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逆轉的倒計時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9032 字
「要跟我做交易嗎?」
「交易,是嗎?」
她這樣說,老女人瞪大眼睛,接着臉上像是露出了笑容。
「哼,想說什麼……妥協交易吧?終於你的面具也剝落了。要威脅我,謀求自己的利益吧?」
面對頑固有醜陋的老女人的話、她進行了反駁。
「請不要誤會。我的願望只有一個。將所有一切都回到應有的地方。」
「應有的地方……?怎麼說,不遜也要覬覦當主的寶座――」
「誤解比想象中的還要大呢……」
到現在爲止一直沒有表情的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感情顏色。
呆然、但是。
猜疑心很強,幾乎是被害妄想。
知道勸導的難度後嘆了口氣,少女繼續。
「既然是交易,就說是對你來說也是有利的,我可是能夠打包票的。」
「別拐彎抹角的啊……趕緊說正題。」
從遠離正題到底是誰做的啊,一個字也不讓說。不過說這種話是徒勞的。
她坦率地提出了對方喜歡的話。
「十年前的亡靈,應該去的地方是墓場。」
「你說什麼?」
「在這點上,我和太太應該是同樣傷腦筋呢。」
說完、她接近了老女人。
那個惡妻做出的、是對當時六歲的孩子的殘酷行爲。而那時給愚弟灌輸那些醜惡習慣的,也是因爲萊納斯的嫉妒。這些大概是正確的、
結果希莫娜的回應是冷笑。
※ ※ ※
希莫娜也不認輸地諷刺着。
今天那侯爵又來訪問了。又是在陽臺舒服着享受喝茶吧。
萊納斯畏縮了。
「……」
萊納斯對於抹黑家名的與奴隸殺手一起工作的女人、就算變成怎樣他可不會去理。
她害怕的是、托里烏斯要是捨棄的話安麗埃塔的處境該怎麼辦。確實與托里烏斯是自作自受、但是與他結婚的是未亡人伯爵家的小姐。卡爾丹爵的女兒有這種污點的原因。是因爲她是原奴隸。
「咦。托里烏斯卿有那樣的女性嗎、這可真是我孤陋寡聞了」
到底只個女性,甚至連那個老怪的花招都看不出來。
希莫娜吐出真話。
(即使那些罪全部都是托里烏斯的、婚前只要讓卡爾丹伯爵那那件事情作爲交渉就可以了。呵、侯爵也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似乎是爲了場合表現出毫無可惜的表情、但是如果回到房間應該會有不斷嘆息的表情吧。對同行的家臣露出牢騷應該也會有幾次。
萊納斯與納瓦利的妖怪派閥、自己當然不想組成。但是、可惜不能讓托里烏斯這麼一分一秒肆無忌憚下去。中央集權派與自己的信條是無法相容的、考慮在這個國家的今後前程、絕對不能讓那個狂人自己繼續做研究下去。只要奴隸的屍體積累着、光榮的奧布尼爾家名就永遠都是黑的。
反正自己怎麼想也是不知道的。
(經過侯爵的調查、那個女孩――確實是無垢之身)
總之,反正婚禮前夜,托里烏斯確實讓那個女孩戴着項圈。就算初夜的褥子沒有流血、也會是很好的反擊材料。而且攻擊的材料、並非完全會在托里烏斯身上。卡爾丹伯爵的心理是未知數、但是爲了御家他也會很好配合的吧。哪怕後來讓女兒成爲未亡人或者受傷、他也只能配合。
但是,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萊納斯對於妻子的非難呼呼鼻子回答。
「卿本人期盼連日的聚會,拼命地傳送請帖,是誰教唆的?」
萊納斯說出那個答案的瞬間、終於忍俊不禁的露出笑容。
真是理解不能。她明明聽到如此殘忍的事情會毛骨悚然、卻對本人感到親近。
「說什麼?作爲哥哥的我,可是讓親手交往弟弟與王都的頭面人物聯繫起來了,這可不是小人物做得出來的。」
現在問題是、
聽了那些話的希莫娜的表情、一刻一刻的變得越來越冷。
「知道了嗎?那是你也知道的,一個人。」
「這是、愚弟的新娘可是會覺得非常幸福的哦?總之……關係不會太差。」
萊納斯沉醉着若干的優越感、暗示了一下。
希莫娜不知道爲什麼會爲那個愚弟同情。是初見面時那正經的寒暄嗎。還是因爲對同爲捲入中央集權派的陰謀之人的同情嗎。
「難道說……」
(何等的混賬……)
那個托里烏斯可恨的王牌、一轉就變成了絆住他的鬼牌。奧布尼爾家與身爲最大憂患的右臂、互相依偎着墜入地獄。只要一想象這個光景、就痛快至極。
「……我的事,你能夠諒解就好了。反正時間是很充足的。」
現在、他看起來是被自己的哥哥與猴子老頭的陰謀扣住的可憐青年、實際上是本性下劣的人。即使使用這種陰險的手法誅殺他、退百步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個女性卻因爲沒有看到托里烏斯殺人而沒有嫌惡。
「就連侯爵也是費了很多功夫呢、不過要取得她父親的同意、也只是時間問題。下週大概就可以了。托里烏斯應該也會認爲是因果報應吧?到底長年來的夥伴、那樣子也算是好結局了吧。」
「……沒想到,我居然會這樣子的鄙視一個人。」
萊納斯和她相遇的僅僅是一月前。以後、就把她的事放置在了政務的陰謀中。對她來說、對萊納斯與托里烏斯的印象沒有很大的差別。倒不如所屬於被害者側的弟弟、更加有親近感。
「嗯、是的――」
感覺到答案了、希莫娜皺了皺眉。
「是,是。可以。不過託你的福新婚全然沒心情做了哦?」
腦海中浮現出想到的事情。
那些一般的貴族、會原諒那個【奴隸殺手】嗎?不可能。屬於正式貴族的萊納斯就更加不可能了。
「……也就是說很早就爲義弟找好婚約者了。納瓦利侯爵還爲此當擔媒人吧。所以?被那個老怪當做棋子的可憐新娘又是誰呢?」
「沒錯、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小姐」
已經是十年來沒有發生的事情了、萊納斯看着弟弟托里烏斯的臉能夠心情愉快。要問爲什麼、是因爲愚弟會被扣留在王都、每天笑容消失後焦慮便會多起來。
馬上、想着那個忌諱之子的包圍網就要完成了、多少的污名與必要經費都不用付出了。而且托里烏斯名聲越臭、相對的萊納斯名聲上升就越高。
「――我、不想被安麗埃塔妨礙哦。」
想起在計劃書上的調查報告。
冰冷的視線日漸增多、新妻希莫娜的視線。
「……難道我這裏就沒有沒有大人嗎。」
「真是的、一直保持這種臉色也不好。這種白癡癲狂的吵鬧也該停止了吧。」
「呵。這是找茬的意思嗎?托里烏斯姑且不論、但是那個女孩可不是清白的。十一年供奉這種對象、居然都不起殺心。希莫娜、你難道不覺得她應該與弟弟在地獄裏被油鍋煎熬嗎?」
感覺到在語言中所包含的毒,不禁感到畏縮。
本來不打算對希莫娜說。或是結婚後才說的、因爲這樣子必定會觸碰到那個女性的逆鱗。
當然、托里烏斯的失態是讓奧布尼爾家的評價落下的罪魁禍首、那是萊納斯多次考慮得出的結論。馬上、納瓦利侯爵的下次行動就要開始了。接下來、托里烏斯的脖子就要被高位貴族的公公給繫上鈴鐺。那個經過侯爵之手戴上的鈴鐺、估計會發出非常清澈的悲鳴聲吧。
這是竭盡全力寄出的話。
「怎麼這麼說、希莫娜?要是像你所說托里烏斯、與那個奴隸――不對現在伯爵的小姐纔是。不是正好、再次重新認識對方嗎。」
帶着某種聞上去刺鼻的香水味。
「結果還不是要作爲謀略的道具嗎……事情要是向你想的那樣發生、這之後的優妮小姐、不對安麗埃塔小姐會怎麼想?」
萊納斯也是有着貴族的審美眼光的。但是那個陰森森的小姑娘、表面她確實有着傾國的美貌。然而裏面、就只是那個狂人被撕開的一個惡魔碎片。
納瓦利侯爵這次轉手、邀請自己和弟弟兩人舉辦婚禮。連日來。婚儀的席座上就等着托里烏斯無礙的到來、最後終於讓他露出了馬腳。平時只是給周圍失笑買單的平然厚顏、但是終於能夠伸出手把他扣留王都了。在這裏相當於沒有保護身體的狀態,就像是重傷了一樣。
總之就是。十一年前約瑟芬夫人的事情要是暴露了、卡爾丹伯爵家的名譽就會受到損害。正妻對庶子做過的殘忍事情。只要經過流傳、就會威脅到正嫡的繼承。在這之前、只要把黑鍋全部扔給托里烏斯就行了。
「物以類聚嗎。」
……這可不是什麼好心情。去年以前,自己因爲他做的事。積年之憤也稍微治癒了吧。
希莫娜甩甩肩膀。丈夫因爲初夜謀議被叫了出去、以工作爲由自己只能一人獨處。雖然沒辦法但確實非常有諷刺意義。
「但是我對你的做法完全不明白、萊納斯。」
但是、婚姻實際上是要共同對話的。要是在婚約段階托里烏斯覺得麻煩的話、真的會想娶那個女孩嗎。
「所以。你連有血緣的弟弟都沒有的諒解機會,沒血緣的我又怎麼可能會諒解?」
「我已經給了他足夠的時間與機會了!」
大聲的怒吼、用力的把手砸向桌子。受到殃及杯子裏冷掉的紅茶也飛了出來。
希莫娜瞪着他、萊納斯也忍受不住了。
「那個惡癖已經持續十一年了!這期間、我可是有多少次想要他停止!? 但是都沒有成功、這難道不是托里烏斯自身的問題!? 所以到了這裏……我已經不想忍了!」
看萊納斯的眼睛也知道他無法忍耐。但是、爲什麼沒有成功。爲什麼到了如今、才說忍受不了弟弟?因爲失去了許多東西嗎?那個新妻安全不打算理解。
只要每次提到托里烏斯她就要頂撞。不僅如此,看着萊納斯的視線都會變得冰冷。
真是不講理的。爲什麼,自己要遭遇這樣的眼神?
「……我們談不來呢。」
這麼說來希莫娜都是在拖後腿呢。雖然是妻子、但是卻不能夠幫丈夫做事。
「啊、很好。……我也覺得沒有必要。」
萊納斯視線也不看着她走開,默默地把目光投向外面的景色。
完全理解不了那個女人。平時倒是聰明賢惠、但是遇到弟弟就完全的唱反調。
但是不管怎樣都好。希莫娜已經完成自己一半的任務了。婚禮邀請託裏烏斯到王都,把他扣留。爲此需要伴侶。這之後、下半生只要爲萊納斯生孩子就可以了。
浪費精神和這種女人交談、是在降低自己的身價。要讓代官到伯爵家領土、從那裏得到的裁決書是必要的、真正討厭的是要跟中央集權派的諸侯笑面相迎。自己過多接近納瓦利了。與其他的貴族的聯合不足以維持在派系內的存在感,總是被那個老怪切掉。形成預定派閥之前、自己都自身難保。這個時間、就當個模範愛國志士吧。
「啊啊,喫屎!!」
變得不想考慮了。最近因爲托里烏斯陷入困境抑鬱多少點治療了,纔剛剛打算開始。工作確實辛苦,但是在那之上家庭的事纔是痛苦的。萊納斯想着自己一直爲這個家庭操勞着。最一開始是父親、接下來是最惡的弟弟、在下來是妻子。爲什麼自己會對怪人怎麼有吸引力、他們還一個接着一個的來打擊自己。看着臥室裏自己痛苦的容貌、真希望那個美人來幫助一下、但是從日常會話來看是不可能的。
最初以爲是聰明的女性。雖然沒有愛,但認爲這會與自己共同守護家族的貴族義務的人。但是、當弟弟露面後便奇怪了。原來對自己行使陰謀的反感、那個傾向變得跟加顯著了。不僅不能與自己繼承家庭的榮光完成妻子的義務、而且還對家裏最大的憂患表示了同情。
焦急又焦躁。剛纔想要慢慢喝茶的心情已經完全沒有了。入目者不管是誰都想要揍他一頓。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那、那個……」
托里烏斯搔着臉頰說。
說完、可以看到他困惑的表情。他的年齡與希莫娜相同,但是這種表情讓人有他還是個孩子的聯想。
「哈哈。那可就會讓男人怯場了。稍微明白了。我也有那樣的地方。」
「啊、確實是這樣……是我不對、我道歉。」
得到許可後、奴隸的二人改變平伏的姿勢回到了工作的姿態。
「這就是新娘子的話哦。……我、清楚地明白了。萊納斯大人與我、合不來。」
「對不起,想得不周到,」
家臣二人好像在低聲細語着什麼,可是聽不見。
托里烏斯擔心的說、比較有點久。
那個優妮――正確來說是安麗埃塔――從過分衣着整潔與充分的教育來看,也禁不住讓人猜疑是情婦之類的人。但她被帶走後、在房子裏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奴隸、也是與她保持同樣整潔人。不僅是女僕、還有穿着執事服的美貌男奴隸。這個讓王都發抖的那個傳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已經完全不知道了。
※ ※ ※
「這應該不是新娘子會說的話哦。」
「啊啊,請站起來可以嗎?這樣我也輕鬆。」
說完伸手抓住奴隸的頭髮強拉硬拽。從觸覺感覺到她順從之後,一個咂嘴。便拉到屋內打開鑰匙。
「作爲參考、那麼哥哥到底喜歡什麼女性呢?」
經不住發出嚎叫。憤懣的矛頭找到對象了、心情應該被看透了。總之就是不高興的。
「他們在做什麼?」
「我正經考慮起來的話、喜歡對禮儀和傳統的人吧。可那個人追求的、是附屬於自己的女人。我從小就想『自己作爲強氣的妻子行動』、已經爲此付出很多努力了」
「帶項圈的居然還有風情測試貴族的氣量。這可真是僭越了。」
「請不要說到這種份上義姊。這樣我會很爲難的」
坦率的低下頭、完全沒有聽到的一樣可怕。不如說意外喜歡謀略的萊納斯、她更加害怕。
「「難有榮幸」」
「呵~嗚?」
「還有、新婚剛剛開始就到義弟的房間裏這麼久沒問題嗎?會有不好傳言的哦。」
「泡茶的準備哦。已經是下午茶時間了。可以的話義姊也喝一點如何?畢竟這是哥哥祕藏的茶葉……」
「而且你還不是有另外兩人保證嗎?」
「……開玩笑嗎?」
「托里烏斯卿、你知道哥哥喜歡怎麼樣的女性嗎?」
「如果是不好的傳聞在嫁到這個家的瞬間就已經蔓延了。反正奧布尼爾家也就這樣子。也不缺這些小事情。」
這麼說來,剛纔有與萊納斯喝茶。但是因爲不愉快的會話中途退席了、都沒有好好享受過。
「確實那也是重要的。但是、需要品格和品德的僅僅只是奧布尼爾家的正妻而已、這是身爲萊納斯·斯特萊茵的伴侶的我認爲的。」
「要是正經的考慮、義姊又是喜歡怎麼樣的人呢?」
不禁發出冰冷的聲音。托里烏斯目光閃爍。那個樣子……是意外吧?
「謝謝。繼續說話的話,喉嚨也會幹的吧。」
結果、最關心只是對弟弟的陰謀。整天做着貶低唯一的血親、還要自己同意的可笑之事。這種薄情男怎麼可能能讓女人展開心扉。
對房間要說出拜訪、義弟苦笑着接受了。
牙齒裏就像是被塞入了什麼一樣、肝火旺盛。剛纔要毆打人雖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但是、這並不是說自己就一定會自制的住。而現在理由有多了一個。
「……膽怯?主人膽怯的地方之類的,有看的過嗎?」
「哈哈哈。好像是積累了不少牢騷啊。哎呀哎呀、這是意外。哥哥的話,我想和你的那樣的人也會比較好談。」
「是什麼事情?」
「不、那、那個……」
「對啊。他喜歡的……不就是與我正相反的女性嗎?」
但是、萊納斯完全沒有履作爲貴族對於另一半的義務、連最低限度的敬意也沒向希莫娜表示。嘴上說的都是自己的事情,完全沒有重視她的事情。重視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自己就是一個冷感的生子道具而已。
「啊啊、是的!你的哥哥是最壞的!」
這樣子、萊納斯把對方當做希莫娜發泄了。
一邊說一邊環視着房間。名爲魯貝爾下級貴族青年、還有感覺壞壞的靠牆佇立着以杜耶爲名的護衛武官。女僕服與執事服的奴隸、男女一組平伏在地板上。真的是教育得很好的奴隸。
聽着奴隸用高超的手法做着泡茶準備的聲音、希莫娜開始談了起來。
「沒有,我也一樣。」
當然,貴族的婚姻大概就是那樣的。愛之類的東西,結婚後哺育就行了。因爲那是平民一生都無法到手的安寧生活。作爲義務應該要忍耐。那是明白的。
確實這是個溫順的名門子弟。而且是人畜無害的,不過,他爲什麼會有那種傳聞呢。
「與義姊正相反、是嗎。」
「開玩笑的。不用介意。你的那種不客氣的說法,我可是相當中意的呢?」
被了打招呼,不知不覺回頭看。一瞬間、認爲希莫娜是來道歉的、結果不是。在萊納斯傍邊的是女奴隸。他總是,使用的女人。
「就是是那樣的吧?正妻只要嫁給他生孩子就可以了。我在想他在心裏就是這樣想的。」
「嗯……品格和品德好像不是第一嗎?那個人、從以前就對禮儀非常嚴格呢。」
「啊、因爲有很大的聲音,啊、太太已經出去了……」
「唉呀,這個對新娘來說不是忌憚的話題嗎?」
希莫納坦率說是來發牢騷的、奇妙的是這個惡名高的次男、托里烏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確實見面之前自己有着類似於要和壞蛋戰鬥的感覺、但是實際現場起來卻是一個平靜的人,感覺也很少生氣。而且與傳聞的不同,是奴隸很溫柔的人,帶着的女僕也不會被殘酷的對待。
「然後呢?我要去找對方嗎?」
「讓你費心了。……那麼、回應對方吧。巴爾特。艾米莉」
「嗯。就算是多麼不錯的貴族教養都沒有被稱讚過、老實的他對女人也不抱怨。正經的考慮下來,他喜歡的應該是在丈夫背後犧牲奉獻的妻子吧。說實話,要是對男人來說太方便的女人,作爲同性的我是不贊成的。」
在今天的交流終於明白了。萊納斯對她沒有任何要求。希莫娜在那個家裏、她並不是必須的。只是結婚的必要才偶然介紹到了屬於女人的希莫娜。
想聽說什麼呢把集中力集中耳朵的瞬間、
「……茶泡好了。」
巴爾特、說完,安靜地放好茶杯。
「謝謝。」
對於敘述禮儀的話、執事服的男奴隸無言地敬禮着退了一步。
托里烏斯也從女僕裝的奴隸拿到了茶杯。
看一下,杯子裏的是紅色和是淡黃色的液體。味道也有着稍稍獨特的甜味。
「這是什麼?」
「這是所謂的藥草茶。今天承蒙所以我準備了玫瑰果。」
是煎茶以外的香草。在喜歡高級茶的大貴族之間,也有人說是「代用茶」、希莫娜在實家生活的時候、勉強喝過類似的飲料。不過沒使用過玫瑰果、不過,總覺得令人懷念。
「因爲有點酸味。所以可以加點蜂蜜和果醬等,口感也會變得很溫和。我習慣用清淡一點的、這是我的喜好。」
「是嗎?那麼就和你一樣吧。」
放到嘴裏確實感覺酸酸的。與聯想的甜香味多少有點不同,不過倒也不壞。
托里烏斯是放入口中的瞬間,皺了皺眉毛。
「嗯、濃……」
嘴裏嘟囔着。看來他喜歡,好象是徹底的清淡。
「十分抱歉,主人」
「不,畢竟讓你突然換工作。茶泡得很好……」
對垂下頭的女僕,他文雅大方地搖手給予准許。眼睛好象凝視着遠方的人,是因爲熱氣的緣故而產生的錯覺嗎?
換工作、他是這樣說的。那麼、平常泡茶的是?
托里烏斯現在,是在萊納斯等人的監視下。說是爲了社交行事而禁止外出、實質是屬於軟禁狀態。所以、托里烏斯對於接近屋敷就要獲得當主萊納斯的許可――希莫娜是知道的――那不應該。
托里烏斯微微笑了。
「失禮、因爲是緊急事件、詳細事情請今後打聽。……我想要有時間換衣服、可以嗎?」
「沒關係。義姊沒有錯誤」
簡單打斷對話的托里烏斯、跟男人直接對話。
優妮――不對、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
「吶、托里烏斯卿。」
面對好奇寶寶的提問、托里烏斯回答了、
她卻若無其事地說。
他許可了。
「請止住,大小姐!是高等法院的傳喚啊!? 要好好根據自己的身分進行着裝啊!」
「你很溫柔呢。」
「請不要擔心。如果判斷正確的話、應該不是對我不利的事情。」
「我不介意。……而且那孩子也很優秀。即使離開了我身邊、大概也會非常好的完成工作吧。」
稍微遙遠的他,這樣回答。
對於回答,忍不住提問。
希莫娜,完全不明白。
簡直就象――面對戀愛的對方一樣。
從杯子裏說話的那張臉,似乎在忍受着苦澀的東西。
與男女之間的誓約又不同,這是一個很寶貴的關係。自己與丈夫二人也會有那種關係嗎?
「……嗯、非常。」
拆散他們的、雖然不是希莫娜。是現在的丈夫和那個侯爵的企圖、托里烏斯被叫到了王都、在披露宴引起騷亂的、但是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
他的聲音很開朗。
從走廊的方向,傳來了什麼爭鬥的聲音。
「撤退!緊急……快點……」
「但是。」
不久,粗暴地門擠出,穿法衣的官員風的男人臉上露面了。
但是、托里烏斯就像是面對來客一樣。
「……高等法院的傳喚。時間緊迫,快點。」
「那,那個女僕裝,你從哪裏拿到的?」
這麼說完,表情掩飾着大口大口地喝着茶。那個批評的茶。
對出現的官員的言詞、希莫娜禁不住直眨眼。
是嗎、是丈夫與侯爵的新陰謀嗎,希莫娜吞了吞唾液、托里烏斯爽朗地微笑了。
「只是翻了伯爵大人的東西而已。」
是高盛氣凌人的聲音,托里烏斯並不動搖。
「瑪爾蘭子爵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卿的房間嗎?」
被叫到的身爲武官的男人、聳聳肩浮出苦笑回答了。
伯爵大人?這是什麼啊,完全是對個他人的遣詞用語。
不是、比起那個有更加麻煩的問題、
「……可惡……那是……當主大人……」
「嗯,沒錯。我就是托里烏斯。」
被卡爾丹伯爵帶走的私生女、原奴隸的女孩。
服侍卡爾丹伯爵家的女僕、現在混亂至極。
「……果然,還是這副打扮最舒服。」
「那麼。我知道了!」
托里烏斯對於那個少女、肯定不是一般奴隸感情的存在。要不然也不會一起相處了十一年怎麼長的時間、記得在婚儀前的屋敷他還完全不給哥哥面子。
那是帶着稍微溼潤的情感的聲音。想着不上不下的夫妻關係而疲倦的胸口,感情毫不留情地爆發了。
「我只是不喜歡浪費而已。而且要是說我溫柔、平時那些被我使喚的傢伙可是會驚訝的哦,對吧、杜耶?」
不禁想起那樣無禮的想法與情景的原因,是眼前的展開。
被那樣的地方叫出去?托里烏斯?爲什麼?
※ ※ ※
「好吧。便裝確實不適合進行神聖的審理、許可。我在馬車等着。快點」。
「原本那人泡的茶……好喝嗎?」
就是那樣。安麗埃塔被高等法院傳喚了、所以選了這個裝扮。在嚴正審理的場合、伯爵家女兒穿着女僕裝?這絕對不是神志清醒的表現。
原因是一個星期前自己服侍的、伯爵庶出的大小姐。說到今天顯出要進行華麗的武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是發瘋了嗎?
那個少女以外的話。
「判斷?托里烏斯卿,你說什麼――」
高等法院。調停貴族之間的紛爭,是王國的司法機關。其權威根據由王家賦予,根據他們的決定,就算是大貴族也必須遵從。
托里烏斯和她是不是男女的關係先不說。但是確定的是、他與那個少女的覺得不是普通的關係。看着喝着不愛喝的茶、忍耐着表情的他、這樣想着。
――完全不明白。
不知不覺胸口痛了。對於他來說、完全無法補償、自己是怎麼想都沒用的。
「怎麼?」
――這個時候。
那樣說話的大小姐――安麗埃塔上穿的是女僕裝。胭脂色的連衣裙與純白的圍裙。頭上頂着喀秋莎、完全就是女僕的姿態。確實是楚楚凜冽的裝束,適合這個少女的東西,但是,對於伯爵家的女兒這樣子是不好的。
男人摸摸鬍子、想了想、
「那就沒有問題了」
這樣。
「我要好好地、穿着適合自己身份的服裝。」
「哪裏,哪裏啊!? 到底是哪裏的國家,有這樣的法律讓千金打扮成這樣去覲見的!」
混亂之餘,完全超過女僕的身份怒吼了出來。
安麗埃塔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莞爾一笑。
「就在這條大街上。」
「哈啊!? 」
「這樣的千金在哪個事件都不存在的。」
女僕抱着頭。總的來說、面對眼前的困境很爲難。
但是,眼前的穿着女僕裝的好像有什麼宣言。
「還有,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是很好的,所以在那之前把衣服――」
爲了阻擋那個反駁,她深深地低下了頭。
伯爵家的女僕禁不住害怕了起來。
那個絕對、不是貴族的女孩對傭人叩頭的深度。
這簡直就是,奴隸對着平民。
女僕裝的女人再次開口。
「到今天爲止我有一個謊言――」
那個謹慎而自卑的談吐,就像是有什麼東西開始崩潰的聲音。。
「我的名字是優妮。職業女僕、身份是奴隸。」
「――我不是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
眼前的人物在說什麼?
以這句話爲契機,發生嚴重的崩潰。
「…………咦?」
女僕裝的女人繼續。
女僕更加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