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憂傷的深山<前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9905 字
「稍微較量後覺得、坊主的劍有着決定性的不足。」
早晨的鍛鍊時、作爲練習對手的兩手劍男人是這麼說的。
……這種事情不知道。僅僅就只是拿起劍僅僅一個月的少年。身體纔剛剛適應了劍士的節奏、也不知道什麼技巧、也別說什麼招式。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可說的。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技巧、體力、還有經驗?作爲初心者、缺乏這些並不是問題。不是這些東西、而是更加根本的那顆心哦。」
心嗎。何等精神論的答案啊。總覺得都不像是站在眼前、豪快揮舞着劍的戰士的臺詞。
「就這樣說吧坊主。我認爲精神便是劍的心臟。不、不只是劍。槍也好弓也好、槌也好棍棒也好、甚至是魔法也好。總之、只要是學習戰鬥的手段、都會有一個共同的必要存在。你缺少的便是這個。……這是我的見解。」
學習戰鬥手段必要的那個東西。現在自己缺乏。
……不明白。但是、只要這麼說不知道爲什麼、胸口就會熱血澎湃起來。
對於沉思着的他、男人單刀直入的說了。
「很簡單。就是你的劍、沒有戰鬥的理由。」
戰鬥的、理由?
「居然是如此意外的臉嗎。到現在都沒有注意到。可是重症啊、喂。」
男人捂着臉對着天空。
少年則是低頭。他的腦子裏咕嚕咕嚕的轉着、拼命的尋找着自己拿劍的理由。最初拿起劍的原因是輸了、不甘心嗎?是因爲這個世界有親切的對手、所以才學習?……還是說。被稱爲勇者後、想要相應的武器所以纔拿起了劍?
「看來是想到幾個理由了、提問一下。……現在、你的腦子裏浮現的、真的是你拿起劍――將其變成殺人的武器的理由足夠嗎?」
這一言、ドキリ的胸口高鳴了一下。
不知不覺看着自己手中的東西。這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冰冷的金屬刃物。是切肉斷骨、奪取生命、名副其實的殺人道具。感覺到自己一心一意的揮舞着這種東西、脊背不由得發涼。汗不由得變冷。在暖和的身體下、感覺到的是寒冷。
對變得更加呆然的少年、男人繼續說。
「我覺得奇怪的地方就是這裏哦。坊主的刀法太過漂亮了、揮舞的時候毫無斟酌。就像是對對手毫無恐懼一樣。應該說是、毫無考慮生命吧。真劍練習、恐怕這還是第一次吧。因爲入迷而忘記了刀刃的恐怖後。認爲我未免過於膽小了、這樣想的吧?這個性質可是很惡劣的。因爲進入危險時通常都會沒有辦法的。沒有理解到對方可能殺死自己的可能性、如同胡鬧一般的揮劍。靠這種狀態進入實戰、是會讓周圍發生不愉快的事情的。」
已經知道原因了。這把劍從來沒有流過誰的血。到現在爲止、沒有過任何一次令對方受傷過。自己從未經歷過流血事件而揮劍。到現在爲止的經驗全部來自於訓練。即使喫了多少的苦、刃仍然是不夠鋒利。
「那個請原諒。她有各種各樣的工作要做。」
耳朵邊傳來了馬蹄音。那不是荷駄車牽着的駑馬的聲音。輕快、強而有力的騎馬足音。一看、是在周邊巡邏的奧布尼爾家麾下的武官、估計是一起前來合流了吧。
半玩笑的考慮着事情的始末。總之因爲這些廢物、現在還是在這個逗留過一週的宅邸裏、明明終於可以離開了沃爾丹這個危險地帶了。因爲沃爾丹戰役的戰災、托里烏斯都把行政中心變爲瑪爾蘭時的這裏的街道都變得冷冷清清的、可他們居然還玩的很高興、真是令人佩服。
「沒想到你這麼虔誠啊、奧布尼爾侯爵?」
這個、真的是那個父親在拖女兒的後腿。因爲伊露瑪艾拉的父親艾米利奧·卡蘭多蘭選擇的使節團隨員的緣故、導致了聖嘉蘭交涉的前途暗淡、勇者對聖王教也盡是壞印象。想要靠着孩子的光輝發跡、可卻做這種事情。
(這樣子想來、我父親就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啊)
可恨的是、現在想要前往那個艾爾普斯·羅亞努只能夠搭托里烏斯的便車移動。隨着春天的到了覆蓋深厚的雪開始融化了、因此可以通過山道才成了可能、差不多要到新領地去視察了……他是這麼說的。道理正好說得通、而對這邊正好也是雪中送炭、但是托里烏斯絕對不是那種正直的男人。這明顯就是香餌、露骨的放下來讓自己咬鉤。
※ ※ ※
ボソリと、同乘的第三人開口了。那是勇杜。
現在、王都地區關於地方分權派與中央集權派之間的平衡都是巴爾巴斯托侯爵在拼命進行保持的。而則是女兒以其對着幹離家出走成爲了敵對派閥的一邊、搞得在中央與地方兩頭難。真是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啊。伊麗莎現在爲自己的不孝而反省着。看了看別人自己又是什麼樣子。下次、就帶點什麼土產過去吧、這樣考慮着。
「……而且沒有失敗的可能。只要這件事情沒有泄露給對方、那麼就和平常交涉是一樣的。」
張聲報告的、是杜耶·舒華澤。這個原冒險者、騎着一匹好馬過來的。仔細查看能夠發現武具上流着些斑點血跡。
(真是的……多麼的無可救藥啊、這些傢伙究竟是多麼的貪婪和厚臉皮啊)
「怎麼了、杜耶。打扮的這麼華麗。」
「咦、伊露瑪艾拉小姐有什麼擔心的嗎?」
伊麗莎抱着頭忍耐着頭疼。她作爲騎士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當然、遇到的人並非全部都是清廉的人。比如去年爲止都僅僅只是作爲裝飾的近衛第一騎士團、事實上大多數貴族都是利益燻心的人。只是、這個卡蘭多蘭樞機卿更加的過分。無論如何、這可是身負一國的外交使節大任的人、卻發生了這個慘狀。
少年鬧起了變扭。被這樣說的伊露瑪艾拉、她自覺的低下了頭。這兩人的潔癖、令伊麗莎感不由得嘆。這次交涉自己有着很大的責任、是不可能沒有瑕疵。如果用劍爲武器進行戰鬥來比喻的話。這個戰場上自己便有着許多無法想象的弱點。堂堂正正的表露出來、並不能夠作爲美談、所以也不能夠用度量大作爲宣傳手段。這是對交涉不利的事情、這次的情況可以說非常的絕望。明說的話便會失去信任。所以必須隱藏起來。當然是否能夠藏得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鄰座的伊露瑪艾拉用着陰鬱的表情說。
作爲勇者被召喚的勇杜與契約者伊露瑪艾拉的關係、在這次旅行完全沒有得到改善。不、實際上是惡化了。原本就因爲她把他召喚到異世界而討厭着、同行的神官團又亂來、那個壞印象也因爲同僚而認爲伊露瑪艾拉是那樣的人。一方面、少女偶爾提心吊膽的向他搭話、結果都被冷淡對待。只要勇杜沒有想改善關係的萌芽、那麼將永遠這樣下去。
「……那樣的話沒有問題。」
而且作爲那個作爲四大國之一角最古老、聖王教的總部的總部歐姆尼亞皇國的使者、幫助缺少路費的忙的他國貴族是不可能說出來的。這只是表面上說的、實際上只是不想成爲敵人而已。但是、外交就是非常重視外表和形式的。對內戰爆發的鄰國發出停戰勸告作爲和平仲介是他們的工作。做這種事情的使者、大搖大擺的拜訪了領地、對方該怎麼做?就跟用糖勾引小孩一樣、儘量拉攏他們就可以了。反正這些餓鬼說幾句話是無法令內戰停止的、要是真的這樣這個世界早就沒有戰爭了。
歐姆尼亞使節團一行現在、正在沃爾丹東部山脈前進着。啓行前爲了翻過山脈作爲緩期一週的物資準備也萬全了……纔怪。因爲、作爲準備採購的神官、在那一週翫忽職守的原因、沒有資金與時間購買需要的物品。
「不行。如果沒有得到結果便回去、便會因爲失敗會引來非常壞的影響。打算靠這次外交獲得晉升的人、以後都會因爲無能而不被信任哦。」
伊露瑪艾拉介入主從的會話。與托里烏斯面面相覷、也不客氣起來催促起來了對方。
爲了什麼而戰鬥。然後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這個答案、什麼時候纔會有呢。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被年下的少女指了出來後注意到了。確實、聖嘉蘭只會這樣認爲而已。國內因爲內戰而緊張、因爲害怕有大的變動所以需要聯手觀看局勢。不、同行不單單只是英雄――這個表達雖然有點問題――那就是、那是有着以強者爲尊爲風氣的國家、所以擔心是沒有必要的。這也是托里烏斯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伊露瑪艾拉勸說着。她自己、也沒有相信的底力。同時、非常希望不要被發現。艾爾普斯·羅亞努這片國境之地是舊聖嘉蘭領土。新領主帶着歐姆尼亞的使節前往此處、有着鄰國發現的風險。所以、無視這個可能性是不行的。
「這樣荷駄車上旅行、差不多也習慣了。吹着春風喝着茶也是一大樂趣呢。」
「啊啊、確實如此。」
「不不。只是山脈對面正好是我的領地。只是順便、正好是爲了視察而已。這樣子、對大家都好。」
「……索性――」
「哈哈、愛い愛い。侯爵閣下那個好看的奴隸。……怎麼樣、借我一晩如何?」
姑且不談這些、
現在、她不是坐在馬車上而是在荷駄車上。與相性不好托里烏斯在另一種意義上好好相處着。他們坐在一起。歐姆尼亞本國乘坐的是車體寬大的馬車、並不適合在狹小險阻的山道上通行。作爲外交特使、無法使用的紋付馬車,已經想好了辦法。就是分解後變成貨物裝起來、翻過山後在組裝起來。
「就算是與侯爵大人同行的事情被知道了、也只會認爲歐姆尼亞與阿爾凱爾走近了而已。對於同盟國來說、與去年戰鬥活躍的人進行一場友誼之旅並不是什麼問題。」
「喂ー咦、主人!」
戰鬥的理由。那種東西並不知道。作爲勇者打倒魔王、回到原來的世界?這種話沒有任何真實的感覺。自己作爲勇者弱得過頭了、連魔王的影子都夠不着。這種使命完全沒有真實感、少年完全沒有去想。與讓人類一起和魔物戰鬥、拯救世人?哪來的風涼話。這個世界的人類自己都在進行戰爭、哪有那個戰鬥的餘裕。自己只是盡力與魔物戰鬥而已。而且說明這個也不是自己的工作。這個世界的事情就應該讓這個世界的人解決、異世界人的自己不想去知道。
「……這樣說的話、你們的目的也是爲了制止聖嘉蘭的內戰。」
應該說、一開始就打算失分也不給這些傢伙冒犯吧、慢吞吞的用魔法煮茶的是會讓工作效率下降的。而且、那個接待還是優妮。那個奴隸可是他不惜把一個伯爵踢掉都不捨棄的東西、作爲主人的他怎麼可能會允許這種事情。
「這是、真的嗎?」
伊麗莎也是這麼認爲的。聖嘉蘭確實是掠奪行爲。不過她要是戰鬥的時候遇到物資不足的情況、也會進行實爲強奪的徵收。而這種長驅遠征的侵攻就更加如此了。然後說托里烏斯進行焦土作戰的話也是有可能的。那可是有着把王都燒掉的重大嫌疑、而且扇動平民前往戰場令他們去死、還都表現得非常平靜的男人。貴族把相當於自己飯碗的領地給燒了、這種看起來像是章魚喫自己的一樣的愚行之策、在必要的時候也是需要實行的。
沒有做出任何動作。說完男人便背對自己離開了。
「巡邏後……發現這附近、魔物的數量激增了起來。雖然都是一些類似哥布林的雜魚、不過稍微探查後發現森林裏有着相當規模的羣體。」
捲入沃爾丹戰役的田地還有村子被燒了、阿爾凱爾王國說是敵國的殘忍掠奪行爲、聖嘉蘭聯邦王國側則說是當地領主在進行焦土作戰、各自主張着。這件事情的責任問題雖然因爲議和而擱置了起來、但是沒有卻解除。當地民衆大部分主張是敵國放的火、輿論往着向聖嘉蘭是壞蛋那方傾斜。但是、從聖嘉蘭側來看、托里烏斯纔是導致侵攻軍處於飢餓狀態潰不成軍的卑劣指揮官。這種不俱戴天的敵人還有要求。沒有忍氣吞聲承認的必要。
本來也可以別跟托里烏斯一起行動、但是這樣又會出現新的問題。山越的時機要是錯開就意味着延誤了交涉的期限的、更何況他又一次、以捐款的名義提供了路費。遭受戰災的本領、在統治的新領經營未定下需要喘氣的時候還進行了捐款。是自己這邊的人挪用公款導致路費不夠什麼的、實在是害羞的不敢說出來。在新領地視察請讓自己一起搭便車、一般來說這是多麼的厚意。那個托里烏斯、估計也不是在想什麼令人生畏的事情、純粹只是同盟國宗教權威歐姆尼亞的威光罷了。
越是考慮、自己拿劍的理由就少。牽強的說就是爲了護身、避免危險而已、但是這個也不是必要的。真的、他完全找不到理由。
「……這只是一些粗茶淡飯罷了、要是這麼說可正是無上光榮。」
「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居然還要接受侯爵閣下的援助。」
「不過這次行動要是暴露的話、你們不會被對方敵視嗎。」
這時候。
少年動不了。手中的金屬覺得非常的重、原本沒有的疲勞一口氣增加了不少。實在是太重了、完全動不了。
那麼、現在超支了、就是這個情況、
他的聲音摻雜着疲勞、能夠聽到明顯的徒勞感。就像是一個老人一樣。被召喚到異世界、雖然在這個世界體驗着旅行。但是、這裏卻是沒有任何夢想與希望的伊圖瑟拉大陸。在有着魔物這個共同脅威的國家之間、內戰四起。作爲人民典範的貴族剝削者人民、作爲教導的神官腐敗墮落至極。人心荒廢、弱者欺負更弱者。發生眼前的事情、不停的打擊着自己。
(以絕望而言、這二人間的空氣也是一樣……)
「――索性、這樣回去就可以了吧?」
走投無路下看向了天空、那是可恨得非常不合適的五月晴。天空是如此的藍、完全與胸中的陰雲不相配。
「明明都拜託了、是要隱藏的事情。真不愧是聖女大人啊。」
就連政治方面不行的伊麗莎都有這種程度的瞭解。也說明了這個要求是多麼的愚蠢。但是、說出愚蠢的話的人、作爲派遣卻受賄的人、到底哪一邊纔是正確的呢?雖然歐姆尼亞交涉失敗了、是關乎到尊嚴的問題。但是如果對方回絕的話、也沒問題。因爲各國的外交就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不過要是這樣作爲使節團正使的伊露瑪艾拉、那張臉會非常的嚴苛吧。
(拜託、就算是蘭戈紐伯爵也可以、把他們替換掉吧……)
話就說到這裏……現在、屬於隊伍前方的荷駄車正發出へらへら的聲音不高興地行動着、對自己國家來說是非常光榮的任務就這樣被糟蹋了。因爲大人們把路費用完了、沒有了獨自翻山的能力、所以托里烏斯也沒有深入的探討。
旅行目的是外交交涉、但是根本不可能吧?這樣就可以了吧。看到了很多討厭的東西。已經足夠了。已經再也不想看下去了。所以、結束旅行吧――這是他的想法。
「所以、那個什麼……稍微、考慮一下。自己。自己和對方、兩方戰鬥廝殺的理由是什麼。如果再這樣曖昧下去的話、死的時候可是會後悔的、時間應該很充足吧?……隨波逐流的戰鬥、真的是太無聊了。」
「嗯。因爲昨年戰災的影響、魔物的勢力有可能增加。」
戰亂會使人心荒廢、大陸的黑暗會導致魔物的蔓延。這是聖王教常常說的。實際上、大部分的戰爭之後都發生過魔物大爆發的事實。一部份的研究者認爲、戰死導致人口減少生活範圍一時縮小、結果魔物的地盤便因此擴張、是這麼說的。但是、死人變成不死族也是戰爭的原因、所以說教會的說法也並不是沒有理由。
還有、雖然還不能表態、但是召喚勇者這件事情便是一個不吉的予兆。作爲去年主戰場的沃爾丹、黑暗勢力開始蠢蠢欲動了。
「魯貝爾。冒險者公會的討伐委託、數量變化如何?」
「是的、沃爾丹州全體都比往年增多了……而且、州東部的住民好像也沒有富餘!說不定、因爲經濟的原因無法發出委託、還有些未確認的魔物事件。」
隨行的家臣聽到這些話、紛紛動揺了。主要的是歐姆尼亞的使節。
「那個!? 魔物的出現正在增加嗎!? 」
「不、不會有危險吧、是吧?」
……這真的是以退魔爲本業的歐姆尼亞神官的臺詞嗎。伊麗莎想着不禁呆然。
「那個、伊露瑪……」
「那個、這個……僧兵團長、還有外交使節主要選擇的是有口才的人。」
伊露瑪艾拉畏畏縮縮害羞的說着。那個【灰色的樞機卿】冕下、這個使節派遣的人估計只能演政治戲碼、是想說自己的這些派閥員是不一樣的吧。順便說一下那個男人、安放在女兒身邊的的那些僧兵團法力在平均以下是非常有名的。
「……這件事情不用擔心哦。剛纔也說了,現在都只是哥布林程度的大量雜魚而已。藥水也備齊了、是新人冒險者也能夠對付的對手哦。」
杜耶用複雜的表情說着、神官露骨的表現出安心的表情。
「原、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那麼安心了。」
「有去年以武勇出名的奧布尼爾侯爵家臣團作爲同伴、真的可以放一萬個心呢。」
「哈啊……」
就算是托里烏斯、也露出了嘆息。如果杜耶的報告是正確的、那麼對手頂多就是哥布林的程度。以這種雜魚爲對手還要對護衛說放心。稍微考慮這些人是不是真的不行、結果發現這真的是不行。卡蘭多蘭樞機卿、你真的想讓派遣的使節成功嗎?伊麗莎不由得這麼想。
「那麼、快點到前面的村落去吧。那裏是進山前最後的補給地。」
托里烏斯說着、往地圖一指差。那是用墨水清晰記載在州東部外的開拓村。也是今天住宿的地方。
這個村是沃爾丹州最新的村落。因爲、這裏是聖嘉蘭軍翻山之後――才正確知道的地方――也是、連接越過分斷的山脈到達艾爾普斯·羅亞努的山道。爲了確保這個路線安全、必須提供一個給旅人住宿的物資補給據點。而且山的對面還是這個土地的領主的新領地。這種需求是必要的、因此這個山間出現了個開拓村。現在這裏聚集的是戰災後失去村子的村民、就像是一個羣聚的小集落一樣。但是、只要這條道路整備流通完整、十年內變成宿場城鎮也不是不可能。
這便是所謂的、突然變異。活的久了出現的變化、或者是天生的變種。總之、就是一通常個體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強力魔物。
爲了回應那個聲音、托里烏斯從一行人中出來了。
「上位、個體?」
「還有騎士大人……!神官大人也在!」
「――失、失禮了!稍微遲了一點、我就是村長。」
「比如說偶爾會出現的、總的來說就是突變種。比起其他個體戰鬥力要高的高等獸人。知能較高能夠使用魔法的獸人魔法使。擁有着統率才能的獸人酋長。最壞的情況是能夠支配複數羣獸人的獸人領主。反正不管怎麼樣、要是繼續放置其作惡的話就還會毀掉兩三個像這樣的村子吧。」
「明白了。必須得早點想好對策。」
「……主人。」
伊麗莎對建築物裏出來的人數抱有這樣的感想。確實這個村子相當於小集落、但是以棟數來說人數確實相配不上。看到的那些人、都有差不多大小的傷。果然……是因爲什麼原因減少了嗎。
「大、大家!快點出來啊!領、領主大人來了!」
「那個、有什麼奇怪嗎?」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能夠請你說明一下嗎?」
青黑的臉、隨時要塌陷的眼浮現着疲弊的眼色、他開口了。
不久、破舊的木屋開了個小門。
村人gakuri的一下肩膀落了下去。伊麗莎的說明、令他們理解到了脅威程度的不同。
向這種成羣結隊的傢伙非常的麻煩。獸人與哥布林不同體格、臂力都較爲優秀。之所以雜魚容易對付是因爲冒險者與騎士較爲強大、裝備也比較整齊。面對雜兵、村人與之戰鬥本來就很難。更何況是成羣結隊一起來。有着人類之上的力量的人型生物成羣結隊的襲擊過來、可以說是邊境之民的惡夢。
「以結論而言、通常不會成羣結隊的獸人、突然以成羣結隊的魔物出現。考慮到獸人有着巨人這種、類似的強力的魔物。不對、村人應該是看到了吧、應該是獸人的上位個體。」
希望的話語顯露出來。突然喧鬧起來的山村廣場上、村長對屬於一團代表的托里烏斯進行質問。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的……女人都被抓了嗎?」
「第一、哥布林是非常弱小的魔物、是可以趕走的!然後那確實是獸人的頭。如果說是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也要說個恰當的啊!」
魯莽而純樸的村長、對托里烏斯的下問進行回答。
出現的是、臉上手上胡亂包紮着繃帶的中年男子。穿着的衣服很髒服、不過是村人裏屬於上等的物品。恐怕、是這個開拓村的村長吧。
「這樣說有點不好、難道是?」
「不、不對。那個獸臭、星光下的分明閃亮的眼睛、還有吹着鼻子那呼嚕呼嚕的聲音……那、那是獸人!一羣獸人!」
「那個……這樣與剛纔的話不是矛盾了嗎?」
「真、真的!貴族大人啊!」
優妮與杜耶、有着冒險者經驗的兩人一說。伊麗莎也得出了一樣的結論。被這樣說的主人、也表示的相同的意見。
(好少)
想起來就覺得恐怖。他一邊說着身體不停的顫抖。
「「?」」
「獸人嗎、還是一羣?」
「那是、三天前的晩上。村裏的大家都在安睡的時候、半夜裏門前突然吵鬧了起來。被吵醒的人想着是什麼而出去看了一下。然、然後……那是、是、一大羣的魔物。」
「是魔物嗎。怎麼樣的?在這附近出現的、是哥布林嗎?」
「拜、拜託了領主大人!村裏的女人都被魔物拐走了!真、真的、真的要幫助村子!」
面對土下座的村長的話、托里烏斯稍微沉思。然後、環顧了一下村民。幾乎都是男的、女人還有孩子都非常的少。雖然被送來開拓村的男人比較多、但是這個比例也太過極端了。簡直、就是――
「等,等一下!」
「這、這這說話方式太客氣了――」
「啊啊……」
村人中、有一個人這麼說。
「這、這個是……!? 」
「――那個、不好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的是的!那、那些可恨的豬鼻子!」
伊露瑪艾拉這樣說。
今年剛剛建好的村子、就像是被燻黑了一樣。嶄新的柵欄被粗暴的推到、作爲入口的門被燒焦了。新築的房屋好幾個窗戶都被打爛了、牆壁混合血與煤的黑色。簡直就像是被盜賊襲擊了一樣、就算是去年戰爭的原因、這個時間也應該都離開了。
「我、我們、得救了嗎……?」
與那個聲音相對、其他建築物裏也開始出現了村人的身影。
「啊、說話方式就不要去在乎了。還有、你是村長吧?」
「那麼、不會是看錯了――」
一位神官、發出了驚慌失措的聲音。
作爲村長的男人因爲感慨皺巴巴的下跪了。不對、是脫力導致的崩落。或者兩者皆有。
「怎麼可能!那確實是獸人!不可能看錯的!」
女騎士的話、令少年少女不由得歪着頭。這時候倒是很合拍。如果平時也是這樣就好了。
「啊啊。獸人這種魔物是貪婪而沒有智慧的羣體。常常會因爲一點食物而自己鬧起來。一般情況下同族之間是不會成羣結隊的。如果是哥布林的話、反而更加有可能役使比自己弱的魔物、以獸人來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大家……是領主大人一行的嗎?」
「並沒有矛盾。如果普通的同族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話。那麼、只要不是普通的事態就有可能了。」
「也就是說沒有看錯、確實是一羣獸人哦。」
「是的、怎麼了。我便是現在的奧布尼爾家當主、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
伊麗莎無法理解的自言自語着。勇杜因爲聽不懂的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臉。
聽到勇杜這麼說的村人、意想不到的謊了起來。
……那個可能性、被無情的封鎖了。
在那裏的使節團神官插嘴。
「我們也得趕快啊?作爲聖嘉蘭的使節、有着崇高的使命。即使是早一刻也必須翻山啊!」
正論。但是、即使正確的理論、也不一定是正確的。這個場合就是個好例子。比起邊境的村子、國家的命運確實是優先事項。但是他們在作爲外交使節的同時――不對、在這之前、是把人類從魔物手中拯救出來的聖王教神官。以守護人類爲己任之人、是不能堂堂正正的說出「還有其他優先事項,把這裏捨棄掉」這種話來的。能夠看到村人臉已經顯現出了不安與恐懼、不信任與憤怒了。另外本來這次前往聖嘉蘭的目的、既是人心的安定。結果在這裏擾亂民衆的心又該怎麼辦。
而且、這樣會多沒有面子自己也是明白的。
真是夠麻煩的。給我差不多一點啊、索性就把這些傢伙全部砍了……伊麗莎手指無意識的伸向了腰間的劍、神官越說越來勁。
「要是停留在這種偏僻的村子――」
「請謹慎發言。」
伊露瑪艾拉用僵硬的聲音說着。
「把人們置於魔物的脅威下自己先走、不是正確的行爲。」
「但、但是小姐――」
「小姐嗎、免了。聖王教會的高等女司祭歐姆尼亞皇國的使節進行判斷。幫助這個村子。」
抬起臉、進行宣言。這與道路上一直低下的頭不同。是用正確的、毫無羞愧的、堅定的意思進行宣言。
伊麗莎把在劍柄上的手伸了回來。
「嗯。那好吧。不過、說實話事實上也沒有其他選擇。」
「……哈?」
「在、在說什麼你這見習聖騎士!」
神官團的人們、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液。
爲他們說明情況的是、托里烏斯。
「就跟伊麗莎小姐說的一樣哦。原本放在這裏的水還有草料、以及取暖用的燃料補給。都在獸人襲擊這個村子時被奪走了。正經的說留下來的還有一些井水。但是其他物資、之後要使用的已經全部沒有了。」
總之、如果要翻山就必須在這裏停留獲取物資、這是最初已經確定的了。把這個村子遺棄了、那麼自己也會半路死在野外、停留在這裏也無法回去、向前進是必須的、沒有向後退這個可能。而且就算是真的回國了、因爲這件事情卡蘭多蘭也會顏面掃地。面紅耳赤的樞機卿會對僧兵團長想什麼、做出什麼來。這完全不用想。
「嘛、我最初也是想進行魔物退治的。總之、這是國王陛下因爲對沃爾丹復興銳意奮勵的賞賜哦、是如此光榮的賞賜。領內要是出現了危險的魔物是絕對不允許放置的。」
「那麼、決定好了就準備準備吧。」
聖王教會女司祭、勇者的召喚者有着當代聖女之異名的伊露瑪艾拉·奧蓮理亞·卡蘭多蘭。
元阿爾凱爾王國近衛第二騎士團團長、現歐姆尼亞聖騎士候補、【姫騎士】的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
說着、向托里烏斯一行人看去。
還有……還未覺醒的當代勇者、紐特·埃米利亞。
奧布尼爾家筆頭首席、【兩手劍】的杜耶·舒華澤。以及部下數名。
托里烏斯所有的最古老的奴隸原冒險者的女僕、【銀狼】的優妮。
他說的是、去年戰勝式典禮之際。國王承諾爲其復興而免稅的話。之後根據納瓦利的遺言、誠惶誠恐的從國王陛下以大義名分獲得領土的事件。被這樣說了之後、慢吞吞的人們眼睛裏也浮現了放棄之色。就算是世界性宗教的神官、也沒有獨自否定他國國王的言語的能力。
這豪華的陣容。就像是面對要被做成料理的豬、切肉時非常奢侈用着各種菜刀一樣。托里烏斯看着手中的這些牌、稍微玩味的考慮着要怎麼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