咒宅邸就行嗎?」
難道說。你是把我誤認爲是、只要與詛咒有關的東西就喜歡的男人嗎?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家啊,還是與詛咒無關的、安寧平靜的地方比較好。
「如果要做魔女的工房,最好是比較邪惡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這裏的地下室最適合造工房。」
「原,原來如此……」
原來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確定好房子,是因爲沒有能讓菲奧娜滿意的,能建工房的地方啊。還是第一次聽到她說「好!good!」這樣的感想。
「但是,詛咒該怎麼辦?」
「現在去解咒不就好了嗎?」
「……誰去?」
「我和黑乃桑。」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還是這種形式嗎。
「這是我第一次壓制裝備以外的詛咒,我沒什麼信心。」
「沒關係的,我還是挺了解,接觸到神之奇蹟後瘋狂的,這種程度的自我的怨念的。」
並不是很懂她的話,但是,只要菲奧娜都說沒問題的話,那就不會有問題吧。但是,我也有着讓我不能完全不在意的理由。
「……知道了,那就進去看看吧。」
於是,我和菲奧娜進入了已經變成惡靈巢穴的詛咒之館。
「沒有問題。惡靈什麼的,不過是微弱的思念殘渣。只要燒一下,就會發着悲鳴消失了」
穿着帶點紳士風的衣服是因爲我們要進上層區域,所以要是太隨便的話,反而會引人注目。
而菲奧娜,穿着我之前送她的禮物、白色的連衣裙,深藍色的對襟毛衣,不管怎麼看她都是一位富家千金,而不是魔女。
因爲我在上午把「暴君之鎧」寄放在斯特拉託斯工房,所以現在的我只穿着便服。黑色的長褲,然後是不久前,沙利葉給我洗好的襯衫和馬甲。
「我,受傷了,而且也沒有防具」
而我還因爲右臂受傷導致的戰力下降,這也不用多說。
總之,武器方面都放在空間魔法中,但是在防具方面就完全是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