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戰神

迷彩服女神抓抓頭，讓原本就很亂的頭髮變得更亂。

──戰……戰神杰特……！這個神知道突破能力值界限的方法……咦，奇怪，人怎麼不見了？

我一回神，發現杰特正在地上匍匐前進。

「呼呼！爲了迎接第一次神界統一戰爭……呼呼！演練是不可或缺的────！」

嗚……嗚哇……！我感覺到跟雅黛涅拉大人一樣……不，甚至比她更嚴重的異常感！這下得小心跟她應對纔行！

但聖哉卻低下頭，邊看著在地面爬行的杰特邊開口。

「喂，那邊那個『噁心的傢伙』。」

「！怎麼說得這麼直接！」

呃，爲什麼能對初次見面的人說出這種話？這邊也有個怪人啊！

「我等級已經封頂，無法再上升。你知道有什麼方法能讓我突破能力值上限嗎？」

「……知道。」

杰特旋即起身，將臉一口氣湊到聖哉眼前。

「想超越人類的極限，只要不當人就好！一旦變成非人的『狂戰士』，除了魔力外，所有能力值都會倍增！」

能……能力值倍增！有這樣夢幻的方法嗎！不……不過就算真的有，像這種程度的絕技，應該也不會輕易傳授他人吧！

沒想到杰特卻對聖哉微微一笑。

「本人剛好很閒，就來教你吧！」

「！騙人，真的假的！竟然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本人一直被關在井裏，覺得有點無聊。由於伊希絲妲設下結界，就算你們回得去，本人也無法離開這口井。」

「那麼在開始前，我有問題要問你。這一招之前有人類學會嗎？」

「嗯……算是有吧，不過只有一個。」

「喔喔，龍宮院聖哉嗎？他現在正在『改造實驗房』……不，是在『集中精神之間』努力修練。」

我冷汗直流，逃也似的跑掉了。

「……喔喔，時候差不多了，培養出很棒的狂戰士了。」

等出了井後，我才發現自己把午餐盒附帶的筷子帶了出來。

「咕嚕嚕嚕嚕……狂戰士化解除……」

我有些掛心，想往隧道里走，杰特卻張開雙臂，不讓我過去。

至於狂戰士……

『這裏……在這裏啊……』

杰特把手上的鑰匙插入玻璃門，咧嘴一笑。

爬下繩梯後，我看到杰特在隧道前獨自匍匐前進。

……看來明天得去幫她解開繩子。

「這……這個嘛。他正在閉關！一個人關在包廂裏！」

「根據伊希絲妲的說法，六芒星破邪只能對設好的目標用一次，所以萬一失敗了，必須要有能勉強對抗葛蘭多雷翁的方法。」

聽到杰特的話，我搔搔臉頰。

「奇……奇怪！快去破壞結界啊！來，動作快！」

聖哉又邊低吼邊說話。不久後，他的髮色恢復原狀，獠牙消失，身上也不再散發狂暴的靈氣。

「爲、爲什麼說得那、那麼抽象？聖、聖哉現、現在人在哪裏？」

做完聖哉的午餐後，我出發前往森林。經過咖啡店時，阿麗雅出聲叫住我。賽爾瑟烏斯和雅黛涅拉大人也在一旁。

迫於無奈之下，我只好把午餐盒交給杰特，自行離去。

我準備了午餐盒，前往不歸井。

我依舊沒見到聖哉。在隧道前等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有要出來的跡象，我只好無奈地選擇回去。

「請……請問……聖哉人呢？」

賽爾瑟烏斯露出傻眼的表情。

「咕嚕嚕嚕嚕……！」

「當然是照他的希望讓他狂戰士化。你可以用透視能力看看龍宮院聖哉的能力值……」

「咦！呃，這……這個嘛，是跟很……很厲害的神學很厲害的招式！」

『在這裏……』

「聖哉？」

看到杰特這樣，我感到極度不安，不過隧道前放著我昨天拿來的午餐盒，裏面是空的。看到聖哉有在喫飯，我這才稍微放心。

在門的另一頭，有個獠牙外露，頭髮染成鮮紅色的魔物。不對……那不是魔物，從穿著和身材來看，那無疑就是……

我害怕地摀住耳朵，拔腿狂奔。

攻擊力：586824　防禦力：575288　速度：537750　魔力：58751　成長度：999（MA）……

一聽到雅黛涅拉大人的名字，杰特的鼻子就抽動一下。從剛纔的對話中，可以確定雙方有過恩怨。

沉默片刻後，杰特大叫。

「！你剛纔是不是講了什麼很糟糕的話！」

天……天……天啊！戰神杰特……原來是被關在井裏的！拜託這種人真是大錯特錯！

職業：魔法戰士（土屬性）　狀態：狂戰士

……我獨自穿過夜晚的森林，走回神殿。

「這個嘛……聖哉本來就是這種人啊……」

「你真是愚蠢的女神。你難道沒想過，明明就能輕易地把能力值變兩倍，爲什麼伊希絲妲不教他這個方法？那是因爲沒人熬得過狂戰士化的精神污染。即使能勉強熬過，心靈也會完全瓦解。但即使那樣也不會死，所以本人並沒有說謊。」

「咕喔喔喔喔喔喔！」

「原……原本就只對戰鬥有興趣？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人類！異性、遊戲、食物、睡眠──人類明明有很多樂趣啊！難道都沒有其他能讓你開心的事物嗎？」

從黑暗的夜晚森林中，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嗯，感覺的確像在上廁所！總之我很忙！那就改天見嘍！」

「既然瓦爾丘雷用心照不宣的方式，間接向我推薦這傢伙，就代表她認爲我應該學得會，有一試的價值。」

我把聖哉叫來，偷偷對他耳語。

又是瓦爾丘雷大人嗎……？謹慎的聖哉……真的很信任她呢……

「那就把你號稱能打倒雅黛涅拉的『狀態狂戰士•第三階段』教給我吧。」

第二天。

回到神殿後，我仔細回想，纔想到那應該是被聖哉用繩子綁在樹上的蜜緹絲大人的聲音。

就在這時，突然間……

聖哉追著杰特走進隧道，途中只對我回頭一次。

「學習時會伴隨什麼危險嗎？」

「哎呀！這還真是冒犯了！不過龍宮院聖哉正在修行！本人想說要是臭掉可不好，乾脆自己喫了！」

龍宮院聖哉

又過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

好……好可疑……！能力值竟然能加倍……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說，就算她真的教你，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學會啊！」

「吶……吶，總覺得安全似乎沒什麼保障呢，我看還是算了啦……」

HP：643920　MP：88155

「咕嚕嚕嚕嚕……我拒絕。」

「先不說讓能力值變四倍的第三階段，就連變三倍的第二階段，也是人類學不來的。你就學第一階段的狀態狂戰士吧。」

「等……等一下！你在幹嘛！」

狀態狂戰士──有必要冒著危險學這一招嗎？光靠伊希絲妲大人教的六芒星破邪不是也能解決嗎？

「吶，莉絲妲，這次聖哉是跟哪個神一起修練？」

我頓時坐立難安，跑進隧道里。

「嗯……算是有吧，不過不至於出人命。」

「太……太奇怪了！你明明變成『只對戰鬥有興趣的狂戰士』啊！」

「咿────！」

……結果這天在不歸井裏，還是不見聖哉人影，只有綁著頭帶的杰特在隧道前用竹槍練突刺。

不過這麼決定的不是別人，正是聖哉，而且修練已經開始，想這些似乎也無濟於事。

「那是在幹嘛？又不是在上廁所。」

「你……你說什麼！」

我也愣住了。杰特用顫抖的手指指向聖哉。

就有東西伴隨著猛獸的叫聲撞向門板！

「現在龍宮院先生成了只對戰鬥有興趣的戰鬥機器！來吧，用你的力量打破伊希絲妲的結界，把本人從井裏放出來！從這一刻起，第二次神界統一戰爭（Almag Z Sed）即將開──────戰！」

「！竟然邊低吼邊拒絕！難道他還殘留著理性嗎！」

──好……好險！以後儘量別從咖啡座前經過吧！

「本人完全沒講。」

「來吧，革命！黎明即將到──來！」

「你看，能力值的確有加倍吧？」

「我是問聖哉怎麼會這樣！他還有意識嗎！」

「呀啊！」

「嚼嚼，嚼嚼！這個配給品挺好喫的！」

我朝陰暗的的隧道深處前進，看到盡頭有道玻璃門，貼著寫有「改造實驗房」字樣的牌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對聖哉做了什麼！」

「咕嚕嚕嚕嚕……」

背後傳來杰特的聲音。我回頭狠瞪杰特。

從我們相遇後，他就一直修練、修練、修練、修練。我想起他明明只是人類，卻曾被賽爾瑟烏斯稱爲「超級狂戰士」。

我滿心怨嘆！杰特發出狂笑！

「莉絲妲，別對任何人提起我在這裏修練的事。」

聖哉對杰特開門見山地說：

狂戰士化的聖哉自門後緩緩現身！從他體內散發的靈氣，透出有別於邪惡的──「狂暴」！

我聽完啞口無言。接著門開了。

「！等……等一下！難道飯一直都是你在喫嗎！聖哉這三天都沒有出隧道嗎！」

「再過去會妨礙他修練。」

杰特接著進入陰暗的隧道，朝聖哉招手。

我一靠近那道門……

「不管是意識還是理性，當然都沒有了！現在的龍宮院聖哉是隻服從本人的人偶。」

我連忙再下到井底……卻目睹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雅黛涅拉大人聽了就目光炯炯地瞪我。

則是一昧低吼，一動也不動。

杰特竟然用手抓聖哉的食物喫！

Lv：99（MA）

「……你到底在說什麼？」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杰特啞口無言，陷入失神狀態。聖哉無視她的反應，改看向我。

「我們走吧，莉絲妲。我已經不需要這裏了。」

「好……好的！」

當我們走出隧道，要爬上井邊的繩梯時，杰特追了過來。

「你來幹嘛！還有什麼企圖嗎！」

「不……不是的！本人只是來向這位跟本人一樣，唯有戰鬥方爲人生意義的龍宮院同志提出忠告！」

杰特接著一臉嚴肅地說：

「龍宮院同志，請你要切記，狂戰士狀態時無法使用魔法和特技，而且也不能擅自提升階段，尤其第三階段一定會讓你的腦子壞掉。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身爲戰神的本人。」

聖哉用鼻子「哼」了一聲，杰特見狀表情大變。

「你是想『我就辦得到』嗎？的確，如果是你，要達到第二階段（Phase Sed）也不無可能。但是，不過，人類還是有『無法跨越的高牆』！人類要是到達第三階段，精神必定會瓦解！狂戰士的傷痕會刻在靈魂上，即使回到原來的世界，也會留下後遺症！本人是把你當成同志，纔會這麼提醒你的！」

「……我會記得的。」

「絕對、絕對不能犯禁喔。」

杰特說完就揚起兩邊的嘴角。

「那麼，龍宮院同志！你就用狀態狂戰士，把那叫什麼的世界消滅殆盡吧！」

「嗯，這還用說，我會徹底擊潰的。」

「呃……不能擊潰吧……我們還得拯救世界呢……」

即使爬出井底，走進森林，杰特莫名其妙的話語仍從背後傳來。

「啊啊！真期待有一天能和你重逢！到時我們一定要在『扭曲的時空』互相稱揚對方的輝煌戰果！在那一天到來前，還請你好好保重自己……」

「你、你讓聖、聖哉學、學了傑、杰特的狂戰士化吧？」

「呃……那結果如何？聖哉有變強嗎？」

「一切準備就緒。」

我把雅黛涅拉大人留在原地，走到門外。聖哉問我：

「好、好啊，來、來吧！修練了！」

看到他們走向召喚之間，我本來也要追上去，阿麗雅卻拍拍我的肩膀。

「最後我要提醒你，塔瑪因是你還是人類時的故鄉，對你來說應該也是痛苦的回憶。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期許你的表現能符合女神的規範……」

「上一次，咒縛之球的力量曾讓你們無法回神界。這次也一樣，只要你們待在葛蘭多雷翁的大本營塔瑪因，就無法回到這裏。雖然能用門在塔瑪因內移動，但用了可能會讓敵人察覺到你的存在，所以還是少用爲妙。」

「非……非……非常抱歉！」

「咦咦？」

「早知如此，當初在蓋亞布蘭德時就該去見杰特，這樣攻略起來或許會比較輕鬆呢！」

「話說完了？」

「是……是這樣啊，果然沒那麼簡單呢……」

難……難道聖哉學會杰特的招式這件事穿幫了？應……應該不要緊吧？反正森林深處是伊希絲妲大人的力量也管不到的地方……

「不，那個隧道充滿瘴癘之氣，我有好幾次差點失去意識。那是因爲我帶有破壞的靈氣，還經歷過兩次天獄門的代價，才能熬過精神污染。瓦爾丘雷知道這一點，纔會選這個時間點暗示我去找戰神杰特。」

大女神劈頭就這麼說，害我心臟差點停止。

雅黛涅拉大人對我說出殘酷的結論。

「莉絲妲，伊希絲妲大人找你。」

「不過莉絲妲黛，你要記住，聖哉就算使用杰特的禁招，應該還是比不上葛蘭多雷翁。我再說一次，請你們絕對要避免跟葛蘭多雷翁直接交手。」

在神殿的餐廳裏，我對啃著第三個麪包的聖哉露出微笑。

……聽過雅黛涅拉大人的話後，以前原本如此可靠的臺詞，竟顯得這麼不牢靠。

「！這意思是他甚至能凌駕『雙極•連擊劍』了嗎！嗚哇！聖哉果然厲害！」

──痛苦的回憶嗎？阿麗雅也一直擔心這一點。不過我實際上已經沒有緹雅娜公主時代的記憶，應該不需要那麼擔心吧……

聖哉知道雅黛涅拉大人有對他手下留情嗎？不……既然是聖哉，八成心知肚明吧。所謂「一切準備就緒」，應該只是代表「一定會成功發動六芒星破邪」吧。

「不管六芒星破邪是否會成功，都想得到能對抗葛蘭多雷翁的力量──他還是一樣這麼謹慎呢。」

看來伊希絲妲大人並沒有生氣。

「說……說完了。」

我趕緊鞠躬賠罪，雅黛涅拉大人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想再修練一下。我要把狀態狂戰士完全練熟。」

這時雅黛涅拉大人從門內探出頭。

「但如果想除掉因六芒星破邪而弱化的葛蘭多雷翁，用杰特的招式的確能提高勝算。」

「……他去向杰特求教了吧。」

伊希絲妲大人微微一笑後，又稍微板起臉孔。

「有啊，變、變得非常強。像他那種人類，大概是空、空前絕後吧。」

等雅黛涅拉大人把門關緊，房內只剩我們兩人後，她用白眼瞪我。

「嗯，我試著跟拿出真本事的雅黛涅拉打了一場，有抓到感覺。這樣就夠了。」

我向伊希絲妲大人一鞠躬後走出房間。

「咦？聖哉，已經練完了嗎？」

趁負面想法還沒更擴散，我趕緊叫出通往伊克斯佛利亞的門。

「莉、莉絲妲，聖哉很強，但他終究是人、人類。如果那個叫葛、葛蘭多雷翁的傢伙的能力值，是接近拿出全、全力的我……即使狂戰士化再、再提升一級……」

「聖哉，你準備好了嗎？」

走到召喚之間時，發現門是開的。聖哉站在門外，滿身是汗。

「聖、聖哉應該還是贏、贏不了吧。」

「雅黛涅拉，來修練了。」

聖哉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看來肚子似乎填飽了。

「咦……」

在一陣沉默後，聖哉一如往常，以自信滿滿的語氣說：

──不過……萬一六芒星破邪失敗，到時會怎樣……？唔！我到底在想什麼！這鐵定會成功的不是嗎！

「是……是的！」

聖哉說完就到咖啡座，像拎著貓脖子一般，把原本坐著喝咖啡的雅黛涅拉大人拖走。

「喂、喂！莉絲妲，來、來一下。」

「不，聖、聖哉光要擋、擋下神、神劍•滑翔隼保護自己，就已經耗、耗盡全力了。」

「咦！你讓雅黛涅拉大人看到狀態狂戰士了？那幹嘛要我封口啊！」

「我知道了！」

「那就出發吧。」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來妨礙修練。既然學會了，就算曝光也沒差。」

我充滿讚歎地大叫，雅黛涅拉大人卻面露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