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话 堕天

「哈……哈……」

我一边丢脸的喘着气，一边在森林中彷徨。

被雪包裹的白色森林，令人陷入仿佛永无尽头般的错觉，是先到了体力限界停下脚步，还是先被寒冷冻僵呢。把本来就没剩下几件的上衣脱掉了一件的我必须忍耐住寒冷。

「见鬼……太阳已经落山了……」

一片银色的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向着被暗夜支配的黑暗变化。

我的夜视能力再强，如果一点光源都没有也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在这身体里残留的魔力，就算是用模拟火属性发出极小的灯火魔法，不用十分钟也就燃烧殆尽了。

怎么办，抱着被冻死的觉悟野营么？我这个身体的话，如果睡上一晚多少能回复一点吧。或者说，现在这样的消耗状态下会惨败给冬天的寒冷……没有想赌运气的想法啊。

我正在迷迷糊糊的考虑这些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了白色的灯光。

「……多亏你帮忙，谢谢」

「没关系」

沙利叶代替我使出了灯火魔法。

背上背着她的身体，因为少了手脚的关系非常轻，即便如此，在背后也确实的感觉到生命的温暖。嘛，我的高领毛衣一样的上衣保温能力拔群。超过ＸＬ尺码的这件衣服盖在小个子的沙利叶身上，顺带连惨不忍睹的内衣都挡住了，不再那么扎眼了。

而且，能使用灯火魔法表明她果然还残留着魔力。虽然使用魔法很困难，但是比起我这个魔力已经见底的还要好一点吧。把剩下的妖精灵药塞给沙利叶，堵上了手脚的伤口还是有意义的。

多亏她，不用担心灯光的问题了……在和她互相帮助的这个情况下，我依然抱有着复杂的感情。

对，我最终还是没能杀掉沙利叶。

再迟三秒，『逆干渉』的记忆再生到那天为止的部分迟上那么一点的话，沙利叶就死了。不是因为窒息，是因为脖子被折断。

因为看到那个，我知道了沙利叶的真实身份……我的手，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了。

沙利叶不仅仅是人造人，她内部的魂魄是异邦人的。如果说我的是异世界召唤，她就该是异世界转生吧。

白崎百合子。

她在我倒下后，同样因为头痛昏了过去，而且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沙利叶的身体，不再是亚麻色的头发和黑眼睛的可爱少女，而是在人偶般美貌的人造人的肉体中转生了。

「――『火矢』」

「可能会有点吵，忍着点啊」

「那么，为什么想死」

我与沙利叶之间没有对话，相互保持着沉默。我在积雪的森林里漫无目的的前进着，她也像是睡着了一样只发出规则的轻微呼吸声。

「请杀了我」

等我注意到如果先把沙利叶放下来的话会轻松不少的时候，已经是喘着粗气握住门把的时候了。

所以，这是最奇怪的问题。

而且不用说这些，等她再回复一些力量的话，我会先被杀掉的吧。

如果有那想法，沙利叶早就把我杀掉了，在森林中的时候，『白杭』一发已经可以发出来了。

再说，就像是在我打电子游戏的时候故意挥着轰轰作响的吸尘器冲进来的老妈一样，即使沙利叶有什么抱怨，我也不会停止打扫。

杀吧，已经不用管正体是什么了，白崎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杀掉使徒――但是，一旦想要动手，果然还是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我曾经抱着绞杀的意思握住她的脖子，但是现在已经无法把手放上去了。

「嗯，果然得先打扫」

本来我是要杀掉沙利叶的。

认识的同乡。就为了这么个理由，我无法再杀人了。多么愚蠢，多么，软弱。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情，一边不经意的发出「哎哟」这样充满疲劳感的声音，坐在床上。

光洁闪亮，虽然不到这程度，不管怎么说，住上一晚已经可以接受的程度了。等到明天体力恢复了再正式打扫吧，莉莉很爱干净，这个小屋要是脏着不管的话会很生气的。‍‍‍‍‌‌‍‌‌‌‌‍‍‌‍

「啊，暖炉也要点上火才行，感觉会是重劳动啊——」

「怎么样呢，如果能保住自己的命的话，是不会在乎我这样的人吧。不对，因为白崎很温柔，会有一点踌躇也说不定」

挖开厚厚的积雪，终于打开房门的时候，我气都喘不上来了，几乎要倒在房门前。

结果到这里思考就停止了，找不到答案，陷入死循环――

我这次无法再从正面看着我的赤色视线中逃走了，就像是诅咒一样。无视也罢，敷衍搪塞也罢，已经到极限了。

啊啊，承认吧，我不想杀死沙利叶。白崎百合子，对这个认识的人，我不想杀死她。

在看到那个几乎要被雪埋起来的，真的很小的小屋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大叫起来。

「什么事」

「解开了记忆的封印，并不是让你恢复成了白崎。既然还是第七使徒，为什么自己想死，为什么不杀我」

「这样过一晚的话，以你的力量已经不可能再杀害我了」

「是的，所以，请现在把我杀掉」

在冬天的森林中行走这种事情，当讨伐淫欲罗兹的时候也在阿斯贝尔山脉登山时经验过。即使不是这样，只要是冒险者，哪怕是对新人来说，森林也是很熟悉的地带，不仅仅是见过而已。

这家伙并不只是白崎被『思考制御装置』洗脑操纵而已，一旦打倒就能恢复意识，是不存在这种好事的。

充满回忆的地方没有被破坏真是太好了。

暂时确保了干净的床，我像是宾馆服务员一样仔细的铺好床单和毛巾，才终于把背着的沙利叶放了下来。

那么，要怎么办――

「……我无法反抗白崎百合子的意志」

目的地马上决定了，其他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考虑了。

理所当然的，我和莉莉和平生活的的时候，只是从春天到夏天而已，这个和小屋的尺寸符合的小小暖炉一次都没有用过，当然在现代日文也没有给暖炉点火的经验。

「……请，把我杀掉」

这就是所谓既视感么。

我的意识集中在走路上，对其他事情一点都没有想，不，应该说是没有去想。在这种奇妙的情况下，我要怎么做才对，做什么才对，完全没有办法进行思考。

好厉害好厉害，不愧是使徒，连暖炉也是一发魔法就点着了。

不管怎么说，白崎对我抱有足以告白的好意是不会错的。

「呼……嘛，这样就好了」

之后，从小屋后面被冰冻的小河里设法弄来了水，把能看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光擦一下都是黑的惊人啊，半年就这么脏，如果过了一年两年的话，大概连打扫的动力都没有了吧。

「爱着你。一直都只想看着你」

看过去一片黑的暖炉，一下子点燃了红红的炉火。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灯光只有沙利叶那现在都像是要消失的小小灯火魔法，即便如此，对于被照亮的森林中那些模模糊糊的景色，我确定都是我见过的。

「什么，这里……好像见过……」

我只能先挑战不用铲子除雪来打开房门这种苦行。

我以像是要一脚踢破房门一样的势头冲了过去，但是被厚厚的积雪挡住了。既然没有人住，当然也没有人来除雪了。

「什么，意思」

光是考虑到安全这一点，杀掉沙利叶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时隔多日要回家了，回到我和莉莉的家去。

「……」

即便如此，这个令人怀念的房间依然让我的心里回复了一点温暖。

「你这家伙，对白崎又知道什么呢」

我毫无防备的背着沙利叶，从零距离贯穿心脏非常容易。

「我呀，对黑乃君――很喜欢哦」

到了现在，『逆干渉』的效果已经结束了，不能再继续偷窥沙利叶，不，是白崎的记忆的秘密。

说起来我在冒险者出道的时候，第一个任务是『采集利基赛草』，和莉莉一起去了妖精之森――

这种事我知道。

「哦哦……在这！」

我被这种无意义的思考漩涡囚禁之中，突然注意到。

「我是第七使徒沙利叶，并不是异邦人白崎百合子」

对于沙利叶来说，是非常暧昧的回答，实际上是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改变想法的理由吧。虽然不清楚，但是也不想杀我，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不想按照使徒的这个义务行动。

五月十四日的星期五，白崎为了向我告白，说了有部室活动会议的谎，诱导出只有两人独处的情况。在那之前，文艺部的成员都已经知道了吧，说不定全员都在房间外屏息静气等着看好戏呢。

脏兮兮的直接点火的话，连不该烧的东西都会烧起来吧，好不容易弄干净了，可不想再被异臭和黑烟波状攻击啊，不注意会把事情闹大的，要怎么和房东莉莉说明啊。

不管怎么说我先把从屋顶上吊下来的油灯点着了。太好了，还有油。成功点着的温暖的橙色灯光，终于让人放下心了。

因为离开这里的时候做过整理，一点垃圾都没有落下。这么一想，也没有被动物或者怪物入侵过。

并不只是为了贯彻初衷，让使徒活下来意味着什么，我是很清楚的，因此我才在明知很危险的情况下冲进了『天送门』。

明明到现在为止陆陆续续杀死了那么多人，这真是令人发笑。什么恶魔啊，什么狂战士啊。

「我也，不清楚，但是，和你，不杀我，似乎是同样的感觉」

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

先是把灰尘掸下来扫掉。

我如果那样到实验最终结束的话，恐怕也会变成像这家伙一样的，缺乏喜怒哀乐，带着无表情的面具一样的人偶吧。那样和『活尸』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起来，这东西要怎么用」

我忍住寒冷，把小屋的窗子全部打开，拿出收在里面的扫帚抹布水桶等工具，完全武装起来。

「我的魔力已经恢复到可以使用下级攻击魔法的程度了」

「不对，不存在那种选择，她一定会不惜一死也要帮助你」

「住口！」

「白崎百合子，爱着你」

就像是淫欲罗兹的梦境在继续。

即使下雪了我也不会看错的，妖精之森，虽然在伊鲁兹村度过的只有三个月期间，那也是几乎每天都要走一趟的迷宫了，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到已经记不住那个时候的记忆。

「盖了不少灰……先换气么，不，先点暖炉……」

「――哎？」

打扫已经完成了，继续开着窗子吹风的话，就算盖着毛巾也会冻死的。我重新鼓起力气站了起来。

哎算了，确实没锁门来着。

从看到的记忆中，只能想到这种情况。

但是，也因此沙利叶成为了使徒，既不是白崎，也不是其他哪个普通少女。因为是对于白神最值得夸耀的究极棋子，使徒来说，最合适的就是不持有一切感情的只会杀戮敌人的战斗机械。

「她不希望你死，更不允许用自己的手来杀死你」

「真冷啊，得把窗子关上」

「那个，沙利叶……你，是个什么」

「对了，这里是……妖精之森啊」

消费了一些因为回家而恢复的活力，梆梆的拍掉上面的灰尘，不管怎么说这样就好了。

我还没有迟钝到能误解那句话，也不会怀疑。而且考虑到那天的情况，一切都吻合。

从又黑又冷的室内没有传来「欢迎回来」这样温暖的回答。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对沙利叶的杀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正确的说，应该是拒绝反应吧。

在这个攒了半年灰的房间里就这样休息的话，还是叫人犹豫的。

但是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我确实听到了她的告白。

我从自己亲身经历过『思考制御装置』的支配经验中知道，白崎百合子这个人格早就消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造的很糟糕的AI一样性格的，被称为沙利叶的使徒的人格。

「……黑乃真央」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就很近了」

我下定决心，先抓起了还叠在床上的毛巾和床单，再次到外面去。

一边默然的问着这个问题，我回到床上。

不管我怎么想，怎么自责，都无法改变我杀不了她的事实。

「哈……啊……我回来了……」

你这家伙，不要谈论她的爱。

白崎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找不到原因，到底是为什么――虽然我非常在意这个理由，但是答案不应该由本人以外说出来，特别是，绝对不要从这家伙的口中听到。

我注意到我因为愤怒，一把抓住沙利叶的胸口提了起来，额头对额头的盯着那毫无感动的真红色的眼睛。

「记住，不要搞错了沙利叶，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的身体里寄宿着她的魂！」

自我什么的早就没有了，实际上魂这种东西都消灭的一干二净了也说不定。

但是即便如此，眼前的神的人偶也曾经是白崎百合子。曾经是，仅仅为此，我……我也杀不了沙利叶。

「我现在就想杀掉你，这次就要把你的脖子折断掉，让你不会再次复活连尸体都消灭干净。就像十字军对我的同伴所做的那样！」

我把沙利叶的身体丢了出去。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像想的那样把她猛地砸在床上，这让我更加焦躁。

沙利叶大概一点都不痛吧，而且对我的怒气更是感觉不到害怕。她和刚才一样，就像是懒洋洋躺在床上的莉莉一样，在床上咕噜的转了一圈而已。

「……你应该杀掉我」

「所以我说了做不到了」

「她也是这样希望的」

「吵死了」

「请杀掉我」

「闭嘴！」

结果，沙利叶还很正经的闭嘴了。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沉重的沉默，明明发怒大喊大叫的是我，为什么我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办才好？这种事我也想知道啊。

「我已经没有杀你的意思了，但是神不会允许的」

「……要试一下么？」

「是这样么」

犹达斯那畜生具体用什么手段弄到加护的，我一点儿都不清楚。在记忆中能理解的是，和我一样用人体实验不断提高战斗能力，还有像是理想的圣职者一样过着规则而朴素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但是存在可能性」

到刚才为止都在互杀，被菲奥娜烧掉的右手没有了，被我砍掉的双脚没有了。身体被泥巴和血染得很脏，特别是胖次的位置，因为两脚切断时候的出血，几乎完全染成黑色了。

对这个问题我不经意的移开了视线，说明这就是我这个人的极限了。

但是，那么方便的解决方法，是不可能――

「我是被创造的使徒，不是仅仅以白神的意志授予的加护」

「我们的推测大概是正确答案的意思么」

「别小看我，沙利叶，记住了，曾经是白崎的你是不会被杀的，而且我也不会被你杀死。你会活下去，我也会活下去，哪一个也绝对不会放弃――」

「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表达我对你们的憎恨」

「而且对我来说，沙利叶你是最强的敌人」

「哈哈，加护消失的话难道会变成同伴么」

「将我的全部交给你」

「什么」

那种事情做不到的，只有我的话，只有我一个人的力量的话。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如果像使徒这样受到强力的加护，被本源的神的意志强烈影响的可能性非常高。

对于使徒加护消灭的可能性的问题。

「是的，只要这个身体中的加护不消失，我就是你的敌人」

两次压倒性的击败我，沙利叶是我最优先的目标，可以说我一直在追着她的背影。

沙利叶基本上都是在战地，但是也从来没有少过每天祈祷。其他特别的部分就看不出来了，硬要说就是这家伙的战果过于异常，我在加拉哈德战争的活跃远远不及。

强X沙利叶。虽然是已经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事，对我来说这个行为依然没有现实感，就像是淫欲罗兹的梦境一样。

回望过来的真红色眼睛里毫无动摇，毫不羞耻，不过是回答问题的态度。

那个答案自然也没有值得怀疑之处。

果然使徒也是和漆黑众神一样，根据条件，加护会消失的。

「……真是的，你到哪里都是我的敌人」

「那么，十字教如果像是潘多拉神殿那样戒律严格的话，在使徒之中也会有因为违反戒律而失去加护的家伙存在吧？」

该感谢莉莉么。

不，没脸再见到莉莉的罪恶感，快把我的心压垮了。

沙利叶那比雪更白的身体再次暴露在我面前。

「因此，在进行违反十字教的教义行为的场合，加护立刻消灭的可能性，对我来说是非常高的」

不经意的发怒大叫，并不是对着完美的指出我的问题的沙利叶，而是对自己这么丢脸而生气。

「是的。只要有这个身体中的加护的力量，与我意思相反的战斗也是可能的」

不经意间，眼前浮现的是总是没睡醒一样的菲奥娜的脸。对了，那是在去加拉哈多要塞途中聊天的时候。

「是的」

然后，成功了，我们竭尽全力，终于把沙利叶逼近绝境。

于是我看着真红的眼睛，仅仅唱了一句，跨越『色欲』的试炼所获得的第四加护发动的魔法咒文。

没有夹杂为什么之类的疑问，大概连常识都有所欠缺的关系，沙利叶一点也没有生气的回答。

我对菲奥娜问了个问题。

「该帮人一把的时候却发怒了，真是心胸狭窄的家伙」

「对我来说，丧失纯洁是最重大的背神行为，对象是已经有邪神加护的你的话，神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不是处女的话，加护会消失么？」

因为我没有经验……这大概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最重要的问题是对方是沙利叶。

而且，这家伙的魔力要恢复到足够杀我的程度，今天一晚上就足够了。我连一个晚上的犹豫时间都不剩了。‍‍‍‍‌‌‍‌‌‌‌‍‍‌‍

「我已经没有和你敌对的意思了」

「不存在，至少我不知道」

「那真是好，太好了……不用再和你战斗居然是这么高兴的事情」

想移开的视线，想逃跑的感情，再次移向沙利叶。

实际也把手脚都给拆了。对于满身疮痍而且四肢不全的样子凄惨的沙利叶，我穷追猛打的意志直到最后那个瞬间都没有停止。我的仇恨是真的。

如果这样想的话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再怎么想做，我也是无法奋起的。

相对的我，虽然四肢健全，染血的样子也是差不多，被枪刺到的肚子和左肩膀伤口尤其深。

因为接下来，我要在这个虽然期间短但是充满和她的回忆的小屋里，和本来应该杀掉的敌人相拥。在这个两人每天都一起睡的床上，代替小莉莉的是沙利叶。

「我为了打倒你们这些使徒而变强」

「这样的你，我要……」

即便如此，双方多亏有『妖精灵药』，总算把伤口堵住了血止住了。

对着依然贯彻着无表情的冷脸的沙利叶，我伸出手，用左手轻轻的抱起她，右手脱去抱住她身体的毛衣。

就像完全不知道我内心纠葛一样，沙利叶冷静的插话。

「沙利叶，你是，处女么？」

「――『爱之魔王』」

恶魔在耳边低语。

「――因此，我要把你，从神那里抢过来」

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偷窥了她的记忆。其中沙利叶没有和任何人共度良宵，不论男女双方。

「就算你没有那个意思，也会杀过来么？」

「闭嘴！别随便以为自己懂人心一样插嘴，这个人偶女！」

所以，对这样的我……给了我这个『力』，古之魔王米娅 • 埃尔罗德。

使徒觉醒的条件还不清楚就是了。

「你很温柔。和白崎百合子所想的一样」

于是，菲奥娜的解答就是那个――也就是夺去纯洁，强暴，这种行为。

这一下子又把可能性降低了喂。

我注意到我问出了这种问题，男人问女人的问题中最差劲的一类。

这次不是立刻回答了，不过也是自然的，到现在都没有考虑吧。再说贞操危机的情况也从来没有过，哪里会有能凭力气就按倒她的男人存在啊。

即使不考虑这些，在跳进『天送门』的时候，沙利叶失去意识还突然动了起来，恐怕是犹达斯布置的魔法的一部分，和那个一样，沙利叶突然袭击过来的危险性很容易想象的到。

「那么，使徒加护消灭的事例，是否存在呢？」

啊，真是的，沙利叶你说的对，我毫无办法，既懊恼又痛苦，对你出手的话，会成为一生的心灵创伤也说不定。

没错，你也好，白崎也好，对我这种人的脆弱之处，总是看的很清楚。

既然不是处女了，这次就换别的女孩做使徒好了，真是让人作呕的想法，如果不是想到也存在男性使徒的话，使徒该不会只是神大人的美少女收藏吧。

即便如此，已经说出来就没法改口，我直直的盯着在床上打滚的沙利叶的脸，没有移开视线，不想听错回答。

但是，这家伙并不是单单为了配合我说出「或许可以」这种暧昧的话，应该是有什么理由。

「她也不希望伤害到你的内心，如果你痛苦的话，就一口气把我杀――」

「那么，用暴力不夺去性命的话就夺走纯洁吧，因为乙女对于修女来说是最重要的条件」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