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拾起掉落的穗子<前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1萬 字
每天在家裏都是早早起牀。
對於某個男爵家的四男、西蒙·傑克·魯貝爾來說是這樣子的。
姐姐和妹妹已經出嫁了、作爲庶子的二哥也加入騎士團的末席並且有了自己的家、因此眼裏的目光,就落在了還沒工作的男丁上面。
日復一日、從仕官口中聽取消息、在食堂裏喫着和平民一樣的便宜食物、在圖書館學習、在家後看着父母失望的表情。就是這樣子的每一天。
抱怨着這種境遇的同年青年貴族、出乎意料的多。相識的幾個人、覺得不能在這樣子待下去了、到仕官口中尋找出路、爲成爲騎士而開始修行、或者成爲冒險者。但是更多的、選擇在家裏啃老、就這樣子消磨着人生。
這些傢伙、大多數最後都會與城市的黑暗面接觸、利用平民所沒有的特權進行犯罪。利用家族的名義進行恐嚇、拐賣婦女兒童、與奴隸商人搭上關係。
西蒙·傑克·魯貝爾知道這樣的結果、就是成爲抹黑家裏的名聲的消失在監獄裏的同輩。自己絕對不要成爲那種人。有着這種想法、今日也因爲沒有找到工作而白跑了一趟。
這樣的活動、果然還是在王都合適,魯貝爾這樣思考着。就算是去拜訪地方的貴族、結果也會因爲那裏世世代代被經營而有着重重壁障、新來的會受到家族的排斥。在這個點、王都因爲政治鬥爭的激烈、常常會需要地方的貴族。例如,某個領主被抄家時,家臣常常會因爲連累而受罪。在那個領地的新貴族在站穩腳跟前,就會因爲需要大量的人材而做一些人情。會有那樣的需求。
因此魯貝爾愛好謠言。某某領主做了虧心事、某某貴族被政敵打壓,以這種消息推測將要崩潰的家族、以及將會到來的新貴族的名字。這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工作。
從某種情況來說、這是一張罪孽深重的習慣。畢竟每天就是在等着某個貴族發生不幸而崩潰。
年輕的貴族青年、西蒙·傑克·魯貝爾看了看佈告牌、這是在與平時一樣的這個時間、探聽仕官的口風時注意到的。
『緊急招募:家臣團招募的通知
新興子爵的領地、沃爾丹州瑪爾蘭郡。
這個地方、對於想要新規行政的人進行募集。
在風光明媚、自然富裕的土地工作、感興趣嗎?
無論經驗優遇、還是無經驗都熱烈歡迎。
爲了與上司相談不容易產生隔閡、採用家庭職場的方式……』
雅~達。
爲了爵位的持久性而尋找下手而採取的謙恭姿態、以及低俗的文言。
「喲、魯貝爾家的四男。你有見過嗎」
「但是、瑪爾蘭這個地方聽都沒聽過。沃爾丹州王都的東南方、是沃爾丹的哪裏嗎?」
「知道嗎?那個啊、你。是熱心於謠言的人吧。」
隔了好久纔看到的討厭的名字。
這樣子考慮着、繼續看着佈告牌。
青年微微的笑了。他的血統好。是這個仕官選拔中最有希望的一個。在這個看重血統的貴族社會、雖然是庶子但是流着伯爵家的血也是重要的事實。給予競爭對手親切的忠告、也是餘裕的表現嗎。
打扮的非常好的青年亂入了。
確實新子爵是奧布尼爾這個臭名昭著的次男貴族。如果問自己向是否要向他宣誓忠誠、回答當然是不。但是、在子爵家領土工作也能感覺到魅力。魯貝爾自認爲、比起騎士與冒險者這種武裝比起來,官吏的方向更加適合自己。對於貧乏貴族的庶子來說這樣的機會、真的很少。
「每天都在看書的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可能知道?」
魯貝爾在勸說朋友的同時也勸說着自己。
總之、都不是正經的貴族就是了。魯貝爾得出結論。
「那樣的話。現任當主的哥哥、倒是有着因爲弟弟的惡評而找不到媳婦而苦惱着、這種傳言呢。」
「關於忠告、不說好話嗎?在這裏我認識的臉很少。」
那樣打招呼的、是與魯貝爾在相同地位的庶子。同樣是在王都尋找職業的競爭對手、是爲了募集而爭奪了好幾次的交情。嘛、那個結果就是二人都悲催的到了這裏。
不管如何謳歌也好從『風光明媚、自然富裕的土地』就可以推斷出。恐怕是一個相當鄉下的地方吧。
【至少、確實是一個乖僻的人呢。幾乎沒有在社交場合看到他的臉、也沒說跟哪個家族的令愛有過關係】
「啊啊、每天都在仕官旁邊探聽口風。你也是、看了那個佈告牌……」
被說了,也讓人信服。
「雖然中獎了、但卻是鄉下嗎……」
「……『瑪爾蘭郡領主、王國子爵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是嗎?」
「也是啊。嘛、我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朋友交叉手臂嘮叨着。
「嚯、好像是有趣的對話。」
青年是某伯爵家的庶子、而且是末子。因爲兄弟過多使自己無法繼承家業、因爲家裏看的不耐煩而參加了這次的募集。
「我改變了。這個、待遇真的不錯」
雖然還沒有見過、魯貝爾覺得去見托里烏斯·奧布尼爾、也有可能是爲了積累這種經驗的可能。
又與他競爭了。雖然誰被錄用都不會受到怨恨。從最初見面就已經口頭約定了、現在也持續着。哪邊都是一樣的。那麼這一次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嘛、是的……雖然大部分可信度欠佳。」
總之,是血統問題。
是要繼續留在這裏等着、還是下定決心啓程呢。
兩人乘坐大型馬車搖搖晃晃的移動、魯貝爾嘀咕着。他所乘坐的、是王都開的瑪爾蘭方向的一臺馬車。應聘者分別一起乘坐着幾臺大型馬車、用這個前往當地。這裏還有着一些不是應聘者的貴族。如果有這麼多應聘者的話、路上的費用、直接讓他們一起出就可以了。如果有着豐富的土地經濟上受惠的生活應該明白、沃爾丹州不是那麼美好的地方。總之能夠推測奧布尼爾子爵在經濟上是一個非常昏庸的人物。
「對於你的忠告、真是非常感謝。」
確實人們的學習不同、貴族的子弟一開始就能夠擁有奴隸。但是、學習的程度、跟面向孩子的教科書是一樣的、都是初步的初步。通常情況下、年長的平民家臣的孩子、同年代的下級貴族、會做着年長的輔佐的職位。以讓貴族接近形形色色的人物來學習帝王學。
「那是當然。」
「乘坐這個馬車的人們、是爭奪仕宦的對方。說的過分一點、也有可能會被認爲是讒言。」
表明會聽取建言、佈告下面寫着的俸祿、加上需要的條件。不是特別的好、確是良心的金額。不僅僅是能夠喫飽怎麼簡單、如果有存錢的習慣的話。那麼只要花點功夫、要能過上被女性天天圍着的生活。
如果簡單的說,用開場白描述的話。
「失禮。我――」
「什麼、不用介意。」
「出示的薪俸也好,路費的負擔也好,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考慮錢的人。」
「怎麼做?」
青年瞭望周圍。
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奧布尼爾伯爵家的次男。
「沒有謙遜。剛纔停止你的分析、覺得實在是精彩。但是――」
不知道有沒有聽這個傳言呢。幼年時期是一個人盡皆知的神童、但是不久後便沉溺於鍊金術、行爲奇怪的男人。很多次都是一次性購買許多奴隸然後以實驗爲藉口全部殺光啊、陪伴在他旁邊的美人實際上是復甦的死人之類的、有着一堆荒唐無稽的傳言的怪人。那些情報的真僞全部不明、不過他以異常的速度購買奴隸,然後常常能看到可疑的光芒――那是燒掉死去奴隸的光芒――因爲有好幾次目擊情報所以應該是真的。
鄰席的朋友、耳根子好的他馬上就消化了起來。
這次也努力吧、敲打着肩膀的朋友。
朋友大大的嘆了口氣。
「魯貝爾是男爵家嗎?剛纔我恭聽着你精緻的分析。」
「但是、那不是很奇怪嗎?都沒有聽說過、獨自靠藥水賺大錢的?」
被這樣說的魯貝爾發現了失策。自己是去找那個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請求他錄用的。滔滔不絕的講着罵人的話、可以說是愚蠢。萬一傳入了子爵的耳中引起了他的不開。那麼就相當於用自己的手把本來就已經很窄的就職之門變得更加的窄了。
「……你是?」
「不要奢望啦。就算是再這樣待在王都、也只會是痛苦而已。」
「那、魯貝爾。你打算怎麼做?」
知人露出了懷疑的臉。
「……去。就算敬仰的主君有着奇怪的惡趣味、也沒有能夠挑選的餘裕。管他是在東南的鄉下地方還是哪裏、去了就是了。」
「畢竟次男是伯爵家的血統。至今談婚論嫁的傳言都沒有確實奇怪。」
新子爵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現在好像不能離開領地、家臣的錄取採取面對面相談。旅費直接由對方出資。朋友爲不要付款而喜悅着、魯貝爾則是用着不同的想法思考着。
「沒啦、只是單純的推測……」
「別裝糊塗。關於這個佈告牌的打算。」
奧布尼爾家的次男、這樣子名門的孩子人格多少有點問題、但是他們都有平坦的人生道路。只有男爵與準男爵、騎士的庶子纔會有正常的性格與較爲險峻的人生道路。就算比起連受教育都相當難的平民、也算是非常好的道路了。
被怎麼說着、魯貝爾陷入沉思。
實質性的回答只有一個。
有着相當臭的名聲吧、朋友怪訝的看着。
「個人的買賣與領地的經濟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子爵可能因爲長時間使用奴隸的原因,這些人不需要薪俸的給予、也不需要任何待遇。與同屬貴族社會的我們比起來、有些不同。因此不清楚薪水的算法。對於這個世間,可以說是不懂人情事故。」
「那樣子的子爵大人、我們在那個宅邸真的能住下嗎」
大概、就是這樣。
「停止,變得跟悲哀一樣的事情了……」
兩親毎天拿着錢包和自己相比的臉、嫁到他人家的姊妹有着各種怪癖自己也受到不少照顧、最下面的兄弟、最近也跟競爭對手一樣的看着自己。
坐在這馬車裏的、大多是下級貴族的子弟。伯爵家出身的他、面生的當然佔大部分。
魯貝爾說話沒有顧慮、青年也像是無害的風一樣眯眯的笑。
「謝謝。在這長途旅行中、要是沒有你可真是夠寂寞的。」
「……那麼多多關照。」
朋友有點稍微不高興了起來。他的家裏是騎士、對於貴族的身體素質是非常重要。他那樣的表情、是因爲看到了屬於伯爵家的貴公子的青年、寒門的劣等感被刺激到了吧。
裝着若干貴族的馬車,持續的往瑪爾蘭的道路開去。
「聽說是鄉下,但是……」
「比預想中還要、荒蕪。」
面對馬車中看到的窗外的景色、朋友與青年吐了口氣。
外面的是森林、原野、還有農田嗎。那個田地只能生產麥子等主食的產品。道路中看見的葡萄田、製作出來的土特產根本就不能看。田地中會因爲田地的產物而吸引遠方來的客人、然而這個鄉下好像連那種東西也不能期待。與進入這個地方之前比較一下、會覺得着真的是同一州、同一國的存在嗎。
「這是子爵大人的土地嗎?」
「嗚、確實找幾個代官,數人進行分割統治會比較好。但是――」
魯貝爾瞟見在窗外的田地上揮舞鋤頭的農夫。額頭浮出汗水的他們在田地裏辛苦的勞勤着、但是卻唱着歌醞釀着快樂的氣氛。
「――農民的臉奇妙的充滿活力。農田灌溉的水也流了過去。好象是實行了什麼重大政策爭取了民心。」
「哈嗚、不愧是魯貝爾卿。着眼點也不同。」
「你停嘴吧。」
對於像是嘲弄青年的話、笑着揮了揮手。
「嘛、雖說鄉下是鄉下、不過卻有着成長的前景。難道會有什麼新產業興起、是這裏更加的繁榮?」
「難道。是礦山嗎?」
出發前稍微調查了一下這裏、瑪爾蘭曾經因爲銅山而繁榮。不過,現在因爲礦山已經被廢棄了,人們也因爲蕭條而寂寞。
「……時間到了。考試結束了。」
「子爵以上的、稍稍遠一點,在稍微改換了門面的代官的宅邸休息。男爵家的、請利用這個城市的客棧。準男爵、騎士家的、有點不方便,在鎮上的隨便的找一人家住一晚上。」
翌日。
決定就這樣忽略這個。
「那麼,我給你們帶路……」
「我想那樣子、會變得非常的忙喲?」
「那是我的喜訊。我啊、血統並沒有那麼良好、完全不是魯貝爾那種學習的料。騎士團如果人手不足、那我就有進入的餘地。」
「酒啊酒!我可是非常的擅長釀酒的!姑且、葡萄酒是非常有名吧,在這個沃爾丹州里?」
「嗚-嗯、那樣說的話……」
對於平時有在圖書館學習的西蒙來說問題非常簡單、除了某些不注意就會答錯的陷阱問題外。同樣意識到的還有其他的應聘者、這種程度的問題估計不難吧。但是、那些每天無所事事的人、只用貴族這個身分在人生中撈好處度日的人、就是有點嚴峻的問題了。
應募者在憂鬱的先導下各自行動了。
「比起那個、我可以說這裏很奇怪。兩人沒有注意到嗎?」
真的、如果全員無事都被錄用就好了。
周圍的貴族子弟也是這樣的想法、對男人注入的視線沒有好感、而且不放在心上、平坦的聲繼續。
在客棧裏度過一個不眠夜的魯貝爾、用着因爲旅行而疲憊的身體接受了考試。考試的內容不是那麼難的東西。就是一下簡單的讀寫與計算的小式子、以及一些歷史、禮儀的教養問題、還有一些民事裁定的刑法常識。最後把論述形式的問題解答遞交後、考試便結束了。
「唉唉、殘酷的口實啊。」
「到這裏爲止的旅途爲止,途中都沒有看到城寨一樣的建築物。即使有,也幾乎沒有維護。」
青年立刻舉手了。
「不對、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雖然在這裏也不一定會工作的。」
如果人數缺乏、自然城寨的數量也會銳減。如果平均守備的人數不足、那麼城寨就有可能被賊人奪取以惡用。估計是爲了避免這種事態發生吧。
和善的了結了這件事。
「不像你的態度啊、這是――」
但是、嘛、這個沒有歡樂的鄉下――而那個統治者在王都還殘留着惡名――閉上眼睛、覺得似乎不是那麼糟糕的土地。
野盜和山賊、怪獸,面對這些對手,爲了保持治安、就需要讓各處騎士團安營紮寨、建立城寨以整備的必要。特別是這個瑪爾蘭郡的人口密度相比土地遼闊。領內巡檢的騎士團、那些作爲駐地的據點、應該更多才對。
「呼。意想不到地沒有疏忽」
對越說越激昂的西蒙和朋友,青年輕輕地搖了搖手。
「呼姆、並不是沒有,有稍稍在意。」
朋友連聲應答。
「呼呼。但是不可思議地沒感覺到差別。真是希望、我們三個人都被錄用了。」
對振奮起來的同行者發出苦笑。確實沃爾丹州是葡萄酒的的產地。但是、那是因爲內地其他地方有佔有着相當的比例。在這個以麥子爲主食的瑪爾蘭實在是沒有其他過多的葡萄田。
「總比無業要好。即使是邊境的騎士團。也不是不行。」
【就像傀儡一樣的臉。令人生畏……】
「請諸位、在這個城鎮度過了一夜之後、再接受考試。此後、與主人見面,做出是否錄用的決定……接受這樣的安排。」
「瑪爾蘭歡迎、到來的各位。」
如此蹩腳的藉口。
雖然關係親近了、但是那種行動。實在不像是沒有一定背景的人做的、自尋煩惱什麼的、實在是想遠離。
說話間、馬車到達了郡的中心區。人口三、四千人以上、是帶有鄉土氣息的城市。以在破破爛爛的城牆中略微高的山岡爲中心、小小家就像綿羊羣一樣聚集的風景。爲了對付怪物和盜賊的脅威、非常一般的小規模城塞都市。
「我想以後會被介紹,想預先問一下住宿的地方。失禮了這個城市很小,像我們這樣的大人數一次能住宿的設施很少吧。想知道在那裏您的主人想要怎樣對待我們、如何?」
迎接從馬車下來的應聘者的、是缺乏抑揚聲音的矮小男人。從着裝來看是身份低微的貴族。但是沒有精神和臉色不一的表情,看起來毫無存在感。隨時都有可能與街上的平民搞錯、而且、
「……嘛、錄用的可能性已經遠離你了哦。」
「……失禮了。您感覺被傷害了心情或許會不好、近來傳聞王國貴族的無視序列的人很多。嘛、子爵好像不是那樣的人。」
青年把注意到的事說了出來。
面對困惑、男人回答了。
青年聳着肩膀。
有着祕密,這個談話技巧也是說着話讓大家都變得很開心的。
感覺那個伯爵家的青年。
「啊啊、這樣說確實。」
「原本、我們各自的門第就不同。」
魯貝爾知覺直感告訴自己那肯定是謊言、
青年同意了這樣的提議。
朋友小聲的說出了印象。就像是、傀儡。不像是活人、缺乏生氣。就像是被多年驅使的奴隸、磨滅了感情的臉。
作爲嚮導的男人,用讀不出感情的眼睛縱覽全體、
「但是、這樣子我們三人就七零八落了。要我去找商人借家房子嗎。」
「聽主人說過,已經事先用心根據各個的家庭狀況選擇了待遇。」
大膽的質問。就算是『你的主人知道貴族的接待禮儀嗎?』這個意思。說出來有可能是對方不高興的問題、魯貝爾難以判斷意圖。到現在爲止途中接觸過青年的人品、擺出這樣的態度實在是難以理解。
「那個心呢?」
就像是在讀紙上寫的事情、美妙抑揚沒有回答。
「那樣的話。嘛、比王都的騎士團要容易進入吧……」
「……真是讓人擔心。現在與當官吵架的話、那該怎麼辦」
「可以問嗎?」
「抱歉抱歉。我是也稍微、想這樣子變成偵探的了」
「……。……請。」
「總之、這裏騎士團的規模不大」
從遠方的鐘聲傳了過來爲信號、女僕姿態的女奴隸無情的宣告着。對於那個那句話、讓那些在試卷上大部分留白的應聘者露出絕望的表情。
「等、等一下!還在寫的途中!」
「不要啊,考試結束了。」
「說結束的等一下、那個奴隸!我可是貴族哦?我可沒有要有被你這種卑賤的存在命令的記憶——」
難看的地越說越激昂的考生一人。但是、那個奴隸女僕完全沒有介意。
「沒錯。是奴隸。但是你不是主人。」
就是那個樣子。奴隸是主人的所有物。並且、那個主人還是瑪爾蘭郡的領主奧布尼爾子爵。那個女僕奴隸接受主人意志進行監考、無論貴族子弟說什麼、委託甚至妨礙監考官都好,以決定仕宦位置的那個子爵的立場來說,他是絕對不會錄用的。
但是,如果明白這一話,這應試生也就不會引起騷亂的吧。
「很自大啊、你這母狗!」
乾的聲音,在考試會場迴響。下面的激昂考生,打了奴隸。
真是白癡。西蒙·傑克·魯貝爾不由自主的遮蓋了臉。不但是考試後拒絕提交試卷,而且引發暴力事件。從這個態度來看他的家族應該是哪裏的有名貴族吧、在他家宅邸裏引發事件、這樣的庶子估計就連家裏也不會爲他庇護了。只是會被受教育而在別人家上被觀看的恥辱而已。最壞也就是被斷絕父子關係而被送到修道院、成爲大口地喝着劣質葡萄酒的困境。
轉動一下腦筋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那個考生面對蹣跚的女僕露出因勝利驕傲自滿的笑容。
「好、你……知道我是誰嗎?」
「是、存在認知。考試編號014、姓名是――」
「我不想聽那樣的事!」
又一巴掌打了過來。
西蒙再也不能忍受了。
「你、給我住手!」
「咦咦、放肆!魯貝爾家的庶子!說我做了什麼!? 」
被魯貝爾抓住了手也敢這樣子說話。真是沒有救了。
「不對、沒有到那個程度吧?但是、近衛軍可是王國的最精銳部隊啊。這種東西想入手後很難、怎麼可能會準備在子爵家的一武官上?」
如果不想被丟出去的話,用自己的腳趕快走。就是那樣的意思。
魔術禮裝。是指經過魔導師的手親手製作、有着魔法力量的物品。通常一件附魔法的衣服、基本的錢就非常的高額。貴族社會確實並不罕見、但是如果是穿在奴隸身上的話那就基本沒有了。
這樣、沒問題吧魯貝爾思考着。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就足以達到合格的範圍吧。雖然有些不會回答的問題、但那些都只是小題目而已。
「那麼、我也離開了。考生諸君、如果考上而被錄取了、那就多多光照了。」
「你不理解嗎、你。不鄙俗的說話就不知道嗎?那麼、那樣子吧。讓那個在擦屁股的奴隸告訴你。」
「是嗎、那樣正好。我剛剛被府上的奴隸激怒了心情非常的差。這裏請您給予恰當的報應。」
但是,是騎虎難下。必須想辦法平息下來。唯一的做法就是道歉、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是萬萬不可以的。說出來啊、那句話。
在越說越激昂之前、考生魯貝爾張開雙臂。像是沒有抑制臂力一樣。
「恐怕、是爲了部下和奴隸親手製造的東西吧。剛纔平定那場風波的劍客的裝備,連王國的近衛軍也不一定有。」
把卷子交給奴隸女僕後、杜耶離開了。
那人在說什麼啊?
西蒙禁不住叫了出來。
【依據主人的吩咐、在鐘聲響起時打算收回卷子、考試番號014拒絕【答案錄入】而抵抗收到了傷害】
「聽說過這裏的子爵沉醉於鍊金術嗎……」
「嘛、空白區域全部填上了。」
高個子的,劍客風的男人進入考試的房間內。
「啊、是吧。」
「好好請聽清楚、奴隸是所有者的東西。如果身上受傷、那就是對主人的抹黑哦?」
引發問題的考生也那樣判斷了吧。突然臉上浮出了輕視的表情。
「『受到了的這樣的侮辱、還是生平第一次』、嗎。過着相當幸福的人生啊。」
搞不好、說不定會因爲這些在考試鑽空子的讓朋友排名下降。他有好好的做題嗎?這樣考慮整個人都變憂鬱了。
「哈、不正……」
「……當子爵家家臣、杜耶·舒華澤。剛纔在別會場、進行武官考試的考官」
(啊啊、騷亂中沒有注意去寫試卷嗎……)
「那麼、評分後合格者請爲與主人面談。但是時間已經不夠了、所以請到食堂喫完飯後、散散心。以上。」
向那裏、
「吶、你是誰!? 」
果然,青年露出苦笑。
「對不正當工作的奴隸進行不正當處罰也不會介意!? 」
是小人得志的臉。
「是啊是啊、是那樣的名字嗎?……發生什麼事了?」
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的杜耶、看着西蒙等其他的考生。
「那個、你――」
「……教育出怎麼細心周到的女僕真是厲害。不怎麼覺得嗎?」
「比起那個、西蒙·傑克·魯貝爾。那個女僕是怎麼想的?」
那個叫杜耶的、看着自鳴得意的男人、轉過身面對摔倒在地板上鼓搗着屁股的女奴隸。
【那麼、014番號的那個人。失去考試資格。請老實的回去王都。如果沒有旅費、可以像領主無利息借款】
「是蘇珊娜、杜耶様。」
「你。怎麼樣、考試難嗎?」
杜耶驚訝的吐了口氣。
「啊咦、這是什麼騷動?闊啦」
「如果你是明白人、那就快一點。迅速離開。或者說――」
不久、回収結束。那個時候、幾個考生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什麼?」
「不是那樣的事。看着沒注意到嗎?那件女僕裝、是魔術禮裝哦?」
引起騷亂的考生,發出了明顯的聲音。
身邊侍奉工作的女僕、作爲奴隸來說有點小漂亮哦。但是從相貌來看是精挑細選的人、而一般的小村莊頂多就挑選三次左右而已。不過那無表情的態度可不好。作爲女性缺少了一些氣味、作爲奴隸又稍微有些傲慢。
向魯貝爾搭話的、是幾天前剛認識的青年。
言畢、引發問題者退出了。
女奴隸、感情能聚集目光說話了
「……諸位考生、讓你們受驚了。現在進行回收卷子。」
「唉唉、考試剛一結束的那個嗎?啊啊,這是你的感懷嗎?」
考生被杜耶的眼光射得不敢動彈。
「啊、什麼!回去是什麼意思!? 而且是無利息和不方便的嗎!? 不是說了旅費全免嗎、爲何又要借錢了!? 」
「――要我借你一隻手、已經不能走路了嗎?」
「庫……嗚!受、受、受、嗚、受到了的這樣的侮辱、還是生平第一次!失、失禮了!」
「啊?」
或者說有着更露骨的作弊方法的可能性。誰都無法注意到吧、魯貝爾嘆息。
「這事確實是真的嗎?中立的考生諸位喲。」
說完後女僕也離開了。剛纔被考試打的事情、彷彿是忘掉了一樣。
魯貝爾經不住思靠脫口而出。安靜的眼神裏蘊藏的是、不允許說謊的魄力。雖然本來就沒有說謊的打算。其他考生也效仿西蒙首肯了。
自報姓名的子爵家家臣的那個男人,以流氓的口氣那樣說了。雖然儀禮的裝束是子爵家的武官、但是言行也好、身體的動作也好、表情也好、無一不散發着粗野的氣息。下級貴族嗎、還是平民以上。西蒙推測着。
不可能。採購了那種東西的基礎上、還有對那個佈告牌上表現出良好的薪俸的氣度的富裕。到底要用多少財產才能做到。
「不、財產本身規模是不會超過子爵的地位的吧。考慮下來恐怕那是子爵自己手工製作的。」
「等一下、稍微給我理解一點理解的時間。手工製作?王國最精銳的中上位裝備、製作出了匹敵的裝備?所以說、那個鍊金術子爵、能夠說明一下嗎?」
「……即使是我,剛剛得到消息時也稍微的倉皇失措。到來這裏的奧布尼爾新子爵的傳言、考慮到有一半是真實的可能性。但是、今天第一次確信了。我們今後遇到的男人,是精明強幹的鍊金術師。這個人數恐怕大陸全土也就五根手指的程度。」
「即使那樣說,也不太明白……」
西蒙搖了搖頭。本來、鍊金術本身對貴族來說是邊緣領域。把鉛變爲金、不老不死的實現都是一些夢中的故事而已、詐欺師的伎倆而已。有的人是將其放入魔法範疇都會躊躇。那樣認識的人。因此被評價爲五根手指的程度,也不知道怎麼理解。
王侯貴族採用的靈藥和禮裝之類的東西、很大程度需要實力高強的魔導師制作、這之上還需要鍛冶師的幫忙。鍊金術之類的、是否有學習的價值在常識來說已經是不用懷疑的程度。能夠靠一堆破爛物變成高等級的物品、可以說是想入非非……
「……面談是午飯之後。稍微改變了地方嗎?爲了讓兩人能夠輕鬆的談話。」
說完、青年領着西蒙到外邊去。前方是稀無人煙的房後面。
「因此,是到底怎樣的事?要到這種地方談話」
言詞變得激勵。強行被帶走、說是什麼祕密。怎麼想也有麻煩的種子。
青年,在那之前,開始說了。
「西蒙·傑克·魯貝爾。你就不覺得可疑嗎?」
「什麼?」
「那個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子爵爲何會願意止步於此」
很奇怪的趨勢。好像要魯貝爾警戒什麼一樣。
「你通過探聽士官的口風、收集各種貴族的傳言。在這之中、當然有奧布尼爾家的兄弟不和的傳言吧。」
「是確實那樣。曾經奧布尼爾的次子被稱爲超過長子的神童、當弟弟的名聲開始落地之後、也有着弟弟拖了哥哥的後腿的惡評。有着這些零零散散的傳言。」
就是那裏,青年嘆氣。
「對那樣的弟弟作爲現實家長的哥哥、在宮政治鬥爭時給了子爵位、放到了這裏。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等一下、難道說……!? 」
「嗯。那麼、對於午後的面談、彼此要留意一下。如同剛纔所說的、子爵是一個非同尋常的鍊金術師。要小心做好迎接準備哦。」
這隻手雖然寒冷。卻能夠碰到。能夠爲這種冠冕堂皇的貴族交易。感到心安的程度,這是西蒙的心得。
「不要了吧。那傢伙可不是那種會有毫不在乎的臉說出謊言的體質。做密探之類的工作不合適。……不過也有頑固的地方、強烈的正義感也是能夠利用的、以後或許能夠用到。」
「也有那個。雖然殺死奴隸是不犯法的,畢竟在王都做這種虧心的實驗不是人們能接受的。但是還有一個理由。」
理由?西蒙沉思着。沉迷於鍊金術,用各種殘忍的方法殺死奴隸、大概正經的貴族都不認弟弟會有給予地位和權力的理由、什麼。
「爲了打那樣的猴戲……所以才這樣子……?」
「呼嗚、如果不和的謠傳是正確的話……是爲了把它調離王都?」
就算、午後的面談成功了被錄用爲臣下、對他來說也是沒有前途。
「你選擇了我、是聰明的交易、答案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青年的手很冷。是懂得政治交易的冷手。如果青年在子爵這裏、得到了足以讓伯爵哥哥那個生命動搖的信息、中央集權派也肯定會把那個位置空出來吧。就這樣依附於他人、倒也不壞。
青年非常痛苦的肯定了。
「當然,對於奧布尼爾伯爵家名受傷的是無法避免的明智之舉。但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現在的當主就不能殺弟弟了?貴族社會有着一套原則,如果在自己的主持之下,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地位的人就應該立即殺死,何時需要爲了明哲保身而讓親弟弟死於誹謗。爲什麼要用領地經營失敗的罪行誅殺弟弟。」
沒辦法、聳聳肩膀。
鍊金術師的手下的部署會是怎麼樣這不知道、不過留意一下會比較好。對於作爲貴族來說十分的缺乏常識可以說是非常顯眼、而別的方面卻又是一流的。不要被對方的利益所吸引、這點必須注意。
這樣說着、開始公佈了自己的答案。
「笨蛋……」
但是另一方面也明白。奧布尼爾新子爵的對瑪爾蘭的統治並非沒有成效。作爲他哥哥頭疼的敵人、地方領主的天敵中央集權派的眼線滲透了進來。
「你說得對。」
一個,不愉快的想象弄錯了腦海裏。
「驕傲自大太甚了吧?使用從國王陛下里獲得的統治權爲兄弟矛盾進行終結,最後賜位。真是了不起的伯爵先生。而且因此悠閒於鍊金術的子爵得開始政務了,相當的了。」
「那實在是……把事情的本質都說出來了――」
……但是,那樣的東西是徒勞的。
「就用工作態度決定如何。不僅是你、還有我。」
「就是那個難道說。」
青年吐了口氣絲毫沒有隱藏蔑視的意思。
「所以、我想聽你自己的回答。」
「對了、你的朋友怎麼辦?如果被淘汰了那還好說。」
「『嗚呼、伯爵家御當主因爲念及血緣而把自己的弟弟放到邊境!任命的時候弟弟犯了嚴重的錯誤、伯爵爲了洗刷恥辱而誅殺了弟弟!』……這樣。雖然殺弟弟的結果是不變的、但是家評的惡評就到了最小限度。」
如果只顧個人方便的理由的話。那麼結果、魯貝爾男爵家就要被捲入望塵莫及的政治鬥爭。
以及對簽訂合同完成的證的交換握手。
「就是說你……是爲了暗中偵察子爵家而來到這裏的。不但如此、是爲了在子爵的領土裏抓住伯爵的尾巴。所以你真正的主人、是中央集權派的貴族」
魯貝爾銘記在心。
「還是你聰明。現在我正在四處收集眼線、收集那些看不見的情報」
「希望對你幫助我暗中偵察。不要求能夠立刻找到、但是隻要找到一點點然後我報到中央集權派去一看就會明白。在這個點上、你的閱歷可以說非常豐富,身份也非常完美」
真是愚蠢的話。誅殺弟弟?因此賦予子爵的地位?不但太過複雜,而且成功的話惡評也能消失。在問那個事之前,青年補充道。
「總之就是需要承諾吧……呀哩呀哩。」
魯貝爾話也終於看清了。當然、他也幸運的看清了政治鬥爭的激烈。
「幹。如果考慮到好處、我當然會幹。但是如果會連自己也被捲入甚至招來滅頂之災的話、那就免了。」
奧布尼爾兄弟雙方的厭惡、對於自己忠誠的王家的惡法的利用。綜合起來、歸結爲明白。
「以領地失政爲由,誅殺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