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轉換的奧妙

以超高速飛來的隕石撞擊地面，引發大爆炸。我們走過被炸成焦土的艾多納鎮時，四周還不斷冒出火舌和黑煙。我附近有間房屋勉強閃過了隕石直擊，卻仍在烈焰中逐漸燒燬，發出陣陣聲響。

「嗚哇……真慘。」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這是怎麼回事……！人類怎麼可能使出這種招式……！」

賽爾瑟烏斯驚愕地喃喃自語，我很瞭解他的心情。這是曾將多達一萬人的不死者軍團一次殲滅的天空魔法──小隕石飛來衝。在伊克斯佛利亞用土魔法的聖哉固然厲害，但或許在蓋亞布蘭德才能讓他出衆的才能發揮得更徹底。

我感覺心情更踏實了些，便回頭看向聖哉。他不知爲何朝天空高舉雙手。

「……小隕石飛來衝。」

「「啥？」」

我和賽爾瑟烏斯同時出聲。當我們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天空，就看到好幾個巨大隕石拖著長長的尾巴，朝這裏直衝而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賽爾瑟烏斯連忙蹲下，把頭壓低！爆炸聲大到快震破耳膜！晃動劇烈到無法起身！因爲沒東西可抓，在迫於無奈下，我只好和賽爾瑟烏斯互相扶著對方。

……過了一會兒後，我抬頭望向聖哉。他的表情非常平靜，彷佛只是在咖啡廳喝茶。

「爲了保險起見，我也往郊外扔了幾發。這樣就更安心了。」

「不要說得像丟球一樣簡單！要是有人類怎麼辦！」

「鎮外半徑一公里內都沒人，我用鳳凰自動追擊確認過了。」

既然聖哉都這麼說了，應該沒問題吧。萬一有人捲入爆炸，這裏終究是扭曲世界，只要把扭曲修復，一切就等於沒發生過。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剛纔的小隕石飛來衝是多此一舉。賽爾瑟烏斯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還小聲地問我：

「我、我問你喔，他總是這樣嗎？」

「對啊，他一向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剛纔還覺得他很可靠……現在又開始不安了。」

賽爾瑟烏斯說到這裏，忽然用力抓住我的手。

「莉絲妲……！」

不過聖哉想的跟我不一樣。

聖哉咬牙切齒。

賽爾瑟烏斯聽到我這麼說，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但聖哉卻擋在我面前，從腰際拔出劍。他不知何時發動了狂戰士化，頭髮和眼睛都是紅的。

賽爾瑟烏斯說得沒錯，在一般的異世界裏，是不可能一開始就遇上這種狀況的。不過對我和聖哉來說，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

我想得沒錯。熊熊火焰在龍人背後形成翅膀，龍人拍動火焰之翼，飄浮在半空中。

賽爾瑟烏斯用顫抖的聲音大叫。

「天啊。」

──真、真的是我的天啊！被砸了幾發小隕石飛來衝還活跳跳的！怎麼會有這種龍人啊！

耐受性：火、風、水、雷、土、聖、暗、毒、麻痹、睡眠、詛咒、即死、異常狀態

攻擊力：152444　防禦力：443512　速度：126549

「小隕石飛來衝的量完全不足，當初應該砸個一百發纔對……」

風系魔法無效化（Lv：MAX）　水系魔法無效化（Lv：MAX）

「不要緊！聖哉就是有預料到這種情形，纔會一直在冥界修練啊！」

「如果是真的，那更非殺不可。這也是聖天使教的教條。」

我扯開嗓門對自己精神喊話，並發動能力透視，確認眼前這個龍人的能力值。

他說話語氣斯文，卻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像機器人在講話。我同時也察覺，從他長滿鱗片的身上，冒出了比剛纔更大的火焰！

「！不，要是真的砸那麼多發，別說這個鎮了，就連整個蓋亞布蘭德都會瓦解吧！這樣會完全出局的！拜託別再砸了！」

「你幹嘛啦！不要隨便亂摸女神的肌膚好嗎！」

龍人在胸前畫出十字。

「喔喔，這樣啊！原來如此！」

Lv：85

「嗚哇！是龍人？不、不過身體著火了！小隕石飛來衝讓他遍體鱗傷呢！」

就在我們你一言我一語時，龍人走到了距離我們只有幾公尺的位置。聖哉用手勢示意我們快閃，爲了不妨礙聖哉，我和賽爾瑟烏斯退到聖哉背後觀察情況。龍人張開長滿小尖牙的嘴。

「對、對耶！應該不用擔心吧！」

「咦？聖哉？」

土系魔法無效化（Lv：MAX）　雷系魔法無效化（Lv：MAX）

──他、他不是因爲小隕石飛來衝的爆炸而著火，而是他本身就會起火嗎？

「聖、聖天使教到底是什麼！」

「那個！快看那個！」

我順著賽爾瑟烏斯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有個全身著火的龍人朝著我們緩緩走近。

「什麼……！」

「你們就是前幾天出現在這裏的『冒充勇者和神的騙子』嗎？雖然我的部下說你們是冒牌貨……不過從那股瞬間毀滅整個鎮的力量來看，你們的確是真貨。」

「願聖天使庇佑吾等（Ora-eru-rarura）。」

聽到聖哉這麼說，我又仔細看了看龍人。他雖然全身著火，腳步卻踏得很穩，還筆直地朝我們走來，似乎對身上的火毫不在意。

特技：暗炎啓示錄（Dark Catastrophe）

光系魔法無效化（Lv：MAX）　暗系魔法無效化（Lv：MAX）

「怎、怎麼會突然跑出這麼可怕的傢伙！異世界初期的敵人應該是史萊姆或哥布林纔對啊！」

HP：245051　MP：15234

「剛開始冒險時，比起收集情報，生命安全更是第一優先。所以我在中心地區放了一發，郊外放了四發。我是打算把城鎮周圍的敵人全部消滅，纔會放小隕石飛來衝的，但那傢伙竟然還活著。」

特殊技能：全武器攻擊無效化（Lv：MAX）　火焰系魔法吸收（Lv：MAX）

「我們奉德拉哥奈特大人爲教皇，崇拜降臨在蓋亞布蘭德的聖天使大人。這份信仰爲我們帶來深遠且安定的指引。」

炎天龍修德拉爾

「依聖哉的個性，應該是故意留下一個，好打聽敵人的情報吧？」

終焉黑球體（Desperate Sphere）

性格：殉教

雖然能力值遠不及狂戰士化的聖哉……技能卻很值得一提！不但能吸收火焰魔法，還能使幾乎全部的其他魔法無效……防禦力也很高，不能用武器攻擊！有效的恐怕只有冰結魔法──話說回來，這種能力值之前好像在哪裏看過……？

聖哉應該也看到了敵人的能力值，正在喃喃低語。

「很像以前在蓋亞布蘭德打過的火焰怪物。」

火焰怪物……對、沒錯！是魔王軍四天王死亡馬古拉做出的達克法拉斯！那傢伙也是能讓冰結魔法以外的所有魔法都無效化！我記得當時聖哉是用震動波和冰屬性的手環才瓦解敵人的防禦……

火炎龍人修德拉爾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本厚重的書，那是之前遇到的龍人所提過的「教典」。

「聖哉，你要小心！那本書裏會跑出帶有連鎖魂破壞的劍！」

修德拉爾聽了露出尖牙，「嘻嘻」竊笑了兩聲。

「不，我的是特別訂做的，並不是劍。」

他張開巨大的嘴，把教典一口吞下！轉眼間，覆蓋他體表的火焰由鮮紅轉爲漆黑，背上的羽翼也被黑色火焰包圍！修德拉爾像在威嚇我們般，從口中吐出黑色火焰！

（插圖010）

「這樣一來，我的火焰就成爲了能燒光你們靈魂的烈焰。」！是帶有連鎖魂破壞的火焰？要是被那個燒到，我和聖哉都難逃一劫！

我對暗炎攻擊提高警覺，修德拉爾卻從眼前消失！他在不知不覺間高速飄浮到了聖哉眼前！

「聖、聖哉！」

「嘻嘻嘻……！『暗炎啓示錄』！」

黑色火焰從他飄浮的身體往外噴射，像蛇一樣扭動擴散，襲向聖哉。

「爆殺紅蓮獄（Maximum Inferno）。」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但狂戰士狀態的聖哉早已做出反應。從他舉起的手中出現數道火焰，紅黑兩色火焰彼此衝撞。

看到聖哉擋下內含連鎖魂破壞的火焰，讓我鬆了一口氣。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黑色火焰竟然將聖哉的紅色火焰緩緩逼退！

嗚！爲什麼我和賽爾瑟烏斯來做就像三流的搞笑藝人，聖哉來做卻像一流的演員般又酷又帥！太不公平了！

「烏諾波塔說得沒錯，在冥界的確很少人擁有適合戰鬥的技能。但依照場合不同，有時甚至比跟神界的神修練來得更有助益。」

「賦予屬性的手環內藏的魔力不多，只是暫時性的道具，我已經不需要了。透過跟修魯•魯修的修練，我連以前不可能習得的技能也會了。」

「就是把我的魔法屬性從火轉換成冰。」

「呼哈哈哈哈！你到底在打哪裏啊？」

「！怎麼可能！那種事辦得到嗎！」

火焰屬性的人要用相對的冰屬性魔法，本來應該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難、難道用修魯•魯修的轉換法，就能將不可能化爲可能嗎！

那火球簡直像黑色的太陽！一旦命中我們的話，不難想像會有什麼下場！就算避開直擊，能不能全身而退還很難說！

修德拉爾放聲大笑，因爲聖哉射出的冰柱，從距離修德拉爾還有三個他的位置通過了。

聖哉彈了下手指。

不、不行！魔法攻擊力上升的冰柱要是能命中，或許還可以抵銷……可是從剛纔的攻擊來看根本不可能！一定會射偏的！

「如果火不行，就只能用相對屬性的魔法來解決他了。」

「如果將屬性轉換練到精熟，就不必做那種丟臉的事。」

聖哉邊跟我說話，邊射出下一波冰柱，結果冰柱連修德拉爾的邊都沒擦到，還往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去！

「咦咦咦咦咦咦！無法瞄準目標嗎！」

「……『屬性轉換（Conversion）』。」

「怎麼會！爲什麼聖哉的爆殺紅蓮獄會輸給他！」

「那不就糟了嗎！」

修德拉爾似乎認定聖哉的攻擊不構成威脅，就這樣飄浮在半空中，開始將魔力聚集於雙手。不久後，黑色火焰膨脹成球狀！

不過我又發現了一件比這個更重要的事。

「對、對了！是技能的『火焰系魔法吸收』！那傢伙吸收了聖哉的火焰！」

聖哉體內瞬間冒出銀白色的靈氣，一股寒意往他身旁的我襲來。沒、沒錯！他真的改變屬性了……只不過……

不管是魔法、物理，所有攻擊都無效，連聖哉擅長的火焰魔法也能吸收！這、這下慘了！對聖哉來說，他或許會是最難對付的敵人！

「相對屬性──聖哉，你這次也有準備冰屬性的手環嗎！」

不過聖哉並沒有要發射冰柱的意思，只是跟修德拉爾一樣將魔力不斷集中於右手。

「！不要說丟臉啦！」

「聖、聖哉！小烏諾說過我和賽爾瑟烏斯一旦在異世界魔神化，力量就會失控！你這樣轉換魔法屬性沒問題嗎！」

聖哉在能力值上明明大幅領先啊！修德拉爾吐出舌尖分岔的長舌頭。

「聖天使大人賜予的暗炎啓示錄，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火焰。」

「好了！現在就把你們的命獻給聖天使大人！」

「等一下！你改變屬性時，不用像我們一樣倒立和倒著念名字嗎！」

我忍不住大叫，但聖哉仍將手對準飄浮在半空中的修德拉爾。寒氣在聖哉的手前方凝聚，眨眼間化爲實體，形成巨大冰柱。只見聖哉將手一揮，冰柱就以驚人高速發射出去。然而……

「那、那是？」

用命中率低的冰柱去對付敵人強大的招式，感覺像一場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賭。不過在我呼吸急促地看向聖哉的瞬間，才赫然發現自己的推測有誤。

──他要將全身的魔力灌進冰柱嗎！對了！他是想等黑色球體近到不能再近時才發射吧！這樣一來的確能提升成功抵銷的機率！

「……這就是魔力失控狀態。雖然魔法攻擊力會增加好幾倍，卻瞄不準目標。」

──慘、慘了！他打算拿那個砸我們！

火焰屬性的聖哉無法使用冰結魔法，所以在達克法拉斯戰時，他用了帶著冰之魔力的道具。不過……

我下意識地後退，聖哉卻照樣用右手對準飄浮在空中的修德拉爾。寒氣又在他的手的前方逐漸凝聚。

「不，當然會跟魔神化一樣魔力失控。」

「呵呵呵，不管威力多大，打不中就毫無意義。」

看到聖哉的火焰在空中被吸收，不安的感覺重重壓在我的心上。但聖哉的表情毫無變化，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聖哉在右手周圍形成的冰柱，並非先前的巨大冰柱，而是大小跟食指相仿的小冰柱──他以驚人的速度在手的前方做出無數個這樣的小冰柱！一百、兩百……不、不對……還要更多！

只消一眨眼的工夫，聖哉的右手前方就形成了多到數不清的小冰柱。這時，修德拉爾也在空中觀察聖哉的動向。他大概對自己的招式抱著絕對的自信，不但不把聖哉的舉動當一回事，還一臉得意地竊笑。

「不管你搞什麼小動作，在我這招面前都是徒勞無功！好了，給我燒個精光吧！『終焉黑球體』！」

「糟、糟糕！他出招了！」

賽爾瑟烏斯發出尖叫。看修德拉爾那麼自信滿滿，說不定威力直逼小隕石飛來衝呢！

我害怕地別開視線。就在那一瞬間，風聲從聖哉所站的方向傳來。

──怎、怎麼了？

……我抬頭望向天空，發現手上還舉著黑火球的修德拉爾身體一歪，失去平衡！

「嗚！你這傢伙……！」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聖哉的攻擊命中了嗎？

我看向聖哉。雖然他的右手依然對準修德拉爾，保持跟剛纔同樣的姿勢，我還是察覺了其中的變化。聖哉的右手前方原本有許多冰柱，現在數量卻比之前少了一些。

修德拉爾發出呻吟，試圖重新站直。這次，我把視線停在聖哉身上，結果就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事。

聖哉一揮右手，就有上百根冰柱排成扇狀，以肉眼難以辨識的高速射向修德拉爾！雖然有一半從修德拉爾的身旁通過，但其餘的冰柱仍舊打中了修德拉爾的頭部、腹部和手腳！

「嘎！」

修德拉爾又悶哼一聲。我一看，被打中的地方竟變得蒼白。大概是因爲受到損傷，讓集中魔力的過程中斷，只見他手上的黑色火球越來越小，最後消失無蹤。

「你、你竟然……！」

看到必殺技在使出前就被消去，修德拉爾在天上露出猙獰的表情，狠狠地瞪著我們。聖哉也對他投以銳利的眼神。

「既然瞄準目標有困難，先把攻擊範圍儘量擴大再發射就好。」

「聖哉！你那一招是……？」

聖哉用右手繼續對著修德拉爾，靜靜低語。

「這是分散發射的冰柱連擊──『擴散式雹彈（Fenrir Sh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