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編

037 燃燒的王都<3>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9772 字

布羅瑟努的王宮北面大庭園、被詭異的空氣包圍着。

滾滾的篝火燃燒着、附近一帶就像是白天一樣。燈光下、並排着一列鎧甲、胸前拿着的劍、耀眼地反射着。

在這裏的是,王國最精銳的近衛騎士團。除了在進行演習兼討伐匪賊而離開王都的第二騎士團、第一騎士團到第六騎士團、總共五個騎士團的戰力全部集結。那個人數、眼看不在五百之下。

身上穿着美麗的甲冑、屈強的騎士羣集合起來、用松脂燃燒的光照出的身影――即使是夜晚、看到的人都覺得炫目、那是何等壯麗的光景。

但是、這個景象、對現在市街地頻繁發生危機的市民來說、是感想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東西。

現在就是這種場合。

「……那麼現在開始、在國王陛下的御前、閱兵儀式開始執行!」

在騎士的面前、身穿與平時衣服不同的貴族們、盛氣凌人的宣言。

閱兵――整列騎士的身影、開始向國王腳下行動。

從街上的火勢已經上升了、如此慢條斯理、本來是不允許的。但是、悲哀的是、這個國家的首腦部十分焦躁。結果一焦躁、就變成了這樣子。

……話說變化、阿爾凱爾王國、是地方領主的大貴族支配王家、典型的封建制國家。王給予貴族支配的權利、貴族則是由王給的國土上、有消滅魔物和守衛防止他國的義務。但是、人們往往只是喜歡行使權利的魅力而往往沒有履行義務的想法。因此國王常常下命令、讓他們與強力的怪獸進行作戰、從自己的領土離開去守護新的土地、就無法隨便的對支配的土地民進行剝削、無法輕鬆賺錢。因爲地位與土地的世襲化、貴族們對自己的領土對『王所賜予之物』的認識漸漸淡薄、取而代之的是釀成了『我的一族傳下之物』的認識。自建國五百年以來到現在、國王已經成爲了貴族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國王陛下充其量、只要好聲照料着就行。但是如果想要奪取我們的利益進行王權強化、那麼絕對不行――這是所有地方貴族的看法。

考慮到這裏、對於王的守衛、時時作爲討伐王之敵人的存在、王家直屬的精銳近衛、自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但是如果出現妨礙王家的人、貴族也必須毫不遲疑用武力肅清。他們近衛騎士團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這種要求、創造的一種制度。

劍除了是武器外還是一種裝飾、對王命令的任務遂行進行宣誓、對宮廷貴婦人進行宣撫……要是一一列舉就會沒完沒了。總之現在國王進行臨御的閱兵、如果能夠省略就儘量省略吧。進行聯絡而飛奔的人、進行交涉而反覆來回的人、到處是各種辛苦的回憶。

這些近衛騎士團就連在王宮喫飯也是禁止的、則是因爲中央集權派與地方分權派內鬥的影響。

「拜跪吧――國王陛下、將要來訪!」

以主持貴族的話爲信號、騎士一齊把劍插入地面、讓劍身立於自己的額頭前面。劍插入地面是指毫無反叛之意、把劍身立於額頭之前、是有聽命與作爲王的武器之意、就是這樣。

跪在地上、把劍插入地面大半騎士隱藏表情、讓劍身立於自己的額頭前面偷看着。畢竟、內心不滿的、不在少數。

近衛騎士雖然都是同樣的職位、但是出生也是有各種各樣的。受到羨慕的宮中警護第一騎士團主要高位貴族子弟佔多數、現在不在的第二騎士團、則是以實力主義而不看身份。第三以下的騎士團、則是下級貴族與平民上各佔一半。

對於身分出生低微的騎士來說、平民的市街出現危機頻發的現狀、絕對不是想着他人的事。但是在不當班日買東西、喫飯、喝酒的店受到襲擊。自己出生的家被暴徒襲擊、家族遇害。這樣考慮下來絕對是坐立難安。

察覺到情況、近衛團的中第三騎士團長決意向前。

他必須在王還沒改變主意之前、一口氣把話說完。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王命。近衛騎士團的團員隱藏掃興的想法、跟說着的一樣抬起頭。王看他們動的那麼機敏、懷疑是來取自己的命、然後又縮了起來。

因爲緊急傳令打斷王的發言。不僅不敬而且重罰是不可避免的。連有着這種覺悟都要傳令的內容、到底怎樣的東西。恐怕沒有人不會不在意吧。

「……好就這樣子!」

「不、不可以啊!這是緊急傳令!」

「陛、陛下!」

「是……是!」

多麼的、這個對話、第三騎士團長覺得這實在是太好了。

阿爾凱爾王國第三十一代國王、查爾斯八世。現年五十八歲。但是、因其容貌充滿着寂寞與疲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得多。在位三十五年、是因爲長期以坐在座的身體、六年前、王太子與第二王子相繼去世、後繼者不在的現在。這樣以來身體更加不好、比以前更老了、近年來政務也常常堆塞。

完全不覺得有說服感的言詞。

傳令的將校、因爲恐懼而道歉。

說話音調不僅不規則還非常混亂、臉中的汗想瀑布一樣流下來、查爾斯八世的演說將要完畢。

「請原諒臣發言、讓我慚愧至極。但是、陛下。這個人、再愚蠢也是爲了陛下才打斷髮言的、但是早一刻讓御耳聽到事實不是更好嗎。這是、我的平心而論、內容可以玩味一下。這之上、打斷髮言就要被斬會導致您的名聲下降的、請陛下好好考慮」

過激的發言。着樣子、臣下想國王納諫是非常無禮的做法。

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國王。

也許、是借閱兵向市區的出陣演出的潮流增加士氣、可惜這文章完全沒有考慮與讀者的氣勢。結果騎士的士氣反而降低了。

不僅查爾斯八世、還有國王和爲了儀式而出席的貴族、以及出生於貴族街的宅邸的一部份騎士。

謠言的最後、大概、都會以玩笑的形式結束。

結果這位國王、就跟被潑了冷水一樣跳了起來。

第一騎士團團長、面露焦慮站了起來。

「住、住、住口!不忠者的解釋、沒、沒有聽的必要。」

但是、被說的國王失去了血色、並沒有發現它。

「雖然僭越、但離開命令我們出陣吧!必須教訓一下貴族街的不法者們、不能讓他們專橫跋扈!」

查爾斯八世、勃然大怒。他不允許打斷自己的話、不允許有違逆自己的話的臣下存在。這就跟眼前、被毒蟲咬到的女性、身體表現出來的激昂反射一樣。

露出緊張的臉的將校讀着內容、雖然短暫、確實是受到了衝擊。

概括一下、要是斬首之時打斷對話是沒有罪的、這與王的想法無關。一介騎士團長如果想和王對話、是要學一下這一些的。

第三騎士團長,忍着嘆息催促傳令的軍官。

但是、有一人例外。

「來吧、來吧、騎士團!哦……抬起你們的臉!」

然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嶄新的羊皮紙、那應該是宮內的典禮官起草的,演說兼敕令的文章吧。

在王宮花園裏、靠着紅色的地毯走了過來。那個光景、讓並排的朝臣和近衛都露出嘆息。當然、源泉不是感嘆和敬意。而是痛惜和輕蔑。

快一點、快一點給我下出陣的命令啊。

不過、就跟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

但是、那時、

這些騎士、希望着王快點下命令、

嘴上不好的人、都說現在的王是納瓦利侯爵的傀儡等等的流言蜚語、這些話要是傳入侯爵的耳中、肯定會被憤然的找出來、這樣子吧。

驚恐的聲音,異口同聲出現。

在天子腳下的王都、貴族被平民殺死。屬於王的――查爾斯八世的治世、會以壞印象留給後世。這樣子吧。

那就像是女人的尖叫聲。是很不相稱的聲音,一國之王毫無威嚴。

不明朗的表情,可疑的腳步。

現在那不爭氣的傀儡、在沒有傀儡師的情況下、站在了近衛的面前。仔細一看、那腰已經軟下去了、身體也在不停的抖着。就像是、在害怕着守衛他的存在、膽怯的看着近衛騎士團攜帶的劍。實際上、近年來查爾斯八世被認爲有了被害妄想。在天子腳下、王都布羅瑟努發生凶事的現在、那個傾向表現的更加明顯。

自己、也應該有選擇作爲更好的傀儡的自由。

「無、無無無無、無禮者!? 做、作爲臣下之身打斷餘的發言、是什麼意思!? 」

「陛下!僭越了、屬於近衛第三騎士團的臣有話要說!」

那個發言、讓他麾下的第一騎士團全部同調答應了。

「嘻!……什、什麼!? 」

「對、對不起!打斷王的發言、是臣的不對!所、所以――」

顫抖的王,臉上浮出汗水努力擠出聲音。

上級者是提問、他提出清楚詳盡的說話。可以說、終於有機會說上幾句話了。

「嗯,嗯……現,現在,前進……」

「而且。萬一、要是王國貴族的血液、就這樣斷絕在愚民的手中、那就要留下千古的污名了!更何況這裏、可是王都布羅瑟努啊!? 」

這樣下去的話不行啊。

第一騎士團團長越說越來勁。

那句話、讓騎士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臉。

之前說過、第一騎士團的近衛大部分都有貴族血統。所以他們多住在布羅瑟努東側、生於貴族街。之前、聽到平民街危機慌亂的第三騎士團以下的想法、他們理解了那個困境。

「但、但是現在!聽聞有大逆不道之事發生、啊、啊、王國五百年的首都布羅瑟努受、到逆徒蜂起的攻擊!卿、卿等在餘旁邊能夠忍受這些事情嗎、爲平安的夜晚、治世之太平纔是你們作爲、騎、騎、騎士的本分與思想!所、所、所以――」

「啊、傳令!傳令!!」

果然王、浮現出了一副抽筋的表情、

然後他的眼睛就充血了、變成了浮現青黑血管憤怒的國王。他是膽小的男人、只要覺得自身受到脅威就會想着進行防禦――當王的權威受到侵害時、便更加如此。

結果、就只有平民聽到那個地區被襲擊時、跟聽着別人的話一樣。

「我、我麾下的精銳啊、看、看、看那與之相應的……的、漂亮舉止啊。餘、餘隻要!命令汝等近衛跟在旁邊就何、何、何、何事都沒、沒、沒有、害怕的理由!讓、讓餘看看你們的英姿吧。」

突然、因爲一位將校突然出現臉的血相一下子就沒了、然後他自己遮了起來。

「拖、拖出去斬了!死了就不用說了!誰、誰來!把他拖出去斬了!」

「這次、在市街蜂起的自稱活動家的暴徒……出現在了多步河東岸的貴族街!在現地警備巡邏的士兵們、乞求近衛的援軍!」

「有什麼話。快說。」

「「什麼!? 」」

「好、好!那麼、近衛騎士團全員、到貴族街――」

要趁勢下的王。

但是、

「失禮!不可以陛下!」

第三騎士團的團長、打斷髮言。

查爾斯八世的臉色、立刻變成苛責的赤黑。

「爲、爲什麼!? 你、你、到現在爲止一直在打斷餘的話――」

「讓您發怒請恕罪、但臣有不得不說的話!」

「……那是什麼意思、第三騎士團的。」

這個冰冷而不高興的聲音,是第一騎士團的團長。

「陛下現在、要發佈近衛全員區貴族街進行救援的命令。爲什麼、要阻止?」

「我們不能全部前往全貴族街。首先要去最初受襲的平民街。而且、火勢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給我的津貼也不能懈怠吧?」

第三騎士團長的聲音、就如同晩秋那冰冷的牀一樣。

他很生氣。直到現在、全部都是一些和他無關的事情、對於貴族遇到危機態度就翻轉過來的第一騎士團。看着那裏、就更加生氣起來了。

但是,第一騎士團團長,其態度沒有任何感動的樣子也越說越來勁。

「正是貴族、他們是王室的藩屏國家的關鍵。爲了除去這個危機都會全心全意的有什麼問題?」

――平民應該知道,貴族的危機是最優先的。

大致上、就是這個意思。

前面的理由只能算是任性,就只能發揮自己強硬的態度而已。

「第一騎士團團長的心得可真好。然而、閣下應該爲自己的邏輯好好反省一下。王都的貴族流血、確實會讓陛下的威名受傷。但是、傳統的王都被大火燒成廢墟、其他市街全部燒光的話、會怎麼樣!? 」

「你、你……!? 」

對這種疲弱的身姿感到失望、這是第三騎士團長想說的話。

不只第三騎士團長、第四以下的團長也是、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就想到大街上。但是、那是不行的。這是道理與法理的問題。近衛要是激憤了、其他王家的尖兵可都是看着的、不能給地方的諸侯過度的刺激。如果僅僅只是因爲政治問題而被人討論的話還好、最壞的情況是被當做王室專斷的先驅抓起來、當做叛亂。

部下的一人、窺視着這邊。他已經快到忍耐的極限了、那張臉是這樣說的。面對王都的危機、現在就想馬上飛奔而去。比如說、用自己的拳頭、先給那個第一騎士團一擊。

如果這個王、發出最初受襲的市街救援命令就好了。也就無後顧之憂了、能夠幫助平民。但是反過來要是做出貴族優先的判斷、那也就沒辦法了。第三騎士團長與部下、雖然都討厭但是如果是陛下命令自己也能夠接受。至少、不是被第一騎士團的貴族、而是被近衛守護的王命令的。那樣子就迅速討伐貴族街的賊人後、在返回平民的市街吧。爲此、就算反感士氣下降的部下也無所謂了、近衛有着必須遵守的條例。那就是、王命就是最大的大義。

「……不知道。」

說完的第三騎士團長、看了看其他同心的騎士團長、與皺着眉間的第一騎士團和宮廷貴族、並排的騎士們。如何全部吞了口固唾、等待着王的判斷。

騎士的秩序與行動——那就是說,這是序列最優勢是第一騎士團。近衛的原則、就是數字越小的騎士團指揮權越優越。這是當然的。主要是侯爵與伯爵的子弟集合的第一騎士團、當然要比與男爵的騎士家、還有原平民的其他騎士團長優越。

年近六十的男人、就跟撒嬌的孩子一樣的嘴角飛着唾沫。

近衛團內最優先的指揮權是按照之前所述是第一騎士團。那麼,對近衛本身的命令權是?當然,是他們守護的王。

「也就是說、這就是擁有貴種之血的第一騎士團的獨角戲了?」

立場對立的騎士之間出現不可視的火花四射、時間暫時就這樣流逝了。

發出嘲弄語氣的第三騎士團長、這樣想着握緊了拳頭。看着那張討厭的面孔不得不想要毆打他、但是要是在這裏做了那件事情。那就不僅是自己,連部下的家都會受到波及。

宮中的貴族。對於第一騎士團的團員來說那是同樣認可的高位貴族。

真討厭、查爾斯這樣想。

總之、那裏就算一些大少爺的聚會。實質上常設的就只有儀仗兵而已、警備的任務都有專屬的士兵擔任。第二以下的騎士團都會舉辦淘汰賽、都是進行嚴格的實地軍功選拔出來的精銳、因此第一騎士團是最弱的。近衛在中之所以序列最高位、也是因爲血統的權威、還有與宮中又各種緊密聯繫而已。

(你們這羣披着近衛外皮的、暴發戶……!)

本來、自己已經能夠從玉座退下來了。長男路易還有次男菲利普能夠繼承自己的王位、查爾斯自身就能夠退位了、從長年的重責中解放、如何過着謙恭的隱居生活。但是這個想法破滅了、起因是六年前的王太子路易暗殺事件。

第二騎士團以下的人都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件事。沒錯、自己是屬於被排斥的。但是什麼纔是第一騎士團,那就是由高位貴族的孩子組成的。集合了各種聯繫、給予各個實家便利的宮廷人聯繫網絡、別說爲貴人進行警備這是徒有其名。本來近衛的名號就是貴族的、這就是他的臺詞。

第一騎士團,責任是宮廷警衛,接受貴族的侍衛任務。那裏追求的是無雙的劍術與馬術的達人、還有勇敢犧牲的勇氣。不過宮中的品位、血統和教養、就沒有太過要求。非得說其他的要素、那就是容貌吧。

至此、他再也不關心政務了。不對、應該說是對世間的一切都失去興趣了。遠離美酒、連喫飯的味道也不在介意了。耳朵只要聽到音樂就覺得煩躁、繪畫只有數張兒子的肖像畫、都裝飾在房間了。不知是因爲精神衰退的影響、還是說因爲兒子而原因而害怕了、連臥室也覺得不安心。

(討厭討厭討厭!餘、只要繼續做王就可以了!)

「……國王陛下。」

「爲什麼……!爲什麼……!哈、可惡……」

一個人從宮廷逃回來,跑到居室的王的臉,不知不覺被眼淚和鼻涕浸透了。

「「什麼!? 」」

雖說如此、自己也不想就這樣子讓對方操縱。

看着他跟着臣下的背影,向紅地毯逆行。

大地與藝術的國家的玉座上的、是完全與酒食、藝術、色香等完全背離的、灰色的王。那就是查爾斯八世。

並且,跺腳踩着庭園的草坪。充血的眼睛閃爍着好像忘記了場合,太陽穴上浮現的血管痙跳動着。從旁觀者看來也不是尋常的樣子。王發瘋了。

發愣的聲音,到底是誰的呢?沒有這判斷的時間、

曾經的近衛騎士團編成的定數是百人。但是、指是現在的騎士團只有一部分而已。之所以有着近六倍的的擴張、都是因爲納瓦利侯爵從中作梗的原因。因爲五十年前的敗戰而走強國化路線。而那個原因、導致了近衛騎士團與中央集權派的矛盾日益尖銳、作爲宮廷的警備隊的王都防衛軍的中核組織性質被改變了。在以額數的名義下、把以前的下級貴族和平民出身的騎士也加了進來。也就是說改革以前、由高位貴族子弟構成的、宮廷防禦系統、如今只剩下第一騎士團了。

「無論貴族算什麼王室的屏藩。如果連自己都守護不了、那麼有這麼可能守護得了陛下。就算要派遣、也只需要一個騎士團的程度就夠了。」

「嗚……」

「哈……?」

納瓦利與中央集權派也可以。只要王還能夠坐在玉座上就行了、對查爾斯來說、地方分權派也是一樣的。自己只是用來阻止政敵的道具。那些帶着忠臣面孔的、只是用王的權力行使國的權力、隨心所欲而已。好麻煩。在背後那些諸侯也對王室離心離德、對提着各種政策與稅收、對王總是露出不滿。自己什麼也不做,卻完全沒有自由。

如果這麼說的話、就沒有不同了。雖然是平民的市街、但是王都的一部分也是王都。自己國家的王都被燒掉的王、又有誰能夠爲他盡忠呢。

「第一騎士團、屬於王室藩屏的貴族救援當然是最優先的。臣以爲、比起有着自衛的能力的貴族、不如先去救援先受到襲擊的市街。當然雙方都有理、諸卿也這麼認爲。但是、哪個對我們下命令的。就只有陛下的聖斷、臣希望能夠蒙陛下的命令、拜託了。」

如果仔細看看、不僅是第三的部下其他的騎士團、也是咬牙切齒了、並厭惡的看着這些膽小懦弱的人。

他向至今爲止屬於局外的查爾斯八世打招呼。

第一騎士團團長,在內心狠狠的謾罵。

「同感。第一、貴族宅邸本來就有護衛。比較起來、那裏的戰力會有最小限度的保存。」

因此、他們對自己踏入鐵火場感到躊躇。他們自覺的知道自己只是紙老虎、自身並無真本事。即使是到貴族街救援、也希望是近衛進行全力出擊。即使只能孤軍奮戰、希望把其他騎士團捲進來、進行多數人一起戰鬥。

瞬間被孤立、第一騎士團長蒙了。

「是嗎、卿的意見是極好的。屬於王國軍的近衛騎士者、危急時刻要遵照禁令、這公明的心得可真是懂啊?」

「我們近衛、是王家的矛與盾。在此畏懼、王都需要前往救援之際、臣希望得到陛下的御意。」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那是參加的宮廷貴族一人。看到那個身影、第一騎士團都放鬆了下來、其他的則是還是像咬着苦蟲一樣。

第一騎士團長,與各位貴族,不知不覺地發出了聲音。

「團長……」

大師、其他的騎士團都討厭這樣。因爲他們大部分都是隻是掛了個貴族名號在下町出生、或者說是真正的平民。對於那個條河流對面貴族街、他們的態度就跟文字上說的隔岸觀火一樣――不對、現在有火的是自己們的街道,沒有什麼地方會讓自己生氣。

當能王打算下命令、對他的決斷表示猶豫時。

其他的騎士團、也跟着第三騎士團長髮言。

事件後、中央集權派把事件的原因全部推給分權派的菲利普、地方分權派則是找了責任數名法服貴族抵賴。面對想要探究真相的王、廷臣卻因爲害怕諸侯的反亂、而置之不理。結果最後還是那個納瓦利出來、讓捜査中止、然後毀了幾個分權派。國王查爾斯八世、對想要血祭殺死兒子的犯人、對於查出真實變得絕望。

「什、什麼……?」

某一日、那是稀少的家族一起喫飯的時候。突然、路易吐血倒下、然後就再也起不來了。後來發現飯中的葡萄酒隱藏着劇毒。當然、與其公然爭奪王位的菲利普成了最大嫌疑人。獲得殺死哥哥的污名的弟弟、疑惑着離人房間不敢出來、三日後便被人知道因爲害怕而服毒自殺了。用的毒是和殺死路易同樣的、這樣菲利普是犯人的留言便出現的、查爾斯覺得奇怪。殺害路易的犯人疑似便是菲利普、因爲兩者的毒都是一樣的、但是菲利普也有肯不是自殺而是他殺的可能。對於父親來說、次男與長男的結果都是被殺與自殺、但是想來想去。他們二人曾經都是在自己膝下繁育的可愛兒子。雖然在他們的鬥爭下做不了調停、但是總覺得他們一方都不是壞人。

(絕對要冷靜啊……)

當時、中央集權派與地方分權派的政治鬥爭、把王位繼承者也捲了進去。長子路易作爲集權派而被推上太子之立、分權派的次子菲利普因爲有超過哥哥的資質而決定進行反駁。因爲雙方都靠政敵當做後盾想要獲得玉座、菲利普想要成爲太子、路易也憎惡着野心勃勃的弟弟、就這樣一場兄弟骨肉相爭政治鬥爭開始了。父王幾度仲裁都沒有效果、路易誹謗有謀逆之心、菲利普貶低哥哥沒有王之器。宮中全體變成了野薔薇與常春藤的鬥爭、最後王也無法調停王子之間的鬥爭了。

「嘛、嘛嘛。各方、冷靜一下。」

「在一起主張是有道理的、但是雙方都不讓步就沒道理了。這裏先收手、注意一下騎士風格的秩序和行動。」

就這樣、過了一段不長也不算短的時間後、查爾斯八世開口了。

「庫……!」

不管這個和那個、都是一樣的話。對於他來說,第一騎士團以外的近衛,朝臣乃至平民也都全部都是一樣的。這邊連發表立場的心情都沒有、放正說有人都只會怪他而已、自己的意見沒有任何用處。這個身體雖然屬於令人敬畏的阿爾凱爾之王。但是、不管什麼人都只會和他提要求而已。一點的崇敬與信愛都沒有、羣臣的話都只是做着禮儀而已、自己只要過着進行決定事項的追認的每一日就行了。自己的意願等都沒有。別說是可以,就連聽事的權力也沒有。結果每次都用責任壓過來。受不了了。

因此、他不喜歡其他騎士團。有着貴族傳統的他不瞭解、那些以武力而自豪、輕視自己的下賤者。靠着納瓦利的命令擠進來的匹夫、誰會去承認他們是近衛了――這是第一騎士團的想法。

覺得獲救的第一騎士團長、一轉變成嗜虐的的笑容。

弄不好的話別說王都了,就連國家本身也會被火燒。這種恐懼告誡着他們不能輕舉妄動。

「誒、陛下!? 你累了、陛下!」

「不、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餘、餘、不知道!那、那、那裏、隨便你們!」

「知、知、知道了!餘回去了!房間裏!」

氣息慌亂、甚至忘記了擦鼻涕、他不停的奔跑。跑到自己的房間、直到把自己關入牢籠、與外界完全隔絕。王都什麼的不想知道。那些貴族、被暴徒襲擊最後一個人也沒有活着也可以。王都的火燒到這裏、把王宮也燒起來也好。這樣子反而清爽。

就這樣想着他繼續逃避。離開家臣。讓自己不被現實包圍。

誰都沒來追趕他。因爲誰都覺得沒有必要。

王的逃走這種前所未聞的事態發生在庭園、第一騎士團根據近衛的規則決定讓所有力量前往貴族街。國王這位最高的決定者不在。結果、無法阻止近衛內序列一位的指揮權保有者。第三以下的騎士團、覺得事已至此也只能放棄王了、就連去追他的力氣也沒有了。

阿爾凱爾王國國王查爾斯八世、什麼也不做一事、變成了把漩渦中的平民置之不理的決定。

※ ※ ※

王宮高聳的小山丘上、進軍的近衛騎士團跑了下來。作爲最強的戰力,那個動作很差。因爲,缺乏實戰經驗,因爲主要是第一騎士團,影響很大。強權命令第三以下的騎士團先跑、然後自己慢慢接近。作爲後續隊伍、就像跟屁蟲一樣。

在戰鬥前就好像是戰勝了的大遊行一樣,無憂無慮的行軍。現在在危難的市民看來、那就跟狂怒的暴徒一樣。

街道的人字形屋頂上,有着眺望着他們的影子。

那時從頭到腳、完全被法袍包圍的影子。影之在懷裏取出了小小的禮裝、放在嘴邊。那是通信魔法的禮裝。

「作品05哦、01。作品05哦、01。應答請求」

『這裏是作品01、通信感度良好。作品05、請述說聯絡事項』

「客人出來了確認、集體聯絡。重複、客人出來了確認了、集體聯絡」

禮裝上、交錯着機械的女聲。然後沉默。

然後、稍微聽到了通信對面的聲音。

『……瞭解了。比予定要慢了許多。發生什麼事了嗎。05、你在那裏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沒有、否定了。但是客人們、總覺得有點悠閒、這是確認的」

『看來。比想象中的還要悠閒啊。……要是遲到了、知道沒問題嗎。結果我的工作也變清閒了。那麼接近觀察他們如何?』

「全部、都跟看到的一樣哦」

對於影子的回答,通訊的對象瞬間沉默了。出乎預料發現回答不一樣。

『……全部?』

『是這樣嗎。……嘛、好吧。反正對大勢也沒什麼影響』

人影調整了一下禮裝、像哨兵一樣縱覽了一下市街。

通信的對方、好像覺得沒有問題。

「是。」

『你那邊也小心。OVER』

這樣、黑影也知道沒有必要擔心了。

被暴徒襲擊、犧牲的市民――沒有問題。

「祈願武運昌隆。OVER」

「這樣啊、你這樣想啊、那、質問。這樣下去、估計會出現比予定更大的騷亂哦。」

街道上的燃燒的火焰和煙――沒有問題。

即使這樣也沒有關係嗎、這樣問着、

『那麼、沒什麼問題嗎?05、那麼你依然執行當初的任務。後面就由我們行動。』

布羅瑟努的地獄、還遠遠沒有結束。

結束了奇妙的寒暄後、通信結束。

屋頂上的黑影,是如此確認的。從朦朧的的對話內容來看、她是在打算對布羅瑟努進行襲擊引起混亂。如同黑影害怕的一樣、近衛如果全部戰力都到貴族街的話、市街的被害會更加擴大。根據情況、甚至整個王都都有可能陷入火海。

『什麼事情?』

「沒事、と、回答。任務沒有任何問題、進行判斷總結。」

全部沒有問題。至少、在她被分配的任務上、沒有任何的缺陷。

「……」

向貴族街前進的近衛騎士――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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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領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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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008 侵略者奧布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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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15019 土地下面不吸取教訓的五人

第三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精靈篇

  1. 01021 他與她的故事
  2. 02022 豐收之月
  3. 03023 降落森林之雨
  4. 04024 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第四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王都編

  1. 01025 錯綜
  2. 02026 奧布尼爾的新娘
  3. 03027 婚禮·藍
  4. 04028 十一年前的亡靈<前篇>
  5. 05029 十一年前的亡靈<後篇>
  6. 06030 她所不存在的居所
  7. 07031 甦醒的銀狼
  8. 08032 逆轉的倒計時
  9. 09033 多話的父親、不笑的N兒<前篇>
  10. 10034 多話的父親、不笑的N兒<後篇>
  11. 11035 燃燒的王都<1>
  12. 12036 燃燒的王都<2>
  13. 13037 燃燒的王都<3>正在閱讀
  14. 14038 燃燒的王都<4>
  15. 15039 燃燒的王都<終>

第五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馬蘭篇

  1. 01040 月亮保護的孩子
  2. 02041 第六作品<前篇>
  3. 03042 第六作品<後篇>
  4. 04044 飛向魔之林<前篇>
  5. 05045 飛向魔之林<中篇>
  6. 06046 飛向魔之林<後篇>
  7. 07047 緋紅S的調查<1>
  8. 08048 緋紅S的調查<2>
  9. 09049 緋紅S的調查<3>
  10. 10050 緋紅S的調查<4>
  11. 11051 緋紅S的調查<5>
  12. 12052 緋紅S的調查<終>

第六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沃爾丹篇

  1. 01053 夏天的開始
  2. 02054 異世界的車窗
  3. 03055 萊納斯·奧布尼爾的肖像
  4. 04056 奧布尼爾家的食桌
  5. 05057 惡魔與新娘
  6. 06058【幕間】脆弱之人
  7. 07059 破滅的腳步聲
  8. 08060 紋章的後繼者<前編>
  9. 09061 紋章的後繼者<後編>

第七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戰役篇

  1. 01062 暴風雨之前
  2. 02063 宛若軍靴<前篇>
  3. 03064 宛若軍靴<後篇>
  4. 04065 沃爾丹,燃燒着<前篇>
  5. 05067 死者的宴會
  6. 06068 不斷重複的恐怖
  7. 07069 攪拌機
  8. 08070 庫萊威爾之戰<前篇>
  9. 09071 庫萊威爾之戰<中篇>
  10. 10072 庫萊威爾之戰<後篇>
  11. 11073 向黑暗說再見
  12. 12074 宴會的始末
  13. 13075 然後、宴會的準備<前篇>
  14. 14076 然後、宴會的準備<後篇>

第八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旅情篇

  1. 01077 看吧,勇者來了
  2. 02078 異邦人
  3. 03079 hello·world
  4. 04080【幕間】聖嘉蘭、蠢動
  5. 05081 開始的旅程
  6. 06082 7的鼓動
  7. 07083 來訪者和轉生者
  8. 08084 狂王的箱庭
  9. 09085 動搖的天秤
  10. 10086 憂傷的深山<前篇>
  11. 11087 憂傷的深山<後篇>
  12. 12088 然後旅行繼續
  13. 13【附錄】銜尾蛇的紀錄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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