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燃燒的王都<2>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2萬 字
「――同志諸君、時機到了」
照明而依賴於搖擺的蠟燭火,地下的房間。一名男子說了這麼一句陰森森的聲音媲美於房間的黑暗。
那男子的表情很奇怪。邋邋遢遢懶得打理長長的鬍鬚,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完全隱藏着面頰。稍稍眼睛朝上眼珠中充滿了紅血絲,與誰的視線也不相合只是朝着空中的一點凝視固定着。
其他的人都難以接近,個個都浮現出一副處於極端的熱情之中的神情。
但是,他的周圍,圍繞着幾個木椅座位上,有數人的人影。他的臉上還是,雖然真摯但還是陰森森的感覺,還浮現出意義不明的喜悅。
「哦……!」
「已期待已久喲、同志加斯東。」
聚集了的人影們,一致地對男人的話表示贊成。那樣子好像測試了一下,與語調和表情的熱情相反,總感覺在哪裏有一個很冷冰冰的機械化的東西。
那個集團有着俗世的風情和排外的氛圍,在王都的民衆被稱爲活動家。
兩個月前開始突然出現在布羅瑟努,對政治的批評、社會體制的攻擊、貴族和富裕層的痛罵,來路不明的騷動屋。好幾次被捕吏給逮捕了,卻依舊不改變其所作所爲的奇怪的人。到今天爲止,有着這樣風評的人。
「終於、開始了……」
「嗯!」
這些男性都是同志們,在滿足的點了點頭後,呼吸都一致着。然後,悄悄地想了想。爲了今日這個時刻所付出的辛勞與努力。
這個男人,加斯東·朱斯特原本就不是布羅瑟努的居民。而是王國南部的鄉下出身,原來是農民。
在故鄉的生活真的很糟糕。他所耕種的,決不是貧瘠的土地。而是肥沃的,有着果樹等特產,從這個國家裏來看是富饒的土地、周圍不管誰看到都會這樣認爲的。但是,這並不是代表着農民的幸福。
加斯東所生活着的是,極端的是富農們有着強力的權力地域。富農們存在的理由本應該是成爲農民的利益代表者,但是在長期與貴族的交涉中和村裏的財富再分配中費盡心思,所以逐漸變化了。在不斷的重複中,將周圍的家作爲一個佃戶放置在旗下,這樣的使役而壟斷了財富,可以說是有着半貴族的地位這樣彰顯着。在農民們的基礎上,是有相當於領主的地位的人,實際上就如同二人君臨一樣的東西。不管土地有多麼富饒,收穫的東西卻要上交兩倍以上的話,實在是不能生活下去。
當然他也是佃農。在沉思與故鄉之中時,腦袋裏浮現出來的只有千辛萬苦和空腹而已。
只是在富農旗下的家裏出生了而已、卻不得不過着像奴隸一樣的生活被強迫的屈辱。村裏的頭面人物得到的禮品數目都讓人眼花繚亂了,而貧農們補貼什麼都沒有實施對於領主的失望。對於自己的勞苦置之不理,只把農作物當作金錢的來源,對於肥頭大耳的商人感到憤怒。然後,允許這些事情發生的這個國家,對這個世界的憎惡——這樣的東西,就是加斯東的原動力。
也不知從哪裏來的沸騰感,全身的血液到處翻滾沸騰着把憎給壓制,他顫抖着打開口。
「在這都市各處潛伏着的、全部同志們把之前的使命放棄。……此時、正是決起之時!」
「……自己雖然也說不明白、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說着、用着下巴指示着街上往來!
布羅瑟努的中心街,就算在日落之後街上的行人也很多。畢竟這是國家的中心,在王都的人口是王國裏最多的東西。總體參數本身比例比較大,所以必然,在夜間的外出者也就很多。而且在近年來被整備的道路上都有街燈照亮着,在夜晚市民爲了走夜路而感到躊躇,也大大的減少了這樣的事。
「……誒?」
加斯東·朱斯特。這個男人應該是這樣的名字的有着可疑的眼神的男人,他率領着有同樣眼神的顏色的傢伙站着。加斯東,指着在腳下滾轉的兩個士兵說了。
被柴棒,鐵錘,馬倌兒似的男人手中的投擲叉子,全身都被蹂躪着。經過武裝訓練的士兵和比什麼都貧弱的平民。他們的暴行,正因爲是無力而力氣不足所以徹底地對抗,而且要給予最後一擊需要時間。
一邊回應着指導者『最初的活動家』的言詞,活動家們都站起來。他們的眼睛裏閃耀着光輝。在夕陽反照下多步河一樣的,閃耀着深不可測的顏色。
「你、好像是……是活動家之類的人――」
「權力者的走狗。……殺!」
看來在同一地區戒備的其他的士兵,也都已經被殺死了。因順利的結果而露出滿足的笑容,加斯東拍了拍着同志的肩膀。
作爲工作歸來的情景,有些奇怪。在工程現場被管理着的十字鎬,爲什麼會被允許拿着回家的呢?在碼頭裝卸貨物的扛棒,爲什麼沒有放在工作場所呢?只不過是賣着木柴,卻爲何有必要在腰間掛着劈柴刀呢?
但是,現在那個數卻是異常的。從眼前看到的這端開始數的話,馬上就數出超過雙手雙腳的數字的人數了,就像是武裝了一樣在遊行着。這樣的話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引起了恐慌的話,到那時肯定避免不了會下血雨了。
沒想到會在王都發生這樣的事,這麼說的,有些不合時宜的嘟噥。加斯東把他嘲笑了。
「吶、喂。……總覺得、有什麼….」
「嗯??什麼啊??」
※ ※ ※
全部都是---------
是的,就是崛起!加斯東和他的同志們所策劃的,在布羅瑟努王都的武裝起義。
表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看來需要訂正一下、加斯東也並不只是一個是矇昧無知之輩、連對方早已斷氣的事也無法注意到的那樣。這時,活動家的一員小跑過來了。
在低聲細語的同僚、這會眼睛瞪的大大的。
咚,伴隨着這遲緩的聲音一起,同事在路上倒下了。
「好像、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想應該是被毆打了,那是因爲一陣陣麻痹的感覺瞬間轉換成火辣辣疼痛感的事。
「向勞動者的勝利!剝奪者的死亡!」
「爲了慎重起見,向崗亭報告――」
自己的言語能夠煽動他人情緒高漲的萬能感,以及今後即將發生的期待和陶醉感而包圍的同時,加斯東被鬍鬚遮住的臉頰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決起!!
「……啊!? 」
他環視着坐在周圍一排的夥伴們的臉。都伴隨着貧困和疲憊的臉。因日曬的傷痕血色也不好,而且黑黝的肌膚。是因超出常軌的勞苦,連30歲也不到的時候在眼角上與額頭的皺紋就早已留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哦哦哦哦哦……!」
「噢!豁出性命!――爲了自由與平等!」
……引人注目的是,周圍的景象有些雜亂無章。工作歸來的男子們。還有的人、就像是在工程現場工作一樣,把十字鎬掛在肩上一邊走着。手上拿着扛棒的船伕一樣也在。這是在王都流動着的多步河流的碼頭工作着的吧。或者是揹着背架上面堆積着木柴賣着。廚房的燃料已經足夠了,所以把多餘的木柴拿來賣吧,在那腰上有掛着看起來很結實的劈柴刀。還有其他的在腰帶上掛着鐵錘、像是鐵匠的男子…..
然後,注意到了違和感的原形。
「爲什麼大家、全部都拿着看起來像是武器的傢伙呢,不認爲嗎?」
可憐的士兵,即使連喫驚的時間也沒有,就被暴力的洪水給吞沒。被毆打、鞭打、刺擊。
時間剛好是晚飯的時候。肚子餓了的工人們,基本都在哪個便宜的小料理屋喫飯,或者酒館中出現過,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在這裏的是,一看就是早已看膩的,夜晚王都的風景。
「同志!同志加斯東萬歲!」
想要爬起來但是卻做不到,慢吞吞地把肩膀轉到背後看了看。在那裏,有位眼熟的鬍子臉的男人,手上拿着粗粗木頭一邊俯瞰着士兵們出現了。
那句話,使室內的空氣在顫抖。並不是動搖。而是加斯東的聲音使他們覺醒了,熱血沸騰的的衝動震撼的身體。
「說是暴動??不對呢……這是革命啊!」
然而、這句話的話尾,永遠不會再說出來了。
當然,把做生意的道具隨身攜帶這樣性格的人也有的。在酒館裏常常能見到吵架的情形,所以爲了以防萬一的時候用來防身的緣故。
「非常成功。諸君就這樣繼續、按照制定好的計劃行動吧。我也接下來準備要突入『本命』了。」
進入視野的是男的,男的,男的。
那天,工作結束回家的工人風格的男人們,街道很擁擠。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現在的他是憤怒的民衆的代言人。在二個月前首次在王都的十字路口站立,以自己自任爲活動家的時候相比,他始終堅持着有變革的必要。在剛開始被人當做瘋子而嘲笑、用石頭追打着身體,但是現在卻靠其語言和思想贏得了許多的同志。並且,這更是在王國史上……不,在大陸歷史上沒有人能夠做到的偉業。
士兵的目光看着倒下的同僚嚇一跳。同事被從背後的打擊中打掉了頭盔,按壓着受傷的頭部在那裏呻吟着。在確認後的接下來的瞬間,自己的頭部也感到了衝擊。
「被這樣一說、看了看……」
「啊!站起來諸君!我們必須要與憤怒一起站起來!被稱作貴族的篡奪者們,爲了取回我們被無理奪走了的權利!像商人們的物品一樣買賣着了,爲了奪回我們的財產!……爲了戰鬥,和我一起站起來吧!!」
然後全體人員,都與那個眼睛同樣寄宿着一樣的憎惡。對於虐待平民的貴族們,而同樣的是平民卻將同胞放在膝下的貪圖利益的叛徒,感到了憤怒。
「喂、你看啊!」
「嘎!? 」
在呼吸斷絕的時候,士兵們湧出來了。
「「哦哦哦哦哦哦……!!」」
事件開始的跡象,第一次察覺到的是,在市內巡邏的士兵。那個士兵,感覺到有着說不出來的違和感、一副苦澀的臉色向旁邊的同事打招呼。
他曾也只是個單純的農民。沒有權力,沒有知識,首先都沒有什麼氣魄,是在哪裏都隨處可見的凡人。
「同志加斯東、在周圍一帶的警備人員都已排除了。……成功了。我們將會做到的!!」
爲了回應在這地下回蕩着的歡呼聲,加斯東站起來。
突然就像眼冒金星視線模糊了,一頭栽到地上被推倒了。
「哇……這個、這個簡直就是……武裝暴動――」
但是,那個士兵還是不能接受。確實是有什麼變得奇怪了。有一些模糊,但此時的風景與平時什麼有不一樣的感覺。
――如果有那個意思的話、攜帶的那些道具都能把人類給殺傷!。
同事就像敗興了一樣用鼻子笑了。
最近,在這裏那裏的用過激的演說來引起轟動的怪人。這樣的武力和背景都沒有,只不過是個用嘴來引起騷擾的男人、一直重複着被逮捕和釋放的怪人。
「爲了自由與平等!!!」
嘴裏喊着活動家一派的口號,一邊敬禮着。團結一致,不動搖的統率。拋頭顱灑熱血,堅定不移的士氣。那如同就是敢死隊一樣。他們對那句話堅信不疑,會繼續聽從加斯東的命令戰鬥而死吧。
爲了大義而犧牲的志士,那是多麼的崇高呢!反過來看吧。而貴族們爲了鎮壓而派遣的部隊,肯定是沒有如此的奉獻精神吧!!
一邊這樣想着這樣的事,加斯東折返了。在這個地區的行動,只不過是引人矚目的佯動行爲而已。這個奮起、義舉革命的中心任務並沒有在這個地方。從背後傳來了、統一部下的人,對參加起義的構成人員們進行演講的聲音。
「參加了我等義舉的同志諸君!對活動的理念所贊同,崇高的鬥士諸位!現在正是、讓國家腐敗墮落,其根源的王都,由我們的手而淨化的時候了!……首先,先把在這王都蔓延着的卑鄙無恥貪婪的——商人們的肅清!!」
「「哦哦哦!!」」
然後攜帶着武器的男人們提高了因憎惡而低濁的聲音。
「對的!把商人殺!殺!」
「在我們不辭辛勞的工作時、只顧着計算着金錢的收支、抽着回扣的小偷們給予死刑吧!!!」
「我、我的女兒被奴隸商用極少的錢就買走了……不能原諒!!」
異口同聲的說着的是,對商人們的怨恨!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加斯東臉上露出了譏笑。商人們雖然同樣是平民,但是隻顧着金錢的交易,能說會幹的剝削着民衆的利益。而且對於貴族們,根據情況都會出售貴族的奸惡之人。事實上,被摧毀的貴族的女兒就有被作爲奴隸被賣的事!
腐敗的商人們,也都是被義舉而肅清的對象。
「從我們身上剝奪的錢讓自己過着飽食暖衣的貪圖之徒,把必需的物資壟斷收購之徒,全部都是目標!事已至此,不問手段!把剝奪了的人民的財產給還回來!!」
「「哦哦哦哦哦!!」」
回應着先導者的發言而奮起的羣衆們,在後面的加斯東離開了。他在這裏應該做的事,已經沒有了。他真正應該做的事,在別的地方等着他。
初秋的夜晚,在傍晚開始不久時,布羅瑟努的中心街陷入瘋狂混亂的旋渦之中了。
活動家們帶領着的暴徒——他們自負爲義士——哇,只要是進入視野中的商家和店鋪就被接二連三地襲擊了。比起放債店和奴隸商等被大衆所憎惡的行業,蔬菜和肉等食品的店,服裝店與藥店,街道上的所有的商鋪和攤販都成爲了目標。在他們的眼裏,使用金錢物品來做買賣的人,早已成爲了憎惡的對象而映照着。在某個肉店裏,這樣的景象在展開。
「民衆的剝削者!去死吧!!」
「呀!停下來啊!連我也、爲何――」
「原來這傢伙,就是把本屬於牧場財產的家畜的肉,作爲他自己交易的種子,所以也是一個壞人。……同志們!把這罪人的屍體,在路邊曬出來!就像這傢伙賣掉了的肉一樣,給解體了吧!!」
「有一個手藝很好的保鏢在。光他一人就斬殺了我們這邊五人!」
「什麼??」
「哈?誒??爲、爲什麼啊???」
一邊說着、男的看向了女兒的方向。男性有一雙很冷漠的眼睛。因此,在內心深處卻是一個充滿了卑劣慾望的臉,少女本能地理解到了。
高利貸商、坦率的謙遜着!!
衣冠不整的男人,手上拿着血淋淋的劍。在其背後有守護着、在近旁的體態肥胖的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那個商人是有一個滿臉橫肉的臉頰,因爲擠塞都以扭曲了。
「你們!是在侮辱着了我們啊!? 」
然後,那句話成爲了他的遺言。
「等、先等一下先生。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
「瘋、已經瘋狂了!……」
「不好意思、同志。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在應該肅清的守財奴的面前撤退了!」
「首先,先剝掉、然後再帶到外面,隨你喜歡的做吧。如果拒絕贖罪的話,就要處刑了。」
「那樣愚蠢的事!買賣服裝、到底有什麼罪呢!? 到底哪裏有那樣的法律――」
「!? 父親啊!!!」
這樣叫喊着悲痛的聲音的是,早已在晚上關門了的衣服店裏他們踏進來了、店主的女兒在被襲擊了店的兩個男人的手給壓住了胳膊。若是平常那張臉,看起來是有着年輕健康紅潤細嫩皮膚,但如今只有因暴力而感到恐怖蒼白的面色。
但是,這樣的話對保鏢男來說也正好合意。他對做冒險者感到厭倦了。以命相搏的冒險者生活怠倦疲累了,所以才這樣給高利貸商人做着護衛的工作。而且自己絲毫也沒有渴望去襲擊斬殺敵人的打算。當然,如果願意付出費用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從少女的口中,因衣服撕裂而發出了悲痛的呼喊!
活動家的男人,對於給部下的命令沒有躊躇就開口了。
率領着襲擊犯的活動家,一邊呲牙咧嘴的一邊指示着撤退。隨行的成員們也是一副悔恨的表情。保鏢的劍士,一邊用布擦拭着愛劍上附着的血跡、一邊窺視着僱主的臉。
對於把店鋪給擊毀的歹徒們,店主挺身而出用身體擋住住他們,但是店主卻因遭到投石而昏厥倒下了,接着又被棒子痛毆而絕命了。看着其遺骸,一位活動家這樣發泄出了。
說完後、保鏢把劍給收入鞘內。他把商人的內心所想的基本能夠察覺到。與這借高利貸商人的合同,基本上是日常的護衛,如果從這邊要斬殺敵人的話就需要另外的費用。大概就是,應該是討厭多餘的支出吧!
「裸體、在街道上曬着!」
「……退卻!暫時退卻!」
「明白了!!」
那個時候,被擊退了的活動家們,在離開那個地方之後與實行襲擊另一個地方的小組合流了。
但是,從結果來說那個判斷是錯誤的。他在這個時候,應該把之前襲擊而來的活動家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給斬殺了的。至少,也應該先從這個商會的建築裏走出來的。
「之前已經說過了吧?你們父女倆以賣衣服的名義,從民衆那裏剝奪着金錢這樣行爲的罪行。所以死後要把屍體暴露在荒野之中任憑風吹雨打。本來的話,是應該先把身上的衣服剝下來再進行徹底羞恥的基礎上,再處刑的步驟。」
襲擊高利貸商會的團體,剛開始都得意洋洋的把直接玄關的門打碎了,但是接着就被出現的保鏢而基本上擊退了。已經有五人成爲了一名保鏢的刀下亡魂了、把屍骸示衆在玄關門口。把他們斬殺了的是護衛的帶頭劍士一個人,不過,除他以外還有被僱傭了的好象是流氓地痞般的身影有八個。反觀這邊只殘留六人了。襲擊者們不得不明白了自己的不利。
襲擊其他建築的一派,和其他的人不同,遭遇了意外的抵抗。
「做、到底要做什麼、你們!? 對我的女兒到底要做些什麼啊!? 」
「而且還很強呢……是冒險者嗎??」
「住口!對於飢餓的孩子們,也必須付錢才能喫到東西的守財奴的傢伙!」
「得?那些還殘留的傢伙們怎麼辦?追上去把他們全部殺死也是可以的。」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女兒發出了短暫的悲鳴。這個男人所說的話的背後的意思,是露骨的。年輕的少女,因爲忌憚而說不出來的事!
「……實在對不起、同志。比當初的予定提前給處分了!!」
作爲領導人的男性回答了,實在是意義不明而是十分的殘忍的。因這些事情受到了打擊而混亂了,女兒還來不及對父親死亡而悲傷時,就繼續質問了。
女兒呼喊危機的聲音,都來不及傳達到,店主就被從背後給毆打倒在地板上了。血脈噴張的一個活動家,因爲衝動就砸下了鐵錘。店主躺在的地板上到處都呈現出放射狀的血液、即刻死亡吧。犧牲者的屍體還在抽動痙攣着,而這不過是單純的肌肉收縮反應罷了。
「你們父女倆,對於【穿衣服】明明是人類理所當然的行爲,而你們卻是靠詐取金錢來交換生存的罪人。接下來就償還一下罪行吧」
「雜魚們。拉幫結夥的來襲擊、以爲就能夠奪走值錢的東西了嗎?嗯?」
「噫!? 」
「你說法??」
一邊把自身的暴行的理由勉強的正當化,一邊暴徒們繼續朝下一個目標去了。
「這個國家的法律,只不過是貴族們爲了支配民衆而製作完成的,是欺騙罷了!而對於要求恢復國民的權利的我們來說,那種東西我們沒有理由要去遵守!!」
「哈哈哈哈!不愧是先生、技術就是和你們不一樣!……就是這樣啦。你們這些窮人無論怎麼成羣結夥、還是贏不過有錢人的明白了嗎?呼哈哈哈!!」
「從這場騷動的樣子來考慮的話,那些傢伙應該在這條街上還有很多人的樣子。如果在先生離開我身邊的時候,又有其他的人來到我店裏的話,那該怎麼辦?你說呢??」
像是一位、是踏進商店的男性暴徒們的領導身份的人站出來了、挑起眉毛露出嚴厲的表情。
因爲自己不想承認貴族們的存在,所以貴族們所製作的法律也不承認。那樣就如同是小孩子們的詭辯罷了!而對自己的暴行以正確之事來陳述着他們自己也觀點。服裝店的店主、就像是無論對方有着武器,還是女兒被囚禁的事情都一時間忘記了一樣!
眼淚橫流發出顫抖聲音的少女。但是,抓住她的男人只是對那個哀求嗤之以鼻 。
「な那、那個……?你、你們、想對父親的屍體做什麼――」
「救、救救我、父親!……」
「庫、媽的!是保鏢嗎!」
「嗯、那也是!」
他們的對話十分的奇妙,按着女兒的活動家們,把纏住店主的屍體的那個衣服給剝掉。女兒對其行爲感到不愉快和不可理解,屏息着。
「可是、你還很年輕,還有更生的餘地。如果竭盡全力的爲我們的活動服務的話,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
「沒關係、同志。只要和當初予定一樣的結果就沒有問題了!。……呀嘞。」
「庫、遺憾!!」
聽取了報告之後、合流的活動家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可不行啊。把那個高利貸商人誅殺後,要把從民衆那裏不當剝削而來的金錢給拿回來,然後準備用在我們活動上的資金啊。」
「但是、就這樣坐視不管的話、商人肯定會逃跑。那麼這個義舉會變得畫龍卻欠點睛之舉了啊!」
「不得已而爲之、呢。」
說過後,那個活動家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背後。那是率領的部下們,從襲擊的店裏接收而來的東西就在眼裏。在那裏的是,在馬車裏裝上的缸。用厚厚的布來束縛着缸口,被嚴密封閉着
裏面裝的就是油!!
「……燒吧。連建築物一起燃燒的話、無論手藝如何高超的保鏢、也無可奈何了吧!!」
「但是那樣的話、資金的接受――」
「沒事,是貪婪並頑固的高利貸的人。那是十分重要的錢大爺,肯定都會放在結實的金庫裏面。之後把它從廢墟中挖掘出來,再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就好了啊!!」
「……原來如此、有道理!」
活動家們一致的同意了。大概只不過與推測混淆的謬論而已、乾脆地就決定行動了。恐怕,這本就不是一個不合理的判斷,而是想要做的願望吧。他們,對於十分憎恨的高利貸商人堂堂架起的根據地,想要看着那建築物隨着業火燃燒崩潰的情景罷了。
火攻的準備,雖然是在短時間的交談中就決定了但是卻準備的很周到。首先把裝有油甕的馬車給拉來,再把襲擊破壞過後的店鋪裏的木材給拿來堆積插在大門口。以作爲臨時的路障來防止逃跑和用在迎擊的點火上。那麼,結果是怎樣呢?
「……咕哦哦哦哦哦哦!出去、我說把我放出去、畜生啊!!」
在被火焰捲入燃燒的磚造建築物中,那個保鏢大聲的叫喊着。同時,傳來了從內部破壞路障的聲音。也許,在那之後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守望,在裏面輕鬆地休息着吧。而現在卻因其行爲,而把一臺載貨車點上火給突衝進去了,一直擔憂的活動家們的襲擊卻沒有發生。
儘管如此,原本的冒險者也不只是擺擺樣子的。男人的劍技確切的把玄關門口堆積起來的障礙物都切開了口,放眼望去就已經要把障礙物給刺崩裂了吧。在現役時代雖然是低等級,但曾經也是與超越了人類身體能力的怪物們作爲對手,以自身的肉體與之交鋒的。那把劍繼續這樣砍下去的話,因臨時搭構而不牢固的牆壁就會被破壞了吧。
「我啊!……怎麼樣、已經擊破了啊!? 哈哈哈!」
火星四處散開着一腳把廢木頭粗暴的踢開,男人向外邊跑出去了。身上穿着的衣服看過去也在噗噗的冒煙燒焦了。他的眼睛裏,因可恨的手段把自己逼入危險,從僱主那裏對他信賴也受到了損害,報復的念頭在燃燒着。這次是逃不掉的,多少逃到哪裏也要用這雙手給切碎。這樣想着的時候,一邊環視周圍的瞬間。
「出來了哦!!就是現在!!」
在腦袋上被淋上水了。不,不一樣。這個粘糊糊感覺和鼻子聞到的異臭,這絕對不是水。被淋在身上的液體的本體察覺到了的男人,從紅黑色勃然大怒的臉,突然一瞬間轉變爲讓青蒼色。
「嘛、沒想到、這是――」
是因爲緊張的情緒給解開了嗎、說着那樣俏皮的話、她說「哎呀、討厭呢」把啤酒杯給藏在身後了、看到那個後、店主就笑起來了!
店的常客三流畫家的尼古拉,一副蒼白的臉色同意了店主的話。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像往常一樣地結束工作,像往常一樣地在這裏喝酒,爲什麼會被捲入這樣的事情呢?原本,在平時就高喊着口號說是爲了民衆的傢伙,到底是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暴行呢??
「就算是那樣――!」
「火、就是呢!……」
「讓開!」
男性的頭部的東西,就是用來點火而準備好了的油,點火的瞬間、那是激烈的燃燒,在地獄般的高溫中,舔舐着他的身體。
「真的是、腦袋有問題吧……」
「大概、拿着油的是襲擊其他地方的傢伙們吧。現在、在外面叫喊着的人、我想連火打石也沒有持有吧!」
「哈、 給我放手! 妨礙到了! 爲什麼要妨礙我!? 難道你也是和外面那些傢伙的同伴!? ?」
「如果對這個店裏放火的話、一瞬間就會沒了啊!因爲這裏的酒類都是可燃的東西吧!? 」
「――在這裏被關着、也是一樣的!我要回家去!噫、家、家、要回家去!!!」
「哈!正如你所說的!確實這些傢伙與盜賊別無二致!」
「……到底在說些什麼意義不明的話啊??」
「……啊、沒問題。像那樣、他們雖然在大聲的怒吼着、但是反過來考慮的話不就表示着現在他們是在束手無策的狀態下嗎。現在應該不會馬上就在店門口放火的吧!!」
並且,某個酒館也陷入了活動家的破壞活動之中。
「――這樣子、就如同是新手的盜賊一樣啊。」
確實,在商人之中邪惡的人有很多吧。但是,那樣的傢伙們對於民衆來說只不過是很少的一部分罷了。尼古拉的老家也是商家,不過,因爲規模很小吧,所以與這種壞事也沒有緣。另外,這樣說雖有些不好——但是襲擊這不起眼的酒館,除了少量的銷售額和廉價的劣等酒這種程度以外的東西應該也得不到其他的了。也許從外面傳來的騷動來看,在這附近一帶的商店大部分都是一樣的情況的吧!
門的前面堆着障礙物,從外面敲着打算破壞門的暴徒們、因爲拼命的想把門給推開而讓障礙物的木材到處亂撞引發出了震耳欲聾噪音。因爲沒有斧頭等適合用來破壞工具,所以堆積的障礙物應該可以抵擋住他們的破壞、而且也並沒有眼看馬上就會被破壞了的那樣的氣息。
活動家的一個人望着那景色吸了吸鼻子,接着把視線朝着室內的方向轉向。在那裏的是、之前保鏢殺開的出口前、但因建築物周圍被攻擊者包圍而畏縮的商人的姿態。看着那個,露出了嗜虐冷笑。
「不、只不過是流鼻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說回來、你意外的有些大膽呢……」
「!? 住手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咦咦咦咦咦!? 」
「已經沒有依靠的東西了。喂,怎麼辦?就這樣被燒死啊,出來吧,還是走出來落在我們的手上吧。是最後的慈悲。選擇吧。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那、老爹、這樣可困擾了!? 」
看來是酒館的看板娘庫洛艾,拿着看上去就感覺很重的大啤酒杯呼吸紊亂着。然後、在自己的旁邊的身姿,是一個頭上腫着的男人。看來是、看不下去的她把男人痛打了一頓、就閉嘴了。
(好熱!好熱!好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這些人想被點上火嗎!? 如果不想被燒死就給我出來!」
「……說來、在大街的方向一股非常焦臭的味道啊!那些傢伙,難道是在哪裏的店裏放火了嗎?在殺傷搶奪後又放火,還真是最近不常見過的稀世大惡徒啊!!」
「在這個店裏、也沒有高價格的高度的酒吧。」
「哈啊……吶、沒問題嗎尼古拉桑??」
「咕嗚!? 停、停止――」
沒過多久,曾經是冒險者而到剛纔爲止是保鏢的男人,成爲了黑色的炭塊而在地面坍塌了。
「嗚……庫、庫洛艾??」
在說出回答之前,不幸的到處都因燃燒而冒着濃煙,再加上點火了。不過,周圍已經被拿着火把的活動家們給包圍着了。結果也不過就是早與晚的區別。
「呦、太好了……啊、血! 有血流出來了啊!? 」
發出尖叫朝着用桌子給堵住了的入口爲目標的男人,尼古拉突然從背後給抱住壓倒了。看來是,想將阻礙着暴徒們侵入的障礙物、給弄開從這裏出去吧。就算是從後面給壓住阻止着了,也繼續在地板上用指甲給抓住朝着出口爲目標。
在緊張難以忍受時,那是會有異常行動之前特有的動作。有一次,在街上看到了一羣地痞流氓的打架。那個時候,在打架的途中突然有一個取出了刀的傢伙,而取出刀的那人與現在的這個客人的舉動很相似。
「尼古拉桑……?」
在場的一位客人、一副僵硬的表情站起來了。
依靠着暴力襲擊無辜的人,奪取其生命與財產。
抽搐叫喊的聲音,商人當場就直接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即使是室內有火,也因害怕外面的活動而不敢從家裏出來。結果他,什麼都不沒有選擇就那樣死去了。
終於,被用力抱着而阻止的尼古拉,遭到了手肘的打擊。火星在視界之中散落了。 因爲是口鼻受到了打擊、而造成了鼻腔內部滾熱着,並且滴答滴答的血流不止 、不由自主的就放開了手!
這是危險的跡象,尼古拉認爲。
「拆毀!奪回!那傢伙的酒、本來就是屬於民衆的東西!」
大聲疾呼的時候,只有在引火的瞬間。後來因烈焰貪婪的消耗着的空氣,連臨終前的聲音都不允許外泄。而男人所能做到的,只有在赤紅的視線中燃燒到死爲止,並因熱度和劇痛而跳起了死亡的舞蹈!!
「沒事、這傢伙也是住在貧民區的女孩子。又不是貴族的小姐、也是能把那些喝醉粗暴的傢伙們給對付對付的吧!!」
「庫誒!? 」
「等、等等!店長!」
「栽培了小麥和葡萄的勞動者們的那個成果的酒還回來!!」
在門前把桌子放倒阻止着入侵的暴徒的同時,店主顯露出憤怒並咒罵着。這裏連高價的酒也沒有賣,不如說是隻是賣着喝完會讓人頭痛的廉價酒而已的小酒館罷了。那爲什麼,會被那些口口聲聲說是民衆夥伴的活動家,給貼上剝削者的帽子啊??
「……開門、把門給打開!媽的!你們打算把門關到什麼時候啊、給庶民賣着酒毒的豬頭們!」
從隔牆傳來的大量的怒聲,嚇得庫洛艾突然顫抖了着肩膀。尼古拉提心吊膽地抱着那個肩膀並在耳邊悄悄地說着。
「噫,咦咦咦咦咦!? 」
咚,隨着這種微弱的聲音一起,感覺到了抓着身體的力量變弱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驚訝的抬起頭看了看!
看着紅着臉進行抗議的庫洛艾的身姿,讓尼古拉不禁感覺到了讓他平靜下來的東西。但是,無情地是從外面傳來的粗暴的聲音、只好讓他認識到此刻的現實情況!
然後就那樣,把空的木桶、木箱桌子等陸續堆積在門面,封鎖並加固了入口。
那個客人一邊轉動着眼睛用蒼白的嘴脣顫抖的說着。他雙手,就像是在抓着看不見的誰的前襟一般,雙手在空中反覆的張開或閉上。
尼古拉感嘆的說着、店主不小心的乾笑着。
「唔、嗯。得救了」
這個猜測是有信心的。不管怎樣,在外面那些只大聲喊叫的男人們,也並不見得他們那些人是個能夠忍耐住自身理性的傢伙。如果想要放火的話,連忍耐的想法也沒有就會馬上放火了的吧。但是,現在沒有做出來、並不是不想做而只不過是沒有道具罷了。店主,也就像是認同了一般點了點頭、同時一副感到可疑的表情開口了。
「但是、那些手裏拿着縱火道具的傢伙們和這些人合流了的話怎麼辦?而且那也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嘛、就是這樣呢。但是――」
爲了壓制住內心的恐懼而保持冷靜的表情。稍微有點,認爲並不會就這樣順利的心情。
「――這是時間的問題呢、這樣的話、對那些傢伙來說也是一樣的情況吧!!」
「啥?」
「在這個王都的、街道上的騷動已經成爲了這麼重大的事情了呢。不管怎麼說,我想騎士團們也該開始出擊的時候了吧。」
尼古拉,不止對庫洛艾和店主,對自己也是這麼說的。
這裏是阿爾凱爾王國的王都布羅瑟努。守護着街道的主力軍,稱呼爲國內最高精銳軍團,就是王都守衛的近衛騎士團。在國王腳下的這條街,我不認爲會讓這些暴徒們一直任意妄爲下去的。到此還在混亂着的街市,因這次的騷動而趕來的騎士們應該馬上就會把那些暴徒們給驅逐了吧…
這是尼古拉——不,而是在這裏的全部市民們在暴徒們的淫威中顫抖着的最後的希望。隨着那句話、庫洛艾勉強的製作出了僵硬笑容、店主也摹仿了。
「是、是這樣呢!一定、騎士團們肯定會來幫助我們的!」
「就是呢。不然的話、我們含辛茹苦賺來的錢而交的稅金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呢……」
這樣的語言交換的期間、在簡陋酒館的外面一直響着破壞聲音。最終,到底是騎士團的先趕到呢,還是被封鎖着入口的牆壁被破壞了的先呢?……雖然不想考慮,是與新手合流的賊夥們縱火先呢?無力的市民們只能聚集在一起顫抖着,等着那個時候的到來。
尼古拉的推論裏有兩個漏洞:第一個,到現在爲止的活動家們的眼中釘,真正的到底是誰呢?第二點:他認爲可靠的騎士團們,到底又是爲了誰而存在的呢?但是,就算是指出這個問題,也就沒有其他的意義了吧。對於無力的一個市民來說,除了相信會有救助以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