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話 告白計劃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890 字
明媚的陽光開始照亮房間,斯巴達第二王子威爾納德·託利斯坦·斯巴達,擺着一張老人悟到自己死期的表情,靜靜的說着。
「……賽利婭喲,這是我的遺言,可要聽清楚了」
「請您振作起來,威爾大人。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不要,這次是真的沒轍了,已經完全將死了」
應該直面現實,因爲女僕這種辛辣諫言,威爾納德的表情變成了一副堵上全部身家的賭徒面對失敗之時的那一瞬間的表情,哭着說到。
「哈啊…您就,對與妮露公主大人的婚約如此不滿嗎?」
「喜歡還是不喜歡,這根本就不是問題所在!這事,可是關係到我自己的性命啊!!」
已經到了突然就想留下遺言這個程度,將威爾逼入這般境地的,是昨晚、父王雷歐納德的一席話,正是宣告決定婚約對象的宣言。
斯巴達王子與阿瓦隆公主。考慮到兩國的關係,這沒什麼好奇怪的,自然的婚約。
只不過,對於名叫威爾納德的少年、與名叫妮露的少女,考慮到這男女二人的個人關係,就沒有比這更奇怪的事情了,這正是最糟糕的婚約。
「也太言重了。即使您嘴上這麼說,心裏面是認爲賺到了吧?」
「婚約對象是那個妮露公主的話,男人們的嫉妒恐怕是無可限量吧」
妮露的美貌,並不僅僅限於這個阿瓦隆過來留學的斯巴達,而是包括整個都市國家羣。即使除去政略要素,單純的和黑髮與白翼的公主結婚,也不知道這會是多少男人夢想。
「然後,據說、威爾大人的初戀就是妮露公主」
「啊啊,那只是個障眼法」
「什麼?」
「我的真正初戀,是布莉姆羅茲醬」
「那是誰」
「不知道?那個有名的淫魔女王布莉姆薇露的女兒…這種設定的角色,是在我上神學校中等部那時候流行的娛樂小說,那是滿載尺度所能容忍極限的描寫與插畫,被小惡魔一樣的她迷得我那是——」
「真是、非常抱歉」
這種事,即使不是王家也打死說不出口啊。
十分晴朗的午後時光。斯巴達王城廣闊的庭院一角,在小池塘邊的正是威爾納德與妮露二人。
要是萬一,被妮露認定爲阻攔戀情的敵人的話,搞不好會捨棄理性、道理與所有的外交積累,直接痛下殺手。
「唔姆,所以我纔會頭疼啊」
「都到現在了,依舊是被當成朋友」
「唔!」
「不過、並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妮露公主作爲女性的魅力。如果、是在一年前的話,我也會因興奮與私心而激動不已吧——賽利婭,你也有聽說過吧,妮露公主的傳聞」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沒有您會錯意的可能性?」
考慮到妮露的心情,她也不會公開宣稱自己對黑乃有好意吧。
「不可思議的、沒有變成什麼大新聞,但是我承認,這是事實」
至少、在威爾看來,妮露和黑乃邂逅的前一刻,都還是和幼時一樣,可以說是純真無垢又博愛主義的理想公主。
「我合作!!」
「嘛,我也不認爲妮露公主能很好的把握戀愛尺度」
「那麼、您要如何處理」
威爾如今已經是個大丈夫了。已經、不會爲了隱藏自己的初戀對象是小說中的角色,而謊稱初戀對象是身邊最妥當的女性了。
「什麼想不通?」
就像理所當然一樣,已經做好高度的氣息探知的妮露,可以說是臨戰態勢了。
「…你說什麼?」
然後,認識到這其中的危險性的,僅僅只有自己是最大的難點。
秒答。
繼續刺激她似乎有危險,再說、只要明白無法打破這朋友關係的現狀讓她倍感焦急,就完全足夠了。
我家的公主大人,已經徹底醉心於一介冒險者,無法政略結婚。會用古流武術奧義誅殺對象的。
「就是說,在這種狀態下的妮露公主面前,威爾大人作爲婚約者隆重出場」
在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趕來救援,正是當時僅僅是3級的黑乃,與已經是等級5聲名遠播的妮露公主二人組。黑乃漂亮的、隻身成功討伐貪婪戈亞,妮露則將學生們死守到底。
「只不過、想不通呢」
「威爾大人,您是何時注意到的」
「您不告訴他嗎」
然後、威爾納德的戰鬥,就這樣開始了。
「那是、估計是沒辦法簡單的說出口吧。妮露公主,雖然不至於對男性毫無免疫,但是關於戀愛很是生澀。至今、都聽過沒有任何緋聞,也沒出現過任何有過心上人的端倪」
「然後,就這樣藏在心裏沉積,變成這種狀況了嗎」
沒什麼戀愛經驗,不如說、根本就沒有經驗的威爾納德,不過對包含戀愛情感在內的人類感情算是比較敏感的。
不過,威爾納德不同。說回來,求救的對象是黑乃,而妮露那邊纔是附帶的。發起求救的人不是別人,真是威爾他本人。
阿瓦隆王米利阿魯德,由第一王子尼祿與第一王女妮露爲伴,到訪斯巴達。以定期的親善訪問爲名,正題是斯巴達的威爾納德王子與阿瓦隆的妮露公主,這兩者間的婚約這一事已經是不必多言。現在還僅僅只是兩家人之間的事情,正是昭告天下還得再等等,對於當事人來說這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根本就是完全沒有注意到」
王族的婚約是國家大事,但是戀情終究只是個人事務。
「您都已經看的如此透徹了,黑乃大人對妮露公主大人的這份感情又是?」
「——正是這個!!」
沒想到能從妮露公主的口中聽到威脅的話語呢。
即使如此,王侯貴族的夫妻都能維持下去,是因爲有相應的義務與責任在。爲了家族,爲了體面,或者是爲了利益。各種各樣的理由,讓政治結婚的當事人努力經營圓滿的夫妻生活。
不,這也說得太難聽了。
「既然情深至此,爲何、妮露公主大人不將自己的心意告訴黑乃大人呢?」
「好的,就聽聽吧。不過,依內容,我或許會將你…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政治婚姻,有愛才是少見。雙方都有各自的意中人,甚至已經關係匪淺都不是新鮮事。
二人獨處的時間是有限的。開門見山是爲上策。
即使身在在危急時刻,讓可以說是唯一能保護自己的護衛女僕賽利婭,帶着沒有任何保障的信息前往斯巴達首都,並帶着對請求黑乃個人前來救援的信。
「話是這麼說,就不說告白了,似乎是連暗示都沒做過呢」
白金之月7日。
威爾納德很清楚。阿瓦隆的妮露公主,是真心的愛上了僅僅是一介冒險者的名叫黑乃的男人。
「就是到那種程度」
一瞬、賽麗婭有些忌諱,因爲這不是可以隨意說出口的事情。要是萬一隔牆有耳什麼的,不由得、再次進行確認所以慢了一拍。
哈啊,威爾納德深深嘆了口氣。
「今日真是風和日麗——」
小時候,和夏洛特一起在池塘邊摘花做花冠那時妮露的純真笑臉,不由得劃過腦海。這還真是,成長了很多呢。
轉換心情喝杯茶,雖然沒這個意思,遞出飄着濃郁香氣的茶杯的同時,賽利婭說到。
「我有可以和黑乃結婚的計策。要合作嗎?」
在更早的階段讓黑乃注意到妮露的心意,就很有可能改變事情的流向了。
「假使、能順利結婚,之後等着的肯定也是個悲劇」
「看起來,對於要怎麼向黑乃表態是連一點頭緒都沒有呢」
「即使是生澀的妮露公主大人,只要讓她能好好告白,做好鋪設準備環境不就好了」
和從小就彆扭的尼祿不同,率直的妮露,如果對戀愛有興趣的話,總是會看得出來的。即使她有意隱藏,也不可能完全瞞得過夏洛特。
「嗚嗚!」
不過,現實並非那樣。
「我,若能和黑乃結婚的話,有不擇手段的覺悟」
前往伊斯基亞丘陵演習的王立斯巴達神學校的學生們,被怠惰基魯寄生的貪婪戈亞,以及由其率領的大羣魔物襲擊,在伊斯基亞古城上演決死守城戰的事件,不如說、這已經可以說是戰爭的戰鬥。
「是、是嗎,那就好說了。雖然這非常好…再怎麼說,也判斷得太快了吧?在稍微,懷疑一下之類的」
「現今她已經是阿瓦隆王家祕傳,古流武術的高手。撐三十秒,估計就是極限了」
但是、個人的戀愛感情凌駕了這些責任的話,就另說了。
回答得太過迅速,一拍、二拍,只好稍微頓了一下。對威爾納德來說,這咬鉤也太猛了。這麼輕巧不要緊嗎?
「既然這樣,去告白不就好了?」
「父王、估計多少會表示理解吧。但是,還不足以撤銷婚約。畢竟,阿瓦隆那方是絕不可能承認此事的」
就這樣,威爾納德那灰色的腦中,想出今後也能活下去的計策了。
在坊間、整件事就是聽聞伊斯基亞窘境的妮露公主率先直奔現場,黑乃僅僅是偶然同行而已。在古城,更是有她哥哥尼祿在內[翼之君主]成員在場,同班同學與從阿瓦隆一起來留學的友人也有不少人在場。在那種情況下她會趕來救援,是沒有任何人會抱有疑問的。
「到現在黑乃都沒注意到,妮露公主的愛意在單方面匯聚。已經過於濃烈,似乎、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在這想要稍微逃避現實的壓力面前,威爾納德說出絕對不會被誤解的簡單提案。
妮露表面上,和剛纔會談時一樣,表情看起來很安穩,但是眼中總覺得少了點生氣。下一個瞬間,據傳會讓五臟六腑盡碎的,古流柔術的掌擊就會打過來,一邊想象着這種驚悚的事情,威爾納德慎重的挑選措辭。
「伊斯基亞之戰那時,黑乃與妮露公主不是趕來救援了嗎。正是、那時」
「就是完全想不出來,纔會一不小心要留遺言啊…」
在心裏,如果事情會變成這樣,當時真不該管那是否識趣,在伊斯基亞之戰後直接說[妮露公主,已經愛上你了哦]就好了,現在真是悔不當初。
「那、那、請別提這個…」
「已經不需要再演了,威爾納德王子。能聽得到的,就只有身爲你護衛的賽利婭了」
「因爲經驗不足,而無法下決心、嗎」
「哈啊,到那種程度嗎」
真是憤怒熊兔的噩夢再臨。
雖然不及夏洛特,威爾納德也是從幼時起就與妮露有所交集,也是幼馴染之一。
「還是、老實的和陛下陳情會比較好吧」
「那麼不知風趣的事,誰做得出來…不對,事情已經複雜得這不是問題所在了」
「請、請不要再說了…在此之上、務必…」
下手的時機,或許是見面的瞬間,或許是個月黑風高的日子,再或者、是新婚洞房夜…雖然、不知妮露會何時動手,但毫無疑問最終會無法忍耐而爆炸。
對於友人的戀愛關係,也不打算隨意亂說。僅僅是、黑乃與妮露,要說這二人之間的事情的話,她的愛意已經是顯而易見——不、那個心意、不得不說已經超過了少女心中那小小情愫階段。
「這樣下去,不管是對於斯巴達還是阿瓦隆,都不會是好事」
幫託在戀愛中躊躇不前的友人,也是友情的一種體現。
第一次的戀情。心意不斷加深,不過無法下決心告白。焦躁與不安還有憧憬…真是酸甜的體驗,說到底,戀愛也是欲求的一種。
「絕不可能。之後也聽了黑乃與妮露公主的初次邂逅,之後的事情、嘛,也聽了不少」
威爾納德也、沒想到黑乃當真會來,看到那勢如破竹的撕裂敵陣的身影而感慨萬千…爲何,是與妮露公主二人一起同騎一馬前來。第一眼就已經滿是疑問了。
「…賽利婭喲,你能打贏妮露公主嗎?」
呼啊,就好像是靈魂出竅一樣的呼氣,之後威爾納德就沉默了。
「嘛,也好。包含妮露公主這一點在內,纔會提這個話題」
如果有望實現的話,就沒有不上鉤的道理。
既然這樣,之後就交給兩位年輕人,就這樣不加遮掩的,安排了兩人獨處的時間,也算是理所當然吧。
「誒誒、那個…被黑乃大人奪走了芳心之類的」
「毫無進展」
「對於此次婚約,我有個提議。妮露公主喲,首先、能不能先聽聽看」
到底是底氣十足還是心虛不已啊,妮露的狼狽樣讓威爾納德滿心擔憂。這初戀頓挫得,真是看不下去。
妮露公主已經盈眶淚目了。
「那時,妮露看着黑乃的熱切視線。這都不能說是戀愛少女的話,那到底是什麼」
哈啊、呼,等妮露冷靜下來之後,威爾纔開始談計劃。
「首先,作爲前提,這次的婚約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妮露公主,都是不和心意的。所以,打消婚約是第一步。當然,是要不會變成兩國的大問題,採用穩妥的手段」
「誒誒,事呢。對我來說,也想要避免事情鬧大」
明明剛纔還想出言威脅?纔不會像這樣吐槽。
「不過…事已至此,已經、我認爲自己只能捨棄國家和黑乃私奔了…啊啊,若是和你一起,即使是大地的盡頭我也願往」
「連告白都還沒有,就像私奔?真會說笑」
「唔—,我拍你哦!」
「唔哦,別鬧,我被拍到的話內臟就炸了!」
「不會炸哦」
「真的?」
「…骨頭或許會裂」
「我懂了,玩笑就適可而止吧」
即使如此也是幼馴染,一個疏忽說話就會沒大沒小。不過,現在喫妮露一記吐槽擊,都是致命級的危機。這和夏洛特的腳踹,真是天地之別。
多留意吧,再次擺正態度,威爾納德着手修正話題走向。
「最周讓妮露公主與黑乃成立婚約的話,現在決定的黑乃與夏洛特的婚約也會取消吧」
「夏露和黑乃君什麼的絕對不能原…不對,夏露必須和哥哥大人結婚纔行。相愛之人無法連理,實在太可憐了」
剛纔、似乎看到了女人友誼的脆弱面,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威爾納德無視之。
「夏洛特自身,肯定也對這次婚約保持異議。這一點,可以是於我們有利」
不過,威爾納德不打算讓自己妹妹參一腳。
夏洛特似乎至今都對黑乃抱有敵意,明擺着不贊成妮露和黑乃湊一對。讓她知道的話搞不好就是[若是要交出妮露的話,不如讓我犧牲來和黑乃結婚!]像這樣燃起奇怪的自我犧牲精神,從而幫倒忙。
會。
「那麼、到底、是打算怎麼辦?」
只是這樣,妮露就察覺到計劃的全貌。
只是、夏洛特和尼祿結爲連理的可能性會下降,至少和黑乃的婚約會取消,希望他們能認爲機會還在就還算好。
「幸好、黑乃已經成立了後宮…黑乃喲,抱歉了,就當是爲了救我一命,務必要讓妮露公主也擠進去」
「別擔心,即使不結婚,在那之前可以作爲戀人。要不、爲了斷掉後路先造人也好,不如說、那樣更好辦」
就是、想到了能如此斷言的計策。然後,無論無何都要讓其變成現實。
「啊哇哇、向、向黑乃君告白什麼的…我、還、沒有自信…」
威爾納德那小小的懺悔,似乎沒有傳到依舊妄想着造人的公主大人耳中。
「將黑乃迎入斯巴達王家。也就是、成爲我的父王,雷歐納德的養子」
就這樣,斯巴達與阿瓦隆,雙方尋求的聯繫就全部成立了。
咕嚕、聽到一聲吞口水聲,希望是幻聽。那個楚楚可憐的尼祿公主大人,不會像男初中生那樣興奮不已。
「黑乃與夏洛特的婚約,追根到底就是爲了和斯巴達結下確實的聯繫。不過,方法並不是只有婚姻。即使只是養子的關係,也足夠了」
「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威爾納德,一邊在內心向靈魂的盟友懺悔,一邊得意洋洋的斷言道。
「黑乃君,變成斯巴達王族」
「和、和黑乃君、造人…」
「總之,黑乃那邊也有接受妮露公主的餘地。我的計劃成立的話,我們與國家,不管是誰都不虧」
「事先說好,真正和黑乃結婚,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個計劃,究竟是——
「…哦!」
就把她放着不管把,就讓她和父王[我不要和黑乃結婚!讓我和尼祿結婚!別開玩笑了,父親大人最討厭了,斯巴達去死!!]之類的,就這麼一直耍性子下去就夠了。
當然,最終還是需要本人同意或者是承認了的形式,那部分可以之後再處理。畢竟、說是英雄身份也僅僅是冒險者而已。
「然後,變成斯巴達王族的黑乃,再和阿瓦隆的妮露公主締結婚約就好」
不過,威爾納德的計劃必須要得到黑乃那邊的積極配合。萬一、黑乃同意和夏洛特結婚的話,就會順利完婚了。
「別擔心,正因爲如此我準備完美的告白計劃。絕對會成功,絕對會讓黑乃無法拒絕妮露公主的告白、的」
「太久的話、可就等不了了,不如果,不覺得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