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軍神

「我記得這個小不點也擅長火焰魔法，跟我的屬性重疊了。」

聖哉完全無視慌張的艾魯魯，對我說：

「莉絲妲，神界有掌管火的神嗎？」

「火神啊，我是有想到一個……」

「好，帶我們去。」

「嗯，我知道了。」

我正要邁開腳步時，艾魯魯抓住我的裙襬，不安地抬頭看我。

「怎麼了，艾魯魯？」

「噯，莉絲絲，我問你喔……火神大人像你一樣溫柔嗎？」

她可能是把「火神」想像成脾氣火爆的神吧。我對艾魯魯微笑。

「放心吧！火神赫絲緹卡大人跟賽爾瑟烏斯不一樣，是位優秀又親切的女神喔！你放心！」

「這、這樣啊！太好了～！」

艾魯魯露出跟平常一樣開朗的笑容。

我帶他們來到穿過中庭就抵達的水鏡之池。那裏雖然在神殿的範圍內，卻寬廣得像座小湖，水面清澈透明，是座美麗的神界之池。我記得赫絲緹卡大人經常在那裏練習火焰魔法……

我一邊祈禱「希望她在」一邊往前走，看到遠方有隻以火焰魔法做成的鳥在空中飛舞。不會錯，是赫絲緹卡大人。

我想的沒錯，赫絲緹卡大人佇立在清澈見底的水鏡之池池畔，手臂上站著一隻巨大的火鳥。身爲火神的她似乎很喜歡紅色，身上穿著深紅色洋裝，髮型也是紅色的長卷發，所以猛然一看，全身都是鮮紅色。

我還沒開口叫赫絲緹卡大人，她就察覺到我來了。

「莉絲妲黛，感覺有一陣子沒見到你了。」

「赫絲緹卡大人，好久不見了！」

赫絲緹卡大人用跟外表一樣迷人的聲音打完招呼後，瞥了一眼聖哉和艾魯魯。

「相對地，下次要讓我揉揉你那對巨乳喔。」

我跟阿麗雅兩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瓦爾丘雷大人！請您息怒！」

揪住我的胸口，用低沉的聲音吼道。

「等、等一下！瓦爾丘雷大人！」

「別、別這樣！」

「不行，莉絲妲黛，道歉已經沒用了，我現在就要宰了這個人類！」

「先、先別管這個了。你們在找人代替賽爾瑟烏斯訓練聖哉吧？跟我來吧，我介紹一個人給你們……」

「暴露狂……話說，聖哉感覺得到嗎？沒錯，她是破壞神瓦爾丘雷大人──統一神界最強的女神。論在神界的地位，她僅次於大女神伊希絲妲大人，權力非常大，只是那種性格讓我不敢恭維就是了。啊……聖哉，不行喔，那個人雖然強得不敢置信，不過別找她修練，因爲瓦爾丘雷大人非常難相處，如果有人違逆她，哪怕是男神或女神都可能會從這個世上被抹滅。更別提人類說了什麼對她不敬的話，一定會當場被殺──」

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前輩女神──阿麗雅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不只神殿，整個統一神界也很廣大，住在這裏的男女神合計能輕鬆破萬。所以有很多神我連見都沒見過，軍神雅黛涅拉大人也是其中之一。

就在我這麼想時，身旁的聖哉說：

「好、好的……」

從張開的嘴巴里傳出不太流暢的聲音，沒有在整理的一頭長髮亂糟糟，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像個囚犯。老實說，她看起來完全不像女神，說白一點，或許有點噁心……

瓦爾丘雷大人看聖哉的眼神就像看到殺父仇人。

但聖哉面不改色，冷靜地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再這樣下去，聖哉會在攻略蓋亞布蘭德前就先退場了啦！誰、誰來幫幫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這個，那個，算是還在努力……」

「好啦！這樣撞到我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要小心啊，莉絲妲黛！」

「呵！你不可能啦！你只是個三流女神嘛！」

「莉絲妲黛！你這個三流女神！是想被我消滅嗎！」

赫絲緹卡大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雅黛涅拉，可以請你訓練這位勇者嗎？」

「爲拯救世界的人類提供援助是神界諸神的義務。我很樂意幫忙。」

「好吧，既然阿麗雅都這麼說了，我就原諒他吧。」

「喂，暴露狂，跟我一起修練。」

「我、我叫艾魯魯！請多多指教！」

我們沿著原路折返時，聖哉伸伸懶腰。

「對了，莉絲妲黛，聽說你抽中難度S的世界吧？目前進行得怎樣？」

──咦……？

她接著將臉湊近阿麗雅。

「請等一下！」

就在這時……

瓦爾丘雷大人聽到阿麗雅的懇求，考慮了一會兒後──

我從剛纔就覺得阿麗雅說的話有點奇怪。聖哉似乎也發現到了。

我再次對這神殿的廣大心生敬畏。阿麗雅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看來我們抵達目的地了。

瓦爾丘雷大人留下有點臉紅的阿麗雅和我們，愉快地笑著走了。

「哈哈哈！你只有這對奶還不錯！不但比我大，揉起來還很有彈性呢！」

「可是，他是爲了攻略難度S的世界而召喚來的特別勇者！請您務必息怒！就看在我這個上位女神阿麗雅朵亞的面子上，拜託您放他一馬！」

──神殿裏竟然有這種地方……我以前都不知道。

「好、好的！」

──只有我覺得他是把吵鬧的小孩們硬塞給鄰居照顧嗎……

回過神來，聖哉正用憐憫的眼神注視著胸前衣物凌亂，快哭出來的我。

「啊？抱、抱歉！」

我一邊走一邊想，沒注意到前面的女神。

嗯～話說回來，要比賽爾瑟烏斯更強的神嗎？統一神界很大，有心要找的話應該很多才對，只是我一時之間想不出來。要先回神殿問阿麗雅嗎……

「啊、啊哈哈哈，是、是這樣嗎？」

「咦……」

我冷眼看著充滿輕鬆氣息的勇者。

我淚眼汪汪地哀求瓦爾丘雷大人，她才終於罷手。

「你這傢伙，該不會以爲自己被召喚爲勇者，在這裏的所有神就都會幫你吧？太得意忘形的話就宰了你喔，臭小鬼。」

咦？阿麗雅……罵聖哉時，說話方式好像我，感覺有點奇怪……

我問赫絲緹卡大人能不能教艾魯魯火焰魔法……

「哎呀，他們是你負責的勇者嗎？」

我發現瓦爾丘雷大人用雙手抓著我的胸部！

我幾近發狂地闖入這兩人之間。

那魄力十足的聲音及那副模樣，讓我心跳加速。

留著銀色短髮，一張帶點男孩子氣的漂亮臉孔，身上唯一穿著的只有纏繞胸部和下半身的鎖煉──破壞女神瓦爾丘雷湊近我的臉。

阿麗雅帶我們來到神殿的地下。我們走下長長的石梯後，在只有配置於各角落的火把光芒照亮的陰暗狹窄走廊上前進。

「住手、住手、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聖、聖、聖、聖哉！快道歉！馬上道歉啊啊啊啊啊啊！」

……聖哉竟然在距離我十幾公尺的前方，向瓦爾丘雷大人搭話。

「是的！其實，我就是要找赫絲緹卡大人商量這件事……」

「啥？你這傢伙走路在看哪裏啊！」

阿麗雅立刻回過神，以手遮口。

「是、是嗎？這樣啊……既然聖哉都這麼說了，或許是這樣吧……」

在昏暗的光線中，阿麗雅爲我們介紹：

「咳咳！」她咳了兩聲後，化解尷尬似的開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傢伙在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頭紅髮真漂亮，呵呵，和我一樣……對吧？別那麼緊張嘛，我不會太嚴厲的。」

「哦？那就試試看吧。」

「不行。區區一個人類態度這麼囂張，得把他碎屍萬段纔行。」

「你……常被霸凌嗎？」

「訓、訓、訓練？訓練、人、人類嗎？嘻嘻嘻嘻嘻。」

不過瓦爾丘雷大人不肯放手，揉得很起勁。等、等一下，再這麼揉下去的話……！

我發抖著死命道歉，瓦爾丘雷大人「哼」了一聲，咧嘴一笑。

「這位是軍神雅黛涅拉。就武藝方面，這位女神的地位比賽爾瑟烏斯更高喔。」

「你跟莉絲妲都太慌張了。那個女神只是逗弄我們，欣賞我們的反應而已。證據就是我從她身上完全感覺不到殺意。」

我馬上道歉，但那位女神……

木門隨著吱嘎聲打開。在牢房般無趣的石造房間中，有個少女盤著雙腿磨劍。

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時，阿麗雅開始念聖哉。

「呀啊！住、住手……不要……請您住、住手……！」

不過，其實一方面是因爲我是菜鳥女神，神格較低，纔會被她瞧不起啦！但是，我絕沒有被霸凌……我想這麼認爲！

我看著艾魯魯朝天空放出火焰弓，同時跟聖哉離開了水鏡之池。交給赫絲緹卡大人我很放心，不過我很擔心賽爾瑟烏斯，所以之後得去馬修那邊看看纔行……

我一邊整理凌亂的胸口衣物，說到這裏後往前一看，發現聖哉不見了。

艾魯魯向赫絲緹卡大人鞠躬行禮。

我一直陪笑臉。這時，胸部傳來奇怪的觸感。

赫絲緹卡大人看艾魯魯緊張到渾身僵硬，溫柔地摸摸她的頭。

「好，那來找人指導我修練吧。」

她說完後笑著走掉了。

「你也太亂來了，聖哉！就說了，不可以對瓦爾丘雷大人用那種口氣說話！如果不是我剛好經過這裏，你知道事情會變成怎樣嗎？你這個人真的是！」

「請、請、請、請您住手！」

雅黛涅拉大人聽到阿麗雅這麼問，用空洞的眼神看向我和聖哉。她的雙眼下方有很重的黑眼圈。

「不過，我好像從那個暴露狂身上感覺到很強大的力量。」

不管聖哉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打得過對方！瓦爾丘雷大人可是統一神界最強的神！而且這位女神跟伊希絲妲大人不一樣！要是惹她不高興，真的會被殺掉！

「非、非、非、非常抱歉！請您原諒我，瓦爾丘雷大人！」

「倒是你，爲什麼說得好像我們很熟一樣？」

瓦爾丘雷大人渾身散發出驚人的霸氣，瞪著聖哉。

「喂，你叫誰暴露狂啊！」

嗚嗚，這是性騷擾！那個變態女神是怎麼回事！這裏明明是神界，爲什麼會有那麼惡劣的女神啊？

「抱、抱歉。」

「真噁心。這女神還真噁心。嗯，好惡。」

「那現在就開始吧。先讓我看看你會什麼火焰魔法……」

「噫！」

「咚」的一聲──彼此的肩膀撞到。

「纔不是！瓦爾丘雷大人對誰都是那副德性啦！」

喂────！怎麼可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啊！呃，雖然我的確也這麼想！不過一般來說，這種話會放在心裏吧！

我害怕會變得像瓦爾丘雷大人那時一樣，不過──

「嘻嘻嘻嘻嘻嘻嘻，好、好啊，阿麗雅。我、我啊，很喜歡教、教、教別人。那、那就趕快開始吧。」

話一說完，雅黛涅拉大人就瞬間消失了。下一秒，我感到顫慄。雅黛涅拉大人在不知不覺間繞到聖哉的背後了！

我愣在原地，雅黛涅拉則是盯著聖哉「嘻嘻嘻」直笑。

「你、你的眼睛，有追、追上我的動作吧？不愧是阿麗雅推薦的人，資、資質不錯。是、是你的話，應該能學、學會吧。過去都沒人、能學會我的絕招『連擊劍』。沒、沒辦法，因爲這是超越人、人類動作極限的神、神速劍技，身、身體好像都會先壞掉呢，嘻嘻嘻嘻嘻。」

唔、唔哇……繼瓦爾丘雷大人之後，這個人也很糟糕耶。聖哉，怎麼辦？就算是阿麗雅介紹的，還是先仔細考慮再決定比較好──

「好，我要學。」

「這麼快！」

不，這孩子怎麼在這時候就不謹慎了？剛纔對瓦爾丘雷大人也是，也不看看對方是誰就出言挑釁，真是莫名其妙！

「就把你的絕招『身體壞掉劍』教給我吧。」

「不、不對，嘻嘻嘻嘻嘻，是連、連擊劍啦。」

「叫什麼都沒差。總之跟我來吧，我們去召喚之間。」

「嘻嘻嘻嘻嘻，你、你真囂張呢。我、我知道了……」

聖哉帶著雅黛涅拉大人離開了。

被留下來的我用求救的語氣問阿麗雅：

「那、那兩個人沒問題嗎……？」

「雅黛涅拉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而且如果是聖哉，一定也能學會她的劍技。」

聽到阿麗雅這麼說，我稍微放心了，並再次向阿麗雅鞠躬道謝。

「阿麗雅，每次都麻煩你，很謝謝你。」

「……阿麗雅？」

然後像往常一樣，露出溫柔的微笑。

「不，沒什麼。」

「沒關係，這是隨手之勞。只要在能力範圍內，我都很樂意幫忙。我只能這麼做……」

阿麗雅一臉嚴肅地說到一半就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