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狂王的箱庭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萬 字
王都布羅瑟努。前年大火的痕跡在日漸減淡、現在還沉浸在去年的戰勝的餘韻中。
這是王都的入口門前、停泊着長長的高價車列與騎士。門衛的士兵、看着那被牽馬的車伕、露出緊張的表情。在馬車前頭的、是獨角獸。那是隻有與王室身分有着一定關係之人才允許擁有的、靈驗的聖獸。
車伕對着門衛、大聲高呼。
「這裏、是阿勒芒德公爵家的馬車!有緊急事情進京。趕快開門!」
阿勒芒德公是在北方的聖嘉蘭國境作爲守護的、首屈一指的大貴族。
擁有巨大的軍權以及廣闊的領土、統治的地方也有着獨自的裁量權。以其說是王國的領土、倒更加像是獨立的公國。在地方割據的國內勢力中、是屬於大物中的大物。而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了布羅瑟努。
「是、是的!馬上!」
就算是車伕、也是代表了公爵家的公爵意志。士兵不敢抗命。就連臨場檢查也去掉了。雖然是突然的來訪、但畢竟是有着王之血緣的公爵。那麼、自然也就沒有檢查是否有禁製品的必要。
慌忙的打開門。然後車內的一個男人眺望着。
他是阿勒芒德公爵。
作爲阿爾凱爾王國首屈一指的權門的同時、也是長年跟無法大意的和鄰國對峙的武人。與之來歷相應、那是那個窺視到富貴同時兼備着有過鍛鍊的肉體、埋在馬車的座位上。扶手上的雄姿託着腮的同時、諷刺的嘆了口氣。
「王都的士兵、資質真的是落後了。」
說着、公爵想起來以前的事情。
要是那個可恨的納瓦利侯爵健在的話、守護布羅瑟努的士兵也不會這麼軟弱。公爵怎麼說也只是遠方來的陌生人。面對地方貴族這麼可以展現這種氣概。而現在、更是見到公爵家的一個下人就屈服了。只能夠說明、中央集權派的力量下降了。
同乘的家臣、也追從着開口了。
「畢竟蘭戈紐也就是那種程度的人。」
「也無法抑制梅爾邦。」
才年紀輕輕三十幾歲就叫囂着的蘭戈紐。他沒有能夠統領中央集權派的器量。而梅爾邦也盡顯無能、本質上處於補佐和上諫的人是不能承受有光輝的氣質的。納瓦利掌握大權的時候還好、那個老頭一死現在就沒有任何存在感了。
「聽聞、那個叫做【奴隸殺手】的侯爵、一就任就要守護艾爾普斯·羅亞努。」
「還想着爲什麼啓用這種不能重用之輩、現在一看終於知道了。」
「根據拉、納瓦利的劇本……那、那個老頭的指揮、控制地方的我――」
「但是、從您的情況上來看、好像是是爲了別的目的……」
但是、公爵卻衝動的說出來了、
高等法院。連貴族都能夠制裁的、王國的司法機關。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話題裏。
ガタリ、桌子再次搖晃。
而且、最近各地方逃出的農民――這之中就包含了阿勒芒德的領民――聽聞被編入了領地。在返還的時候被告訴已經成爲了沃爾丹與艾爾普斯·羅亞努的開拓者、畢竟是戶籍上沒有被記錄的三男。只能忍氣吞聲。真是多麼的可惡。
「那麼……在王宮的伺候之時、再來商議吧。」
「本來、我只是覺得奇怪。在八年前……。路易殿下與菲利普殿下。王位繼承權最上位與第二位相繼死去、陛下必須尋找新的繼承人。通例、就是找公爵家的人、繼承人名聲最好的。……例如、以武聞名的府上。」
阿勒芒德作爲武人那關節分明的手指、抓住了桌子的邊緣,粗暴的站起。
「――巴爾巴斯托侯爵!」
聽聞最近還和多爾多蘭邊境伯爵聯合、成爲了中道派的領袖、真是可笑。區區二百年程度歷史的新興家族、只有這麼短的歷史面對這種空前的動盪、居然和一堆鄉下人一起控制起國政了、真是僭越至極。
驅逐納瓦利亡後的中央集權派、敲打新興的奧布尼爾侯爵率領的中道派。就是這樣。這是之前就想好的常見的政治鬥爭的範疇。但是、之後呢。以其他公爵家爲目標。這就意味着向至尊之座――玉座出手。也就是說、這是把競爭者排除以王位爲目標。
「什麼……?」
「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宮中奸臣當道、要如何與之相對!現在讓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來處理國政了!所以纔來找你商量的!」
這裏是王都爲貴族準備的居館。然後是地方分權派的幹部巴爾巴斯托侯爵的邸宅。長年、在地方與中央的利害調整奔走的侯爵、現在有着非常的的發言權。女兒作爲騎士出奔、作爲近衛便是在中央有命脈的證據。
「這評價是怎麼回事?」
阿勒芒德對那個動作覺得焦躁、侯爵則依舊不變的繼續着。
「這話可就有問題了。」
面對沒有感情的解說、只能怒吼着掩飾。
巴爾巴斯托侯爵、像是預料到了一樣禁閉雙眼。
「阿勒芒德公爵、想來現在在宮中應該是不會不如意的。」
在嘟噥着的同時、馬車搖搖晃晃的駛入了。
「不、從這裏聽來。這志向是非常好的。」
話題的突然轉換、令阿勒芒德公爵不停地眨眼。
「這是什麼事。去王宮拜謁陛下當然是必須的。因此才找在王宮的歷史裏、最有發言權的你相談――」
「……怎麼了、巴爾巴斯托侯爵?」
然後、阿勒芒德公笑了。是嘲笑。
然後、進行小口嘆氣。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用可憐的眼神看着對方。那是對着王國公爵不應該有的、同情與完全看透的視線。
自己想說的內容被說出來了、不由得覺得恐懼。
「要是您在前往宮中前來訪問的話、那麼。首先、便讓近衛隱藏在這屋子裏。」
「喂喂。現在已經死去的他還有什麼辦法。……恐怕對陷害殿下們的有嫌疑的人、都不會被選爲下任的王吧。」
然後就、再也無法出來了。
從八年前起、太子路易的毒殺與嫌疑人菲利普第二王子服毒自殺。國王查爾斯八世的兒子死絕了、是近年少有的大事件。與之相比、王都大火與沃爾丹戰役都只能算是小事。畢竟是國家重要的王位繼承者。
面對衰微的集權派、與新出與之抗衡的中道派。公爵的估量、第一步就算錯了。
因此、阿勒芒德公爵也無法暢通無阻的進行訪談、
就如同巴爾巴斯托所說、通例就是找有王家血統的公爵家、或者是爲了新的後繼者尋找養子。但是、事件發生的八年前至今、都沒有出現明確的王位繼承者。國王也老了、別說是面對政務平時就顯得異常。明顯是奇怪的事態。
面對對方露骨的反應、巴爾巴斯托侯爵直接說了出來。
「瞎、瞎扯……不、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企圖、我、是、我是!」
「把中央集權派除掉、或者是把奧布尼爾新侯爵除掉……你是想這麼做吧?把其他的公爵家作爲目標。我想不一定沒有可能吧、就這樣子向至尊之座出手――」
拳頭粗暴的敲了一下桌子、茶器跳了一下。
血脈也好實績也好、並且最有發言權的、王位繼承比賽的大紅人便是阿勒芒德公。老王退位讓出自身的玉座、王沒有兒子也沒有養子因此外戚便會掌權、這是路人皆知的道理。但是、居然說不說那樣。這是爲何?
這樣阿勒芒德公爵進入了王都的門。
「什、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再次的訴說、巴爾巴斯托只能輕輕的搖頭。
這是明顯的動揺、悲鳴着發出尖銳的聲音。
但是眼前的男人、卻毫不在意、到底是什麼意思。真是不可理解的事態。
普通的話、把這個當做笑話來看就是了。或者說、怒鳴高呼對方中傷。
「下賤的胡亂猜測給我停止!」
王國最大級的貴族、令人畏敬的公爵、現在卻在氣喘吁吁的反駁着。
「爲國家憂慮、那些要除掉宮中賊人、什麼時候輪到地方蔓延的雜草來做了?」
巴爾巴斯托侯爵臉上溫順的苦笑說着。
巴爾巴斯托侯爵、面對公爵的赫怒表現出來的困惑與皺眉。他也是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表現出了憐憫的表情、彎着眉毛。
採取這個動作的原因。是侯爵的話、令他引起了激烈的反應。
有着沃爾丹以及艾爾普斯·羅亞努三州的太守、新侯爵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去年的戰役雖然有驚人的戰功、但是無奈風評不好。結果還是個流着無謂的血的、下賤的鍊金術、貴族社會的討厭鬼。
嘆息的同時、巴爾巴斯托把杯子送到口中。
「沒、沒有這種事情!」
但是、這個阿勒芒德公爵卻被允許。公爵不僅屬於貴族社會頂點的地位、還有着強大的軍權、以及王室的血統。無論哪個、都是不能疏忽大意的令人畏敬的要素。
他桌子對面的男人、給了一個白眼然後進行反駁。
「現在不是說話時候。就算是多麼重要、也比不上您跟陛下的對話、之後再來吧。」
這既是簒奪的意思。巴爾巴斯托侯爵對阿勒芒德公爵、是抱着這個疑義的。
越說越來勁的他、被平靜的拒絕了。
びりびり的從腹內怒號出來。這是與王國屈指可數的貴種不相應的、粗暴的舉動。非常的不好、纔不是高於侯爵的高位貴族應有的態度。
給那種鼠輩地位與權限、就是集權派弱化的證據。明明就是要被宮廷掃除剝去這成不相應的外衣之輩、集權派卻還在拼了命的苟且殘存。無論如何、現在是靠着聖嘉蘭進行敲打的好機會。公爵腦中是這麼盤算的。
阿勒芒德公皺了皺眉頭。
「本來就有點不安的……結果、和高等法院的信件一樣。」
以那句話爲信號、應接室的門被粗暴的打開了。
靜謐的貴族會場、被魯莽的亂入、那都是掌握着武裝的倔強男人。站在前面的、是身體細長的官僚面孔、充滿着銳利而不可大意的氛圍的騎士。
「失禮了。我是近衛第二騎士團團長代理、阿爾弗雷德·西蒙·皮露德爾瑪斯。」
近衛騎士團。然後還是以最精銳而聞名的第二騎士團。
阿勒芒德反射性的瞪着巴爾巴斯托侯爵。第二騎士團之所以聞名、原因之一就是巴爾巴斯托的悍馬女兒擔任着團長的職務。結果、這是個帶着溫厚的良識派假面的男人的陰謀嗎。公爵胡亂猜測。
作爲團長代理的男人、點燃了無法想像的導火線。
「關於高等法院八年前的王太子暗殺事件、想要聽聽您的意見。誠惶誠恐阿勒芒德公爵閣下、請與我們同行――」
「……無禮者!」
立刻怒吼了出來、拒絕了名爲阿爾弗雷德的騎士。
「知道我是誰嗎!? 王家的親戚!北邊邊境代代武門的統領、阿勒芒德公爵!」
多年來守護着國境之地、在國家危急之時率領數萬軍隊的男人一喝。雖然有所動揺、但是僅僅近衛一騎士是無法面對這種威壓的。可惜、事情並不是如此。
「嗯嗯。知道了。但是即使勉強也得進行、請與我們同行吧。」
阿爾弗雷德有禮貌的回答、遊刃有餘的露出苦笑。
本來、第二騎士團就是近衛裏異端中的異端。多嘴的人、都說他們不是王的臣下而是巴爾巴斯托的女王的臣下、被這樣挖苦、對現在在異國天空下的團長宣誓效忠的男人。是性情激烈的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鍛煉出來的身經百戰的老戰士、他的怒吼是沒有意義的。
「如果堅決拒絕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拜託了、大家」
「是、阿爾老爺。失禮了、公爵大人。」
接受了作爲副團長的團長代理的指式、騎士們抓住了公爵的手。阿勒芒德公雖然是武人、但本質是被周圍守護的指揮官。與這個國家最強的戰鬥集爲對手、是打不過的。然後肩膀被兩人用手夾住、身動動不了被拘束了
「放、放開我!你、你們……這些騎士幹什麼!誰允許你們觸碰我的身體了!? 」
「那個啊、高等法院哦。」
聽到王國的執政機關名、公爵更加頑固了。高等法院是王都設立的、與中央之人的聯繫非常的強大。特別是與阿勒芒德公爵對立的、中央集權派。
「羅、羅澤布魯、公爵……?」
反過來的是、把他當做傻瓜一樣的拍拍肩膀。
這樣子的人物、現在反過來鄙視着自己。
「纔沒有投靠。這次的首謀着是――」
「是我計劃的哦。阿勒芒德公爵。」
歪曲傾斜如同爪子一般的指甲。充滿污垢的黑色肌膚。覆蓋着下垂的臉的不敬的頭髮。以及從裏面窺視到的、充血的眼睛。
「嘻咦咦咦咦咦咦!? 不、不要靠近!不要來啊!住手!!」
由近衛作爲專屬護衛帶入室、樣子窮酸的矮小男人。但是身上的裝飾、確實不相應的華麗着裝。明明是弱不禁風的外表、聲音卻強而有力。
這個宰相帶來的證人、被阿勒芒德送去的暗殺太子的下手人、事情完成之後確實已經死了。在家中的間諜、也給過殺死的報告。
僅僅一言。
「有、有證據嗎!? 到底爲什麼、我阿勒芒德公爵根本沒罪!」
就像是逗弄猴子或者狗般催促的口氣。
令他不由得發出悲鳴。
絕對不可以說。要是說了就是是旁證。
說着、女人的手伸向了阿勒芒德。
說完、啪啪的拍拍手。
「嘻!? 」
巴爾巴斯托侯爵想要制止、卻被宰相像是潑了涼水一樣不快的吹着鼻子。
想要後退身體卻動不了、被近衛騎士拘束的身體無法遠離敵人。無法行動的他、默默看着女人的手不斷的接近。
公爵瞠目結舌。
「撒。……好了。喂、你。」
「SHALESHALSHALESHALESHALEQUSIQUSIQUSIQUSI――!」
「――閉嘴。」
那奇妙自信驕橫的表情、就像是嘲笑一樣。
「是誰幹得!? 巴、巴爾巴斯托!你這傢伙、投靠宮廷的寄生蟲了吧!所以纔來謀害我!? 」
「這是八年前經過貴公穿針引線、到了菲利普王子身邊的女人。她現在提供證言了哦?說通過貴公入手毒藥、收到了讓王子給王太子殿下的飲品裏下毒的指示。」
――這個女人確實被封口了。
「庫呼呼呼……真是難看。畢竟人類、爲了逃避危難是什麼醜陋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你以爲作爲王家的公爵、就能有例外嗎?」
「看看公爵與證人、都已經失去理智了。要是在這樣興奮下去的話、在亂心之餘恐怕會做出什麼有損健康的事情來。」
「呼嗯?」
那麼爲什麼還活着。
看到這個男人不由得、懷疑起了對方。
「公爵在說謊……!成、明明說成功了、就能作爲國王下任的情人……如果混得好甚至能夠成爲妻子、明明這麼說的……!」
從旁邊伸手的阿爾弗雷德、連忙制止。
「說謊……!去死、說謊……!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sha了你sha了你sha了你sha了你SHALENSHALENISHALENSHALENISHALE――!」
然後、破破爛爛的女人灑出了咒詛的話語。
「……誠惶誠恐宰相閣下。阿勒芒德公爵的證人對決、應該要到審判的時候吧?」
「哼、巴爾巴斯托侯爵真是好人啊。但是、沒有關係。說話繼續脫線也沒有關係。畢竟、公爵起訴狀、已經是不可動搖的證據了。」
「不、不可能!這、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不會吧。這種、事情――。
「就這樣到此爲止了!」
宰相羅澤布魯高聲的說着。
怨念滿滿的不淨之手將要觸碰到阿勒芒德公爵的臉、在那之前、
「你、你、你是……瞎、瞎扯!? 」
羅澤布魯只能勉勉強強的同意。
如果在審判之前、血氣上升而死、或者是心壞而神志不清那就麻煩了。
「哎呀哎呀、爲了不讓這傢伙知道自己活着的消息、很辛苦吧?因爲、布羅瑟努前年發生的大火。都差點在失去家的貧民成爲骨頭了。不過、沒有被燒死呢。……那麼、這個是利用了你又像垃圾一樣丟掉的、那個人吧?有什麼要說的。」
宰相愉悅的笑着繼續說。
阿爾弗雷德、看向了巴爾巴斯托侯爵的方向。配合着目光看向了館的主人、作爲女兒部下的騎士、他一臉嚴肅的同意了。不想孩子一樣溫厚的巴爾巴斯托、對眼前的愁嘆場、實在是看不下去。如果自己沒有見到阿勒芒德公爵的話、反而更好。
公爵的反應、令羅澤布魯滿意的笑了。就像是吸引了看客的目光魔術師一樣的滿足感、清晰的表露住。
看着大貴族被彈劾愉悅的陶醉着、羅澤布魯得意的繼續說着。
被懷疑的巴爾巴斯托侯爵、露出憐憫之色搖着頭。
阿勒芒德咽不下口水。
「說……、說謊……!」
看到她的臉的瞬間、阿勒芒德公爵瞪大了已經。
在納瓦利這個幕後人死去後便無法行動的、傀儡王國宰相。空有公爵位階、屬於那個陰謀家的棋子而受到褒獎而無可救藥的愚物。
「似乎不理解這鄭重招待的原因呢、那麼就直說吧。……貴公、在八年前的王太子暗殺事件中有着重大嫌疑。」
生理的嫌惡感與罪的意識交織着、鞭笞着公爵的神經。
「宰相閣下。這話說的有點過了。」
以此爲信號、在宰相部下的指引下、一個打扮得衣衫襤褸的女性出現了。
接着侯爵的話、新的人物出現在了房間。
就像是要擺脫困惑一樣、喋喋不休的掙扎着。
浮現着覺得無聊的臉、阿爾弗雷德開始制止狂暴的女人。
就令發狂的作爲證人的女人停下來了。
「a、啊、啊啊……?宰、宰相、大人……?」
「說閉嘴了聽到沒有、白癡。看到你的樣子這個男人這樣子、就已經是證據了。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但、但是……!這、這傢伙……這個男人――」
對於喋喋不休的女人、宰相投去了冰冷的視線。
「都說了給我閉嘴。」
「是……是、的……」
說完、就像是斷了線一樣。
羅澤布魯也沒有去關心、變成了微笑對着巴爾巴斯托。
「哎呀哎呀、在家中引起騷亂了侯爵?讓你協力幫助逮捕大罪人、真是失禮了。」
「……這話、言重了。」
侯爵硬着表情低下頭、然後憂鬱的說着。
「雖然有着大逆的嫌疑、但是阿勒芒德公爵長年作爲我國的防守也有苦勞。要是被認定爲有罪、那麼――」
「侯爵真是慈悲爲懷。」
完全不打算聽最後的話、再次露出笑了臉。
「但是、這個願望、只能去請求陛下哦?因爲、這可是毒殺下任王的大逆之罪。關於嫌疑人的處理是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也是呢……」
「而且這麼多年了、那個人對於繼承人的仇的調查、也不是短暫的歲月了吧?」
八年前事件發生之際查爾斯八世的悲憤慷慨、是非常有名的。那時候的事情、就連近臣都被鬧得非常不開心。面對這個暗殺事件的嫌疑人。這個公爵、是不能期待被賦予慈悲的。
不理心痛的巴爾巴斯托、羅澤布魯高喊着命令近衛。
王國宰相羅澤布魯公爵。失去了操控人的他、和周圍的評價想法、爲自己的想法蠢蠢欲動。
然後、面對不管什麼時候都慢吞吞的主人、魯貝爾沒有隱藏不高興。
魯貝爾從王都好回到執務室之際、他的主人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侯爵、正在少有的認真整理文件。
與騎士們不同、作爲阿勒芒德公的證人的女人也被帶過去了。只剩下呆然的坐着的巴爾巴斯托侯爵、羅澤布魯走到走廊。
宰相慢慢的的把手伸向懷裏。沙沙的那是紙的摩擦音。懷中藏着的、是信件。
「……好像有什麼、不自然。」
說着、看向了手端着杯子的女僕的方向。
總之與交給托里烏斯·奧布尼爾艾爾普斯·羅亞努的手法是一樣的。對那地方的鎮壓化身、臨終時對分權派處理的考慮不是沒有的。八年前找到的、事件的經過與證據、理所當然的被保留了下來。
說着、再次躺到椅子下。
不僅如此、在王的殺意不只在公爵一人身上。乞求饒命住在王都的阿勒芒德公爵家一族家臣、一個不漏的被全部捕獲。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場合啊!」
※ ※ ※
就像是主人說的一樣、鄰國處於沒有行動的狀態。因爲正在內戰。要把矛頭轉向有可能政變的阿爾凱爾的、需要軍隊的再編以及外徵的準備、那個軍事國家應該會花很多時間吧。
「那個宰相的事情。……不對、不那也是無關的事情――」
「如果明白的話、就請慌張一點啊!」
優妮把慰勞的紅茶端了過來、反射性的入了口。托里烏斯說完、看着杯子裏冒出的熱水、不知道在考慮着什麼。
魯貝爾把王都得到的情報全部說了出來。
「茶要送進來了。」
「王都發生大事了。阿勒芒德公爵、作爲王太子暗殺事件的犯人被捕、要被殺了。」
「――優妮也這麼覺得?」
但是、關於宰相如何使用、就連操控他的陰謀家也在預料錯了。
「那麼、事情就和預定的一樣進行。」
逮捕僅僅一週間後、進行了一場不像是審判的審判、阿勒芒德公便被處刑了。最上位的貴族審判太過敷衍了。雖然有着這種聲音、但是被無視了。
事情非常的快速、羅澤布魯宰相提出的證據都是正確的、國王查爾斯八世也強烈的支持。面對過了八年才抓到的兒子的仇敵、沒有任何原諒的打算。
阿勒芒德公不知道的證據還有恫喝之策、動揺分權派進行內訌的方法、那個吸引托里烏斯、或者捲入的考慮……記載這各種各樣的策謀、以及一堆無聊的話。
「幹什麼?這可是有着大逆之疑的罪人、還不快點送過去。」
剛纔的驚愕到哪裏去了、托里烏斯吊兒郎當地命令奴隸、令魯貝爾喫癟。
「即使慌慌張張也沒有辦法吧。」
「要是搞不好、真的會那樣子。」
這樣的敘述、使他無法無視優妮。
「接下來、是阿勒芒德公被捕嗎。」
「那麼?那個聖嘉蘭現在出動了嗎?」
忍着笑的同時、把懷裏的文書撕毀了。
「啊、拜託了。」
對於這個感慨、托里烏斯首肯。
「……死去的女人的證言。就像是之前聽過的一樣。」
「國內也是。中央集權派與地方分權派的鬥爭、就隨他們喜歡了。我沒有幫助他們的道理。豈止如此、無論哪個都是敵視我的。」
「啊啊。我也是這麼覺得。……這可是第二次了?」
這話就連托里烏斯也非常喫驚。一瞬目睜大眼睛振作起來聽取報告。
「王國最大級的貴族要被削掉了啊!? 國內的情勢如火如荼!分權派的人們殺氣騰騰、集權派則是打算以這個爲契機捲土重來!諸外國則是想趁亂撈一把、特別是去年的戰爭中對我們恨入骨髄的聖嘉蘭――」
「呼呼……嗚呼呼……。原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啊。」
前年那場把主人與她捲入的審判騷動。便是十一年前想來是死去的人物、突然出現了。他們就像是、與亡靈爲對手一樣……
露出不怎麼在意的臉的他、面對突然跑來的部下、聲音毫無緊張感。
也是這樣啊、魯貝爾想着。
「――報告辛苦了。優妮、給他泡杯茶。」
說時遲那時快、女僕之姿的異裝奴隸、突然消失了。不過常人力量的魯貝爾、是追不上她的。
「……不好意思、請你到王都跑一趟。不是派閥的情報網。而是用你的眼睛確認。」
魯貝爾說不出話。
「不對、這是喝茶的場合嗎!? 」
「明白了。那麼、馬上行動。」
「是的、馬上」
「不、那個、還沒有……」
「是、是的!」
「聖嘉蘭進攻阿勒芒德後、作爲鄰居的我的艾爾普斯·羅亞努也無法躲開是吧?」
「確實是這樣……」
魯貝爾把長長的話說完、托里烏斯點頭。
「……出大事了、閣下!」
「怎麼了、魯貝爾。你也有慌張的時候啊。廢材的國王大人終於死了嗎?還是說、宰相的後繼者也找到了?」
「那麼、有什麼見解嗎?」
「……哈?」
新領地艾爾普斯·羅亞努北方、作爲對聖嘉蘭的橋頭堡阿勒芒德公爵、以八年前太子路易暗殺事件作爲嫌疑人被逮捕了。證人是當時、第二王子的愛妾、她把受到公爵指示暗殺菲利普的有毒兇器拿了出來。女人之後、爲了封口而差點被殺。證言則是通過宰相、把那個納瓦利隱匿的多數證據交給了高等法院……。
※ ※ ※
送主、是現今已經去世的中央集權派首魁、喬治·亨利·納瓦利。
「冷靜下來。難道說聖嘉蘭又要打過來了?」
送出忠實的『作品』的托里烏斯、喝着她留下來的紅茶。
人們震撼着。令人覺得沒有精神又無能的國王因爲殺戮而起的激情、在出乎意料的同時又令人感覺到了恐怖。得到了迅速果斷處置的評價。
周圍的評價爲止一變的老王、最終因爲一連串事情的原因變得很憔悴。
「您的心情、我能夠理解。陛下。」
「嗚嗯……」
坐在居室的椅子就像是枯萎的花一樣、宰相言語毫無霸氣。在誅殺阿勒芒德公爵時、羅澤布魯縱橫無盡的展示了作用。把納瓦利預先準備好的各種證據獻出、尋找還活着被封口的證人、逮捕之時的現場指揮。令人耳目一新、在查爾斯八世的熱烈憎惡下、最活躍的莫過於這個集權派的傀儡。
宰相用着憐憫追從的曖昧笑容說着。
「但是、這種憂慮的種子除掉後。這時候、就應該堅定不移的選出繼承人了。」
就和羅澤布魯說的一樣、現在是選擇新的後繼者的大好時機。八年前事件的犯人被殺了。殺死兒子的人已經死了、完全沒有必要膽怯了。查理也老了。差不多該確定了、不安定的東西也要安定了。
但是、
「現在、在考慮一下。」
國王提出的、是反對的意見。宰相困惑的皺起眉頭。
「誠惶誠恐陛下……應該選着王統接替您的後事了。是確定後繼者的時候了、要是再這樣下去可能又要有新的意外了。」
在繼承的位置上、其他的公爵家也會也各種各樣的目標而行動。爲了預防這個結果、王必須選擇後繼者、這樣纔不會有相爭的可能。
羅澤布魯的話、查理也能理解。但是、他同時又想。
(……餘正是立路易爲太子、才令他惹來了殺生之禍)
當然、過去與現在情況不同。事件的當時、在阿勒芒德等諸侯爵面前王只是一庸俗之人、現在表現出了對大逆者苛烈的一面。那麼模仿公爵恐怕、會有同樣的可能性。
然後、真的是討厭了。
沒有了兒子的空玉座、就要這樣讓給和餘沒有血緣的人嗎?
只要一想就覺得腸子被煮了一樣。
不想做那張椅子了、也不想被政務折磨神經了、孩子也失去了、最後卻要爲了不知是誰的傢伙讓出自己的一切?從心底感覺到被玩弄了。那麼、查理這個男人的人生、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兒子的仇是報了、但也就這樣而已。九泉之下用這點東西去給路易與菲利普道歉、總覺得不夠。
自己的意向、又是什麼呢。
羅澤布魯深深低頭轉身。查理看着他、打算看着他離開房間。
「禁衛真的是有守護餘的意向、嗎。」
「動手、準備設立第七騎士團。這是由前代納瓦利侯爵設立準備的、應該能夠迅速推進。」
那個有着、被王城外壁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嘟噥着、她從高處跳往空中、令身體自由落下。情報已經得到了。要快點回去主人身邊、這件事情必須報告。
「同時、王都兵團的常設化也要增強。現在不僅有聖嘉蘭這種夷敵之輩、還有阿勒芒德這種內患。發生了這種事情、想要處理、我的手足只有騎士團是不夠的」
多年來、蠶食內心導致無力的病蟲終於被驅除。那麼應該判斷自己想要什麼了、王稍有趣味的玩味着。
絕對不能這樣子――。
――這距離歐姆尼亞的使節團到達沃爾丹、僅僅是三天的事情。
宰相坦率的離開。
至少要有一點。功績。權威。畏敬。查爾斯八世作爲阿爾凱爾王國的王、有讓滿天下人誇耀的存在。
「……真的是、相當大的變化啊。」
「明白了、謹遵聖意。」
綠色之瞳的視線之主――優妮、微微皺眉。
「……對於後繼者的事情餘會考慮的、決定下來後就會說出來的。現在討論另一個懸案。」
內心隱藏着想說的話、羅澤布魯只能假惺惺的同意了。
只剩下王一人、稍微的考慮着。
「嗯。作爲守護餘的禁軍、六個騎士團完全不夠。而且、這裏面還有一個是花架子。」
查理說的是近衛第一騎士團。那個高位貴族的子弟雲集的地方。也就是與阿勒芒德等地方分權派親密的位置。對這一點覺得不快、而且和第二以下其他騎士團比起來沒用得多。但是終究、是隻能任其發展的存在。
但是、兒子流了無意義的血。因爲無價值的玉座後繼者而被陰謀殺死、自己也只能像兒子毫無意味的結束了。
「是的。關於近衛進一步擴大的想法、怎麼樣?」
融入王國的黑暗的她、身影就這樣在王都的暗夜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