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役篇

064 宛若軍靴<後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2萬 字

自開戰算起已過三天。

受到聖嘉蘭聯邦王國軍的奇襲的沃爾丹州,各地雖有零碎的抵抗但也是徒然,轉瞬間就失去了數個據點及村落。本來這塊地的軍備就很脆弱。被在練度上勝出許多的敵勢給先制的話,根本堅持不了多久。選擇野戰的話就被踢散,選擇守城的話瞬間就失守,怎麼看都是沒有勝算的慘淡的戰況。

再這樣下去,不到一週沃爾丹全土就要陷落了。不管是這塊地上的居民,還是不斷落敗的士兵們,會抱有如此不安也是沒辦法的。

然而——,

「……可惡!還沒攻下那座堡壘嗎!」

看着眼前聳立的小堡壘,聖嘉蘭軍的指揮官咬牙切齒。在成功穿越山脈後一直持續著的快速進擊,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閃電壓制下州的東部,正要拿下沃爾丹州都首府之際,竟被這個孤壘給停下了。

防備是能輕鬆蹂躪,一吹即飛的貧弱。然而那個卻不斷挫折了以精兵聞名的的聖嘉蘭的銳利。

因屈辱而滿臉通紅的指揮官,聽到了從城牆上傳來的聲音。

「這就是舉世聞名的東國之兵嗎?」

那是與士兵們熙熙攘攘,遍地屍臭的戰場不相稱的,清爽的女聲。在街道上聽到的話,會讓人色瞇瞇地尋找其主人的充滿魅力的聲音。

不過,在這裏是不會有人抱有那種散漫的想法的吧。尤其是聖嘉蘭的士兵們。

「……跟想像的比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接着說出口的是,慘痛的謾罵。那種無知的人會說的,讓人覺得你在開什麼玩笑地嗤之一鼻的臺詞。這邊可是氣勢宛如燎原之火發出侵攻的軍勢。絕不是什麼膚淺的東西。

但,在場沒有人能回以此話。乘着打算一舉攻下州都的氣勢的這支軍隊,總數爲三千。而依靠着這渺小的壁壘不斷將之推翻的,就是這個女人。

「混帳……爲什麼,最精銳的近衛騎士會在這種邊境!? 」

牙齒被咬得嘎嘎作響,指揮官口吐惡毒的話。

——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明明是女人卻成了阿爾凱爾王國近衛騎士,而且還統帥著在那之中被譽爲最強的近衛第二騎士團的女傑。本來是該在布羅瑟努侍奉國王的人物,到底爲何會在這種國境的山區防備。

對此一無所知並帶着輕鬆的心情,向無防備的州都發起攻略的前哨戰。其結果是,三次的攻勢都完全失敗了。

經歷穿越山脈而受損的攻城兵器,受到了第二騎士團抓準時機的攻擊而破壞了。以人數見長的軍勢,也受到了百人精銳的迎擊而粉碎了。雖然爲迴避對方的武威而設下了重圍,並射出了能讓堡壘變得像刺蝟的箭矢量,但效果並不理想。

進攻方的聖嘉蘭軍被近衛第二騎士團阻擋在這小小的堡壘前,貴重的時間不斷白白流失掉。

「咱們的大姐頭,萬歲!巴爾巴斯托團長,萬歲!」

那是從堡壘那傳來的。指揮官反射性地回頭看望。映入眼簾的是,讓人嚇破膽的光景。

不管是怎樣,其他兵團並沒有受到這種程度的抵抗吧。想到只有他們自己抽到了這下下籤,指揮官就一臉苦澀。

尖銳的馬嘶聲響起,將聖嘉蘭兵吵雜的聲音蓋了下來。

「什麼嘛,這不是知道嗎?」

「比起這個,去管管那些狂歡的笨蛋啊,副團長。反正就只是收拾局地戰的小衝突,微小的勝利罷了。」

銳劍從馬背上猛地斬了下來。僅僅如此,粗心大意的魔導師就被砍下了腦袋,當場死亡。

本來就沒理由預期到會在沃爾丹這種偏遠地區遭遇敵國的最精銳。還是說,是算到了這戰略性的奇襲而配置在此的嗎,答案是否定的吧。如果從最初就知道會被聖嘉蘭攻擊的話,沒理由會把珍貴的近衛騎士百人,隨意地配置在這種地方吧。一般來說,組織騎士團的中堅的數千人,並以之防禦更爲合適。

要把人斬開似的嚴厲的一言,讓副團長,阿爾弗雷德·西蒙·皮露德爾瑪斯凍僵了。

背後傳來了充滿了焦躁的聲音。他轉頭看向後方,在那裏的是跟那討厭的女人一樣,跟戰場不相配的人物。

迅速地站到一旁,道出慰問的話語的副團長,得到的只有冷淡的回應。

(所以才,叫你們魔導師給我待機……!)

「嗚啊啊啊啊啊啊!? 」

像是要讓他從這種現實逃避中清醒過來,冰冷的刃器碰到了後頸。

不知何時將馬拉回來的伊麗莎,把劍指了過來。這把劍也是什麼禮裝嗎,並不單是鐵的感觸,宛如要凍結了的冷感從刀身傳了過來。

「那首級,我收下了!」

「噫!《火,《火球》!」

這回,要闖入這位在前往州都的路上中途的堡壘的那羣人,也是爲了那樣的目的而出擊的吧。因爲沃爾丹兵是在預想以上的脆弱,爲了不讓功績溜走而圖謀直擊州都。應該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們,都給我退下!快逃,然後跟其他部隊會合——」

那是將女騎士頂在背上的潔白的馬身。其正體,是稀少的幻獸種中的一種。

那是跟着這支隊伍的魔導師。

大聲斥責把那令人不快的言詞蓋下。明明命令魔導師們待命了。

「時機到了自然會命你們過來!還有,要發表意見的話給我用傳令!你以爲是爲了什麼命你們待機的……」

魔導師雖然迅速地嘗試以魔法迎擊,但那是沒用的。

「咕啊!? 」

畢竟是一國最精銳的近衛騎士。對魔法用的裝備應該會最優先分配下來。雖然獨角獸這種高位幻獸的存在是想定之外,總之,對在這種別動隊裏的魔導師來說是毫無勝算的對手。正因如此,爲以防萬一產生碰撞,才下令待機的——。

「辛苦您了,團長。」

「喂,阿爾。連你也變成笨蛋了嗎?」

事已致此,什麼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出來。自己要被討取了吧。意識到的同時,他大喊了出來。

不用說,鎮定不住的周圍的士兵們快馬加鞭,如字面上所說地一鬨而散。事態悽慘。

「——是阿。今天擊退的對手只是先遣隊。而且大概,是物資徵收部隊之類的。發現這邊防備薄弱而疏忽大意了吧。」

不知何時騎到馬上的伊麗莎,竟然從牆上以此處爲目標,與坐騎一同跳了過來。雖然是包圍的一部份,與堡壘的距離可是超過了百米。他們眼睜睜地看着,回過神來,已經靠近到,能清楚地看到那讓人難以想像是女性的狂喜的表情。

「出,出現了!是怪物女啊!? 」

「該你了。要交出頭顱嗎?」

將堡壘團團圍住的這支部隊,是擔當了複數的攻略路線之一的別動隊。當然,其他的部隊也在別的戰場上戰鬥。那邊也有能與這女騎士及其部下比肩的難敵嗎?

「有種再來啊,東邊的鄉巴佬!」

很快就振作起來的阿爾弗雷德滔滔不絕地闡述起來。

並不這麼認爲。

「快看!落荒而逃了,那傢伙!」

「請問您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指揮官,瞠目結舌了。

「白癡!爲何要跑來前線!」

然後,被強力的敵騎士給近身的魔導師的下場,只有一條。

最後的命令,在中途就被蒼銀的一閃給切斷了。

「當然是爲了戰鬥阿?別擔心,會讓雜兵們苦戰的對手,對在學院窮究了魔導的深淵的我們來說……」

「……說得真嚴厲呢。雖說是局地戰,但也是背靠着無防備的州都的防衛戰。是重要的一戰的武功。再稍微高興一點也——」

既然並沒有這麼做,那麼伊麗莎等人會在這裏只是偶然的機率比較高。恐怕是因爲地方演習或是巡檢才踏上這塊地,然後碰巧被捲入了這次的開戰。又或者是,看穿奇襲的那個人,並沒有得到宮中的贊同,只好派遣少數的精銳。

受到會產生讓人就此逃跑的錯覺的戰慄,指揮官想到。

放出的炎之魔彈,眼看就要命中緊迫而來的女騎士,卻像是被看不到的牆給無效化地彈開了。

「……魔導師,發現。」

進軍是穿越山脈這讓補給線的確保相當困難的形式,而開戰的動機估計是嚴重的食糧缺乏與經濟危機。因此對聖嘉蘭軍來說,必要的物資是依存於敵地沃爾丹的。此刻在州的各地,敵兵恐怕正將麥田弄得杯盤狼藉,強闖食糧庫並掠奪似的——不,正是掠奪其本身,爲了確保兵糧而勞動着吧。

——咴……!!(馬叫聲)

「這種程度,沒什麼好累的。」

(再這樣下去……就要在戰果上落後於其他部隊了)

「還是說,事到如今還打算測試我嗎。……州首府的攻略,對方不論多少次都會過來挑戰吧。而且這次會,正式地調整其體態吧。」

爭論,並沒有持續很久。

結果,魔導師卻不服地聳肩。

在這劍弓交纏的戰場上,不穿鎧甲,只披着一件斗篷站在那。骨瘦如柴,大致上是跟戰場無緣的模樣,同時還纏繞着一身正體不明的氛圍的男人。

他的雙眼,跟身體分開並飛舞於空中那一刻所看到的是,麾下的人們,被從開了門的壁壘中出擊的騎士們蹂躪的光景。

「這種渺小的堡壘,對我等魔導師來說就只是破舊的小屋。瞬間把它填平給你……」

那是包圍了堡壘的敵兵,退潮似地離開的光景。目睹了那個,近衛第二騎士團的猛者們都大呼快哉。畢竟是五十年來首次的對外戰爭。在初戰幾乎完全崩潰的我方當中,就只有他們擊退了敵人。而且還是由伶俐貌美的女團長先行切入敵陣將之打亂,我方毫無可算是被害的被害,完勝。這下我們也會有相應的武功了吧,得意地這麼想着。

位於州都沃爾丹就近在咫尺的距離的侵略者,予以斬首來以死贖罪。

「獨角獸……!? 」

然而,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他們的首席,爲他們帶來勝利的功臣的團長。騎着馬返回堡壘的她,一臉無趣又滿載着疲倦。

獨角獸。具備馬的身體且額上有着靈驗的一角,會爲其認同的主人帶來加護的瑞獸。原來如此,如果是如此高位的幻獸,從城壁上一躍而來,或是一瞥就將半吊子的魔法無力化都能做到吧。

伊麗莎如此說道,同時輕快又迅速地下了馬。似乎是對背上突然變輕的感覺感到不快,獨角獸呼地呻吟。

「還有啊。誇耀在敗戰中撿到的小勝利,實在下作。這種程度連拖延時間也算不上。充其量就賺了點分數罷了。」

「賺分數,嗎。把我們送到這裏的老爺的?」

「啊啊,沒錯。以派遣了騎士團的先見之明爲由,將這場無聊的勝利的功勳給拿走。是拿來批判赤發的少爺的藉口吶。那老人會這麼做的。」

奧布尼爾伯爵家旗下的州兵一方是連戰連敗,而相對的,受到納瓦利的遊說而送來的騎士們氣勢高昂地拿下來勝利。這樣的構圖纔是老陰謀家期待的吧。繼承了伯爵家的青年,托里烏斯·奧布尼爾,因爲部下們的敗北而失去了評價,相反的,納瓦利會將伊麗莎的戰果歸爲自身的功績。

「真是讓人困擾阿。與鄰國的戰爭已經很不得了了,連自國的政爭也搞得這麼複雜。」

阿爾弗雷德邊嘆著氣邊發著牢騷。

有着參與了前年的王都大火以及將貴族們洗腦等嫌疑的男性,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這確實是相當嚴重的事。若是屬實,是會馬上被斬首的。儘管如此,雖然在國內將之顯露的話就能勝出,但戰爭可不是簡單的東西。

雖然流露出了那些不安,伊麗莎仍搖了搖頭將之否定。

「只是要勝利的話,總能想辦法辦到的。你瞧,敵軍的裝備就這程度。」

語畢,用下巴指了指堡壘周圍四散的敵骸。

話中的聖嘉蘭兵的裝備,全都是輕裝。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們是穿越了山脈攻來的。若穿着厚重的甲冑,在山路上上下下移動會奪走大量的體力,在穿越國境之前就已經在山中力竭了。

「原來如此。面對這種特化奇襲的編成的對手的話,在完全充足的狀態下支援的本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將之處理掉,吧。」

能在街道上進軍的阿爾凱爾王國的援軍,沒有必要選擇用來穿越山脈的輕裝。如果是加固以十全的裝備的軍勢的話,這種形同裸體的奇襲部隊能一腳踢飛。

「畢竟是完美的奇襲,國內也正盛大地爲之動搖着吧。然而那個老人,恐怕是看穿了,對方正處於會讓他們想要開戰的緊迫時節吧。不然的話,是不會在這場戰爭中有這麼萬全的準備的。現在已經在王都重新上陣,並不懈地爲援軍的準備作整理吧。」

如果奇襲是完美的話,沃爾丹全土會因爲動員晚了而在冬天前就陷落,王都的救援又無法在雪中進軍,然後就會在來春陷入長期戰爭吧。那樣的話,過了冬的奇襲部隊,就會與攻擊阿勒芒德方面的本隊呼應並北上,夾攻此地。從沃爾丹到阿勒芒德的地區都會被奪走吧。爲了不讓事態演變至此,戰況再差都要抵抗,現況已變得難以預料。

不過,阿爾凱爾王國的支援本隊,恐怕在秋中就會抵達沃爾丹。畢竟正在處理的是納瓦利。而且阿勒芒德公爵領的防備,也沒有軟弱到會在秋冬這短期間就被攻落。要讓作爲國防上的要衝的那塊地陷落,預估恐怕也要半年以上。聖嘉蘭本國軍與沃爾丹侵攻軍的夾擊策略,如果不能將這塊地給佔領到春天的話,是不現實的。

阿爾凱爾王國會贏。然後納瓦利,對於沒能好好地守下沃爾丹的托里烏斯,會利用戰後處理來取得將之肅清的機會吧。

如此這般,阿爾弗雷德想像著趨勢。那老人的悲願是對於五十年前的敗戰的雪恥。講和的條件,會是要求過去失陷的艾爾普斯·羅亞努吧。在這功績的背景下,於中央集權派獲得更高的發言力,然後更進一步地逼壓地方分權派。只是,戰爭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地方諸侯爵的軍隊也說不定會立下功績。那樣的場合對肅清托里烏斯一事是有效的。他更迭下來的話沃爾丹此地就沒了領主。將之分出去做爲恩賞就好。畢竟是受到戰禍的影響,所見之處都殘破不堪的土地。被授予的諸侯爵要花費心力與時間恢復內政。會變得反抗不了集權派吧。又或者把取回了的艾爾普斯·羅亞努給強塞過去也說不定……。

阿爾弗雷德越加思考,越是覺得這策略真是厲害。這可是稀世的策謀家賭上生涯才推敲琢磨出來的。

「還請您停止。那樣的,啊啊,罪孽深重的事……」

不只如此。在街的四周,能看到應該是從地方上來的兵隊,像是傭兵的穿着髒污的武具的無賴漢,與之面對的警衛,以及奔波於指引的巡邏的士兵的姿影。爲加入沃爾丹的援軍而聚集於此的人員們,令王都的人口一時高升。

「喔呀,不進入州都沃爾丹嗎?到都市聚集州兵徵募人民的話,現在多少還能打出點能看的戰鬥,這是小的愚見。」

「——既然這樣,乾脆就朝壞的一方設想,嘛。就別期待那個少爺了。」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呢。再加上與伯爵產生指揮權的問題的場合也是有的。」

「不行喔侯爵大人。秋風會讓您受寒的。」

她像是要讓漲紅的臉冷卻,把手貼在臉頰上。那是與看起來快三十的外表不合適的,少女般的含羞舉止。從他人看來,不諳世俗的禁慾的貴婦人被老醜的毒牙咬住,會這麼想也不奇怪的光景。

也是有道理。團體行動也有着類似兩人三腳的一面在。複數人共同行動時的效率,在大多數的場合,快的一方要配合慢的一方。精銳的騎士團中若混雜了幾百個雜兵,其武威確實會被扼殺掉。既然如此,讓把注意力集中於此的敵兵分開過來,承受住原本是其他方面要面臨的威脅就好。這樣的話第二騎士團就不會被附上多餘的枷鎖,我方的負擔也會有所減少。

從正要打開窗戶的老人背後,掠來了妖豔成熟的女聲。在裸胸前捲起牀單審慎地隱藏着。與有着衰老消瘦的軀體的男人幽會,年齡差要比祖孫之間還大的兩人,對他此已耽於這自日中時刻開始的密會有所領悟。

「先不說策劃了這些事的老人,我可沒理由高興起來。身爲王國精華的近衛騎士,而且還是被謳歌爲其中最強的的我們第二騎士團,現在是在哪裏做什麼?在這種是輸是贏都沒什麼大影響的偏僻的戰場,以小兵爲對手遲緩地戰鬥!……啊啊,混帳!一點也不有趣。」

「煩死了,東國的將領是腦袋進水了嗎!? 初戰可是合戰的分歧點阿。就算要讓最精銳作爲王牌中的預備戰力,在最先接觸的地方至少要派出算的上一線的兵,這可是定式阿!」

「嘛啊……」

然而,接下來要開始的是戰爭。在五十年前的敗戰以來,首次與聖嘉蘭聯邦王國的戰鬥。已經有許多知曉往時慘敗的人逝世了。不論是民衆,貴族,還是軍人,不知戰禍的無慘與敗北的悲慘的人們佔大多數。但是,接下來要挑起的是與過去不同的雪恥戰。是向曾經敗給的對手的挑戰。

「徵收的時候不問手段。掠奪也無妨這樣傳令下去。雖然會讓人民捱餓,但比起讓敵國兵填飽肚子要好多了。」

「對於敵人的疏忽大意,比起責難還是高興點吧。畢竟這可是敗戰途中。若是敵人是有能的話,就算最終我國勝利了,我們騎士團也未必能殘活下來。」

「而且那是怎樣,那些敵兵也太弱小了吧。那就是被誇耀爲大陸第一精兵的聖嘉蘭軍勢?聽說能充分地跟他們戰鬥心情才高漲了起來,結果打起來後那懶散的爛餅乾的樣子真是讓人提不起勁!就算有着劣質的裝備跟爬山造成的疲勞,但那種程度是該有的嗎!? 」

然而,還沒有從州的東南部的瑪爾蘭郡傳來,那個狂人的部下有所行動的報告。

商人中特別機靈的那幾個,在王都各處擺起了臨時搭建的攤位。那是面向出征的兵士的武器防具跟回覆的祕藥,以及附有魔法的禮裝。最後連餐館都排起攤子來了。在人口突然暴增的街上,食物是其中特別好賣的。不只是來到都市的士兵們,在一旁參觀的市民的開始消費。

王都布羅瑟努的主要街道。表面上,前年的大火造成的傷痕似乎已然消去,無數輛馬車毫無歇息交互通行着。滿載着的貨物,有小麥一類的穀物跟經過熏製的耐存的加工食品,以及朗姆酒等代替飲用水的酒品。但,其運送的目的地並非市場或批發商之類的地方。

人與物飛也似地相互交錯,嘈雜的人聲與攤販的叫賣聲,還有發起爭吵的醉漢的怒吼等噪音不斷地發出。無秩序的活力支配着街道的模樣,簡直有種祭典的氛圍在。

「沒辦法吧。也不是在說前代伯爵的壞話,這塊地的軍人從本性來看就只是敗犬。若直接面對大軍,會馬上屁顛屁顛地拔腿逃跑。因情況危急而被迫拿起武器的民兵,也沒辦法更進一步信賴。被逃跑的同伴捲進去可不有趣,而且看到我們在堡壘上堅持的姿態的話,那些傢伙多少也會打起一點信心吧。」

被指出了這些事的女騎士,不高興地皺了眉。

他微微一笑,從房間的角落取出準備的物品。

「與你的幽會總讓我尋常地激昂。齁齁。姿色美麗是當然的,是因爲背德錦上添花的關係吧?」

「這樣真的好嗎。」

想着這些事情的同時,阿爾弗雷德與上司一同返回了堡壘。

「這麼說來,那個新伯爵還沒出來嗎?」

比起不慎重地合流讓騎士們的行事風格被扼殺掉,不如保持一定程度的距離並連攜,讓他們瞧瞧我們的氣勢。這樣的話能期待州軍奮發起來。

畢竟那男人,爲了幫助自己而燒燬了王都,是這麼推測的。就算出擊,也對付不了可說是敵人的伊麗莎等近衛第二騎士團。反正是完全不會覺得是同伴的對象,以他們不會有什麼動作這樣的前提來行動,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吧。

好奇心強的都市居民,遠遠地看着馬車的行列及陌生土地的士兵們並竊竊私語着,簡直是話題之種。哪邊的貴族的軍勢還挺不錯的阿,相反的哪個權貴的手下好弱阿,那個傭兵風格的男人看起來好厲害啊……等等,雖沒什麼根據,但還是如此閒話著。

入侵了在王都更東南方的沃爾丹州的是,鄰國聖嘉蘭的軍隊。爲將之擊退而編成的王國軍本隊,正在搬入必要的物資。

至今仍未現身的,奧布尼爾伯爵家新當主托里烏斯。若是他在抵達戰地時主張起兵的指揮權,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人多反而壞事,下達命令的上頭有兩個可是混亂之源。在本來就是劣勢的狀況,想避免會讓統率變得危險的可能性。

※ ※ ※

這躁動的活躍不就是,過去敗北的歷史帶來的不安,以及對勝利毫無根據的樂觀,兩者混淆的結果所產生的,集團歇斯底里的一種嗎。

「團長您心情似乎不太好呢?明明戰爭估計是會勝利的,再加上這可是排除國家的內憂的好機會。」

納瓦利感慨萬分的述說着,同時意味深遠地將視線轉向女性背後。周到地用衣架掛在壁上,那是有着長尺寸的女式衣服。染有紺色,上下無一接縫的連衣裙。白色寬襟有着整潔的印象的——尼僧衣。

不久前,在敵三千人的包圍陣的一角,單槍匹馬切入進去的人有了如此發言。能被這位猛女評價爲不遲緩的戰鬥究竟是,何種程度的地獄阿。

喬治·亨利·納瓦利侯爵。在開戰的同時華麗地返回王都,造就了今日的狀況的元兇。

女性是聖職者。而且還是以禁慾與求道爲宗旨的出家信者。沉溺於年紀已有半世紀以上的男人什麼的竟是此人,實在荒謬無比。

「那麼,用神之血來祓禊罪孽嗎?」

伊麗莎輕輕地用鼻子哼了一聲,並下了此命令。

面朝這浮躁的街道的建築物二樓,有一雙眼正往下看着。

但,那推測有一半是錯的。女性的身分並非什麼貴婦人。

她說道。

是軍隊。

經阿爾弗雷德這麼一說,伊麗莎突然想似的開了口。

對於老人所指出的,她彆扭地嘟了脣。

然後勉勉強強地搖了搖頭。嘴上雖這麼說,溼潤的眼神與溫熱的吐息,無異是在毫無自覺地誘惑著。納瓦利若是再年輕二十年,不,十年的話,會慾火焚身就這樣挑起第二戰吧。

然而阿爾弗雷德對此還是持有異論,然後像是要轉移話題,陳述了別的意見。

邊讓手從外套的袖子通過邊開着玩笑,女性的臉突然染紅。

明明是這樣,

終於連跺腳都開始了。被握住繮繩的她的愛馬,模仿飼主似的用前腳刮著土。

雖是苛刻的意見但也是正論。兩邊同樣是奪走食糧與物資,但做的是聖嘉蘭那一方的話,還會伴隨着放火與強姦,以及虐殺一類的嬉戲。若是抱有某種程度的仁慈的同國人這方會好得多吧。這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但從百中減少五十的損益的話,那差距是巨大的。

「哼嗯,這我當然知道。被弱兵給逼趕至死可一點都不有趣。阿爾,趁敵人在退後的現在,重新收集糧秣吧。雖不知道在王都的援軍到來的冬天之前還會不會起衝突,所謂戰鬥就是難以預料之事。最糟的情況是現在的儲備不充足。」

「畢竟奇襲作戰的投機性也很高的。聖嘉蘭那一方是,珍惜著精兵的投入而派出了二線的士兵們吧。那邊也不想在阿勒芒德方面有所疏失吧。」

那是刻着深深的皺紋與法令紋的臉孔。裸胸浮現出肋骨,消瘦的肚子上也聚集著皺紋。然而,從那燦爛的目光中能窺探到的那英氣之程度,連壯年者也會爲之瞠目吧。浮起的青色靜脈散發著陰森氣息,是有着妖怪的印象的老翁。

雖然她是這麼說的,阿爾弗雷德並不認爲聖嘉蘭會選擇那樣的壞手。畢竟守護沃爾丹的戰力,除了在這堡壘執勤的騎士團外,都一致陷入了全員敗退的狀況。

女性從牀上下來,將絹質外衣輕輕地掛在他肩上。

「混雜的程度還在預想範圍內……哼嗯,這樣下去會在一週內啓程動身嗎?」

自開戰算起已三日。就算是毫無軍務經驗的新當主,也差不多是做點什麼都行的時候了。雖然最終那男的還是會敗給聖嘉蘭軍,但還是希望能多少做些抵抗來拖延點時間。這樣王都的增援也能以有利的形勢戰鬥,第二騎士團辦起事來也能稍微輕鬆點。

「喔,這可不行。您年紀也大了,還這副模樣吹着風……哎呀,難道是因爲剛纔不知不覺有種返老還童的氣氛的關係嗎?」

「無法理解。是傳令還沒能送來嗎,還是那邊真的什麼動作都沒有嗎。我想哪一邊都有可能。既然這樣——」

說着同時炫耀似揭示的是,葡萄酒瓶。那是讓人聯想不到被評價爲狐狸的策士老人的,滿是惡作劇的舉止。女人感到甚爲驚訝的同時返回微笑。

「這次是酒……不行呦,明明還是早上。」

「齁,說了堅定的話呢。明明到剛纔爲止,打從身體心底變得那麼放鬆了呢。」

「您又,真是的……呼呼。」

說着粗野的戲言將拔走木栓的瓶口往前伸,她投降似的聳了肩。

「那麼,失禮地與您相伴了。」

「嗚嗯,這樣就好——今日就讓你來酌酒吧。來來。」

將玻璃杯兩支並列在牀邊的小桌上,緩緩地注入赤色的液體。用牀代替椅子,男女肩並肩坐着。

從有預先準備着這些東西就能知道,這裏並非普通的旅店。是在有許多平民的主要街道旁建造的,所以也不會是貴族的宅邸。這裏是納瓦利趁王都復興時祕密建造的,隱匿處之一。

平常被利用做替侯爵家做地下工作的人們的諜報據點,偶爾起了惡作劇心態的當主自身,會像這樣爲了需要避開人們目光的目的來使用。今日的場合是與她的密會,順便兼作爲控制出征的王都視察的來訪。

玻璃杯裝備了酒的同士,輕輕地乾了杯。鏗—,涼爽舒心的音色迴響了起來。

「那麼,是爲了什麼而乾杯的呢?」

「那當然是,向在天之座的聖王大人。還請向未熟的我予以斥責。」

對於女性的回答,納瓦利輕輕地吹了口哨。難以想像是,會在謳歌著禁慾的聖王教徒的同時,連男女之事都做了的人所說的話語。不過,在心中持有不論交歡多少次也無法侵犯的聖域的女性,對這男人也是別有情調的。像是要在新雪上刻下足跡的征服欲,以及因爲那純粹而勾起的保護欲。在因相反的慾望間產生的狹縫上游玩的心情,這條路對有着常人以上的領悟的老人來說,也是相當新鮮的刺激。

品嚐著酒的同時,他唐突地改變了話題。

「話說歐姆尼亞,在這次戰爭之際有什麼行動嗎?」

歐姆尼亞皇國。於大陸南部突出的半島上的國家,是大陸上唯一於七百年前便存在的歷史之國。也是作爲聖王教的總本部而知名的宗教國家。並且,與國民多數是聖王教徒的阿爾凱爾王國,是長年度過共同步調的友邦。

「根據本國寄來的書信,樞機卿會議也是紛爭不斷……不過呢,要做爲阿爾凱爾王國的同伴的方針是一致同意的。」

「那當然了。不然的話會是質疑長年友好的意義的窘境。」

「哈啊……因此,主要成員的意見是——」

「侯爵,侯爵大人……!? 」

在有着早婚傾向的伊圖瑟拉大陸上,說三十歲已不在適婚期內也對。雖說如此,適宜結婚的年齡,能與身心成熟的對象充分地愉快交流的時期,絕對是與那不一致的。而且對理應是生涯未婚的修道女,以適婚期爲尺標來測量其年輕與否也是相當奇怪的。

「怎麼了?討厭的話要停下來嗎?」

他已經不是,那個抬不起頭來的三男,喬治·亨利了。世人說到納瓦利侯爵,那所指的就是他已經是常識了。

然後,喬治·亨利·納瓦利侯爵的意識—————。

然而——,

滿足地笑着,同時眼見正好結束了重要的報告,伸出了壞手。一度鎮靜下來的興奮,受到嘴裏的酒精及隱避的會話的刺激,再來了。女性雖睜大了眼睛,但並沒有移開在身體上摸手摸腳的手指。

「哈哈,事到如今。你總是被稱爲壞心眼的呦。」

胸口好痛。呼吸好痛苦。……眼前,一片黑暗。

然後,也不會在戰前靠着毫無根據的樂觀論來確信勝利。爲了今日從五十年前不斷戰鬥著,現在真正地獲得了勝利。期待與希望讓胸口躍動着。爲了發泄這宛如要撕裂身體而煥發的衝動,向眼前的女體所求,也是毫不奇怪的。

「過來,摸摸看你的胸口吧?就像是返老還童那樣跳動着。」

是因爲一直以來都沒有的積極性嗎?說不定就是如此,老翁悄悄地領悟到。畢竟,再一步就能達成五十年來的宿願成就了。

(你,你是……怎麼,了——)

「還是說,果然是因爲戰爭的氣氛,嗎?睽違五十年的戰鬥,你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了。」

因爲被完全地玩弄於股掌之中,女性道出了抗議之詞。

「所以說,到底怎——」

鄰國的魔物大發生與襲擊此國王都的大火。趁着兩件變故操作兩國之間的物流,終於把那可恨的國家逼到開戰了。

四肢失去力氣,握着的玻璃杯從指間滑落。

不再是那什麼都不考慮就跑到前線戰鬥的匹夫了。在後方描繪著所有的戰爭計劃,不是他人正是自己。

在黑暗中,只有女人的悲鳴及自己不規律的心音像是耳鳴迴盪著。

不論何事都順遂地進行着。那萬能感與成就感,讓活力從年老的肉體中滾滾湧出。

「今,今天的侯爵大人,壞,壞心眼。」

橫躺的視野。散落的紅酒。牀單被蔓延弄髒,染上赤紅。……完全地急轉直下。

本來,爲了諜報去勸誘女性什麼的,完全沒有讓老年的當主自行出馬的必要在。交給底下的男衆們就解決了。本人雖解釋爲趣味及兼併着實益,但也自知抱有着相當程度的興趣。

把聖嘉蘭軍驅散之後,剩下的只有把矛頭轉向托里烏斯·奧布尼爾將之除掉——那個小鬼的話,恐怕是不會被敵軍之流給拿下首級吧。歐姆尼亞如預測不想出動,但還是會在戰後送援軍到阿爾凱爾吧。與他們合作的話就能驅逐托里烏斯及其派閥。這樣的話,殘餘的地方分權派怎樣都能料理,然後就結束了。

「嗯?還要嗎?」

她潮紅的臉色,在一瞬間發青。納瓦利對她急劇的表情變化感到訝異。

然而,那很快變得像是在遠離並模糊掉,不久,到訪的是毛骨悚然的寂靜。

「請,請現在馬上去休息!身體,您的身體!」

「怎,麼……?」

突然想捉弄捉弄,便讓女性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肯定能傳遞這高揚感吧,毫無他念單純地想着。

「無須擔憂。這是你的養生法。跟年輕人肌膚接觸的話,你瞧,有沒有一摸皺紋就少一條的感覺阿……?」

(呼呼,可愛的傢伙……)

又或是那樣也說不定。然而,五十年前與現在存在着明顯的不同。

「不是,在說那個……!」

身體急速地發熱,因此,無法止住冷汗流出。

戰場的場所是奧布尼爾伯爵家領沃爾丹州。若能利用它收拾掉國內最大的癌症,那個【奴隸殺手】的小鬼的話就萬歲了。

想到了這些事,就讓指頭更進一步。一隻手依舊將玻璃杯移向嘴邊,剩下的另一隻則戲弄的對方。對於自身的技量還未生鏽,感到了些許滿足。

——砰砰……

女性對納瓦利的問題唯唯諾諾地回答著。她是於五年前,歐姆尼亞派遣到布羅瑟努的聖堂的尼僧。因爲同宗的男性中有着有力的司祭,爲了從中獲得情報而接近,結果就產生戀愛關係了。當初雖爲那堅強的品性而勞苦着,在像這種攏絡了的現在,是個會因爲偶爾的寵愛而愉快地鳴叫的小鳥。

斷斷續續漏出的話語,看來是在擔心納瓦利的建康。就算是他的年齡的一半,一次就疲累的男性也不少。更何況是八十左右的老人,對他會是何種程度的負擔。心中會有這些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尼僧沉迷於這種惡作劇很奇怪嗎?)

「哪有,我也早就——」

「不是的,啊,侯爵大人您的狀況……」

「侯爵大人!? 還請您振作,別失去意識!侯爵大人,喬治大人!」

不過,對此已習以爲常的他輕薄地笑了笑。

這麼問道的瞬間。

「怎麼了?有什麼好驚訝的?」

爲了奪還沃爾丹及控制阿勒芒德方面而派遣的軍勢,也進行的順利又完整。靠着侯爵家的私財,以及以王都復興爲藉口收集的物資與資金,讓編成能迅速地進展。

心臟,是生涯未有的劇烈地跳動着。

靠着那個功績,也能坐回到中央集權派領袖的椅子上。把什麼都做不來,東竄西跑的年輕人蘭戈紐踢下來的那一刻,肯定讓人心胸暢快。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序章篇

  1. 01作品相關
  2. 02000 永遠的探求
  3. 03001 我的第一夫人<前篇>
  4. 04002 我的第一夫人<後篇>
  5. 05003 蛇を巡る冒険<國內篇>
  6. 06004 蛇を巡る冒険<國外篇>

第二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領主篇

  1. 01005 奧布尼爾的兄弟
  2. 02006 雙手劍
  3. 03007 契約者的代價
  4. 04008 侵略者奧布尼爾
  5. 05009 第三のN
  6. 06010 鍊金術師の富國論
  7. 07011 布羅塞穆魯的下午
  8. 08012 拾起掉落的穗子<前篇>
  9. 09013 拾起掉落的穗子<後篇>
  10. 10014 第四人的不適合者
  11. 11015 地底的鬨笑
  12. 12016 夜晚的聚會
  13. 13017 托里烏斯·奧布尼爾祕密的鑰匙
  14. 14018 靈魂攪拌
  15. 15019 土地下面不吸取教訓的五人

第三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精靈篇

  1. 01021 他與她的故事
  2. 02022 豐收之月
  3. 03023 降落森林之雨
  4. 04024 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第四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王都編

  1. 01025 錯綜
  2. 02026 奧布尼爾的新娘
  3. 03027 婚禮·藍
  4. 04028 十一年前的亡靈<前篇>
  5. 05029 十一年前的亡靈<後篇>
  6. 06030 她所不存在的居所
  7. 07031 甦醒的銀狼
  8. 08032 逆轉的倒計時
  9. 09033 多話的父親、不笑的N兒<前篇>
  10. 10034 多話的父親、不笑的N兒<後篇>
  11. 11035 燃燒的王都<1>
  12. 12036 燃燒的王都<2>
  13. 13037 燃燒的王都<3>
  14. 14038 燃燒的王都<4>
  15. 15039 燃燒的王都<終>

第五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馬蘭篇

  1. 01040 月亮保護的孩子
  2. 02041 第六作品<前篇>
  3. 03042 第六作品<後篇>
  4. 04044 飛向魔之林<前篇>
  5. 05045 飛向魔之林<中篇>
  6. 06046 飛向魔之林<後篇>
  7. 07047 緋紅S的調查<1>
  8. 08048 緋紅S的調查<2>
  9. 09049 緋紅S的調查<3>
  10. 10050 緋紅S的調查<4>
  11. 11051 緋紅S的調查<5>
  12. 12052 緋紅S的調查<終>

第六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沃爾丹篇

  1. 01053 夏天的開始
  2. 02054 異世界的車窗
  3. 03055 萊納斯·奧布尼爾的肖像
  4. 04056 奧布尼爾家的食桌
  5. 05057 惡魔與新娘
  6. 06058【幕間】脆弱之人
  7. 07059 破滅的腳步聲
  8. 08060 紋章的後繼者<前編>
  9. 09061 紋章的後繼者<後編>

第七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戰役篇

  1. 01062 暴風雨之前
  2. 02063 宛若軍靴<前篇>
  3. 03064 宛若軍靴<後篇>正在閱讀
  4. 04065 沃爾丹,燃燒着<前篇>
  5. 05067 死者的宴會
  6. 06068 不斷重複的恐怖
  7. 07069 攪拌機
  8. 08070 庫萊威爾之戰<前篇>
  9. 09071 庫萊威爾之戰<中篇>
  10. 10072 庫萊威爾之戰<後篇>
  11. 11073 向黑暗說再見
  12. 12074 宴會的始末
  13. 13075 然後、宴會的準備<前篇>
  14. 14076 然後、宴會的準備<後篇>

第八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旅情篇

  1. 01077 看吧,勇者來了
  2. 02078 異邦人
  3. 03079 hello·world
  4. 04080【幕間】聖嘉蘭、蠢動
  5. 05081 開始的旅程
  6. 06082 7的鼓動
  7. 07083 來訪者和轉生者
  8. 08084 狂王的箱庭
  9. 09085 動搖的天秤
  10. 10086 憂傷的深山<前篇>
  11. 11087 憂傷的深山<後篇>
  12. 12088 然後旅行繼續
  13. 13【附錄】銜尾蛇的紀錄譯名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