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話 小小的心中(1)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348 字
「——黑凪!」
我釋放的武技將殺到眼前的霧手劈成兩半。這個有着能讓血肉消失的強烈吸收力的白色魔手,被我縱向劈成兩斷,沒能觸碰到我的身體。
因爲被強行切斷了,霧氣無法維持住手的形狀與密度,飄散爲像是能被微風中吹散的薄霧。
但是,這可怕的魔手,並不只有和人相同的二隻而已。
「二、三……四隻手?怎麼比起昨天,增加了兩隻手啊!」
「呵呵、爲了抓住黑奈大人,我努力了。」
烏露斯拉的血色眼白中,閃耀着紫色之瞳,她掛着猶如惡魔的微笑,使高密度的霧氣卷爲手臂,一共製造了三隻手。然後,剛纔砍散的手臂也重組再生好了,變成了讓人驚訝的四隻手臂。
不過,因爲其漂浮在看上去像是般若的,長着角的女性幻影周圍,感覺就像是我的魔劍一樣。嘛,只要是能自由自在地控制類的東西,感覺起來都很相似吧。
「那麼,給我黑奈大人的一切吧!」
四隻手完全像是真正的火箭拳一樣,在其手腕處,像助推器一樣猛烈噴射出雪白霧氣。
以正面二隻,左右各一隻,向我衝來。
我知道,這些手不只可以直衝,而真的就是烏露斯拉的手一樣,能自由揮舞。所以,比起全部躲過四隻手,還是先擊散一隻手比較好。反正能夠再生。
「榴彈炮擊」
現在,我理所當然的,沒能買到可以使用黑魔法的魔杖。對上全力使用原初魔法的烏露斯拉,是稍微有點棘手,但也只能空手用出魔法了。
不過,即便如此,一發榴彈炮擊還是有能打散一隻霧手的威力——
「太溫柔了」
從左右襲來的手,各自抓住了我分別放出的黑色榴彈,在着彈的時候本應出現的爆炸,卻沒有出現。
我能直接控制黑魔法,直到爆炸的瞬間爲止,所以不可能是啞炮。
即便如此,仍沒有爆炸,也就是說,其被消除了。我本應該看到的景象是,握住炮彈的霧手被炸散。
落入張開白色霧手手心的榴彈中,蘊含着爆炸力及高溫,但卻像是被怪物的巨鄂吞噬了樣,攥在了手心裏。我不知道,她是在爆破的前夕消滅了榴彈,還是完全吸收掉了其釋放出的爆炸氣浪呢。
烏露斯拉的氛圍變化了。
對於那樣的攻擊,黑奈大人就像看破了似的,用劍砍去,有時用上迸發着黑色魔力的靈氣彈。
嘛,無論是多麼可怕的力量,自然而然的,總會有應對這個力量的方法。這不是機動試驗,並不需要在第一次看到時,就要打倒對方。我只要抵禦這個力量就行了,所以自然出現了餘裕。
是不承認自己的弱小嗎?不對。
「爲什麼……明明是蕾琪先和黑奈大人戰鬥的……」
「……那麼,我要認真,使出全力了」
來多少隻哥布林我都決不會輸,就算是託魯託斯,下次我也一定能更好地殺死它。這種確實的成長的感覺,讓我很高興。得到黑奈大人的認可,他撫摸着我的頭,說,幹得好時,我感覺到身體像是快要溶化般的無比開心。
「想要的話就來搶啊,用上全力!」
然後、黑奈大人還用了許多的黑魔法。從身體發出的魔力,化作巨大蛇羣般的觸手擋住了蠢動的霧之魔爪,能製造出大爆炸的像箭一樣的一擊,不管哪一個,我都沒在和黑奈大人的模擬戰中看他用過。不,是我沒能讓他用出來。
溢出的眼淚,是敗者之證。
但是,烏露露出了簡單易懂的微笑,而黑奈大人,以清楚的溫柔眼神望向了她。
黑奈大人的一舉一動,牽扯着我的一喜一悲。他不會對任何攻擊感到喫驚,不論怎樣的動作都被他看穿了。我總是在戰鬥中,仔細觀察着他。集中注意到產生了,彷彿這世界上只有我們兩人的錯覺。我一心一意的只注視着黑奈大人——然後,我變強了。
「啊……嗚,嗚……」
但是,這樣的黑奈大人的祕密戀人,烏露斯拉也相當信賴她,所以還是百合修女也不是壞人吧。只是我單方面有着不擅長與她相處的意識,她一定不是像外表那麼冷漠的人。
沒辦法,只能把逼近的四隻手一起切開了。
但黑奈大人實際上在做什麼呢?我在今天,終於看到了。
「我沒聽說過,還能連續釋放武術啊」
「這一招已經行不通了嗎?」
那一定是我自己,明白這黑奈大人的強大。每天,刀劍相擊,我自己也明白自己在快速變強,但卻彷彿永遠也追趕不上他。那絕對的力量,給予我無比的安心感。
正好在我有了這個覺悟的時候。
然後,對於這個吸收能力。
不會讓你發現破綻。我會讓烏露斯拉覺得,這不是訓練,而我是她無論怎樣竭盡全力來挑戰,都無法打到的對手。果然,只有全力使用力量,才能掌握它。
啊,是嗎,我是在——嫉妒啊。
烏露和黑奈大人的戰鬥,把我的努力和成長的喜悅,完全推翻了。
不過,這東西也和烏露斯拉的霧手一樣,有點魔力就能夠立即再生。
輕易就OK了。我的煩惱算什麼啊。
「嗚,嗚嗚哇!」
首先要做的是,向留在教會的百合修女請求協助。老實說,這是最大的難關。雖然我這麼想……
要是之前的我的話,就會斷言不可能了吧。那些愚蠢大人容易看穿的臉上,只寫着烏露是個任其玩弄的好東西。這種傢伙被詛咒喫到只剩骨頭就好了。
比起這些,重要的是真的可以解決烏露的詛咒嗎。
但是,最驚訝的是。一直從正面堂堂正正地,做着烏露詛咒的對手的黑奈大人。
大概,她是體諒了我的心情,所以幫助我偷看吧。
是不承認烏露的強大嗎?這也不對。
「已經是這個時間了?說起來,感覺肚子也餓了呢」
不過在最近,因爲看慣了,所以我覺得她這種地方也很可愛。
沒有辦法,很後悔,很痛苦。但是,也不能去怪誰。
然而,本應被我保護的她,超越了我,走到遙遠的前方——達到了我一直祈禱着,自己終會達到的,黑奈大人真正的力量除。
無力的烏露竭盡全力也只能提起一個水桶。而我的工作則是盯緊,並狠打那些想要對老實的烏露惡作劇的臭小鬼。烏露則從沒吵過架,或是打過架。
「看你這樣子,還是很有餘裕啊」
哥布林襲來,烏露斯拉來到村子外面的街道上的那天,也聽到了雖然很小,但能肯定沒有聽錯的清晰鐘聲。
兩者舉起來的手停下的那個時候,高漲的魔力終於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白色石膏像一樣的掌心中,漂浮着的白色霧氣,化作旋渦,匯聚在這一點。霧氣帶着嗚嗚風聲卷聚在一起的樣子,就像在手掌上製造颱風一樣。
而且百合修女甚至還無微不至的說,自己會去敲告知時刻的鐘鳴聲,所以不用在意時間,去參觀來吧。
烏露斯拉慢慢的將雙手向前伸直,那女性也跟着這麼動。與剛纔的攻擊不同,手臂與身體相連着,右手和左手都朝向着我。穿着修道服的烏露斯拉,和霧之白袍纏身的女人,身影十分相似。
注一:祈禱唸珠。一般穿大珠6顆和小珠53顆,下端帶有小十字架
簡而言之,有效的防禦手段的《榴彈炮擊》已經對烏露斯拉無效了。我親眼見識到了她的成長。
「……喫午飯」
自己自言自語的話語,語氣帶刺的程度讓自己都嚇了一跳。現在,我正在偷偷地,在不被兩人發現的狀態下,看着在村外的街道上展開的,烏露和黑奈大人的模擬戰訓練。
這不是錯覺,她,不,正確的是,在她背後漂浮的白色的女性身影中驟然增高的魔力,就是證據。
是我保護着烏露。
「黑奈大人……蕾琪,是不行的說嗎……」
首先,烏露的《詛咒》是多麼強大的東西。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長着角白色的女性身影出現。
但是、黑奈大人……如果是他話,也許真的能對烏露的詛咒做什麼。我不可思議的,直接就能相信他。
我完全不知道那個的原形是什麼,但我明白,如果那個出來的話,在烏露最初引起的事件中,包括我在內,那個場合的所有人都會死。
額,這有點,不妙啊。根據她用的招式的不同,我可能連《鋼之魔王》也要用出來了。
然後,在烏露開始克服詛咒的訓練,正好一週後的今天這一天,我怕終於忍不下去,決定了,去偷看吧。
「我想要,快一點,得到黑奈大人」
「我也稍微,習慣了這個力量。」
總之,我就是這樣,得以來到了現場。
烏露斯拉變回了平時的藍眼,和菲奧娜一樣的呆呆的悠閒表情,啪嗒怕的地向我走了過來。
想快點追上他。一點點也好,想從他那得到力量。
他們戰鬥的激烈程度,讓我覺得自己和自警團員們的模擬戰訓練都是遊戲。這是連我第一次實戰,迎擊哥布林軍團,都完全無法比較得,程度極高的戰鬥。兩人的戰鬥,就算沒有任何說明和解釋,也告訴了我太多的事情。
烏露斯拉露出了有點不高興的表情,像是在說,沒意思。但在現在她眼睛是惡魔化的狀態下這麼做的話,就十分有魄力。
到上週爲止,在我完全習慣了的模擬戰中、黑奈先生還一直只是作爲劍士行動。武技和魔法都沒有用。並不是隱藏了實力。只是我們完全比不上他的實力。
然後,也不應該責備我的弱小。我弱是理所當然的。我還是個孩子,而且,就算是這樣的我,但我還是個女孩子。雖說我成長到了能隨便贏過自警團的男人,從其他人看來,一定都覺得我很能幹吧
「這樣……不就像傻瓜一樣的說……」
雖然烏露斯拉的話語,像是有着成熟的色氣的大姐姐說的話,讓我稍微有點心動,但對原初魔法越來越瞭解的我,也能這樣子裝腔作勢得回答了。
耳朵聽到了,中午報時的教會鐘聲。
我很清楚,至今爲止,烏露她對自己的「詛咒」問題,到底有多煩惱,我也明白這是非常嚴重的事。這與誰喜歡誰這種,無聊的小孩的祕密完全不同。
老實說,我不擅長與她相處。完全不明白麪無表情的百合修女在想什麼呢,雖然她有着聖經中描寫的天使般的美貌,但我還是難以坦率地接觸她。
我明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會明明清楚的知道。我只是個稍微會耍劍的孩子,烏露是個隱藏着強大力量的特別的孩子,然後、黑奈大人正爲了抑制詛咒全力戰鬥着。
至少,只會擺架子的教會的人渣們,對此束手無策。啊,現在想起來我也覺得生氣。只會叫囂說烏露是詛咒的惡魔,只想殺掉她的傢伙們……把那些傢伙脖子上掛着的漂亮的祈禱唸珠fuck進他們的屁眼裏。要是現在的我的話,就能做到這事了。(注一)
不知爲什麼,在像是因爲溼潤而變得朦朧的視野中,我看見烏露坐在黑奈大人的膝蓋上,喫着我做的麪包。
「那樣的黑奈大人,從沒看到過的說」
黑奈大人到傍晚纔會回來。一整天都在和烏露訓練,一點神父的工作都沒做,但他已經和村長談妥了。那個叫蘭多夫的黑幫大叔,並不詳細瞭解烏露的詛咒,但從尼古拉神父事先和他打了招呼。所以,沒什麼問題就答應了下來了——這是烏露說的。我是很難搞明白大人間的事情,不過,只要不來打擾的話就可以了。
「黑奈大人,那麼認真的,在戰鬥的說……」
我從沒看過,黑奈大人如此敏銳的迴避。那砍出去的,混合着漆黑,與真紅光輝的劍閃——這一擊就是武技嗎?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的。
那,就是戰鬥。詛咒啦魔法啊,我不清楚這麼難懂的東西,但是在我眼前展開的景象,讓一眼就能夠理解,這是黑奈大人和烏露,兩人間純粹的力量碰撞。
然後訓練開始了,不過,在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時候,黑奈大人的臉色變得前所未見的難看,非常的疲憊,我很擔心,不過,在那以後,又變回平時的黑奈大人了,讓我不再不安。果然,黑奈先生順利地解決着詛咒。
一不留神,距離那一天,已經剛好過去了一週。
現在,黑奈大人正試圖解決這個,絕對要保密的煩惱,我完全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做到的。究竟要如何才能控制那個,神祕卻強大恐怖的詛咒之力呢?
「知道了。去看他們兩個人吧」
黑奈大人和烏露二人從早上起開始去訓練。午飯也是就地解決,雖說是兩人的便當,但也只是把麪包和奶酪和昨晚的菜裝進了籃子裏,但這一個星期種,準備這些,就是我的工作了。
對於變強很開心。變得更強,很高興。這種喜悅,是我從未體會過的。
但是,這胸中想哭的痛苦,又是爲什麼呢。
我只是爲了不被兩人注意到,一遍拼命忍住聲音,一邊離開這裏,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二連黑凪」
肯定有着一擊必殺的,強大吸收威力的,壓縮成高密度的,霧之漩渦,草草消散了。
昨天是接下他的一擊而沒被打飛的時候,我是多麼的高興啊。黑奈大人反擊我時,毫不留情地踢我時,我十分的有成就感。
究竟哪一點有毛病呢?我有何不滿呢?
目標是黑奈大人。是很高,很遙遠的目標,他是別人都入不了他眼的,難以跨越的強者。
就算我只是在從遠處,也能感受到其力量的恐怖和,身上不禁起了雞皮疙瘩。過了一段時間我才發現,明明我只是參觀,但自己的身體和意識都進入了臨戰狀態。
我已經,不能再看了。我無法忍受這,在開心的笑着的兩人的身影。
因此,絕對不該說黑奈大人的壞話。倒不如應該稱讚他,適當的調整了力量,爲他絕妙的斟酌表示感謝。
我手中的長劍依然是我殺掉的十字軍步兵的裝備。雖說是量產品,但質量還不錯,所以能切開這些東西吧。
喫下女性身影接連放出的白手,就算是黑奈大人也一定會受致命傷吧。在這個距離也能察覺到,那一擊能把託魯託斯那大象一樣的怪獸化作白骨,甚至威力尤在這之上。
想這樣像是偷看的行爲,我純粹是出自好奇心才這麼做的。或者說,我不可能對此不在意。
從鋒銳的劍尖到劍柄之前的部分都被完全黑化了的黑劍,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因爲接觸到有着吸收之力的霧手,附加在劍刃部分的強化魔力就被剝落了,露出原有的鋼鐵光澤。
所以,我沒有不安。今天來偷看,只是心情上是,「他們在做什麼的說!」這樣在意而已。
所以尼古拉神父大人的「什麼也不做」是最明智的選擇。但對我來說對烏露來說,都沒有絲毫懷疑,覺得這真的是最好方法嗎?
黑奈大人的感情就很容易理解,所以能輕鬆的和他說話。而且,就算我和烏露都還是個小鬼,他也總會認真地聽我們說話,關心我們一一與總是自以爲是的說着又長又臭的說教的十字教們不一樣……總之、黑奈大人是個好人。
「這只是被你逼着才用出來的」。
他們在聊着什麼吧。不過在這裏的我並不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