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話 大天使降臨(1)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901 字
「咕哇啊啊啊!!」
使徒的尖叫聲在煉獄中迴盪。
直擊。他的側腹被【首斷】劃破,造成了出血。但是,傷口還沒有深到讓腸子出來的程度。
果然很硬啊,即使直接命中,也只會受到這點傷害。
雖然武技已經命中好幾次了,但他卻能接連避免致命傷。儘管如此,受的傷還是不斷地累積。
第十二使徒瑪麗亞伯現在滿身瘡痍。
在落入了菲歐娜的次元魔法World Dimension【煉獄結界Inferno Fall】後,局勢完全向這邊傾斜了。戰鬥的局面對我們來說幾乎是一個完封的狀態。
在看到瑪利亞伯使出渾身解數,接連召喚出了大眼球和羽刃的靈獸時,我有點慌。如果他用了那個的話,戰況就會變得五五開,或是變成他重新佔據上風。
但事實並非如此,急於力挽狂瀾的他,連續召喚出靈獸,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害自己墜入了【煉獄結界Inferno Fall】之中。
他辛辛苦苦召喚出來的眼球和羽的靈獸也已經消失了。
現在的瑪利亞伯可以使役的,只有代替左臂能變幻自如進行防禦的水銀般的金屬史萊姆,以及能令我和沙利葉的黑魔法幾乎無效化的【黑喰白蛇Crime Eater】這被固定住的兩隻,除此之外大概還能再召喚一隻通常召喚獸的樣子。
別說靈獸,連召喚獸都只剩三隻了。他的能力已經大幅度衰減,已經不能稱得上是使徒的特化能力了。
只有魔力還有剩餘吧。因爲可以獲得無限的白色魔力,所以永遠不會用完。但是,身體和腦袋,或者精神力,都跟不上。
就算擁有無盡的魔力,只要使用就會累積疲勞。況且,要是被逼到如今這樣壓倒性的劣勢的情況下,他的冷靜也會被急躁和恐懼奪走。
不冷靜,就無法準確演算魔法術式。一旦感到恐懼,內心就會崩潰。
至少,如果是像沙利葉這樣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使徒,說不定能夠渡過這樣的逆境,找到獲勝的機會。
但是,瑪麗亞伯。到目前爲止,你有多少次面對死亡?有竭盡全力與強敵戰鬥過嗎?有過即使失去了手腳,也要爲了活下去而拼命奪得勝利嗎?
你在使徒之中最年輕,經驗最淺,最重要的是,最天真。
果然,這傢伙是使徒中最弱的。正因爲如此,從你開始打倒。確實地,從可以消除的地方開始消除。
「繼續攻擊,他已經到極限了。」
如果可以迅速奪取魔力,就可以在不殺死的情況下使其無力化。因此對瑪利亞伯來說這也是對付沙利葉的最佳對策。
【黑喰白蛇Crime Eater】擁有對黑色魔力特化的吸魔能力。半吊子的黑魔法很容易被無效化,武技的威力也同樣被削弱。
「————【疾風烈閃Sonic·ElSlash】」
是本命的一擊。
伴隨着白光的一起出現的,是巨龜和岩石巨人。
緊接着,炎龍彷彿與之聯動一般,大幅扭動身體開始移動。他的身體和嘴巴都捕捉着兩隻召喚獸。
巖巨人被擁有岩漿身體的炎龍纏繞,全身開始融化,但仍激烈地扭動身體進行抵抗。連龜殼一起被咬住的巨龜也發出呻吟,掙扎着想要掙脫。但是、
緊接着,彷彿像是爲了證明我的直覺是正確的,爲守護瑪利亞伯而展開的【聖堂結界Sanctuary】的範圍急劇擴大。瞬間擴大成了半徑10米左右的結界。
另一邊的巨巖兵是用灰色巨石雕刻成人形的石像。若是以土精靈Terra·Elemental爲基礎的格雷姆,熔岩會像血液一樣散發出橙色的光芒在體內流動,但巨巖兵取而代之的充滿了白色魔力,白色光線在全身流動。
如果這是讓人放鬆警惕的演技,那就太了不起了。但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會克服過去。
「————【擊震穿Full Charge Thrust】」
炎龍的身體畫出弧線後,將大龜和巖巨人分別甩了出去。咚的一聲,在幾百米遠的地方轟然落下,炎龍再次向那裏發起了衝鋒。
然而,當我施展【暗凪】時,並沒有任何手感。
蔓延展開的【聖堂結界Sanctuary】猶如一根巨大的光柱,直插雲霄,在數百米的高空之上,製造出了一道裂痕。
「嗚啊!?咕,糟了……」
「嗚嗚嗚嗚嗚嗚!」
揮舞的【首斷】之中,已經注入了武技發動之力。
最重要的是,面對從眼前逼近的我,瑪利亞伯的眼睛已經染上了絕望的色彩,他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不知何故完美捕捉到核心的沙利葉,選擇了即使被堅硬的液態金屬阻擋也能確實打入威力的【一式·徹】作爲決勝技。
化作散發白色光芒的碎片,包圍着瑪利亞伯飛散開來。
瑪麗亞伯提高了聲音,但無能爲力。
我不強求她進攻,只要能獲得她的支援就行了。
暗金色的,不起眼的酒杯。
一直頑強地保護着瑪麗亞伯的史萊姆,那破爛的液態金屬像化作泥一樣崩塌了。
已經可以看到第十二使徒瑪麗亞伯的極限了。
熔岩如同間歇泉般撕裂煉獄大地噴出,化作龍形襲向兩隻召喚獸。
靈巌龜是一隻巨大的陸龜,酷似在卡拉瑪拉的第二層只會堵住入口不動的機關boss巖龜。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白色魔力的影響,龜殼不再是凹凸不平的堅硬岩石,而是由青白色的結晶組成的,手腳和脖子上也點綴着寶石般閃耀的甲殼,有着神聖的身姿。
「啊,該死,果然是這樣……」
狂暴的炎龍露出獠牙。
「咕咕咕咕咕咕咕!」
大烏龜和岩石巨人身上已經散發出了青白的光芒,即將施展強大的防禦魔法。
剎那間,聖盃帶着如閃電般強烈的光輝破碎。
所以,對於普通的攻擊魔法和物理攻擊,【黑喰白蛇Crime Eater】只有與外觀相符的大蛇的耐久度。 根本無法承受附有強烈風屬性的上級武技的一擊。
這樣的底牌————不不不。瑪麗亞伯清楚自己被打敗了,徹底放棄了。甚至現在,他都用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放完武技的我,好像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消滅瑪利亞伯的召喚獸已是她的極限。
「這是……【聖堂結界Sanctuary】。」
一道無色透明的最強防禦屏障展開,將瑪利亞伯包裹在其中。
頭頂響起了堅硬金屬破碎的聲音。
伸向沙利葉白色脖子的黑喰白蛇的頭飛了起來。
「咣!」 轟鳴一聲,【首斷】和【極惡食】的二連擊命中了。雖然不是直接擊中,但被全力打過去的軍刀使瑪麗亞伯失去了平衡。
確實,對於現在只有黑色魔力的沙利葉來說,【黑喰白蛇Crime Eater】的特化威力很值得誇耀吧。我親身經歷過,沒有錯。
可惜,太遲了。
「咦!?」
「難道說,這是聖盃的奇蹟!!」
「這樣就結束了—— 」
「嗯,真的很硬啊,沒辦法了,請把它們移到別處去吧。」
菲奧娜一邊無精打采地說着,一邊揮舞起了手中的【瓦爾普吉斯】。
最後,只留下失去兩枚大盾的瑪利亞伯。
這傢伙的核心似乎一直在體內移動到不會被攻擊擊中的位置,但被沙利葉出色地捕捉到了。到底是怎麼抓住的呢?我只能靠模糊的直覺來把握。
這光輝,還有那種砍空的感覺,讓我的腦袋瞬間有了一個基於經驗法則的答案。
炎龍拖着兩隻擁有堅強巨軀的召喚獸離開了瑪利亞伯身邊。
反之,只要知道核心在哪裏,就可以打敗它。於是,沙利葉一邊繼續攻擊史萊姆使其防禦,一邊持續尋找着核心的位置。
「————【一式·徹】」
沙利葉擊破史萊姆已經用盡了全力,根本沒有考慮後續的躲避和防禦。白色的大蛇對眼前露出破綻的沙利葉張開了獠牙。
沒有追擊賽利斯,也沒有瞄準沙利葉,只是要逃跑似的進一步後退,揮舞手中的軍刀。
接連損失兩隻作爲防守關鍵的召喚獸,瑪麗亞伯變得焦急起來。
到此爲止,和之前的攻防沒有任何區別。但沙利葉如同要忠實地遵守我說的「繼續攻擊」一般,打出了在此之上的攻擊。
他立馬擺出了以液態金屬史萊姆爲盾的防禦姿態,但他似乎沒有讀懂沙利葉想在最容易防守的左側進攻的意圖。
因爲這隻金屬史萊姆不是半透明的果凍狀身體,所以看不到其弱點核心的位置。可以說是一種簡單但有效的弱點對策。
如果是使徒的力量的話,應該有對抗賽利斯重力的力量,但是如果在被出其不意的時候喫了過重的話還是會變成這樣。被加倍的重力壓垮的感覺,是普通的戰鬥經驗無法獲得的。因爲不習慣,反射性的應對也慢了。
變化成厚重金屬裝甲的史萊姆被【反逆十字槍Rebellion Cross】的槍尖迎面撞上。純粹穿刺的物理攻擊力,使金屬產生了波動,貫穿過去。
「保護我————【靈巌龜】、【巨巖兵】!」
因此,這不是瑪麗亞伯的力量。
但是從那光輝,以及眼前發生的現象來看,只能認爲是聖盃以奇蹟般的力量對第十二使徒的危機伸出了援手。
詛咒之刃確實地切開了瑪利亞伯的脖子,本應如此。
在那一瞬,我感覺到了爆炸般膨脹起來的危險白色魔力,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跳。
被菲奧娜的力量技剝下盾牌的瑪利亞伯,一瞬間呆住了,賽利斯趁着那呆然的間隙將其拘束住了。
用蛇一般的身體纏住巨巖兵,就這樣張開大嘴撕咬靈巖龜。
「但是,這樣——」
瑪利亞伯跪在地上,滿是破綻,雖然還沒有鬆開軍刀,但這種姿勢已經來不及防守了。
把空間切開了。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的現象正在我的頭頂上發生着。
「————【炎龍炮Volga Flare】」
然而,除此之外,它並沒有什麼大用。可以說是極致的特化型,對普通屬性的魔力是沒有任何吸收效果的。
從背後急速接近的賽利斯,纏着風的武技一閃。完美地斬斷了【黑喰白蛇Crime Eater】。
「怎麼會,核心被!」
「————【暗凪】」
「什,這傢伙!?」
於是,這便成了決定瑪麗亞伯命運的致命破綻。
「咕,糟了,這樣下去」
也不知道這煉獄天有多高。但是,【聖堂結界Sanctuary】的光柱在比飄浮在暗紅色天空的陰雲低的位置中斷了。
在沒有被教授原理的情況下習得的古流柔術技術,在破損的史萊姆上炸裂。
意識到自己處於不利,他保持着搖搖欲墜的姿勢蹬地後退。逃離了我的攻擊範圍,
小小的手掌沒有打在史萊姆的正面,而是打在了向右斜下方傾斜的位置。
不論什麼性質的史萊姆都有一個核心。那是控制液狀身體的唯一且絕對的中樞器官。
瑪麗亞伯大概是想用這兩隻爭取時間,重整旗鼓吧。
看來是受到了我們的猛烈攻擊,才選擇了注重防禦的召喚獸。
慌忙地扭頭一看,賽利斯已經轉身後退了。
啪唧因(擬聲詞)
他的眼神只映出對被逼入絕境的恐懼。無論如何都要贏,就算是死,也要咬住敵人的喉嚨一起上路——————那耀眼的鬥志已經蕩然無存了。
不過,增幅最大的不是範圍,而是高度。
還沒等我想清楚爲什麼,一道耀眼的白光就射了出來。
瑪麗亞伯的胸口,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個酒杯,散發着淡淡的光暈。
「啊!?」
「歐拉!」
但是史萊姆之盾以完好的形態勉強擋住了長槍。大概是將它變形成了水滴炸裂的形狀,分散了威力吧。
沙利葉的上級武技擊向瑪麗亞伯。
就抓到沙利葉了,是打算這麼說嗎?
這就是,這東西就是十字教傳說中的聖遺物【聖母亞里亞的純血聖盃】嗎?
瑪利亞伯被困在一個發出暗紫色光的重力牢籠中,不由得單膝跪地。
「不好了啊,黑乃桑。我的【煉獄結界Inferno Fall】被打破了。」
「終於抓到了————【重力結界Gravity Field】」
並且,這正是致命一擊。
面對如此漏洞百出的對手,我不可能會錯估距離。揮舞着攻擊範圍與大劍相當的【首斷】,在如此近的距離內絕不可能夠不到。
我不由自主地罵了一句。
都完美地把瑪利亞伯逼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能靠聖盃的奇蹟翻盤嗎,可惡,到底要愚弄我到什麼地步!
憤怒的情緒湧上心頭,因爲這太不合理了。但是,就算是在憤怒的狀態下攻擊,也無法攻破【聖堂結界Sanctuary】。
如果在場的所有人同時以最大火力命中的話,說不定能被破壞,但是聖盃好像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
「可惡,站住啊!!」
瑪利亞伯輕輕地漂浮在發出白光的【聖堂結界Sanctuary】中。
他露出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困惑表情,在光柱中自動地往上升——然後,消失在煉獄天空被打破的裂縫的另一邊。
「瑪麗亞伯去哪了!?」
「看來他已經脫離了我的煉獄,回到了正常的空間,現在這裏就剩下我們了。」
還以爲把他困在了菲奧娜的【煉獄結界Inferno Fall】裏,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就逃了出來……要是在次元魔法World Dimension裏的話,就不能能像沙利葉那樣發動轉移逃走了,但沒想到這次卻是用蠻力破解的。
幸好,它的力量似乎不足以摧毀整個煉獄結界。等瑪利亞伯消失後,裂縫就若無其事地合上了,映出了不變的紅色天空。
他的氣息和【聖堂結界Sanctuary】的光輝,已經哪裏都找不到了。
「那就是聖盃的力量嗎?如果只是發動【聖堂結界Sanctuary】保護自己還好……要是完全恢復、覺醒強化什麼的,那我可受不了。」
「因爲是神的奇蹟啊。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不,那不是奇蹟」
沙利葉確信似的插話道。
「什麼意思?」
「如你所見,聖盃碎落一地。聖盃就算創造了奇蹟,也不可能會被損壞被消耗掉。」
「……是假貨,嗎?」
「恩,恐怕是。讓瑪麗亞伯拿着假貨,藉此隱藏了真貨的行蹤。」
是祕密的隱祕之處嗎?還是其他身爲使徒的米莎、愛、尼祿?也有可能是亞里亞修道會的幕後操縱者格里高利,或是十字教的總司令紅衣主教阿爾斯。
這是,散發着淡淡光芒的白羽毛。
「既然那傢伙已經出去了,那我們也趕緊回去吧。」
作爲護身符來說,這也太划算了。
正如賽利斯所說,就算我們在這裏一直討論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也就是說不只是單純的假貨,而是能在危機時刻救命的護身符嗎?」
在這最後關頭無論是被【聖堂結界Sanctuary】保護,還是被僞聖盃強化,我都一定要在這裏幹掉他。
只是幫助陷入困境的使徒,就是史無前例的效果了。即使不是真正的聖盃,也可以說是發揮了驚人的力量。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戰術武器了。
瑪麗亞伯被耀眼的【聖堂結界Sanctuary】包裹着,像在白色的繭裏一樣。
白色的羽毛讓人不由地聯想起妮露,但我很快就察覺到,那是對我來說忌諱的存在。
我們一起仰望着驅散了黑暗的明亮天空。
視界轉暗,立刻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太陽已經下山,首都阿瓦隆應該籠罩在夜色之中——然而,那裏卻異常的明亮。
聖盃是假貨,原本的作戰目標之一已經失敗,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讓第十二使徒瑪麗亞伯逃掉。
「那麼,我們回去吧————」
「哈……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堂而皇之地宣稱阿瓦隆的瑪麗亞伯擁有並守護着聖盃,只是爲了掩蓋真相的假情報嗎?
白光如白晝一般明亮,彷彿驅散了夜晚的所有黑暗一般,照亮了整個街道。
那真正的聖盃在哪裏?
「我能感覺到,那個假聖盃裏充滿了強大的白色魔力,可以推測它具有賦予瑪利亞伯巨大力量的強化機能。」
而在他的身後,是一位巨大的——過於巨大的,散發着神聖光芒的天使。
在阿瓦隆皇城的正上方。他就在那裏。
不,現在真貨的所在已經不重要了。
菲奧娜解除了【煉獄結界Inferno Fall】。
「就算是假的,也發動了【聖堂結界Sanctuary】、衝破煉獄逃出去了。真是厲害的大魔法具artifact啊。」
在那光暈之中,無數粉雪般的白色東西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