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然後旅行繼續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7540 字
――她的眼前、是一片燃燒的世界。
全部、不管是什麼均被踐踏、壓碎、最後如同木材一般被丟入焚燒。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毫無區別一視同仁的地獄。
在那之上、一個男人笑着。
「庫庫……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是如同瓦礫一般的看着這屍山。是完全不適合那光景的、非常高興的笑聲。
不、在地獄之底嬉笑的。如果說是惡魔的話、估計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
如同惡魔一般的男人、對着眼前的景色張開雙臂。就像是把喜歡的東西抱緊了一樣。爲了不讓獵物逃跑而抱在懷裏。
「啊啊、終於!終於、我的願望終於到實現的時候了!」
恍惚的臉表露着喜色。
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一聽到就覺得寒毛直豎、差點要吐出來。
看啊、爲了那成果犧牲的無數屍骸。聽啊、那旺盛燃燒盛的火焰漩渦中的痛哭聲。面對如此慘狀還能表現出喜悅的怪物之之聲、哪裏的誰聽了都不會覺得舒服的。
「好了、已經再也沒有什麼害怕的了!現在、這個時候、我已經是永遠的存在了――!」
這樣說着、喜悅得流出眼淚的男人。
那頭髮就如同紅蓮的慘禍的赤銅一樣、發光的眼睛就如同蛇一樣――
「――艾拉。喂、伊露瑪艾拉!」
耳朵的聲音、以及肩膀被手強烈搖動的觸感、令伊露瑪艾拉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知不覺緊張地看向四周。
眼前的景色是一片黑不溜秋的森林、是最近纔開闊的小道。現在是正要翻過分斷大山脈前往對面的土地、聖嘉蘭――不、在這之前是前往艾爾普斯·羅亞努道路上的風景。
「啊、啊咧?剛纔是……夢?」
「在笑什麼啊。沒有什麼這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三天前、解救了那個被獸人襲擊的山間開拓村、奧布尼爾家半強制性的取得了物資後解決了問題後便再次踏上了道路。山道上的荷駄車也沒有裝貨的意義了、一度解體的紋章馬車、就這樣回到了路途上。比予定的行程遲了不少。
「所以說、知道了。」
不管如何、神諭也不會短期間多次下達吧。確實自己對奧布尼爾侯爵這個對象的印象是扭曲的、所以那個惡印象纔會出現在夢中吧。總之、無法捨棄那個偏見的自己纔是應該反省的人――將伊露瑪艾拉培養起來的常識、這樣判斷着。
「……對、對不起!」
「呀哩呀哩。麻煩的東西終於走開了。」
「哈、怎麼了?」
「辛苦了、考察真是操勞。」
叨嘮着喝了一口茶。他本來比起紅茶更加喜歡咖啡、可惜的是這片大陸沒有栽培可可豆。要是找卡納萊斯的商人的話就需要大量的金錢、結果現狀成了除了喝茶以外沒有辦法。
翻過山的馬車在道路上前行着。即使有多少困難,也能夠一點點的克服。今後的道路上也會如此吧。不、是自己這麼希望的。滿懷希望的少女,不知不覺忘記了在夢裏的看到的東西。
「知道了哦。」
想起來的是與夢中出現的人物特徵相似的男人。
(不、怎麼可能……一定是、過分考慮了)
「爲什麼一個人做出如此多的表情啊。你這傢伙正是夠噁心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啊啊真是的!真是個麻煩的女人啊、你!」
(難道說、是新的神諭……?)
「那、那個……我們、不、因爲我的任性把你捲了進來、真的對不起!」
腦子裏回想起了伊麗莎的話。這樣看來的話勇杜、想要和好而踏出了一步――這樣的徵兆――預示着這種事情嗎。那麼、這邊的伊露瑪艾拉也要好好回答了?
道歉的目的、不是爲了令自己不安、而是不讓對方再痛苦下去。年輕的少女、終於醒悟了。
ゴクリ地吞了一口唾液。一隻手壓着啪庫啪庫高鳴着的心臟。猶豫了一分鐘、這個時間過後她終於開口了。
但是、一邊又想。
然後、想起來了。伊露瑪艾拉現在正作爲歐姆尼亞使節團、正在翻山前往聖嘉蘭的道路上。
把與戰鬥無緣的他作爲勇者召喚了。承擔不願意的責任、直到打倒魔王阻止復活爲止都沒有回去原世界的手段。然後、還讓在異世界無家可歸的他傷了心、受了傷。所以謝罪。
「翻、山……」
在經歷了馮託尼、還有聽到了父親的會話的事情以來、勇杜對自己完全沒有好話。但是現在、卻主動來搭話了。這是意味着有一步小小的前進了……是這個意思嗎?
伊麗莎傳來了冷冷的棒讀聲。聽到這個聲音、勇杜焦躁的進行反駁。
「好像被嚇到了、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嗎?」
伊露瑪艾拉想起了、較少法力優秀的神官有時候會看到一種未來視。是對不久的將來、對人類脅威的予知、用夢的形式表現出來。把勇杜召喚到這個世界、便是她曾經獲得的神諭。
『哈、伊露瑪。從那個少年的言語來看完全沒有體諒的意思哦?能夠理解對方的煩惱並作出讓步的、是大人――而且是非常有氣量的大人。他還年輕、而且還是故事的主人公。年輕人又都是好高騖遠的一類、所以只能是這邊先行動。』
「那、那個。確實如此、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一樣?那個、難道說、這樣子謝罪還不夠嗎!? 」
說着、輕輕搖了搖頭。
「拜託、這不一樣吧。伊麗莎小姐、不是那種情況――」
一口氣說完,深深地低下了頭。
「咦、咦咦。只是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有點不舒服而已。」
(現在、紐特大人跟我搭話了?)
「可不是嗎。外國的使節還有那些宗教上的人、不管多麼小心都防不勝防。精神真是太疲勞了。」
「哈?」
是這樣嗎、或者說、
這是表面上的名義。
到底、這個是夢怎麼回事。旅途的疲勞加上討伐獸人時看到的悲慘狀況、兩者結合起來所以做了惡夢。
――在這崩壞的世界之上、鬨笑着毛骨悚然的男人。
「……咦?」
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如同血一般的赤茶頭髮、以蛇爲家紋的年輕貴族當主。在領地上使用了殘酷的奴隸體制的人物。稍微考慮一下、正好是與惡夢中出現的破壞者、令人那個毛骨悚然的男人去符合。他在這個世界、難道是能夠匹敵魔王的脅威的存在嗎?
(……奧布尼爾侯爵?)
――赤紅色的頭髮、沒有溫度的眼神就如同蛇一般。
「那、那個!紐特大人?」
他的聲音大得嚇人。但是、沒有拒絕。朝向這邊的、是側耳傾聽的姿勢。
――人類大半死絕、各個城市相繼毀滅的地獄繪圖。
不認爲會被原諒。她沒有任何補償的辦法。不認爲會被原諒。伊露瑪艾拉、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在勇杜的身邊、他內心的傷、空隙、希望至少能夠稍微的理解。對於事件的元兇來說、這也未免顯得過於懦弱。即使如此、只要他回答了、至少能夠緩解一下他的孤獨。
不知道爲何勇杜焦躁了起來。雖然還是一樣苛責。但是、現在已經不同能夠坦率的表達出感情了、會這樣子覺得果然是伊露瑪艾拉在偏袒吧。
沒有接受。但是、也沒有拒絕。只是說知道了、這樣回答。
這是他的腳下、一隻黑貓撒嬌般的接近。
「……因爲馬車的旅行太休閒所以不小心睡着了吧。」
伊露瑪艾拉覺得心中的石頭稍微落下了一塊、打起精神繼續說道。
――而後悔來臨之日、便是那不那麼遙遠的未來。
「嗚……對、對不起」
聽到隔壁的勇杜的嘲諷、伊露瑪艾拉臉紅了。做出如此多的動作現在在發現、覺得非常的難爲情。
雖然還沒有解決、不過兩人的關係已經前進了一步。這個真實感、令少女的胸口雀躍着。
艾爾普斯州的入口是一個小小的城鎮。然後在此一行人便與使節團分手了。原本、托里烏斯的目的是對新領地進行視察。與有着需要急忙前往聖嘉蘭的旅程的他們不同、對新領地進行視察需要花上相當多的時間。
「……啊ー。雖然是春天但是奇妙的覺得悶熱呢ー。車窗可以打開吧?」
※ ※ ※
說着、托里烏斯撲通一聲坐到了椅子下。這裏是城市治理代官的館。到達了艾爾普斯後他們最初的逗留場所。設備上別說是瑪爾蘭的居館就連沃爾丹市的宅邸都比不上、不過只是一時逗留的話還是能夠忍耐的。佔了這一個房間的他、在防音與遠距離監控的防護諸措置都結束後、終於緩和了過來。在一旁伺候的優妮、不知不覺泡了杯茶來。
她搖了搖頭否定。
結果、他接受了、
這冷淡的語調、是馬車同席的勇杜說的。對面座位上的伊麗莎閒得無聊的、苦笑着開口。
說完、又不理睬的轉了過去。
她閉着眼睛、玩味地回想着剛纔夢中看到的內容。
「謝、謝謝你紐特大人!」
「不要這麼說少年。總之、纔剛剛翻完山。在沃爾丹也發生了麻煩的事情、積累疲勞也是在所難免的。」
「喵。」
隨着一聲鳴叫貓跳上了膝蓋、高興的閉着眼睛被一隻手撫摸着。
「啊嗚、好好……但是歐姆尼亞這沒有改變任何方針是怎麼回事啊。現在居然還往聖嘉蘭派使節。要是去年的話還有一點可能。」
「這樣的話閣下、到了艾爾普斯·羅亞努應該就不用施捨了吧?」
同行的內政官魯貝爾開個玩笑。包括起維克托無法預先判斷國內形勢的部分、對於新領地的問題表現得幹勁十足。對他來說、靠接待和捐款名義令自己支出多餘的費用的人是不會有好印象的。苦笑中不由得露出幾分忌諱的臉色。
「嘛。畢竟聖嘉蘭內戰中止了的話、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沃爾丹戰役消耗嚴重主要的都是中小的聯邦構成國。所以內戰中盟主格蘭德布洛克霸權沒有鞏固、同時聯邦內部的不滿也無法完全平息是比較有利的情況。」
「就是這樣。他們這樣最好。」
托里烏斯因爲被賦予了艾爾普斯·羅亞努這塊地、因此必須時刻面對假想敵聖嘉蘭的軍事壓力。那麼、如果這個敵人名爲有瑕疵的膿泡、就必須花時間來擠開膿液。即使那個國家是軍事強國、但是隻要內部不和就自然無法進行外徵。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可以哦。這對我的作戰――不對、實驗也會有所幫助。」
實驗。托里烏斯對這個策動的本質進行評價。這次直接的被害者將會與沃爾丹戰役並列、甚至是以上。造成動搖大陸全土的餘波的原因、不過是實驗罷了。
這是與前年的審判騷動引來的王都大火。還有去年的沃爾丹戰役。惡劣程度並列的慘禍案件。如此大規模的力量使用起來、之所以有成功的自信。是因爲策謀面最大的敵人納瓦利的死去。隨着這種狀況這種大規模的實驗已經成爲了可能、異端鍊金術師如此判斷。
魯貝爾、不禁感到不安。現在開始的、已經不單單是實驗怎麼簡單了。這對托里烏斯率領的中道派來說、之後的力量將會達到極高的增長、已經反反覆覆計算過好幾次了。讓後預想被害的規模總是不斷的擴大着。要是這時候一不小心出現了個什麼予想外的盲點的話。這個恐懼總是浮上心頭。
「害怕嗎、魯貝爾?」
主人說出來看透自己內心的話、作爲區區一顆棋子的男人微微的冒着冷汗。
「害怕什麼的……纔沒有。但是、只是有着不好的的予感。」
「予感什麼的、這可真不像是你所說的話呢。」
「失禮了。但是、除此之外實在是難以表達。」
「魯貝爾卿說的是――」
「那張臉就是一副寫着『反正不是什麼像樣的東西吧』的表情呢。你在這時候、總是這樣呢。」
遺憾的是、連優妮也不知道。
「優妮。設計圖轉移到實驗室了吧?」
「嘛、這對我來說是屬於『成功了』這種級別的道具。如果不行的話就考慮別的手段、不老不死的研究外的道具而已。」
「他帶着的是手機――啊啊不對、是類似於小型的計算機哦。雖然還有着各種各樣的功能、不過我需要的是這個。」
「……以我的想法、是無法揣測出主人的英知的。」
「計算機、是嗎?」
「……閣下說的是、那個少年是勇者?」
「在翻山的時候、馬車中畫出來的設計圖吧。這個、是什麼啊?」
「是的。沒有延遲。」
「多半是認爲混有偏見的推測吧。證據嘛……反正對魯貝爾來說不相信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說呢、優妮?」
正中紅心、嚇了一跳。幸運的是、主人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只是庫庫地浮出令人討厭的笑容。
「有什麼困難的?你要做的事情沒有變化、這次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了。儘量打起精神收集情報吧。我也只需要做好我的事情就行了。」
西蒙·傑克·魯貝爾自認爲是百分百的現實主義者。平時的話、對於宗教上唱的什麼終末論的說教、只會左耳進右耳出置之不理。但是、這次的狀況完全不同。
這樣告知後、喝了一口稍微變的冰冷的茶。這是話題結束的暗號。事實上、托里烏斯再次開口時便轉爲對今後予定的事情了。
自己的想法已經完全被讀出來了、臉不由得僵硬。
「各種各樣的事情哦。特別是兵器開發這個重要項目。比如彈道計算各種麻煩的公式……不只如此。還有距離與角度、科里奧利力。」
「DIANZHI……?不、這個暫且不談、那個計算機是用來幹什麼的?」
沃爾丹魔物出現頻度增加了。這絕對不是托里烏斯的意圖。作爲研究素材的魔物家畜養殖計劃、是徹底的限定在瑪爾蘭山中的。而現在總是要考慮逐次不停增加的、預想外的影響這種苦惱的事情。比如獸人還有哥布林這種低位、繁殖欲旺盛的東西、並不是托里烏斯需要的東西。這次、沃爾丹東部深山發生的事情、完全是預想範圍外的事情。
這樣的東西、對異端鍊金術師來說就像是笑話一樣。即使是威脅到世界的恐怖存在、對自己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個素材罷了。他手中、黑貓也同樣的從喉嚨發出鳴聲。
困惑之餘看向了優妮的方向。對托里烏斯的研究最詳細的、長年擔任着助手職務的、那個女僕之姿的奴隸。想要問一下她知道什麼、
「隨時能夠用必要的戰力進行動員。這之上要是保險一點也沒有問題。」
以魯貝爾看來、那只是不知道幹什麼的、巨大的玩具而已……。
「魔王的復活、嗎。」
高精度的計算機、還有與他改造人類腦袋的手法相比、確實是單純簡單的事情。
完全不去關心艾爾普斯·羅亞努視察這件事情、反而在振動的馬車下進行繪圖。托里烏斯入手的東西。反正不是什麼像樣的東西吧、魯貝爾這樣預測着。但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平凡的少年所有的東西就無法理解了。
這個難道就是、神官們說的災難的前兆嗎――腦中會有這種想法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又出現了不知名用語了。這個男人、總是說一些外行人不懂的話。
「這可不是開玩笑、閣下。要是真的這樣子的話、對想要不老不死的您來說可是危機啊。」
「啊啊、這個?他、拿着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東西呢。上次對大致的構造把握後、已經能夠再現一部份機能了。」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可真是令人感興趣呢。就算被打到了也能夠復活。這種存在、對不老不死的研究對象來說可是絕好的素材。」
「嘛、雖然也不是沒有錯誤的可能。但是怎麼說、實在是顯眼過頭了。比如說那個年少的聖女大人旁邊的少年、什麼的。」
庫庫庫地喉嚨深處鳴笑起來。聽到這個毛骨悚然的聲音的魯貝爾感到一股惡寒。
「僅僅是外交的停戰請求,真的能夠平息嗎?」
「除此之外也是有其他用處的――嘛、如果可以做出來的話。比起優先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那麼?那個最優先事項準備如何了?――杰特。」
說起對抗魔王的手段、也就只有勇者召喚了。但是、從歐姆尼亞皇國採取的行動情報來看完全沒有這種跡象。而且就算是進行召喚了魯貝爾認爲也不會大聲宣言發表吧。假設因爲政治事情而祕匿着、托里烏斯是怎麼察知也是個疑問。
托里烏斯的話、令魯貝爾疑惑着。
「不、不是這個意思。是指對抗魔王的手段的準備哦。」
因爲已經完全超過了自己的認知而煩惱着。魯貝爾不由得插嘴。
這次、被好好的回答了。
那是即使弄錯也不會聽成動物鳴叫的、完美的人類語言。是很有深度的、屬於大人的男低音。
托里烏斯繼續說。
也許察覺到魯貝爾的困惑、優妮插嘴現在補充。
「萬事俱備、造物主大人。」
「具體來說、就是製造塞絲的『ライニの護り』進行設計·運用的方法。」
托里烏斯說想要給新領土艾爾普斯·羅亞努配備、戰略兵器之類的東西。那東西是什麼現在還不知道、只是作爲現地區特產的鐵礦石、正如同湯水一般被注入在建造着。當然、這不是表面使用的。託了國家監査的福、落得了必須對帳簿進行二重製作的窘況。
「又是那個少年……那孩子、帶着令閣下感興趣的東西嗎?」
「啊啊、是這樣啊……」
「是的、主人。以這點信息爲前提條件的話、要讓魯貝爾卿相信確實很困難。」
「那個、要理解你們兩人的想法也很困難就是了……」
「閣下看了實物後、覺得製作出來很困難嗎?」
被提到的、是至今爲止沒有加入會話的第四人。不對、那不知道是不是能夠稱之爲人。托里烏斯膝上隨意睡着的黑貓、慢慢的抬起了頭。
「真是不可思議啊……格雷姆的演算中樞能夠簡單的作出來、人類腦袋也能夠改造、但是電子計算機制作出來卻非常的難呢。」
優妮插嘴。
說着、想起了使節團同行的能夠黑髮黑眼的少年。想起了托里烏斯、對那個少年表現出的異常關心。上次之所以那麼說、就是因爲他察覺到勇者的原因了吧。但是爲什麼?這種突如其來的構思又是從哪裏湧出來的。
根據他說的話、魯貝爾腦補成了類似算盤一樣的東西。但是、眼前的男人真的會對那種東西感興趣嗎。應該是和延長壽命的鍊金術或者是兵器開發、估計就是這種關係。
「有自信是非常好的、但是要是過度自信就要注意了07。考慮到實驗的意義、失敗是不允許的哦?」
托里烏斯聳聳肩。
「沒關係。畢竟歐姆尼亞那些人已經做好迎接的準備了。」
真是意外的發言。明明只要把握構造還有素材、收集必要的材料就能做出來――這就是鍊金術。其他的鍊金術師不知道、但是對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來說就是這樣的。
「――隨着這次策略的影響、可能會產生予期以外的結果嗎?例如、像是聖王教說的魔物勢力的擴大、同時魔王復活的縮短。」
「真是嚴厲的話語啊。作爲我同胞的雌性、都是這樣的調子真是爲難呢。」
貓處於喋喋不休的異常狀況。但是、房間裏卻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喫驚。持有變身能力、並且能夠運用自如的『作品』――NO.07杰特。他的存在、已經傳達給陣營的幹部了。即使沒有見面機會的魯貝爾、也對這些非常識有了耐性。也不會因爲這些奇異的事情而大喫一驚。
「喂喂優妮。不要太欺負這孩子了哦?杰特的辦事能力、不是通過冬天證明了嗎。」
「是。失禮了。」
「嘛、慎重一點也是好事……那麼,我們就慢慢地等着那個時候吧。久違的大規模實驗要開始了。」
說着、托里烏斯露出了心情愉快的表情、魯貝爾用堅定的眼神看着。
(果然、閣下也有點焦慮呢)
最近、多次懸浮與腦海的懸念又出現了。
托里烏斯追求不老不死的目標沒有變化、只是最近追求的有點過分了。如果是過去、面對如此高風險的嘗試、多少也會表現出一點難色。不僅如此、即使聽到『ライニの護り』的概要下也會懷疑一下、也不會如此快速的進行決斷。
那個以自身保全爲第一的他的方針。向如此過激的方向轉換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最近是確實受到了那個老醜的影響。』
曾經質詢過一次、維克托、苦澀的臉上做出瞭如此評價。
『對於令自己長年困擾的、無法除掉的對手納瓦利、面對壽命也無法違背的辦法。對方的死亡導致了自己恐懼加大的影響並不是沒有、稍微考慮一下就不難得出這個結論了吧?』
剛剛聽到的時候、還把這個當成笑話。那個托里烏斯居然會有這種多愁善感的情緒。納瓦利的死除了有點麻煩之外、估計只會拍手稱快而已。那可是我們的主人。
但是、在面對這個實驗之時、這種想法便越加的湧現了出來。焦慮的看着不屬於自己的領域、打不開的門把手。這樣子真的沒有問題嗎。這個念頭不斷的浮現出來。
無視憂慮着的棋子、托里烏斯向自傲的『作品』宣告。
「研究到此爲止。馬上就要開始實驗了。……聖嘉蘭聯邦王國、盟主格蘭德布洛克大王國首都加索林。已經全部無疑成爲了實驗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