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入队测验

我们再次变化成犬和鱼兽人，从没有人的地方浮上地面，朝广场前进。

一走近广场，人山人海的兽人映入眼帘。每个兽人都一脸亢奋地高举拳头，大吼大叫。

我们穿过兽人群，往中心前进，这才逐渐看清全貌。原来他们是围著一个在土地上打入四根木桩，再绑上绳子圈出来的空间。看来测验是在这里举行。四周的兽人中有很多是来看热闹的。入队测验简直跟擂台上的格斗赛没两样。

在其中一根木桩旁，有个乌鸦头的兽人大喊：

「嘎嘎嘎！来啊来啊，今天有谁要来挑战？」

圣哉朝乌鸦兽人举手。

「我跟这只鱼要参加。」

「好，知道了！那就赶快开始入队测验吧！」

这时对面有个身材高大的虎兽人现身，慢条斯理地走向位在我跟圣哉的对角线上的木桩。难道他就是对战的对手吗？

但情况却有点奇怪。那个虎兽人拉著锁炼，锁炼另一头系著某个盖著麻袋的生物。对方的脸被麻袋盖住看不见，脚上还挂著铁球。

虎兽人将那个像罪犯的生物推进擂台，拿掉麻袋。

──咦咦，怎么这样！

我震惊不已。那竟然是「人类」，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间。虽然身材高大壮硕，模样像精悍的战士，但他眼眶凹陷，肤色蜡黄，满头卷发任其乱长毫无整理。在他的褴褛衣物下，隐约可见满是补丁的手脚。而从他身上飘出的是……

──尸臭？

「……是不死者吗？」

我身旁的圣哉喃喃自语，乌鸦兽人则发出「嘎嘎嘎」的笑声。

「他在变成这样前，好像是塔玛因赫赫有名的将军。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不会死的玩物』了。」

──太……太过分了！居然把塔玛因的将军变成不死者……！

「人类不是食物，就是玩物。」

乌鸦又愉快地笑了，还推圣哉的背。

「对付你这种敌人，用攻击后马上拉开距离的『打带跑』战术最有效。」

我脚下传出声音。

这时有新的挑战者来申请受试。那个貌似沟鼠的灰褐色兽人跟圣哉不同，毫不迟疑地穿过绳子，气势十足地进入擂台。

在这之后，圣哉也是靠近对方打个一下又马上离开……不断重复相同的模式。眼见身上的割伤逐渐增加，消耗越来越大，不死者似乎急了。

在每个兽人眼中，谁是赢家一目瞭然。欢呼声如雷响起！将军怒视圣哉的眼神，就像面对弒亲仇人一样！而我的内心……则暗自颤抖！

沟鼠兽人便同时露出獠牙，一脸从容地攻向不死者，咬住对方喉咙。不死者的脖子被咬断超过一半，喷出混浊的黑血。

我不禁感到畏怯，但是……

「真……真的吗？你终于要打了吗？我都差点以为你只是在耍我呢……」

周围的兽人一听到乌鸦的话，情绪同时沸腾起来。每个兽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变成犬兽人的圣哉上擂台。

「那接下来就轮到这个鱼人了！」

没……没问题吧？圣哉的土蛇会帮我解决吧？我只要站著就好了吧？

乌鸦兽人说：

「为了塔玛因王国……也为了那位陛下……我要尽可能多杀一点兽人……！」

完……完全不留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虽然要扮成逼真的兽人，就得这么残忍才行……不过还是好狠啊！

将军努力想抓住圣哉，但这就像婴儿对上大人，根本不成对手。

「那么，入队测验开始！」

特技：死绞杀（Death Squeeze）

「嘎嘎嘎！真有毅力！好啦，上去吧！」

复原后的将军带著愤怒的表情，朝我冲过来！

扮成犬兽人的圣哉终于准备就绪，踏入不死者将军待命的擂台。

我……我也以为他要上了……！不……不过这样也好！这时再多观摩一下才是上策！

「不，我要再观摩一下。」

将军已再生完毕！入队测验即将开始！

HP：172234　MP：0

又有更多鱼从我的双腿间落下！旁观的群众全大叫起来！

攻击力：119874　防御力：98111　速度：282　魔力：0　成长度：698

特殊技能：腐败体再生（LV：3）

咿──────！他都那么说了耶！虽然圣哉叫我站著就好，可是再这样站下去会被干掉的啊啊啊啊啊！

「不死者的动作本来就迟钝，这家伙又被脚上的铁球所限，速度几乎是零。但即使如此，一旦被他抓住，还是会像那样被捏烂。如何针对这一点进行攻略，就是这场测验的关键。」

将军语带不甘地说。圣哉用鼻子哼了一声。

剎那间，突然「啪喳」一声──响起彷佛将果实连果皮一起捏烂的声音。只见沟鼠兽人脸部遭到破坏，当场倒地不起。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虽说是玩物，但也别小看他。兽皇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测验当然不可能简单。没通过测试──就是死路一条。」

噗通！

乌鸦凑近圣哉的脸看。

LV：59

「我要再观摩一下。」

──好……好强！那个不死者……强得要命啊！

我跟圣哉立场互调，换我站上擂台。在前方数公尺处的将军身上冒著烟，被圣哉割出的伤口正在自动复原。

即使身受会让生物必死无疑的致命伤，不死者却低声这么说。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将沟鼠兽人的脸整个抓住。

……观众发出稀稀落落的嘘声，但圣哉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在木桩附近一屁股坐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态度。我也畏畏缩缩地坐到他身旁。

乌鸦忍不住扯嗓大喊，圣哉却照样不动如山。

我心中正雀跃无比，乌鸦兽人却接著看向我。

正以为要分出胜负时……

「你……你这只狗畜生……！」

「……喂，你在干嘛？你要打吧？」

「很好！那么测验开始！」

「没用的，你的动作我完全看透了。」

乌鸦兽人一喊出这句话……

「你这只臭鱼……！」

不死者将军用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瞪著我！

「那是你擅自会错意吧。我还不打算上去。」

就……就算对方再怎么强，凭圣哉的能力值要赢应该没问题才对……！这个勇者还是一样没变……！

耐受性：毒、暗

看到圣哉战斗的样子，乌鸦兽人激动地拍拍他的肩膀。

──那也是当然的。毕竟观摩了那么久嘛……

圣哉自信满满地这么低语，但我倒不怎么惊讶。

……等第三个羊头兽人被将军扯断头后，圣哉才有了动作。

「唔！竟敢瞧不起我……！」

「好，差不多该上了。」

「！你到底要观望多久啊！你真的有意愿要打吗！」

「那……那家伙在干嘛！竟然从胯下生出小孩了！」

不久后，被削减大量体力的不死者终于膝盖著地。确定他无法再战后，圣哉缓缓靠近他。

「鱼不是生蛋吗！」

……这……这是什么能力值啊！难怪赢不了！

「兽人……！可恶的兽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怪圣哉啦，他现在超火大的！

虽然是死人，那双眼眸仍充满决心。我对伫立在擂台上的不死者发动透视能力。

圣哉踢了将军一脚，用冰冷的眼神俯瞰他，撂下狠话。

喔喔！只要能接近葛兰多雷翁，想拿到六芒星破邪要用的体毛就更容易了！简直跟圣哉预想的一模一样！

将军姜德　状态：不死者

性格：朴实正直

「嘎嘎嘎！那就开始测验吧！」

「不，那家伙也要先观摩。我们等下再打。」

「去吧，快打倒那家伙！这样就能通过测验，进入兽皇队！」

我试著透视沟鼠兽人的能力值，没想到攻击力和防御力都超过五万。在贾尔巴诺镇上看到的兽人大多三万左右，相较之下这兽人的能力值算高了。

──咦？

「嗯，的确是。」

眼看将军快要接近我时……

「呸！」

「你刚才说『为了塔玛因王国』，对吧？像你这样的不死者，就算打倒几个兽人，也终究改变不了现状。」

「怎样？害怕了吗？」

「是……是吗？那一开始要从那个鱼人先上吗？」

对将军吐口水！

仔细一看，有条大鱼在我脚边不停弹跳。！这、这该不会是圣哉缠在我身上的土蛇吧！因为变化之术变成了鱼吗！

「呜……呜喔……」

「可……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圣哉竟然……

「我要把你剁成鱼浆─────────！」

乌鸦把绳子拉起来，好方便圣哉钻过去，圣哉却一动也不动。

我看向擂台，发现不死者被鼠兽人咬伤的颈部已修复完毕。那是能力高的不死者被赋予的特殊技能「腐败体再生」。即使在战斗中无法及时修复，只要像这样花点时间，肉体还是可以慢慢复原。

「……逮到你了。」

「不，我要受测的决定没有改变。」

圣哉跟我又继续观摩。第二个挑战者是蛇兽人，脖子能自由伸缩。虽然他用脖子缠住不死者将军，企图勒死他，最后仍旧跟鼠兽人一样被抓住头部，捏个稀烂。

「叽叽叽叽！」

不过圣哉却摇摇头。

将军虽然暴跳如雷，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即使有再生技能，要恢复也得花一段时间。

乌鸦兽人一喊，圣哉立刻拉近距离，高举右手，用爪子攻击不死者。当爪子划过的瞬间，不死者的胸口马上皮开肉绽。这伤害其实是由变化过的白金之剑造成的。

「别误会了。我有说『要参加』，但没说『现在马上受测』。我要先观摩一下。」

曾是前将军的不死者仰望天空，喃喃开口：

「你这个死不成的。」

「又……又要观摩吗！听刚才的对话，还以为你这次应该会上呢……！」

对上动作迟缓的不死者，就算再攻击个两三次也成，但圣哉只给了一击就迅速拉开距离。本来想抓他的不死者被摆了一道，身体失去平衡。

乌鸦兽人接著拉起绳子，想让圣哉上擂台，圣哉却又摇头。

乌鸦似乎看穿我的恐惧，在一旁说：

「你好厉害啊！不但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表现也够凶恶！很好！我要推荐你当葛兰多雷翁大人的贴身侍卫！」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入队测验时生小孩啊！」

「那鱼人真恶心！」！呃，这是怎么回事！有够丢脸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那几只从胯下掉落的鱼无视我的心情，从地面迅速爬向不死者，咬住将军的腿开始啃食！

「呜哇啊啊啊啊啊！」

将军是不死者，或许不会痛，但他的腿还是像被扔进食人鱼池的肉块般，转眼间被削掉大半。将军忍不住大叫。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只臭鱼──────！」

不久后，将军的腿被完全咬烂，只能趴倒在地。

「他无法再战！无法再战了！」

「那个鱼人好强啊！完全不必弄脏自己的手呢！」

「是啊，竟然只靠生下的鱼就打赢了！」

观众接著对我投以期待的眼神。

──呃……这个……

我看向圣哉，他只是不发一语地轻轻点头。

于是我就……

「呜喔────────！」

我举起双手，发出胜利的呼喊。四周也彷佛应和我的声音，被如雷的欢呼和掌声所包围。

……老实说，心情是有那么一点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