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话 守墓人之歌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9474 字
双胞胎的妹妹自出生以来身体就一直虚弱着。
父亲的话从最初就没存在过。而等到注意到的时候母亲也已经死去。家人只有病倒着的妹妹一个人而已。
「没事的哟,哥哥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身为哥哥的少年将全部的爱,都灌注到了唯一家人妹妹的身上。将其舍弃什么的,丝毫没有考虑过。
但是,作为孤儿的生活用「贫困」以外的词来形容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都没有去买药治病的余裕。
尽管,少年从儿时就拼命工作着。薪水却少的可怜,时不时还有被人赖账的事发生。
肮脏的工作也好,辛苦的工作也罢,除了犯罪以外什么都做过了。
因为只要被逮捕了的话就没有任何人会去照顾妹妹了,这样的风险丝毫犯不上。而且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但确实的把钱存了起来。
已经只要再有一丁点的钱,请再给我们一丁点的时间。为了妹妹可以和我一同迎来十三岁的生日,为了那一天一定会买到药的。
「非常对不起呢,欧尼酱。对不起……至今以来给你填了很多麻烦。真的是很对不起呢……」
在生日的前一天。留下这样的遗言,妹妹死去了。
没有任何人伸出过援手。如此简单地因为疾病,伴随着痛苦逝去了。她已经逝去了——我也一同逝去了。
在已经变得冰冷的妹妹面前,少年自然而然的这样想道。
「在城郊的有个从百年前样子就未改变的守墓人。千万不要靠近她,也不该知晓她的存在。那一定是魔女之类的东西。若是不经意地闯入了墓地深处,你会就这样进入死者的行列之中——」
像这样的传言少年曾经听过。
确实,那里正是自己现在所渴望之地。
无亲无故的妹妹首先就会被立刻送往那个墓地。让历史正统的神殿为其建造墓地什么的,以少年的财产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放于棺材内的妹妹,被装上马车的货柜之后马上就向城外驶去。
少年也悄悄地搭乘了上去。在妹妹的旁边,小声送去「我也很快会去那里」。
然而,每当时间流逝,季节再一次轮回时,守墓人的心不断地被少年所吸引着。
「我已经不想再尾随妹妹而去了,但我绝对不想忘记她的存在。」
那样的话比什么都值得高兴,对为了妹妹而生的自己的人生,也可以说是有了回报。
「已经完全记下来了呢。」
如雪般洁白的肌肤,以及在那之上的白发。只有瞳孔散发着真红的光辉。
「好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呜……呜……」
「啊,谢谢你」
但随着季节的变迁,那个歌声也从一个慢慢变为了两个声音的重叠。
像这样不曾想过的疑问也很快就消失了,在有着专断的守墓人印象的少年面前根本不用在意这样的事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甚至两人都可以相互吐槽了起来。
总而言之,通过些许时间说明,总算是成功解开了误会。
听到了守墓人的歌声。
那是没有丝毫乐器伴奏,仅由人声所构成的镇魂歌。
如果是死在妹妹附近的话,一定会就这样埋葬在其旁边的吧。
「那个,真的是非常谢谢你。」
听到这样的话之后,胸中的鼓动格外的高鸣着,守墓人的她丝毫没有办法入睡。
对守墓人来说,有他在的日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理所当然。
「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的事情只不过百年来未曾发生过得小插曲而已。所以说,已经不会和他再见第二次了。既没有见面的理由,更没有见面的必要。
对百年来一个人生活着的她来说,从未意识到自己所处于一个理所当然的孤独环境中。
「Ախ չորնա, վախ այ եար」
「恩,不论什么时候来这,都欢迎你的到来。」
「我还想再一次,听到那一首歌。」
身为城的住民的少年的出现也是那样,因为那个只要进入墓地自己就会被杀的毫无根据的都市传说。
棺材消失在了泥土之中。
两人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对,对不起」
「歌声被称赞什么的,还是出生以来第一次……」
知道现在这个和少年迎来离别的时候。
像这样恰当时机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性别不同也好,格外巨大的年龄差距也罢,这些丝毫没有办法阻碍两人关系的加深。
「热水怎么样?」
根据这样的预想,少年直到守墓人埋葬结束之前,都闭息凝神地隐蔽着。
所以说这句话绝对是谎言。
为了让守墓人杀死自己,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好。」
「这,这样啊……不,作为守墓人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工作。好了,你不需要那么在意……」
为了传达言语以上抱歉心情而缩起身子的是,身为今天埋葬了女孩子哥哥的少年。
右手上则是拿着有着类似月牙形刀刃的长柄武器,有着仅是触碰其刀尖就能撕裂手指的可怕印象。
话虽如此,但真的是只是巧合,少年他确实有着歌唱的天赋。守墓人夸奖的话并不是什么奉承,而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少年领悟到,妹妹的灵魂已经被救赎了的事实。
虽然感觉比往常来的都要狭小,但不可思议地并不觉得讨厌。
妹妹从地上彻底消失了身姿的事实,终于让悲痛的情感再一次的喷涌了上来。
只是那旋律是渗透到我的内心深处那般的温柔。那仿佛是在年幼的时候,听到的母亲的摇篮曲那样。
啊啊,是这样啊。妹妹她现在正展露着那样的笑容踏上了去往那遥远的天之彼方的旅途。
「你的发音很完美了。而且,声音也很优美。」
「真的是谢谢你这样的款待我。」
「妹妹被凭吊的时候。那首歌感觉非常优美,温暖又温柔。我想妹妹她一定是抱持着幸福的心情去往天国的,所以真的是非常谢谢你。」
哪怕少年是个音痴,她也会这样说吧。
自己是守墓人,现在也好今后也好这是绝对不变的使命。
原来如此,的确是很相似呢。
然而因失去了双胞胎的妹妹,而过于悲伤后想紧随其后什么的,真是个让人为难的男孩呢。
不,这绝对不是什么谎话。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今天已经很晚了,现在回城太过危险了,就在这里住一夜也可以。」
稍微有点被打击到了。
「那个,我之后还可以来这里吗?」
「啊,啊啊……」
守墓人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感到困惑。
虽然多少有些憔悴的样子,但仔细看看的话他的面容比起那个少女更可爱。
有着这样以后会和少年更加融洽的自信,但不知为何从浴室出来以后,他脸通红的持续移开看向守墓人的视线。
「正好呢。那个,真的很对不起。连澡都让我洗了……」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只是像这样的女性身体,却只靠一只左手就将棺材抬起来搬运着。
在黑暗的森林墓地看到她的身姿时,少年自妹妹逝去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才刚察觉的悲伤以外的情感。
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他的离去。但完全想不到可以说什么。
「啊啊,晚安」
就连世间被称为「坦诚相待」的事情也试着做了。
「那么晚安了。」
「在城里,都认为我是靠吃霞也活下去的么。」
第二天。少年回城的时刻来临了。
「不用那么在意也没关系。比起那个,你好象还有脏的地方,我来帮你洗吧。」
从只到肩口的白银色妹妹头窥视她的面容,与曾经妹妹总有一天想要的娃娃相似。不仅是相类似的无机质感,还有那前所未见的美貌都一模一样。
从最初开始自己就是守墓人了,说到底像这样和他人快乐的聊天的事是真的可以的吗?
贫困的生活,痛苦的病,回想起来,真是一件好事也没有的人生也说不定。
苗条身材上伸展而出的纤细手足,即便有着黑衣覆盖也能够明白描绘着女性特有线条的肉体,对于少年来说丝毫没办法移开视线。
「非常感谢你,让我借宿了一宿。」
但与此同时,终于体会到了自己快要死了的实感,为了驱散内心涌现的些许恐惧而摇晃了脑袋。
和谁闲聊什么,像这样的经验还是第一次。
「……谢谢……你」
只是这样看着因害羞而笑着的少年,守墓人的心中就被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幸福感给满满的充斥着。
「呀,稍等一下啊。」
从心底,这样坚信着。
脑海里复苏的是,妹妹那正爽朗笑着的面容。
但正因是有着这样非人所能拥有美貌和力量传言中的她,才想让她杀死自己。
突然从少年那,听到了今天都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道谢的话。
守墓人总动员起她那贫乏的常识,通过一宿一饭做起了对少年的照看。
「但是,歌词的意思还完全不明白呢。」
「那个……就只要最普通的伙食就可以了。」
所以我已经再也不觉得恐怖了。
少年大概以三天来一次的频率到墓地来。
「那,那就是守墓人……」
「Անզգայ անօրէն, վատը որբ թողուց(白色的神明啊、请给予所有死者的灵魂安息、并不断地用你的荣光照耀他们。)」
但在最后的最后,妹妹则是在幸福中逝去的。
伴随如此优雅而美丽的音色,而被送往天国了吧。这怎么可能不是一种幸福,怎么可能不是一种救赎。
突然冷汗冒了出来,因说不定是高鸣的心跳声让守墓人发现了的紧张感而挺起了身子的时候。
所以「寂寞」什么的情感一直与她无缘。
那个的歌词是遥远异国的词汇,还是古代语,少年都完全没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尽管如此,这还是——
「你是谁啊!」
在妹妹墓前演奏那首镇魂歌,是两人惯例的仪式。
然后他还只是个孩子。接下来也会在那个大大的城里生存下去,成为大人,然后老去,总有一天会逝去。
晴朗的青空之下,稍微害羞似微笑着的少年,是的的确确的真实。
「哎~稍微等……」
「这样就连坟墓都不会有。为什么,我必须要杀死你呢?」
守墓人还在为新察觉到的情感困惑着。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呢?在堕入睡眠的深渊,得到了答案。
他是第一个被招待到她所住的又旧又小神殿的来客。
接着,时间进一步的流逝。
仔细算起来的话,两人从相遇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年了。
「那个,之前我在工作的酒馆里,歌唱了那首歌。那个,就这样随便唱它,真的非常抱歉。」
某天,少年为了那样的事道歉而来到了墓地。
「那个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你自由地哼唱也没有关系。」
本来那就不是什么谁听了会忌惮的东西,只是首古老到不能在古老的镇魂歌罢了。既不是那之上的什么,也不是在那之下的什么。
比起那种事情,作为守墓人的她所教导的歌,让他变的幸福起来这件事才更让人感到欢喜。
总的说来,这虽然只是在酒馆工作的杂工所唱的歌曲。但在客人面前展露过后受到了相当的好评的样子,每个月的薪水轻松的就超过了守墓人每个月所拿的供奉钱。
对于守墓人到现在为止继续过着的未曾改变的贫困生活,他想要给予一些帮助,却被守墓人拒绝了。
那只是随口一说的话呢,或者是男人那微博的意气用事呢,还是说真心的保持着高洁的信念呢,对没有心灵感应能力的守墓人来说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但虽如此她还是知道一点的。想在城里幸福的生活的话,至少最低限度的金钱是必须的。
对于是否能满足那最低限度金钱收入的少年,守墓人抱持着相当大的不安。但意想不到的是,少年的生活反而因此而改善了。
「如果那首歌能让你变得幸福的话,我对它就没有那之上的奢求了。然后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得到你的幸福。」
宛如上天受到了守墓人的祈愿一般,少年的生活由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少年因流利的歌唱着那首有着不可思议旋律的镇魂歌,瞬间就在城内获得了相当巨大的好评。
他那歌唱的才能毋庸置疑的是真材实料,那一定是守墓人想象以上的天才。
不论男女老少,都成为了那首歌的俘虏。
从酒馆的杂工,到其专属的歌手,在自身都还来得及反应就被强制转职了的少年。但少年的收入变为了之前的十倍,不,百倍般的变化了。
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一跃成为城里的偶像。
「你好」
渐渐地感到,妨碍着自己和他相会那名为「城」这样的存在真是可恨。
再仔细看看的话,还略化了淡淡的轻妆。少年那越发美丽的容貌,有着就连年轻的少女都无法比拟的光辉。
让他成为自己的东西这样的欲望也拼命的抵抗了。
为什么,会就这样死了。
「像墓地这样的地方,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说着希望他幸福,从最初就放弃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实现,真是最愚蠢的选择。
活祭品,人柱,怎么称呼都好。总之,少年就是满足了贵族欲望的一个饵食。
少年所持有的最大的魅力。也就只有那稀世的歌声可以主张般的,在他的喉咙里,被烙印着一个家纹。
「向妹妹献上更加熟练的歌声。」
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都弄不清楚。
不想他变得和他那妹妹一个结局。
「而我是无法给予他幸福的。」
「贵族么?……」
「哎?」
只靠镇魂歌还是会有万一的吧,她想对于尸体直接释放净化魔法应该是必要的措施。
自与少年离别,很快的就过了三个月。
接下来就是非常寻常的故事了。
是时候要下定决心,迎接离别的时刻了。
一方面想要见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另一方面这样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
那个贵族在十四年前到访了这个城市,和这的某女子有了一夜的关系。
残暴的贵族,看上了成为城市话题的偶像少年。
「……不……原谅」
「恩,好像是至今为止都有着要事而没办法来这个城市的样子。但真的是一直想来迎接母亲和我们的样子。」
「所以,那个时候还要再一起唱歌啊。」
一如往常地守墓人正打算向棺材伸出手,在这个时候。
对远离尘世的守墓人来说,连城市的事情都不怎么清楚。贵族社会什么的,就更无从所知了。
这个尸体上的伤痕是什么。
那个容貌是绝对不会遗忘的。只有那张脸,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他是个普通人。讴歌着自由,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着。
然后,他就这样凄惨的牺牲了。
「啊啊。」
虽然少年成为偶像后的现在也依旧到这来。但那个频率则从变成了三天一次,变为了五天一次,一周一次——这个不定期的频度。
只是祈愿着他的幸福,就连长时间的分别也接受了。
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做不了。
必要的只有力量。如果有能够破灭这个城市的权力——领主的地位,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他从此以后,就要走上贵族这最灿烂的道路。
但是贵族这样的存在和平民有着绝对身份不同这样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真的,很焦急在等待呢。」
但又为什么他会成为这样凄惨的模样?
在迎来遥远漫长数百年后的极限工作时间之前为止,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间古代神殿的。就是那样,被设定了的。
「请稍等一下。这个人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但是,尸体被损伤的很严重,已经是不能观看的程度了。请一定不要再让那个躯体曝露于世,拜托您了。」
暂时无法入睡的夜晚持续着。焦急的等待着,对他的思念将胸口焦灼着。
大概是与怪物战斗而死的吧。说是城市的英雄的话,这样想来是最为妥当的了。
经历了那样最壮烈死状的人,为什么不得不是最爱的,唯一爱着的他啊!?
严重损伤的尸体。也就是说,是受到了非常激烈的攻击的,那样在死的时候一定是残留了很多痛苦的情感,这样就很容易会变成不死者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饶恕他们,
担任守墓人的百年来,已经看过几千几万的尸体了,但像是这么凄惨的尸体还是第一次见到。
接下来在埋葬之前,将棺材彻底打开了的时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无论是谁都憧憬的存在。
不过,对一直彻底不涉及城市事务的守墓人来说,这是丝毫没有关系的话题。
「啊啊,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去的话比较好。」
「如果作为那个人的孩子被迎接的话,这里我就——」
就那样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被告知,然后当然也没有任何人会去想告诉他。
正如搬运遗体而来的人所说那样,根本是无法观看那般残酷的模样。
绝对不可饶恕!
有着大大的屋子,美味的食物,华丽的衣服,伺候的仆人——荣华富贵的极致顶点,特权阶级。要说在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其他答案可以想到了。
但是,对与已经变得幸福的所爱之人交换了再会约定的她来说,每天用着比至今为止百年来都更像人类的表情度过着每一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的内心就如同初次相遇时候那样,有着无与伦比的坦率,纯真,真是个好孩子呢。
再一次看向他的全身,已经从卑微的孤儿打扮,变为了不知哪里的贵族少爷般有点小华丽的样子。
「这样也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我是——」
今天也有一具死尸,被送到了她这来了。
说起来,为什么连一件死时穿的衣服都没有就这么赤裸的,像是被丢弃在棺材里一般被放了进去啊?
「守墓人大人,这次也请多多关照了。」
对祈愿少年幸福的守墓人来说,并没有「是」以外的答案。
那正是与少年魂牵梦绕的再会。
「啊啊,约好了哟。我会永远在这里等待你的归来的。」
「啊啊。久等了哟——」
「啊啊。」
他是如此的痛苦着。就在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痛苦着。
不论变得有多美丽,多么的富有。少年依旧未曾改变的和守墓人交往着。
「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你!不,这样愚蠢的事情不可能的!像这样愚蠢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守墓人不断地说给自己听,不,不对,并不是那样的。
「我一定还会再来这里的。」
由古代魔法而诞生的人造人的守墓人,是绝对没办法做到,像和人类白头偕老这样的事情的。
守墓人再一次变回了孤身一人。
隔了一个月未见的少年再次来拜访的时候,说起了出生开始一次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出现了这样的话题。
「有说是我父亲那样的人出现了……」
「……怎么了吗?」
正因如此,守墓的心中很是烦恼。
只是接收死尸,然后给予其妥善埋葬罢了。
「是真正的父亲吧。能够回到家人所在的地方,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杀了!不可饶恕!」
和自己这样的人偶一起,在这个阴暗的墓地终其一生什么的是绝对不可以的。
那个女子因此怀孕,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是不是他真正的父亲都没有关系,只是牵强附会也就可以了,这作为理由来说相当充分了。
即便如此,少年现在依然还是像之前那样拜访着守墓人。
这三个月来,他以被贵族玩弄的有趣玩物活着。
「那个人的话,哎~多。有着让人完全记不住那般长长的名字,但是好像是个非常伟大的贵族的样子。」
应该不会有人想在这样令人郁闷的墓地中度过一生的人存在的。何况,有着身为偶像那被定好的光辉未来就更——
「对我而言,只要他变得幸福就好了。」
「啊啊,骗人的!骗人骗人!不可能!因为我,你,只是祈愿你能够变得幸福而已,为什么——」
自己是守墓人。放弃使命离开这里是不被允许的事。
就只是这样一件事。
然后自己在这三个月间,就像个笨蛋一样不停地期待着他的归来。
就连死刑犯都有着比这强不少的葬礼。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大罪才会被给予这样残酷的死亡和屈辱啊?!
真正的父亲、贵族、城市的英雄——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然后两人互相各别。
更为戏剧性的事来了。据听闻,那个人还是治理这个城市而新到任来的领主的样子。
但是,只有那个可爱又美丽的容貌,还依旧保持着原样。
「呐……」
不可以去阻止,也不能去挽留他。
「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将他逼死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呼!杀了他们!呜呼呜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声响起充满了憎恨的绝叫。
笼罩在此的怨念渐渐变强,变浓。于是,负之波动给予了这个墓地影响。
这一定是在此度过百年,不停凭吊着死者、给予灵魂安息的的她才能引起的现象的吧。
「啊……啊啊……」
宛如回应着守墓人的声音般,死者复苏了。
没有血色的青白脸上,少年那空虚的眼睛睁开了。
同时,守墓人从哀怨的样子回复到了一片平静的表情,转向了他。
没有聚焦的少年视线,挤进了沉淀着血色瞳孔微笑着的守墓人。
「——呀,久等了的再会呢。只是三个月再一次回到了我的身边,敷敷~看来你好像相当寂寞的样子呢。不,并不是在责怪你什么的,只是我太高兴了而已。」
以不死化再次活动的是与生前人物完全不同的存在,仅仅只是堕落成了怪物。
现在的少年,是被称为僵尸的最低级的不死者怪物。
「啊啊,这样啊。你和我约好要再一次一起唱歌的呢。那,来让我们一起歌唱起来吧~」
但是守墓人,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将僵尸化了的少年紧紧抱住。
即便被她抱在胸口,他也已经再也不会因害羞而红起脸颊了。
无论如何,再也没办法从那个口中听到那并非魅惑作用的优美歌声了。
「Պարապ էր աւա՜ղ, հարուստ Ատանան, Մոխիր է դարձեր ամբողջ Կիլիկիան,」
响彻墓地的镇魂歌——应该仅是如此,但因发狂的精神将旋律打乱,脱离,其中蕴含着的净化效果也变质了。
「Գէորգ Չաւուշն էլ ջահել ու ջիւան(永远给予痛苦的责罚)
左手轻轻抱着连声呻吟都没有的少年,右手则是握着爱用的薙刀,守墓人迈出了步伐。
增加着,增加着,亡者的复苏。
通过已经成为诅咒的镇魂歌,不,反魂歌,那幼小的躯体再次活动,冲破棺材,从土中走出。
「呼呼~今天好像喉咙不太好呢,不怎么发的出声音呢?啊啊,还是说对现在成为偶像的你来说,没有大量的观众而感到不满吗?那不是问题,马上就呼唤他们出来。看好了——」
这个城市虽然还存在于这个世上,但早已成为了彼世。
百年前的尸体也好,十年前的尸体也好,昨天的尸体也好,平等的安息被妨碍的了,再次被分配了在现世的苦役。
死者再也无法安眠。
古老的使命崩坏了。即便是遥远古代的命令,也无法再束缚住她的怨念了。
死者的国度,亡者的乐园。
「那么走吧!这一次一定要让你幸福哟!」
歌唱着,歌唱着,反魂之歌。
生命从城中消失,全都变为如灯火般虚伪的生命。
「哈哈,啊哈哈,什么嘛,最初就这样做就好了呐。看,再一次和妹妹在一起生活吧!」
睁开的眼睛散发着可怕的真红光辉。沾满鲜血的鬃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直立起来。满身创伤的马体不知不觉染上了深深的黑暗,将所有的伤痕埋没。
只要是看到了的人都悉数斩杀,将其加入死者的行列。
那个名字令人意外的是,与其主人的别名相同——结果,梅丽她向高位的不死怪物『梦魇』进化了。
她不仅仅是复苏了而已,而是成为更强大的存在重生了。
接着睁开双眼的是,少年的妹妹。
然后守墓人迈向了外面的世界。
「啊啊,终于,和我再一次歌唱了呐!」
于是梅丽复苏了。
梅丽已经再也不是普通的马了,而且也并非什么低级的僵尸马。
那堂堂正正站立的姿势,从全身迸发而出不详的红黑灵气。然后,是那身上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气息。
前进着,前进着,死亡的行军。
本应镇静的歌声反而对灵魂施以狂热刺激,让他们激动、狂暴,奏响着妨碍他们永眠的复活音色。
颠覆死亡的诅咒旋律唤醒了她的意志,因被主人赋予了的黑色魔力再一次的站了起来。
整个百年来,连一次暴走都没有的墓地,现在则因其主人守墓人而连根拔起了。
守墓人进一步的挺高声音,为了回应其声音,从墓地中不断的长出了骸骨的手。
再次动着的妹妹尸体,未曾改变还是和那个少年很相似的可爱相貌。
「Կուրծքը պատռած, սիրտը խոցուած(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但是,在棺材中已经度过了一年光阴。她的肉体到处都已经腐败了,怎么看都是不净的不死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恩~还不够呐。好了,今后人数还会不断增加的,首先就把城里的所有人——」
不知不觉间变为了,守墓人与少年的二重奏。
「Ու ջիւանին հո՛վ արա(世界哟,终焉吧)」
在地狱顶点被演奏着的歌声则——
复苏者则是就这样痛苦地对生者憎恨着、妒忌着,用手将其拉入不净者的行列。
「守墓的工作?啊啊。那个怎么样都好呢。对这个城市来说目的已经不必要了,作为守墓人的我也没必要存在了。」
死者们无所畏惧。所以,他们的步伐一步也无法被停止。即便是高耸的城壁、深深的护城河,还是那些林立着的坚强士兵面前也是无法阻碍他们的步伐。
目标是城市的中心部。最高的人口密度。渴求着那最高尚的灵魂——贵族的灵魂。
「Ուսին եափունջին, մէջքին պատրոն տաշտ(黑色的女神哟,请向所有死者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