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話 前往暴風中心

第二天。冰晶之月26日。喫完午飯正感飽足之時。

終於還是到阿爾薩斯要塞來了，白霧悄然而至。

「全員、迎擊態勢！快點、那些章魚怪就要來了-！！」

「喂、點火！把火點起來！」

城內顯得慌慌張張的。各處都傳出吼叫聲，通道上滿是四處奔走的士兵。這個慌張樣，和加拉哈德戰爭開戰前完全一樣。所謂的戰場氣氛，到哪裏都是一樣的吧。

「準備好了吧，百合、烏露斯拉」

「準備好了，哥哥」

「沒問題、的說」

似乎已經忘記昨天分開時的那番話一樣，烏露斯拉的表情很平靜。這次讓她在塞的之中專心當個後衛，應該比撤退戰那時要安全。

另一邊的沙利葉，雖然看不到臉，不過估計應該是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吧。

她現在、正讓我背在背上。腰上彆着風之刺劍與昨天交給她的小包，是完全武裝。

沒錯，這一次是要讓沙利葉、來照看我身後。

如果不論我的複雜心境的話，就沒有比她更可靠的夥伴了。再怎麼說也是元使徒。即使沒有手腳也能秒了鎧熊，實打實的怪物。

「好的，上吧」

我也已經穿好漆黑的鎧甲。帶上鋼大劍與炎形劍走出房間。

先到一樓的大房間去。要塞的內部構造在昨天就摸了個大概，不會迷路。

「哦，來了嗎、祭司大人」

城堡正門前的大廳裏，以萊恩爲首的各村自警團員們集合在一起。

考慮到暴食歐庫多的規模，這邊將會是投入所有戰力的總決戰，基本上前線是由貝魯曼手下的阿爾薩斯要塞守備隊負責。自警團員作爲預備兵力。不過、戰況可沒有好到、能讓他們沒有出場機會。

「萊恩，準備得怎麼樣了？」

面對這讓人以爲是無限的敵人，可以說是真虧他們撐住了。

現在、十字軍的風魔術士們正死命努力展開的結界，連高空都護住了，徹底守住了清澈的天空。這樣的話、這回就不用擔心被取得制空權，讓它們採取降落作戰了。

「——[炎放]」

「啊啊，這次即使是來硬的，也會阻止她」

將罪惡感與自我厭惡收進心底，我一個人從打開的大門——不對，與背在身後的她二人一起，走了出去。

視力很好的射手、早一拍發現了濃霧中的身影。來得這麼快嗎，我在內心咂舌。

「果然湊夠人數的話，魔法的效果也是有夠誇張」

「炎魔術士部隊，讓它們再靠近些再攻擊！我們的魔力並不是無限的，盡力、避免無謂的浪費！」

不過、再怎麼怕火也不會因爲喫了一發火箭就死，它們還沒那麼鶸。不來上四、五發是無法讓它們全身着火的，渡河途中被擊中的話會直接下潛滅火。

雖然幾乎沒有出現犧牲者，士兵與魔術士、都已經消耗到無法隱藏疲態。

至此、好死是將它們的侵攻僅僅停留在城牆上，戰況是不容疏忽的危如累卵。戰鬥時間、約莫有兩個小時左右吧。

「…來了嗎」

「放箭！！」

襲擊第203補給基地那時不同，這次對手投入的量遠大於之前一戰啊。

數量暴增的章魚。河面上都有一半已經鋪滿了綠色的腦袋，十字軍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好的，黑奈大人」

頂着稍顯呆滯的表情，烏露斯拉點頭道。果然、是心有不服吧。

現階段、打到大章魚是我的職責。今天不用擔心彈藥不足。就讓我射個爽吧。

不過、現在自詡勝利而安心還太早。

「噫、搞毛啊…」

總之自警團的指揮交給萊恩應該也沒事。

拖着緋紅尾巴的無數火箭，就如字面那般變成火雨降落在毫無防備的章魚們頭上。

火舌經過之後，章魚們紛紛變成火球墜落而去，漂亮的將射程內的敵人一掃而空。

「——章魚們撤退了」

齊射的火焰放射猶如舔舐城牆一般橫掃而過，將趴在城牆上的章魚們送去地獄。

一、二、三——加起來總共有八隻大章魚，似乎在誇示自身龐大的身軀一般漫步而行。恐怕、其他三個方向也有這個數的大章魚現身了吧。

「嗚哇、超噁心…」

惡魔魚、被如此形容的章魚魔物面前，第一次看到這幫傢伙的要塞守備隊們，時不時的漏出慘叫。

「看啊！它們逃跑了！」

似乎是要對抗我們這邊整齊的在城牆上架起弓箭一般，章魚們似乎是要鋪滿河岸一樣刷拉刷拉的展開着。從遠處看過去，就好像是綠色又黏滑的地面在蠢動一樣。

「烏露斯拉就拜託了」

不是偶然。那傢伙這次也、打算通喫，那個巨大的、實在是過於巨大的身體現身了。

如煙霧般輕薄的霧對面，漂浮着足以匹敵阿爾薩斯要塞的巨大暴食歐庫多，這不管是誰都能看得出來。

「我也、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魔物」

與轟隆的風聲一起，迫在眉睫的白霧被風牆擋住。其範圍、到城外流動的河川對岸爲止。剛好成一個罩住整個阿爾薩斯要塞的巨大圓筒，風的大城壁出現了。

「魔劍·裂刃戰列——」

不管是我還是沙利葉，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大傢伙。

還以爲這一進一退的攻防戰會一直持續下去，突然間敵人就停止進攻了。就像殭屍一樣狂湧而來不斷扎進烈焰構成的殺戮地帶的傢伙們，就好像在這一瞬間突然回憶起恐懼心理一樣，停止前進後直接掉頭。徹底的作鳥獸散，一溜煙的跑回對岸的濃霧之中。

「好了，要上了，沙利葉」

士兵、不僅僅是我所在的正面，四面八方皆不留空隙。對手如果是人類軍隊的話，以這個地形是不可能繞到後方的。實際上，我那時候除了及普洛斯的實驗部隊與米莎這種、少數的例外，就沒有被大軍包抄。

我揹着沙利葉在正門的正上方的城牆上堂堂正正的站着，眺望着那猶如小型颱風一樣的大規模結界。‍‍‍‍‌‌‍‌‌‌‌‍‍‌‍

白霧以徹底覆蓋住阿爾薩斯要塞一般的氣勢緊逼而來，被四方同時發動的風屬性上級範圍防禦魔法[大風城壁]給吹散。

就這樣，我與沙利葉一起，挑戰第二次阿爾薩斯防衛戰。

「好的」

很好，看起來似乎守得住。之後，就看魔術士部隊的魔能撐成到什麼時候了。

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的撤退行動，讓十字軍沸騰了。

「聽好了，接下來就是壓軸戲了」

無法將戰力集中於一處還真是難搞，實在是拿不出什麼辦法可以限制那幫傢伙的佈陣。

不過、對能飛的傢伙來說，地形什麼的根本就不是障礙。現在霧氣除開守護阿爾薩斯要塞的結界以外，都覆蓋住了。

順便一提，我是稍微側身，採取背在身後的沙利葉也能看到的站姿。也不是我體貼。如果都無法看到敵人的樣子的話是要出事。

士兵的數量還算多，這個阿爾薩斯要塞現在還留有大量武器。雖說在加拉哈德輸了一次，十字軍也不是就此撤退了。無論是要進行第二次侵略，還是說要防守，都有將物資留在這裏的必要性。

「啊啊」

那看着就鬧心的魔物們，他們的祈願也變得空洞，完全無視流淌的河川，漂在水面上刷刷的遊了過來。果然、還是章魚呢要下水簡直輕而易舉。無論是多深的川流與護城河，對他們來說都不是障礙。

所以、我們做好防守會變得薄弱的覺悟，只能在東南西北全部城牆之上配置兵力。

瀰漫着薄霧的對岸，浮現出無數的圓形剪影。那幫傢伙依舊是噁心的甩着觸手、趴在地上悄無聲息的從白色暗影對面現身了。

「風魔術士部隊負責維持結界！守備隊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魔術士！這個結界消失的話，就會成爲飛天章魚的飼料哦！」

似乎無法再忍耐逼近的綠色恐懼，十字軍開戰了。

之後就是朝着我們站着的正中央位置，挑個喜歡的角度碾壓過來而已。

「別讓它們靠近！箭矢管夠，持續放箭！」

即使慘叫不止，它們也成功渡河了，開始攀爬城牆。

「欸…可以嗎？」

「假的、吧…山丘、飄在天上…」

馬上、就從河川那傳來[嘰—！]的尖銳而又不協調的大合唱。怕火的章魚們發出痛苦的聲音，似乎沒有多少士兵在慶幸效果拔羣。那誘發不安情緒的鳴叫聲，反而增強了那幫傢伙給人的恐懼與厭惡感。

萊恩也對蕾琪的死心懷悔恨。應該不會重蹈覆轍吧。

城牆上、十字軍的士兵們已經展開完畢。全員架好火箭，就好像是霓虹燈一樣流暢又漂亮的火光。

「百合修女，也請平安歸來」

阿爾薩斯要塞的城牆大約有十米高。遠不及加拉哈德大城牆，作爲要塞也就是一般。要擋住失去飛行能力的章魚，是個可靠的高度。

「啊啊，給蕾琪挖個墓、憑弔她吧——之後，就在考慮吧」

「吶啊，烏露斯拉、如果這一戰能平安結束，就一起、回村子吧」

不過、懷着那種被揪住頭髮一般的心情，滿懷留戀的我再度回頭，向那看似很寂寞的烏露斯拉搭話。

然後，我還有另一個任務、要交給他。

「…要來了」

這個結界是針對暴食歐庫多的霧氣的對策，在昨天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看起來是發揮了十足的作用就放心了。通常來說這種都無法徹底彈開箭矢的風速即使展開也沒有什麼意義，不過只是吹散霧氣的話完全足夠。

嘛啊、辛克萊想必也不會是塞滿這種超巨大魔物的魔境。

「弓兵部隊準備好火箭！差不多該過來了！！」

僅僅只是延長告別的時間而已。將問題滯後罷了。明明這不會解決任何問題，不過她、是那麼的開心。

在霧中、浮現出巨大的黑影。就像是烏雲一樣瞬間遮天蔽日，在我們眼前、彰顯着那如山一般的巨大身軀。

「嘿嘿、這裏是十字軍的最前線據點，武器那可是任憑挑選啊」

「會出動自警團，就有可能是敵人已經侵入城內了。即使有前衛保護，也不可大意」

「好的，黑奈大人！」

告別的話語很簡短。我與沙利葉與烏露斯拉， 都沒有必要再多言。

「聽好了，烏露斯拉。就像昨天說的那樣，要和自警團共同行動。如果要出擊的話，就在城中進行支援。絕不要到前方去」

章魚觸手扒在城牆上，開始滑溜溜的爬行時，就輪到火焰的十字炮火出場了。

「喂、喂喂、那是、什麼東西！？」

「把門打開」

「哦哦、做到了！是我們的勝利！！」

「快看！大傢伙出來了！」

十米級的傢伙，可以釋放強力的酸性吐息，這在昨天的軍議中已經再三強調過了。當然、針對這一點，魔術士部隊應該留有防禦的餘力纔對。

「在接到出擊請求前，就負責防守城內。可別跑出去搶功哦？」

我拉過萊恩的肩膀，用穿不透頭盔的那種音量說。

然後、爲了尋找蕾琪想要再次進入村莊之時——那個現身了。‍‍‍‍‌‌‍‌‌‌‌‍‍‌‍

從對岸冒出來的章魚多得讓人懶得去出，毫無猶豫的徑直過河。拿我們作爲補給，估計完全不虧。

然後、爲了不讓作爲己方主輸出的魔術士部隊疲於防禦，設置於城牆上的弩炮已經做好射擊的準備了。一邊發出嘎啦嘎啦的金屬聲一邊旋轉，裝上粗大的箭矢，瞄準悠然渡河的大章魚。

「好的」

「黑奈大人才是，務必小心」

魔術士全都通過猛灌藥品來持續釋放魔法，士兵則是持續放箭、用槍或者巨大的火把將攀附在城牆上的章魚擊落。

不過、僅僅依靠弩炮應該不太現實。不如說，一開始就沒抱什麼希望。

第203補給基地那時也是，它們像這樣忽然消失。剛好、在蕾琪被刺之後。

「果然、這傢伙真是大的誇張」

在十字軍士兵們發出的嘈雜聲中，用又長又粗的觸手像火星人一樣直立行走，猶如巨木一般的十米級大章魚陸陸續續的從霧的另一邊現身了。

終於再次看到烏露斯拉的笑容，覺得心裏有些刺痛。

「大傢伙非常危險，得儘早處理纔行」

雖然我想把所有都給破壞掉，不過這次正是靠這個才能不用去擔心武器和糧食。

「即使在這種地方出風頭，也不會成爲騎士的啊。嘛啊，會好好幹的」

「——[大風城壁]」

「好的」

利用城牆低於雜魚不過是前哨戰罷了。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要討伐身爲試煉魔物的這個傢伙。

「先觀察下敵人怎麼出招、沒那個閒工夫——額！？」

霎時間、吹起暴風。反射性的壓低身形，忍耐。

風壓強得讓我以爲頭盔、鎧甲、沙利葉在下一個瞬間就會掙脫束帶被吹飛。

「…嗯」

用餘光窺伺，沙利葉爲了不讓遮臉的頭巾被吹奏而用左手按住。誒誒、別說頭巾了，連你自己都要被吹走了。

我的[影空間]以經是徹底的塞滿劍了但是我還是強行把手中的劍塞進去，爲了不讓背上的沙利葉被吹走而直接用手按住。

「可惡、只是吸口氣就會這樣啊。有夠扯談的」

這股暴風的罪魁，自然、是飄在半空的暴食歐庫多。本體最下方那猶如地獄入口一般的巨口打開了，這股暴風正朝着那大嘴湧入。

只是吸口氣。無法立刻理解，估計是因爲這個規模實在太大了。到底誰能想到，只是呼吸就會引起暴風。巨龍要發射吐息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強烈的風。

吸入與那巨大身軀相稱的空氣，充滿四周的霧氣的動向變得十分明顯。

那傢伙即使沒有魔法霧的浮力也可以飛行嗎。無視周圍的霧氣消散，一邊發出巨響一邊企圖將萬物吸入口中。

「唔哦哦哦哦！要、不行了！」

「趴下！會被吹跑的-！」

「喂、別防守！別放、絕對不要放手！」

長的令人驚恐、一次呼吸。因爲肆虐的暴風，城牆上的士兵陷入混亂之中。誰都是拼死不讓自己被吹走，根本無法對暴食歐庫多進行攻擊。

即使是我，也無法再這種狀況下進行攻擊。

「——停了」

突然間，風停了。從那猶如千鈞重的風壓中解放出來。

「要抓緊時間了，沙利葉。這裏、已經撐不住了」

「咕、這是…霧嗎！？」還以爲會像大章魚那樣是酸性吐息，飄蕩四周的並不是危險的紫色靄。

然後、要將足以籠罩整個阿爾塞斯要塞的大量霧氣完全排出去，估計需要和結界魔法一樣刻畫魔法陣這種大規模的準備工作。也就是說，要立刻清除霧氣、是不可能的。

「並沒有被破除。只是、吐息勢大霧灌進來了」

「[風盾]」

正是、無可挑剔的完美作戰。問題是、每個環節都非常困難…又沒有其他辦法，已經在貝魯曼男爵面前誇下海口了。

我像的暴食歐庫多討伐作戰非常簡單明快。直接乘上那個巨大身軀，直搗黃龍。

「霧不會散去…結界怎麼了！？」

這個白霧本身並不具備直接的攻擊力。看起來、並從感覺上，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風之結界只是阻擋外部的霧氣，並不會將滯留內部的空氣排除。只要充滿過一次，就只有大幅變更術式本身這一個辦法了。

沙利葉說得十分冷靜。別說得像是事不關己啊，分析正確得讓我都懶得這麼吐槽。

去是靠沙利葉來操縱天馬，回是自由落體。現在的我有[鋼之魔王]。要將自由落體的衝擊降至零什麼的非常容易。

與我同時，沙利葉也使用了防禦魔法。

好了，下定決心，和沙利葉一起來場空中旅行吧。

「可惡，被擺了一道。一發吐息，形勢就逆轉了」

不過、頭目的暴食歐庫多已經現身，這邊也可以打出制勝一擊了。

「不好——[黑土防壁]」

啪嗒，響起像是抹布拍擊地面一般的足音。

左手的炎型劍一閃將章魚們焚燒，我直衝着廄舍奔去。

響起這種鳴叫聲，城牆上蠢動着那不堪入目的章魚。

戰況急轉直下。因爲霧氣現在章魚可以直接飛進要塞，這裏就已經和第203補給基地一樣了，進入地獄的白刃戰環節。

一邊思考，我再次取出劍那時。

城牆上出現漆黑牆壁的同時，全身隱約感覺到被風包裹的觸感——下一瞬間、視野被關進一片白色之中。

「嘰-！！」

重新審視四周，那如薄絹一般的霧氣也都被自己吸掉了，暴食歐庫多漂浮於晴空之中。雖然像雲一樣輕輕飄在空中，然而像這樣仔細看去，就會萌生一種好像是一座綠色的大山飄在天上一般的違和感。

不過、這傢伙確實是浮在阿爾薩斯要塞前——吐息、似乎是蓄勢待發。地獄之口，再次打開。

這不是毒霧姑且是鬆了口氣，不過立刻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