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双手剑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9171 字
……雨下着。
幽暗的森林里,树木繁盛的枝叶遮盖了整个上空,四周如夜晚般阴森可怖。
就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冰凉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残忍地从虚弱的身体里夺走体温。
――搞砸了。
男子一声不吭。
「你本领不错啊。虽然这委托是个难以逾越的挑战,不介意的话不一起组队吗?」
这句话便是一切的开端。
某个队伍的头领,向着追求有挑战的冒险而辗转于不同城镇的他,打的招呼。
自己因这话而兴奋起来。
这个队伍是,由高位冒险者——独行者们和固定小队——组成的联盟,专门攻略高难关的迷宫。丰富的报酬,珍贵的素材,财宝的传闻,和强劲的敌人,似乎触手可及。
假装无赖实则以孤高为宗旨的的自己,居然会被这样的情报所诱惑到这个队伍搭把手,真的是倒霉透了。
潜入迷宫后,接连击破了看守宝物的魔物,到这个地步还是好好的。
但是后来,提出组队的那个人,突然卑鄙地袭击了过来。
回想起来,被集结起来的人里除了核心的小队以外,尽是些独行者。如果原来的委托是魔眼的讨伐的话,在这里将独行者甩掉也是在筹划中的吧。
与同等等级的冒险者相比,独狼会更强是肯定的。但那也仅仅限于在完好的状态下的一对一的场合。
从路途开始就被硬塞各种麻烦事,而且趁着独行者疲累的时候,从背后联合起来巧妙地偷袭,实在是难以应对。而且,连自己保存许久,偷偷持有的魔术礼装都被毫不可惜地使用了。
在加入联盟的独行者中,男子是唯一幸存的人。
——真是傻啊,我。
他是冒险者中老手的那类。从年轻时就踏上了作为冒险者漫长的道路。
以平民之身出生,在小镇的自卫警团里锻炼自己。为了结束这种生活单调,看不见未来的生活而离开故乡,已经有七年了。
马车吗?
我讨厌这样的结局。
想继续挥剑、
听到男人的自言自语,女人回答了。
本性是一只被诅咒的银色的狼。
袖口装饰着精致的刺绣的胭脂色的连衣裙礼服,即使在森林的黑暗之中也散发着光芒的白色围裙。艳丽的黑发之上,是白色的头纱。左腕的袖子上有着『第一女仆』玩笑般字样的袖章。
有一把剑。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银狼】。
女仆,在贵族的,或是在富商的住宅中工作,为主人献身的女人。
——赐予我推开死神之手的力量。
可是,不只杀气,还有一种似乎能震痛伤口的威严感。
C级后,一直停留在这个位阶,因为有着出类拔萃的委托达成率,作为特例被冒险者公会赠予称号。
——骄傲也能舍弃,灵魂也能出卖。
语调是无机质般,声音给人的印象却是年幼的。
真是个奇怪的光景。确实,假如乘坐马车的是一位有身分的人,其身旁带着女仆也不奇怪。
在这种地方,结束了吗?
但是,后来在那里出现了什么,瞬间都把他们杀掉了。
……很强。男人的直觉告诉自己。
「……?」
对于这种特征的女人,男人只知道一个人。
「想……死吗?」
然后是在脖子上的银色是,奴隶的项圈吗?
——已经可以为此什么都不顾了。
「【银狼】……?」
以这个城市为根据地的冒险者中,有一个被贵族饲养的奴隶的女仆。
……还以为只不可相信的闲话,现在却充满现实感地向男人迫近而来。
就像日复一日把河滩的石卵堆砌,直到今日才筑成的剑之牙城,仅仅因为一次的失误便毁于一旦,这让自己非常悔恨。
曾经在邻国听到,发生在阿尔凯尔王国的首都布罗瑟努的传闻。
但是,自己至死都无法原谅的,是那肮脏的背叛之刃。
哎呀,临终前看到的幻觉吗,毕竟是太过奇妙的景色。
曾经被生活磨灭的理想,剑之道。
……就在这时。
只要被她认定为敌人,喉咙就会被无慈悲地掐碎,地狱的野兽的名字。
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可耻?想笑就笑吧。毫无尊严?随便蔑视我吧。过去我的剑,我的剑术才是我的骄傲。我却因为连剑都不能理解的愚物畜生,无所作为地死去,这令我无法忍受。
男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突然发现,现在自己就在路的正中央。不知不觉中,好象来到了林中的道路——为马车而设的道路。
没人敢轻视的戴着银色项圈的雌犬。
——不想死啊。
与伤口的疼痛一起,强烈的后悔激涌起来。
但是,自己因伤倒下,和马车遭遇时,最初就根本没听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声息。
经历了一年的冒险者生活磨练后,自己的本领就相当不错了。
在左胸、像胸章一样地贴着围裙的,是冒险者行会发放的板子。
佩带着剑,带着冒险者行会的身分证和奴隶的证明的女仆。
那位女子左腰佩戴着,有刀鞘的剑。从外貌看来,是一把双刃剑,刀刃的长度是六十厘米左右吧。对女性纤细的手腕来说这样的武器是适合的,但女仆还得参加战斗这件事才是异常。
十岁成为一个冒险者,一年的内升格为D级。
渺茫的黑暗中,朦朦胧胧刚好能看到的程度,映入他眼中的是,肌理细致的白净皮肤,俯视着自己的碧绿眼睛,就像祖母绿的宝石,迷惑的眼神中,却夹杂着冰冷。下巴描绘着优美的曲线,更不用说那冰清玉洁的相貌。
这么想来,真是太过分了。
那么是有着什么原因,会在雨中的森林中路过,站在奄奄一息的剑士面前。
年龄、特征,都是与【银狼】相同的。
「……这是令人怀念的称呼。」
——留我一命吧。
女人用无破绽的猎犬般的眼睛观察着男人。
就这样,万念俱空之际,只剩下一个念头占据了男子的脑海。
向着僵直,颤抖的男子,女人依然在质问.
名为【银狼】的优妮。
即使自己在万全的状态,也无法到达的遥远的境界。
男子禁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他吃惊的不光是她的外貌。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回不去了。
彻底确立了她恶名的事件是,恶意地企图着垄断良好的狩猎场,来自别的城市的B级冒险者集团占据了迷宫。
确信的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听来的传说。
「……大家讨论的魔兽,难道是银色的狼的魔兽吗?」
如果带来死亡的是在自己之上的剑客的话,还能接受。
随着喧嚣的马嘶声,离轧上男人仅有眉睫之间的距离,马车停下了。好像有谁从马车上下来了,但是丝毫的声息也没有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飘落下来。
【冒险者也会互相残杀,不可背向不可信任之人。】
太过美丽的外貌让人无法判断正确的年龄,不过从声音来判断,15岁左右吗?
对剑不傲慢,依靠着剑,挥舞着剑。这个信念就是扭曲自己的矜持也要活下去的信念。在这样的信念下斩杀了任何人,把他们的尸骸全部埋葬掉,也想要活下去
「用那个称号叫我的你,是什么人?」
出现的是个年轻的女人。
讨厌。
治疗药水在之前就用光了,现在就只有手中的这把剑了。
男子虽然一时间迷糊了,但是马上就发觉了。
「……唔?」
在此期间,D级的冒险者三人侮辱了她的主人,连反抗都做不出就被杀掉了。
想再用剑战斗!!
想到最后,只剩下一味的悔恨。
然而,事件发生前,确实有人目击到了单独前往迷宫【银狼】的身姿。
听见了溅起淤泥的马蹄声。还有滚动的车轮声。
出于对自己能力的骄傲,和不必要的欲望,而打破了这个铁的法则,迎来了沉重的报应。
不想死。啊,不想死,不想死。
在无人的森林中,暴尸荒野,勉强还能接受。
想到达剑的极致、
但是,对这样的半途而废感到了厌恶。
接待小姐一个人开着玩笑的嘟哝道:
个子比自己矮两个头,而重量估计只有一半。
搀杂了雨水冰冷的的唾液鸣响了喉咙。
——所以说我还想要,再一次为为剑而活!!
那才是男人的全部。比起钱,比起女人比起酒比起吃饭——剑道才是更应争取的最重要的东西。
行会里,人们判断出现了可怕的高位魔兽而讨论着。
挥剑而活,挥剑而死,就这样握着剑,迎接着空虚的终结。
一闲下来就挥剑吧,遇敌就振剑厮杀吧,每天都专心致志地追求剑道吧。
虽然叛徒已经在混战中杀掉了。但是自己也受了不浅的伤。
「如果你不是把主人视作敌人,也许会出于怜悯之心,你的生命得以保留。」
这句话,抓住了男人的心。
「…………!」
能得救?
不会死吗?
是那样说的吗,这个女人?
向着救命稻草般的希望,男人接受了。
「我想再确认一下,你是——」
好像有什么人出现了,声音就这样中断了。
男子喊出了肺腑之语。
「……啊,是,是的……」
「?」
「……我,不想………」
「我首先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死,不想!我,我是……真!不想就这样,就这样死!」
焦虑的浑浊的声音在黑暗的森林里回响着。
即使是神和救世主都会掉转身去,不拘形式的难看的悲愿。
只为了得到搭救。
「——嘿诶?那是真的吗?」
恶魔出现在眼前。
男子肯定道。
否定了问题的前方是什么?
「啊,啊啊……」
但是,男人注意到了。眼前的人酝酿出的气氛,不是轻视将死之人的疏忽大意。
男子肯定道。
像是要冲洗掉脸上的泥巴,眼泪从眼中涌出。鼻涕里,混杂着污泥。
「正如您所希望地死去之后,您的尸体会被用作做实验吧。」
就象便宜玩偶一样,让人感受不到魅力的,大众般的观感。
「比如……即使是舍弃了骄傲!卖掉了灵魂!也不能死!……我不想死!……我是不想死的!」
恶魔承认了这个答案。
但是,即使是这般丑陋。
「啊……」
「主人……?」
「遵命。」
「啊,啊啊!」
「啊,当然了。……把他搬到马车上去,优妮。
男子还是肯定了。
「会救我的吧,……你?」
临终之际对生的纯粹的贪恋的回答,如果没了这的话……男人向拯救的一方表达了疑问。
似乎是理解了呢,【银狼】老实地退出了。
男子思考着这句话的意味,闭上了眼睑。
「啊啊啊……!」
但是,她的主人像是听不见般那样走得更近了。
「就这么死掉,不想!我……我不想死!」
「即使是付出任何代价,也不想死吧?」
多么不堪入目,这还是作为剑客而有名的冒险者的身姿吗?
女人反复地忠告着不慌不忙地仔细察看自己的少爷。
「即使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也不想死啊?」
「是吗……」
「还请不要接近。这个家伙,还不清楚什么人。」
看着那张侧面,男子不由自主地问了。
而像是即使男子是万全的状态,也永远不会伤害到他,拥有着什么东西。
无聊的外出,回家的路上却捡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呢。」
「……不需要纠结于……正确答案,啊……」
「嗯。不用在意。」
【银狼】担心地仰视着走过来的人。
然后,低声细语的说了,带着些许热情。
安静的语调中满溢着自信。
「很好。」
「这个回答,你挣扎求生的心情,引起了我的同感。」
红铜色的头发,青色的眼睛。样貌端正。但是那是,没毫无个性的端正。
那是年轻的男人。
「即使让你的剑尖指向任何东西,也不想死吗?」
「不想死。你确实是这么说的吗?」
眼前的是对女仆,和另一个缺乏存在感的车夫发出命令的年轻的主人。
「啊,你……如果我……如果没有对你说了那番话的话,你会怎么做?」
「即使是暗杀者,这个状态,他能做什么?」
「——我真是多此一举。」
然后青年,呆呆地可怕地答道。
然后意识到了黑暗。
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对于这般侮辱,即使带着重伤也要无视【银狼】的存在,愤怒的把他斩下。
从男子看来,站在眼前的只像是庸碌贵族的后裔。
向着不知所措的男人,青年慢慢地靠近着。
哪里都能看到的这种的毛孩子,是驾御着那【银狼】的主人?
「……谨遵主人旨意。」
「那么,首先进行紧急措施。B-01,闲着的话,把我带来的道具拿出来。麻醉消毒药,绷带,夹板,和增血剂。」
人总有一点不切实际的疑问。
向着随从文雅大方地挥了挥手,青年在倒下的男人一旁蹲了下来。
「不只是一个受伤的人吗?看起来像是冒险者。」
「嗯?是啊,如果是那样的答案,如果是那样,那样地回答的话——。」
大约在二十岁了,没了少年情趣的青年。
「也有打扮成这样子的暗杀者的可能性。」
说的是主人吗?他是这个【银狼】的主人?
祈祷着下一次醒来时,自己能不被改变地活着,男子陷入了沉睡。
男人的祈祷,只有一半被能实现了。
也就是说,醒来时还能活着,但是,不变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 ※ ※
「啊啊啊……好天气……」
举手遮住刺眼的的太阳,我尽情的伸着懒腰。
因彻夜工作而绷紧的关节和肌肉的疲劳,在清晨的阳光里,产生了渐渐的融化掉的错觉。
不过,即使是错觉,也是这么的令人开心舒服。
「启程的早上,是个理想的好天气啊。不这样认为吗,兄长大人?」
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使我不得不通宵整理行李的罪魁祸首。
听到这句话,兄长笑容满脸的回望过来。
「嗯,说的对啊托里乌斯。正是和我弟弟即将从这个家里离开的日子,相称的美丽的太阳。」
「确实如此呢!啊、哈哈……」
「哈哈哈……」
因离别而无所顾忌,我们互相交换了爽朗的笑声,与普通的亲切兄弟别无二致。
心里暖暖的,确实是个美妙的光景。
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话,就是在门口为我送行的诸位家臣们,怎么发青的脸色上带着痉挛呢?
……嗯,这种空洞的皮肉应酬,我也没有办法。
「没什么事了吧?那就,赶紧的走吧。」
这么说着,兄长的脸变回了严肃的表情。
意料之外,我对兄长的评价变高了。
不过从我受到的恶评来看,奴隶也不是可以完全被无视的存在呢。
嘛,虽然增加了人手是好的事情,意外的也会损害到她的名气?」
「这样吗,其实还是想这么做的吧,这样那样的——」
兄长的眉毛开始皱起来了。
但是,男子背着十字架般带有【Zweihander】字样的大剑,那把剑营造出来的气氛,让人感到他不是一般的人。
他一边用指尖抚摸着自己的眉毛,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么下去,大概会叫出警卫出来和他交战吧。
「对不起,没听说过的称号呢。」
我插上这么一句。
所以说兄长这冷淡的态度,在这个世界上是常识的范畴。杜耶对于这——也是不会生气或者做出什么。
通常贵族都是这样做的,又或者直接雇佣自己的专属冒险者,从不会注意别的冒险者。
当然,对于奴隶则是更糟了。如果是家畜的话,白白杀掉了也会感到可惜吧,如果是奴隶被杀了,恐怕都懒得说些什么。
「那可真是失礼了,这位弟弟的客人。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教一下你的名号。」
没有必要说谎呢,我说了真实的事情,坦率地。
掐断这种无谓的互动的不错啦,但是我还是希望得到一点关爱的。
兄长在一旁仔细地看着那个背影,讽刺道,
为了避免他说个不停,我也只好不反驳这点了。
「昨天才通知你离开的吧?」
男子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吗,耸了耸肩膀开始介绍自己。
这么个破破烂烂的样子,很容易就会被误认为强盗吧。
「毕竟我也是接受了领主位置的呢,只有优妮一个人,也许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
兄长用强硬的声音质问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直到昨天为止从来没在宅邸中见过的人。
「为了不出这样那样的后遗症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对我的说明兄长似乎感到可疑,是在判断我的话的真假吗?发出了闷哼的鼻音。
「……不过嘛,如果你有什么委托,他也能不介意的接受的吧。」
「杜耶·舒华泽。等级是B级。在冒险者这个行业里,一般是被称作【双手剑的杜耶】,不过——」
一边想着睡眠不足果然是不行的,一边寻找着合适地把对话的停下来的时机。
杜耶发出了夸张的叹息声。
「哟。兄弟间的相声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虽然口中失礼失礼地说着,态度却是有点恶劣的感觉呢。
他是身为伯爵的高级贵族。而这个冒险者,看起来有点脏的男人,恐怕连平民都看不起他。
虽然不觉得这是好事。
居然说着这种令人不快的话。
「……什么人?」
「面试结束了吗兄长大人?杜耶,你也进马车里去吧。这辆就是我乘坐的马车,如果坐随从用的马车,太低了也会妨碍到你引以为傲的剑吧。」
用手托着腮,身体随着马车一震一震的,我和他对话取乐。
「大脑被那样鼓捣后,居然还能这么流畅的思考,本来以为会——有头晕,恶心之类的感觉。」
「嗯。那么,我走了。」
兄长有过委托冒险者的经历,不过我想应该是直接向行会支付报酬,而没接触过接受委托的冒险者吧。
宅邸的正方向,有个男子背靠着房子正门口站着。
从根本来说,贵族这种生物都是除了少数商人以外,蔑视着平民,这种对待家畜般的态度,都是常事。
没办法了,只好在那之前说点什么了。
我不发出声音,只是动着嘴巴地说道。
「啊哈哈哈!兄长还是这么严格呢。但是,你也没打招呼,不也是犯错了吗?」
「嗯,确实是非常识的事态,只是凑巧啦,与优妮相识的他就在这附近,虽然事出突然有点对不起他,不过因为挺难得的就还是一起同行了。」
「这位是我雇来当护卫的冒险者。不对,今后大概会成为我的专属护卫,应该说是原冒险者吗?」
「除了那个女人外你居然还另外雇了一个冒险者,看来你引以为傲的家犬,也没有想象中的能干吗?」
「哈哈哈!」
粗鲁的声音就这么把对话打断了。
这么说来,也从没在贵族的宅邸见过这样打扮的人。
从王都出来,在路上走了不久后,杜耶这么说道。
说实话,实在是困得不行,本来想今天先想找个旅馆小睡一会,不过,错过了调整后的新作品的数据会感到可惜。
穿着到处都是破洞的黑色外套,还有伤痕累累的黑色腹甲。
☆道☆别☆—— (原文没有星号)
「……。你这家伙,哈哈哈!」
「对吧?」
「嘿——跟新任子爵大人同乘一辆马车,真是令人倍感光荣。」
这么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杜耶走向了马车。
※ ※ ※
听了这句话的哥哥的脸,相当的有观赏性。
兄长的眼神,开始在我和他之间来回移动。危险了。
经过了通宵的忙碌,一般不开玩笑的我,和额头上露出粗粗血管脸上有点痉挛的兄长一起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真是奇怪的感觉呐。」
「哼?就我而言,没有任何想对你说的话。」
啊啊,不行。配合着周围的气氛,自己都有点不正常了。
「哎呀,托里乌斯。这种场合还打错招呼真是令人羞耻。你现在应该说的是『再见』啊。」
因此,通过进行对话,把各种各样的反应一一观察出来。
没错。
这个黑色的剑士,就是昨天捡到的冒险者【双手剑】。
他是我久违的认真的【作品】,继No.1的优妮后的第二个的大型作业,No.2。
杜耶所进行的改造,跟从小就使用各种药品强化和进行效率性的培训的优妮对比,是用相反的方法进行能力的提高。
参考M系列的量产型改造奴隶的各种数据,彻底改造后的个体。
对肌肉组织和骨骼强度进行加强,神经系统的传递效率提高等。
结果,短期内身体能力飞跃地上升了,但是,没做过测试所以不明白具体到了哪个地步。
跟通过内科的方法,花费时间调教的优妮相反,用外科的方法短期内改造出来的作品。
哪一边比较出色呢,不过一般来说各有长短吧。
优妮的情况是大脑还在发育阶段的幼童时期,多方面教育的结果,作为一个体单位有特别的全能性。
相当于花费时间去培养一个天才成为全能的人。
但是杜耶的情况,他本身就作为冒险者积累了多年的经验。而我根据他所擅长的领域【剑】,专门地调整为了那方面达人。
虽然让人感觉有点死板,但是在擅长的领域可以期待一下能超过前者。
而且,只要发现有满足条件的素材,马上就能进行制作,这种生产效率正是后者的优越性。
不过,不能否定一点,优妮还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
还得多多考虑下。
「不过,我们的主人还真是坏心眼呢。」
杜耶一边笑着一边说。
「什么事?」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优妮耿直地答道。
「旅行刚出发啊,这么快就来这个吗?真是的——」
幸好优妮反应得快把我接住了……不过,穿着魔术礼服的我就这么掉在地上也不会受伤。
「是袭击,主人。恐怕是强盗团之类的。」
「喂喂,原谅我吧,前辈。」
在几年前,这些人应该是她收入的得意来源。
「哇啊?」
……就这么感慨着的时候。
「就是说,优妮和给你施加的脑改造手术,是完全一样的内容。写入了对我的服从,去掉了对我的敌对心,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男人大脑跟女人大脑的区别了……」
我摸了摸优妮的头表示感谢,向驾车的仆从问道。
「向你的大哥介绍我的时候的事。你竟敢嘛,说出那种大谎话。」
――要来吗、还是不呢。
「说的对呢,优妮。但是你想,这个保守看来都稍微邋遢的杜耶,行为乖巧品行方正才奇怪吧。」
「……原来如此,确实是可怕的景象。我对没想到主人的深思熟虑再次表示歉意。」
「嗯。快速地抢走值钱的东西,被官府追捕前脱离,在各地流窜。」
「主人!? 」
抛开表情丰富这一点,手术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在我看来,你的的无礼态度才是不可理喻的。主人,我提议以后针对他这种谈吐方式再次进行调整。」
突然,随着马嘶声一起,马车急停了下来,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哦——」
看着豪爽地吐槽的杜耶,和比起平常稍微能说会道的优妮的身姿,我觉得脸颊都松缓下来了。
杜耶咧嘴而笑。
听了我的说明,杜耶像鸽子被豆枪打了那样一脸懵逼。虽然这么说,这个世界还没有豆枪呢。
强盗袭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说正因为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才会有雇佣冒险者的生意。
果然是青梅竹马(可以这么说吧)?
「恐怕是频繁移动根据地的土匪把。」
「但是,从见面的时候就这么想了,真是位冷淡的前辈呢。难道这是因为那个吗,玩弄大脑的手术的世代差距造成的?」
虽然没必要被这种家伙打乱平静的心情。
应该是偶然的吧。
「主人所叙述的一点虚假都没有。」
确实,如果强调时间的限制,杀人越货很快就完成了。
一瞬间,想到了是兄长的教唆?还是别这么想比较好,根据他昨天跟今天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不会有这种主意。
同时,杜耶探手握住身后的剑柄,以一触即发的气势观察着四周。
「B-01,发生了什么?。」
的确是僭越的猜测,不过这不重要。
感到了一丝焦躁,稍微粗暴地搔了搔头。
「不要在这种破事上感概啦!」
「诶?……真的吗,无法相信。」
他好像有什么误会啊,我马上就否定了。
真不愧是持名的冒险者。
「不,做的事是一样的」
「因为,这不是那种有缺点的大改造对吧?至于优妮,很艰难地从小就开始教育,脑子的基本性能也优秀地提高着。这种情况如果再进行那种笨拙的手术,我才不是傻瓜呢。嘛,那些以均等性能的批量生产型,在情绪方面倒是做了相当大的限制。」
「诶?但是这家伙不是很像那种量产型的性格吗?」
理解了我的言外之意,还没进行过测试的【作品】殷切地等待着我的指令。
「……啊?」
很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情。杜耶是在处理了圣嘉兰的调查官的事情后回来的路上,优妮在马车行驶的路上发现的。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对大哥的说明没有谎言。只是少了一点事实的陈述。
然后他说了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不想死,所以就作为我的护卫救下并改造了。当然,改造用的实验室在今天黎明前完美的收拾好了。
「明明还在王都的附近,真是有勇气啊。不害怕巡逻的骑士团吗?」
天子脚下的这个地方,附近戒备的是王国最精锐的近卫骑士团。强盗在他们的面前只是不堪一击战力。
「没错。为了保证速度,不交涉也不绑架,直接把人全部杀光,抢走货物。」
这是因为我良好,充分的教育束缚而成的。
「哈哈哈哈哈!还是前辈说的好啊。」
历史剧里经常出现的畜生,前世也听说过这种谋杀抢劫犯。
「……最初与你会面的是我,你躺着的地下室就在当时的附近,而且,因为急着要出门,最终调整是慌慌张张地进行的。虽然猜测主人的心情是无礼的行为,对于这件事,主人对你还是感到歉意的。」
「随便。」
在马车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优妮,抬起头来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