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十一年前的亡靈<後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9782 字
離開奧布尼爾邸的客廳、托里烏斯與卡爾丹伯爵進行了相談。見證人是舉行這次會面的證婚人納瓦利侯爵。假設也回想到新郎新娘拋之腦後能接生,想來以至於眼淚出來的任何東西
撲通一聲坐下的皮埃爾?卡爾丹伯爵、看着對面的托里烏斯的背後站立着的優妮發出了聲音。
「幹什麼、安麗埃塔?坐到我旁邊來。」
「伯爵大人。這次重申、我是――」
對於打算說話的優妮、托里烏斯的提起手阻止了。
「我是子爵。他是伯爵哦。」
也就是說確實爵位上托里烏斯比較底下。但是即使她真的如同卡爾丹伯爵所說是他愛妾的女兒、身分上還是他較高。
這個奴隸的生命是屬於托里烏斯的、所以這只是接受託裏烏斯的命令。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主人。」
托里烏斯低下了頭、堅持表示優妮是他自己的奴隸。
那着身姿的卡爾丹眯眯眼、然後像是遇到殺親仇人一樣瞪着托里烏斯。
不對、是孩子的仇、杜耶訂正了想法。
要是他的話是正確的、托里烏斯就是把伯爵的女兒當做侍奉他的奴隸了。
這之上、伯爵不明白、他現在的情況對於冒險者來說就像是進入險地而且隨時會有送命的危險。
如果有這想法的話他隨時會被自己的雙手碎屍萬段。只是要是那樣子的話優妮會阻止的、杜耶的頭腦也被改造成了服從命令。
優妮老實地伯爵與同席、劍拔弩張的視線收回去了。取而代之浮現的、是充滿慈愛與憐憫的、看着女兒的父親的眼神。
「卡爾丹伯爵。」
窺視着二人坐在安樂椅子上。放鬆腰部用最舒服的方式坐着、納瓦利侯爵開始了點燃的導火索準備。
「托里烏斯卿對事情也是很疑惑哦。貴公能不能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呢?」
籌劃一切的罪魁禍首的還說要聽故事,也真是夠厚臉皮的。反正一開始就知道一切了、自己說明不就行了、這樣想着。
結果,伯爵震怒地站起來。
畢竟這是爲了血脈的流傳、爲了保護自己的家庭纔出現的考慮、這樣想也就瞭然了。
「――給我留點口德,小鬼!」
伯爵只是與女僕說幾句話也會變成不義與嫉妒的猜疑、嚴重的時候還嫉妒別人的夫人。女僕也無辜被打了好幾次、甚至還留下了會跟隨一輩子的傷疤。事實上這樣子還好、然而最大的問題是她還把矛頭指向了妾與女兒。
在想一下、
「不貞的二人已經就在面前。我和她的事情要是暴露了、在這事實面前只會成爲他人的笑柄。驚愕的我因爲顧慮臉都變青了」
卡爾丹露出苦澀的表情同意了。
自己的地位與權力甚至超過自己的家人。對自己狠狠地大耍威風的大哥、也尷尬的說不出話。這正可以說是人生的春天。但是、那樣的他也有一個不如意的事。
即使是忌妒的妻子捏造的,現在還是相信的臉。
「隨着慢慢風頭過去、苦苦掙扎的安娜瑪麗終於被安排了與妻子的會面。」
已經暴露出憔悴被呼喚的愛妾的身姿。
即是貴族,又是老年人的長話。
那就是孩子。
「不要介意,請。」
……但是這個事件還是暫且平息了。
就這樣對着桌子對面撲過去、打算把托里烏斯的胸口提起來叫他尊重點。
同時伯爵捂住了臉。
她頻繁與伯爵在別宅來往、過着蜜月般的生活……不久安娜瑪麗生了一個女孩。
伯爵稍微閉起嘴。
見外的催促。
但是、當時地位低下是娶的是一位糟糠之妻、而且結婚多年也沒有孩子。要是這樣下去卡爾丹伯爵家在這一代就開始潰敗也只是時間問題。這樣就不得不從親戚家的收養養子了、繼承由自己這個辛苦創建的家。讓繼子取代自己的孩子實在是非常討厭。
而且約瑟芬、又是氣量狹小的女性。即使母子平安產、也不能隨便讓她與安娜瑪麗和安麗埃塔相遇。
斷斷續續的、講了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她接回本宅、放在身邊養育。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伯爵成爲貴族之前、是與約瑟芬夫人一樣是下級出身。
被本妻逮個正着的姦夫的身影。
「但是說到底還是我的錯。畢竟妻兒之所以這樣子,也是我把生子的希望寄託在別的女人的原因。最後只能聽着他們的意見、忍耐下去。那一天說了一個晩上、直到翌日早上也沒講完」
她出生的事情、當時懷孕的正妻約瑟芬夫人好像知道了什麼。當時自己的年紀是四十後半。不知道是因爲伯爵與安娜瑪麗日久生情、還是夫人的執念。總之就是這件事情非常奇怪。
「失禮。知道了……」
卡爾丹伯爵狂喜亂舞。在白髮開始顯眼的一年,終於有了一個孩子。這孩子是和母親相似的可愛女兒。當然、被溺愛着。那可愛的身影只要離開一會兒他都會覺得痛苦。
這簡直是在說弊端大於優點、杜耶感到驚訝。設下陷阱、就等着那個女人跳進來吧。雖然這邊品行也有問題、但是伯爵的話他基本都同意了。
安娜瑪麗、這個女人,是有着異於常人的美貌的人。其氣質也和平民不一樣,與她的相貌非常合稱、不像那些讓伯爵疲勞的貴族、是慈悲而深穩的氣質。爲了尋找生子道具時候遇到了她、那時候卡爾丹對她便入迷了。
卡爾丹伯爵、是原男爵家的庶子。是與魯貝爾相似的出生。但是、皮埃爾·西蒙·卡爾丹不是魯貝爾那種沒有才能的人。他有着魔法的才能。
聽到這句話伯爵發出吐出嘆息,重新開始了獨白。
那肯定是非常不想說出來的話、臉色已經自然的暴露了出來。
「我妻子內心瞬間就被這件事情擠滿了。從不實的責備開始拉開序幕。她開始大量吸收貴族的惡癖……甚至在下人之間傳出了流言蜚語。」
不過、事情沒有那麼順利。確實作爲庶出的姐姐,與嫡出的弟弟都一同健康成長着。但是約瑟芬的性情、出產後雖然平靜、但是某些東西反而更加強硬了。變成了老是說着兒子可愛、對兒子過度保護的神經質母親。作爲妻子也出現了嫉妒與猜疑。
那就是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她與伯爵第一個孩子、他所說的優妮的本名――好像是這樣子。
估計有着半玩笑的意思,但是,誰也沒有笑。室內的空氣不允許任何人這樣做。
辛苦辛苦,終於獲得的伯爵地位。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不要在自己這一代就結束而是能夠一直傳承下去。
「……那一日、約瑟芬趁着氣勢跟我說着。要把與安娜瑪麗不貞的嫌疑抖出來。」
把回想連接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了讓人嘔吐的構圖。
伯爵把只能把哭泣的妾和女兒留在別宅。畢竟要避免給高齡出產的妻子刺激。如果自己辛辛苦苦的最後孩子終於要出生了,這時丈夫卻帶着年輕美麗的女人與可愛的孩子出現,那麼造成的結果可想而知。估計會有大概率的出血,甚至會早產和死產。母子兩人都會有生命危險。
然後被制止了。
作爲宮廷魔導師、施展着精明強幹的手段、王宮進行相談便決定給予他獎勵、不久便獲得了這個伯爵官位的獎賞。
即使飛黃騰達。就算因爲魔法的才能誕生的貴族、也會遭遇挫折。宮中的權力鬥爭是激烈的。身份卑微的他、能夠熬過那種嚴苛的環境。想起來卡爾丹能夠成爲成功者可以說是奇蹟。
居然挺過了六年的時間,從懷孕開始便欺騙喫醋過度的妻子。杜耶有着一種奇妙的佩服感。
這些家醜斷斷續續的發生了一段時間,直到安麗埃塔六歲時……事件終於還是發生了。
然後斷斷續續的開口。
或許自己與那個女人就是天生不和吧――這樣考慮的卡爾丹、悄悄把目光移向別的女人。身分低的平民女人。
不久約瑟芬也生了個孩子。這次是男孩。卡爾丹伯爵安心了。正妻生了男孩、也就是嫡子。作爲母親的約瑟芬地位也安泰了。這樣屬於妾的女人就算出現了也動搖不了地位。只要那個孩子健康成長、那麼估計見到安娜瑪麗也能夠妥協了。
這是充滿苦衷的聲音,伯爵慢慢說了起來。
視線轉向優妮的方向。
托里烏斯催促着。這個男人、大概討厭用給妻子的牢騷話說偏話題吧。這仍然會是一段很長的話。作爲聽者的身份、當然打算快點聽結束這些牢騷話、敘述者也是怎麼想的吧。
這種時候,男人是贏不了女人的。即使心有愧疚也毫無辦法。
「事情的始於十一年前的那件事情――」
這個男人、托里烏斯沒有表示一次體諒。
把不想讓她聽到事情說出來。表情更加痛苦了。
「不能說出具體的話,是因爲根本沒有發生嗎?」
卡爾丹表露焦躁的視線,繼續說話。
恐怕,這也許是事實吧。
伯爵的口氣變得憤然。
「妻子她、注意到別宅發生的事情了。」
「這是即使說出來、也是非常忌憚的事情」
「即使會面了。事情也是毫無進展。那是被叫到主宅的安娜瑪麗……啊啊、好可伶啊!非常的消瘦、憔悴,看起來非常顯眼。那絕對不是不貞的女人的臉。她身上的是,更另外的……啊啊、一定是這樣子的。」
但是、根本不是那樣的原因。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與伯爵的身體保持着一段距離畢恭畢敬的坐着。
「伯爵大人。」
不是別的正是優妮。
「請鎮定。」
平坦的聲音帶來的責備、讓卡爾丹露出看起來非常意外的臉。
當然會那樣吧。他考慮的、都是爲了女兒――比誰都要信任的女兒――卻有自己的考慮。
「但、但是、安麗埃塔――」
「這不是很好嗎、卡爾丹伯爵」
至今爲止都在靜觀其變的納瓦利侯爵開口了。
「看這位被稱爲你女兒的這個少女,雖然還是不開竅。卻老實的陳述了意見。」
「侯爵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
「伯爵。」
安靜而且犀利的聲音。
「也該說下去了吧?」
「……很抱歉。」
帶着難抑制憤恨的表情,卡爾丹勉勉強強答應了。
他開始莊重地說下去。
「……與姦夫通姦的安娜瑪麗、非常的害怕。最後因爲太過向後仰,坐的椅子都向後倒下去。看到這裏、約瑟芬……居然說平民的女人就是沒有沒規矩,而且還沒有例外!結果因爲是不貞的證據,被單方面下罪。安娜瑪麗都沒有會過嘴。我看她也該是在害怕着什麼,以其說是害怕被判決通姦罪,不如說應該是更直接的威脅。就像是……身邊的危險、一樣――」
「哦、這樣啊」
於是托里烏斯是恍然大悟。
身邊的危險。身體的的危害。還有不義私通的冤罪。
不管怎麼說,也不知道位階有多高的官員,竟然連這種地方的人都拉過來,可見其夫人的姿態之架勢非同一般。
從動搖中重新振作起來、再次添堵的納瓦利。
聽到答案、卡爾丹吹吹鼻子。
「啊抱歉。」
長年在托里烏斯手下工作。關於他的信息是比誰都清楚的。不過能否在優妮口中得到情報、這之後還是得侯爵來判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猶豫間還是誠實的回答了。
「……如果還想聽下去就不要說那麼多話。」
到現在爲止的線索與優妮聯繫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所以、卡爾丹閣下想要把她怎麼樣?」
「就是我和女兒離別的那一年。」
所謂高等法院、就是阿爾凱爾王國的法官約束大臣的機關名。主要是擔任司法,有着立法時上奏建議書的權利、一個說三道四的地方。
考慮事情的真實性。十一年的、那場家庭對話,卡爾丹伯爵的夫婦關係、伯爵確實也會這樣想把。
露出堅決的意思,伯爵回答了。
「安娜瑪麗罪無可恕。但是女兒應該是無辜的吧、至少安麗埃塔算是得救了。但是此後不久、我發現事態又有了新的進展、聽說。……安娜瑪麗在治安惡劣的貧民窟被追殺――」
「不用說、帶回去。給予我的女兒正式的身分。」
「我有可能會讓歷史重演嗎?」
真是悽慘的故事。恐怕夫人早就賄賂了官員,要求下達重處罰的安排吧。還是說因爲六歲的女兒也被說成是不義的孩子所以被說動了。無論是哪一邊、都是令人討厭的想象。
「啊……約瑟芬那傢伙、叫來了法院的人。把自始至終的錯誤、全部推向安娜瑪麗。」
「還用說嘛!? 不只是我就連約瑟芬也是那個反應、還錯認成了安娜瑪麗的亡靈!這就是這個女孩就是她的孩子,然後是我女兒的證據!」
然後被托里烏斯·奧布尼爾買了。
你說什麼呀,這是杜耶的老老實實的感想。
總之,漫長的故事終於結束了。
「我雖然是多麼想爲她洗脫冤罪、但是都被認爲是要護着情婦而已,沒有被正面理睬。周圍的御家也認爲這是維持正統的時機……結果、安娜瑪麗妾的位置被剝奪。安麗埃塔也因此受到牽連。」
如果集合這些線索,大體上的想象誰都能夠推測出來吧。
「但是……伯爵的夫人是問題。」
「然後女兒就被歹徒拐走了……」
「卿……這邊也問一下。你是什麼時候入手那個女孩的?」
「……法院?法院的話、是那個高等法院嗎?」
「伯爵不知道也關係哦。畢竟這是與生離死別的女兒的突然再會、着實讓人高興。應該也沒把事情一一想好。靠我這把老骨頭、也能夠多少爲這件慶事提供點幫助哦?」
托里烏斯的話、讓納瓦利侯爵大喫一驚。大概、維克托也會這樣想、這也是父子的共通點。但是、這對那老陰謀家沒有發揮預想的效果。
終於理解了。這次的陰謀是把托里烏斯的棋子——最大的戰力上最老的親信奪走。
「啊、忘記了重要的事……她的原名、有就是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小姐的證據嗎?」
托里烏斯坦率地道歉了。不停的催促然後又出現脫線行爲、真是夠失禮的。卡爾丹伯爵振作起來再次講話。
卡爾丹伯爵看着托里烏斯。
說實話、生來就是一把劍的杜耶是無法理解貴族與文官之間的集會的。以前只要跟隨談論起謀略來、頭就會覺得發癢。
「不,哪有具體的證據……如背上的痣等等。」
用那個言詞暗示了,離婚的意思。庶出的女兒作爲奴隸是非常恥辱的事情。這樣考慮、糟糠之妻或許會跟對方說這種話、到時候就直接採取果斷措施。
伯爵的眼角再次溼潤了。好幾次弄溼的手帕、又出現了污點。
伯爵傲然地反駁。
托里烏斯說出冒冒失失的話。
畢竟是一個很誇張的組織,突然牽扯到那裏很喫驚吧。杜耶是這樣想的。
托里烏斯吞下苦果、沒有辦法。
一切的事情都鏈接起來了。
總之。首先對於不忠的姦夫方,那是事實。但是這是約瑟芬夫人考慮的、是她實行的、伯爵是這樣主張的。
伯爵瞪着托里烏斯。
安娜瑪麗的女兒·安麗埃塔的悲慘下場、如果她就是優妮的話、在這之後、就被賣到奴隸市場了吧。
伯爵通過她的臉究竟看到了什麼。是在孩子的模樣中想起戀人的甜美記憶、還是因爲沒有給女兒留下溫暖的緣故嗎。或者是還是想着今後的事情。
「從伯爵的話可知道安麗埃塔小姐可是一度、到了被高等法院下達驅逐命令的。」
「就靠這一點。我覺得、這就是安麗埃塔小姐了。」
托里烏斯發言。
「對不起、說出了沒必要的話。那麼最後又怎麼樣?」
伯爵忍受着眼淚吧目光轉向優妮。
籌劃了一切的,就是這個納瓦利侯爵吧。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要調查一下就能發現了、納瓦利早就調查好了吧。要是說謊、托里烏斯就會受到非議、讓陰謀進一步成功。
「那個黑髮、如同翡翠綠玉製成的寶石眼睛……就是安娜瑪麗的縮影、過些日子還能帶一些證明安麗埃塔的東西過來。」
真是最壞的情況……這種時候、托里烏斯沒有阻止的辦法。就算是用武力與洗腦的手段、可是目擊者實在是太多了。會有很多的不自然的痕跡殘留、畢竟現場有很多眼睛在看着。
優妮的真正實力作爲局外人的納瓦利應該不知道,但是有兩名冒險者被殺的事應該有調查過。這樣就奪走托里烏斯的棋子、想想都覺得對面非常危險。
「母子都消失了。我以爲再也不會相見了……即使都活着、今日、卻意外地再次相見了……」
「……十一年前、卡爾丹伯爵。」
「黑髮綠眼的女性、不光只有你愛着的母女吧。」
「那就什麼也不說。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我會下一個痛苦的決定的。」
「托里烏斯卿……作爲父親的我,會看錯自己的女兒嗎?」
同時有人插嘴了,是納瓦利侯爵。
「而且這場騷亂,在多數的客人也能看到。在他們的裏面……有好幾個是認識你母親、安娜瑪麗的吧?讓他們判斷一下是不是母子、如何。」
證人要多少有多少。侯爵方面特別有利。
正因爲如此,在披露宴這個陰謀當中就已經完成了。滿座的客人看着生離死別的父女的再會。這些喜歡話題的飢渴麻雀,會把這個事實傳遍王都吧……搞不好還會向全國推廣。
要是尋找證人、托里烏斯不可能勝利。總之、沒有向他那樣是被其他貴族討厭的存在。倒不如說應該高興的是現在還沒有對他不利的證言。如何納瓦利侯爵是以陰謀家而臭名昭著的話、奧布尼爾就是【奴隸殺手】。
完全,被將死了。
「呼誒~~……」
托里烏斯長舒了一口氣。
然後沉重,沉重的嘆氣。
「……幸得侯爵閣下的慧眼、誠惶誠恐。以年輕人的身份進行頂撞、覺得羞愧。」
那樣,向納瓦利垂下頭。
敗北宣言。
在這個場合,沒有逆轉的可能。
侯爵眯着眼睛。就像是沉醉於殺死獵物的嗜虐心一樣、托里烏斯的簡潔承認輸了。不管是誰,都看得出那是勝利者的臉。
「――等一下。」
優妮放聲站了起來。
表情與平常一樣,不過,聲音明確地顫動着。
杜耶打了一個冷顫。優妮發出的氣息,爆發的程度已經越來越強了。鐵面皮下、是波濤一般的感情聚變渦巻。這樣子不行,托里烏斯的命令也無法抑制嗎?杜耶這樣思考着。
「有什麼事嗎、安麗埃塔?」
好像是因爲勝利了、卡爾丹伯爵悠閒地詢問着。
真不愧是原宮廷魔導師、內心咒罵着。
在這個笑的方式、讓杜耶着急。
納瓦利侯爵愉快的笑了笑。
《解除》。那個效果就是如此。
托里烏斯如同要撇清關係一樣的笑了出來。
「既然打算這樣子、就讓我自己把它摘下了吧。」
「……托里烏斯·奧布尼爾。我可愛的女兒,是不是被你非常有禮貌地教育了?」
「――《解除》」
「哦呀、卡爾丹伯爵閣下。作爲原、原宮廷魔導師的你、這種程度的魔法應該是知道的吧?」
「像是下人一樣的語氣已經不行了哦、你應該知道了吧?那會讓伯爵閣下感到悲傷的。面對我、拘泥於那種語氣的話。」
這樣說,他深深地低下了頭。
「……事到如今也好意思出去?」
納瓦利和萊納斯策劃的陰謀未能阻止、這樣子就只能放棄優妮了否則在美好的披露宴上如果與伯爵發生衝突、作爲當主萊納斯完全有弟弟給懲罰的大義名分。那麼放棄她以獲得卡爾丹伯爵的寬恕、留下最小程度的傷害。對於效率而言、這是最適合的。
不管怎樣巧妙地隱藏,但是這個程度的憤怒和殺意。如果你手段了得,那麼就應該注意到了吧。
長年作爲奴隸被傳喚的女兒、就算是嘶啞着喉嚨爲主人發言、也只會是被認爲惡質洗腦教育的原因。不對、事實上托里烏斯對優妮實施的、是更加惡劣的腦改手術。
儘管如此,這個卡爾丹的氣魄。不愧是原宮廷魔導師、自稱爲優妮的父親。與憤怒相呼應、甚至連眼睛都能看到魔力的渦巻。
「………………咦?」
優妮有看了看伯爵的方向。
輕描,淡泊的、托里烏斯的話代表着進行順水推舟。
已經不行了、杜耶這樣想着。
究竟是開什麼玩笑、這張臉。如果說這是你的願望、不管是什麼都會笑着、這已經是卑躬屈膝的懇求了。
是效果的反作用嗎,項圈被徹底破壞了。優妮脖子上的項圈掉在地板上、變成銀色的砂粒。徹底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堅硬的東西在地板上滾落,骨碌骨碌地撞上牆壁。
「那、這……主人大人、平時都不是這種叫法嗎――」
在牀的地毯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淚點。
作爲證言的信任是沒有問題的。作爲宮廷魔導師對王國有着實績的卡爾丹、與忠誠於王家的第一派閥領袖納瓦利。這個二人組、更是讓認證不可動搖。而且、作爲奴隸殺手的鍊金術狂人托里烏斯·奧布尼爾的共犯奴隸。如果進行貴族審判、無論哪個都會支持。
「不,不。……沒有那樣的事喲。」
發出那樣笨拙破裂的聲音,優妮看着托里烏斯的方向。
「主、主、主人……?」
當然,托里烏斯不允許在這裏發生流血衝突。
那是一個很呆然的聲音。雖說是與年齡相稱的好聽聲音。
「從剛纔開始好多次來着。……我是優妮」
發出那個聲音是優妮頸部的東西。
優妮的表情破涕爲笑。
優妮的界限,馬上就要到了。在這之上要是混着殺氣與魔力又會怎麼樣呢?因爲托里烏斯的直接命令,如果不是大腦的洗腦效果、這二位老貴族估計就會被殺了。而且還是洗腦後令其自殺。
「很好很好。托里烏斯卿子爵作爲伯爵家的次男、安麗埃塔小姐也作爲伯爵家的女兒。同樣作爲貴族互通有無。哥哥君雖然那樣說、但這不是挺懂道理的青年嗎!」
卡爾丹伯爵傲慢無禮地說。即使托里烏斯是有着【奴隸殺手】、【食人的蛇】稱號的臭名昭著的男人。從那樣的對手取回女兒的事,只是對他來說也只是行使正當的權利而已,即使不給她面子,也不用心疼。
只是杜耶沒想到、他採取這樣的手段也是這樣的出乎預料。
「啊呀。你想回去宴會嗎?」
「托里烏斯卿、你做了什麼……?」
啪嘰、清脆的破碎聲。
從場面上看,這是第一次使用。一個主人放開奴隸的事情、在這世界上本來就是非常稀有的事情。
簡直象硬是強迫她這樣說一樣、托里烏斯看着這兩位貴族。一般的貴族、都是用和他一樣的態度看待事情吧。優妮擁護托里烏斯的立場,反而會害了他。這場策略與權力的遊戲……是托里烏斯輸了。
「辛苦了。應該這樣說、安麗埃塔小姐……」
「真是可喜可賀、卿。」
不對、那個優妮目瞪口呆。雖說現在正是侯爵和父親,或者說殺死那個伯爵的大好時機。可是平常隱藏了表情的少女、還是目瞪口呆。
然後托里烏斯是沙發上站起來,親手打開了門。
這個主從是想說什麼,事情已經完全向卡爾丹勝利的方向前進了。
暫時就像卡爾丹伯爵所說、優妮是自己的女兒安麗埃塔的主張、就算是謊話連篇的胡扯也無妨。
「總不能就這樣子吧。而且、也不能讓哥哥對我的事情進行說明吧」
「吧安麗埃塔帶回去不介意嗎?」
優妮優重複那樣的主張。自己不是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只是優妮而已。
……在觀察方面自己也發揮才能了、杜耶這樣想着。
項圈。她第二個名字的由來、那個銀色的項圈,從應有的地方脫離了。
「奴隸契約的解除魔法哦。不對、我實際也是第一次使用」
被稱爲【銀狼】浮現在眼前的女性、表露出了很柔弱的表情。
那當然會哭吧。全力奉獻的主人被強制拉開,就算想要阻止他也沒用。
讓奴隸的主人想要摘下項圈、在主人的意思下破壞。這樣的魔法。
事已至此、本人說什麼話也是沒用的、已經進入了不可解決的階段。
真是無憂無慮的男人。托里烏斯如果這時候不這麼做、那麼這位親生女兒就會將對方殺死了。
「究竟是、爲什麼?主――」
像是要殘酷的切斷一切聯繫語言、雖然話語是那樣的溫柔。
用心服侍托里烏斯的優妮,就如同被神明拋棄了一樣。
說話口氣很有禮貌。把對方當作淑女的同時、已經不能在像以前一樣對待她了。就是這個意思。
「啊、那樣的話請不要再說了。」
對於事情的發展反應不過來的卡爾丹、托里烏斯飄飄然的說。
與類似廢物回收的杜耶和託萊依不同、從小就陪伴在身邊的優妮被奪走。雖然放手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就不能表現出稍微高興的表情嗎。
然而、除此之外沒有辦法。
多麼悲傷的表情啊、杜耶這樣想着。魯貝爾也瞠目結舌。
哭泣着。那個優妮看起來就像是很高興地哭泣着。
「不不。這是在閣下的威光下所選定之人、表達這種程度的關懷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一點謙恭的樣子。這樣子、魯貝爾和維克托又要辛苦了、爲什麼只有這種時候進行這樣的行動?
「那麼、侯爵閣下。告辭了。」
「還有。路上要小心伯爵。」
就像是要把場合交給納瓦利一樣。
這裏明明有這個家的當主的弟弟。
對此沒有人提出異議。最不服的女人、也已經完全放鬆了身體。
優妮像是看着世界末日一樣的表情、被卡爾丹伯爵領了過去。
在這擦身而過的瞬間、
「無論什麼時候都會以那樣的狀態存在的話,我會爲難的。所以、請您考慮一下自己的本分。」
「……咦。」
「如果心情平靜下來了、請好好的考慮一下。你應該怎麼辦啊——人生很長。」
托里烏斯的臺詞、一個很平常的,不擅長的安慰的樣子。
究竟是不是真心的、這無法判斷。
如此優妮回頭了。
托里烏斯像是要別離一樣不回頭。
兩個人的距離,漸漸遠去。
「話說侯爵閣下不回去嗎?媒人這樣子長時間離席、作爲新郎新娘可是會很沒面子的。」
打開門的同時、向室內的納瓦利搭話。
彷彿就像是、忘記了優妮的事情一樣。
「哦……是嗎。」
「喂喂……體諒老人也好。卿也是作爲王國保管封土的子爵、作爲人的立場上。過分的低頭哈腰是不值得敬佩的哦?」
杜耶看着、納瓦利看似心情不錯、但是確眼神鋒利。
「真是不錯的忠告、誠惶誠恐――」
「托里烏斯卿也要做同樣的事情吧。畢竟你是新郎的弟弟吧?」
「是的,是的,嗯!是那樣的!要回去的話,那得早就好了!」
結果用這種誇張的說話方式。
「――下次要是有機會、我會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謝。侯爵閣下」
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第一次看見――是面對敵人的目光。
發出怎麼大聲、會引起對方不快的。
驚訝與托里烏斯毫不顧念往昔的丟棄自己的僕人、納瓦利侯爵從椅子上站起來。
確實這一次輸給了納瓦利、爲了今後要給對方的一個好的印象。但是、這也太露骨了吧。
果然,侯爵說話尖銳了。
――即使跟我點頭哈腰、也是沒用的。
――最後、你可是我派的敵人。在邊境割據的地方貴族。
也不是面對障礙對象。並不是那麼冷漠的眼神。
那是混合憎惡的熱與拒絕的冰冷,矛盾的光。
在懷疑托里烏斯是不是受不了打擊吧。
那不是面對實驗對象。並不是那麼快樂的眼神。
其語言和表情,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而且根本就感覺不到理由。
浮起笑容的托里烏斯眼睛裏寄宿着光。
看着老貴族的視線、托里烏斯眯着眼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