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的第一夫人<後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萬 字
一個月過去了。
「主人。起牀的時間到了。」
「嗚,嗚嗯……」
抬起了微腫的臉並睜開眼睛,穿着粗糙的連衣裙和白色的圍裙的女子正俯視着我。不用說正是優妮。
正在從宅邸裏的女僕那學習禮節的她,說是見習女僕也不爲過。當然,從她的樣子可以察覺到衣服的品質相應着她奴隸的身分。這個奧布尼爾家在伯爵家的財產中也有相當程度的。平民中貴族的親近者或是下級貴族的子女纔會被錄用爲傭人。一般來說如果不是奴隸的話是不允許穿着跟他們相比品質劣等許多的衣服的。
「早啊,優妮。」
「早上好,主人。」
起牀後互相交代了早上的問候。自從將這孩子領到屋子以來已過了近半年。可能是每日的教育的成果吧,優妮那孩童似的口吻也漸漸脫落。從父親那借來的傭人的指導似乎也熱心的接受了。
我認爲這是好的傾向。從最初開始,慢慢地讓人有着服從的舉止行爲的話,就算抱有反抗心也會壓抑下來。身體習慣的事情總是不容易忘掉的。若教育爲會因爲向我俯首稱臣,爲我盡心盡力而感到喜悅的話,能夠期待在成長爲大人後也抱有很高的忠誠心。
我爬了起來,並嗚嗯地伸了個懶腰。
「昨天稍微熬夜了吶……入手了有趣的資料,相當地埋頭鑽研了一下。」
「還請多保重身體。搞壞身體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當然了。在達成不老不死的訴願之前,早死的話可不行呢。」
邊持續著不平凡的會話,邊從牀上下來並開始換衣。優妮利落地脫下我的睡衣,幫我換上了襯衫。讓年輕的女孩子幫忙換衣雖然讓我有點害羞,但讓傭人着手於這類日常事務也算在貴族的義務的範疇內。
確實這也與創造就業機會有關,但優妮基本上是沒有酬勞的奴隸。不會去思考經濟性的事嗎,不過,這也是培養奉獻心的教育的一環,我是這麼想的。
「是入手了新的資料嗎,那麼今天的預定有需要變更嗎?」
結束了大致上的換衣後,她如此回應。
得到了資料後,爲何要變更預定呢?爲了決定新的實驗。
不過這次還沒辦法。
「嗯……,古文獻的解讀還需要一點時間吶。目前就繼續原來的實驗吧。」
「……可以嗎。那樣的話,購入實驗體和素材的錢就――」
更重要的是,
一邊說着,一邊摸着被打擊了不知多少次的腹部和手腕。臉上也有些瘀青。確實優妮已經比他還強了。也沒什麼特別的能跟這男人學習了。此外他自身也,再繼續跟擊中自己心口的孩子對打的話,就提不起騎士的面子了。考慮著這些,也是收手的時候了。
「……啊,嗯。」
「……給您添麻煩了。」
不過也已經大幅領先當初的預定了,這也是因爲她的成長在預想之上這個正面的要素。
「我發誓今後絕對……絕對,會讓自己更有用!」
當然,並沒有直接找我對談。在訓練的途中,若無其事地向優妮詢問了事情。
說完,優妮迅速又自然地低下頭。禮儀上的動作越來越有樣子了。讓專門的去指導果然很快就記住了。對於她順利的成長我眯起眼睛,今天會是不錯的一天啊這麼想着。
像是剛出生的小鹿震動着腿,花了約一分鐘才撐著站起來的男騎士。相當地承受了優妮的一擊的樣子。
「哈啊?爲什麼?」
不過這些事的回報是,優妮的身體能力相當地強化了。七歲左右就有如此戰鬥力的話,探索的工作能比預定的還早開始也說不定。
「是。街道附近的怪物的程度的話不會落敗。這樣的自信是有的。」
被用訓練用木棒朝心口強力地突刺,男人在草叢中崩倒了。達成了用幼童之身打到大人的偉業的優妮,用一如往常看不出感情的臉俯視著。
看到優妮已經站好了,我換了個話題。
隨着裙子和衣服飄揚的聲音,優妮在牀上跪下。
「不會不會,這邊纔是總是拜託不合理的工作,妳不用道歉吶。」
「非……非常感謝您,主人!」
「說真的,我已經沒有在這之上能教的事了。而且每天都這樣的話身體可受不了的。」
真是的吶,我也這麼認爲。
將高大的大人,而且是承蒙指導的對方給打倒的七歲(推測)少女。哎呀哎呀,前途可怕也要有一定程度。
「今日也謝謝指導,非常感謝。」
安慰著幾乎不變的表情並低下頭的她。雖然經過了多少年她都缺乏感情表現,但畢竟相處已久。總之她的心裏,是無精打采的還是知道的。
畢竟,她的筋力託我調和的藥劑的福大幅的上升了。找出不會阻礙骨骼的成長,並提高肌肉的質而非量的藥是相當辛苦的。經過這過程的五個奴隸都死了。雖然都是最低價的,狀態不好的話甚至比玩具或點心還便宜的奴隸,處理的手段也不能太過分。一度從爲屍體的火葬而責備我的父親那受到嚴酷的訓斥,並被帶去給教會說教的事也是有的。
「不過老師那邊還真是讓人困擾吶……。突然從我這邊帶走優妮什麼的。」
將臉抬起來的優妮的眼睛,非常認真地盯着我。跟被褒獎時的臉一樣。給予美味的點心,或是一些禮裝時也會這樣。那麼想要去冒險嗎?
「什,什麼謝謝指導阿……」
貴族的奴隸,也可以說是小孩。對親人請求,以金錢來贖身是可以的,這樣。
「妳能在越早的階段完成的話,那些不管有多少都能挽回呦。就算早早作準備,反正最後都會得到。」
說着原諒的話然後小聲地嘆息。
是教導的傭人太嚴厲了嗎,她感謝或謝罪的動作都有些誇張。確實奴隸是比在貴族之下的平民還要低的,最底層的地位,面對貴族時像這樣把自己當蝗蟲似的是正確的。這是這個世界的常識。不過,對每天都會見面的我來說,還是有點喘不過氣來。是期望能有着滿溢而出的忠誠心,但有點過猶不及啊。想再輕鬆點。
這種程度的傷優妮也能用回覆魔法治療,但傷痕之類的殘留的話以後就麻煩了。關於這點,我有自信在不留傷痕的治療術上是不會落於人後的。要說爲什麼,那個充滿惡意的傷都治好了(優妮的臉)。事到如今,沒有道理連戰傷程度的都治不好。
優妮平靜地這麼說着。實際上,這個野原出現的怪物主要都是她打倒的。我跟剛纔的騎士幫忙的就只有最初的一個月。這附近的森林的程度的探索也差不多可以了,但到底會發生怎麼樣的實戰還不清楚。可能一次直接對付一大羣並被得手,也有連續戰鬥造成的疲勞和受傷導致不慎而落敗的危險性。正式的探索,再經過兩、三年的訓練就足夠了。
對於在想象中描繪著光明的未來的我,家臣的騎士把苦澀的臉轉了過來。
「對方也不愧是冒險者吶。就算是優妮也做不到無傷啊。」
「那麼,明天開始要怎麼呢?僱用冒險者,學習魔法的探索技能嗎?」
一直以來都很平靜的這孩子,沒想到會發出這種好像在語尾加上驚歎號的話啊。
然後,收到了她的密告的我,立刻下達了暗殺的命令。不要的話就用服從的魔法強迫這樣的事也有想過,不過並沒有拒絕。對於有恩有情的師傅,毫無遲疑地前去殺害。雖然將她養育成這樣的是我,不過真是可怕的孩子。
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我是無法反抗當主也就是父親的。畢竟他本來就不熱衷於鍊金術的研究。放手並非獨一無二的優妮也不會陷入什麼困境。
他們兩人雖然都是有實力的冒險者,但怎麼也沒想到會被出手相助的本人殺吧。不組成隊伍,所謂的獨行(solo)冒險者,一次一人的話還在成長途中的優妮也做得出足夠的成果。教導魔法的魔導師的女性,趁其不注意從背後出手就結束了。但是,問題在教導探索必須的遊俠技能的野伏——斥候的開鎖專家,男性的那方。不愧是斥候中的高手,巧妙地感知了殺氣並回報了猛烈的反擊。
優妮難得這麼講。不過,那都是考慮過深的事而已。
我答應後,他就狼狽地回去了。
另外,實驗中消耗併火葬的奴隸中有不知多少個變成幽靈的傢伙,用魔法退治後同樣的個體就不會出現第二次了。大概,是因爲我把重生前的魂魄都消滅的緣故。
「少爺……作這女孩的對手的事就到今天爲止吧。」
「……做了僭越的行爲。還請原諒。」
半年過去了。
聽到了那似乎不是因爲疼痛而是什麼別的而震抖著的聲音。
嘛,一代騎士達到的說是戰功不如說是側近的程度的評價也有聽過。這個世界的戰鬥人員的平均實力到哪種程度還不清楚,不過他並沒有那種水平吧。對優妮來說更高水準的教材是必要的時期也說不定會有。
「嘛,在安排好新的教師之前,到町外狩獵動物和怪物來代替訓練吧。做得到嗎?」
嚇,嚇了一跳。
「我瞭解了。那麼,就照那樣處理。」
自從開始以提高身體能力爲企圖的訓練以來已過了將近一年。先前的一代騎士的男人,曾在戰爭中立功這麼說過,所以想說順便也練練劍好了,而結果是這樣。
「感覺上做得不錯呢,多了用來支付家庭教師的錢後也能進行新的實驗了。能進行的話還是想做呢。」
對着身體到處都是傷的她,我親手實施治療並這麼說着。
造成優妮的傷的,是她的師傅。基本上都在屋外進行指導的他,不知爲何察覺到了我的人體實驗。而將矛頭指向優妮的理由是,要把她領走這麼說着。
「……這是獲得原諒的意思嗎?」
「畢業,吶。確實雖然是偷襲,不過也已經達到能打倒兩位師傅的程度了。也差不多是讓優妮開始探索的時候了。」
用金錢入手素材的話,還要特地跟別人買。自己去採集的話,那方面的花費就接近零了。
「咕哇!? 」
完成大致上的治療後,我靠在椅子上繼續提案。
不要着急。精心之上再更精心,踏實地做吧。她是不可多得的逸才,其他地方是沒有的。
三年過去了。
「是。雖然應該沒有那方面的企圖,但希望能以更穩當的方法畢業。」
似乎是發現我愣住了,她馬上把臉貼到牀上。
不過,造成一些傷就是極限了。並沒有以逃走收場是僥倖吧。優妮的報告中,精心地刺入最後一擊後在墓地裏埋了起來。這個世界裏死者有變成不死者甦醒的可能性。所以不得不埋進會定期祭祀的墓地裏。徹底地破壞屍體的話就不會變成殭屍或骷髏,但仇恨過強的話變成幽靈也很危險。幻想世界也有它的好壞。死人不會說話但更進一步的手段是必要的。
「不會,沒有生氣喔。話說,還是別再那麼誇張地土下座了。雖然也不是說不想讓別人看到。……好啦,起來吧起來吧。」
「嘛,優妮這麼幹勁十足的話我也開心。既然這樣,接下來就開始爲優妮的冒險者出道做準備吧。下個月初左右,到公會登錄吧。」
有點麻煩,但是必要的手續。
冒險者的話,會進出一般人被限制出入的危險地帶。雖然,沒有到冒險者公會登錄的不按規定的冒險者——持有重大的前科,或是現役的犯罪者一類的在臺面下的傢伙,是可以無視那些定好的規定的。但是,那都是產生多餘的爭執的元兇。暴露的話被取締罰金還只是前菜。探險時遇到正規的冒險者的話會吵架起爭議,偷獵的話還可能會被起訴。過多惡質的模仿被發現的場合,也可能被視爲像怪物那樣的討伐對象。那種糾紛並非我的喜好,還是好好登錄爲妙。
「總之,好好準備裝備品之類的東西吧。有什麼要求嗎?使用的畢竟是優妮,不用客氣好好提出意見吧。」
「那麼,主人……」
我以輕鬆的語調催促著,她有點躊躇的樣子開了口。
「可以承受戰鬥的女僕裝,怎麼樣呢?」
……。
誒,妳說什麼?
「……女僕裝?」
不禁懷疑耳朵聽錯了,重問了一遍。而她也點頭表示同意。
「是,女僕裝。」
看來我的聽覺是正常的。
稍微往後移開了視線,她的確是這麼說的。
究竟哪裏出了什麼問題纔會提出那樣的要求啊。確實女僕裝是她穿得最習慣的衣裝,行動起來也比較容易吧。就算這樣,想穿着那樣的衣裝冒險到底是有什麼意圖啊。
說不定優妮開玩笑的功力是一流的呢。邊這樣想着邊直直地看着對方,她說,
「……不行嗎?」
不安地往上看着我並這樣講。
這孩子,是認真的。我確定了。
不,說不定因爲對自己的師傅的兩人出手,導致她有點錯亂?腦中浮現了嚴重的危險,檢查了脈搏或發汗等生命跡象都是正常的。那麼,毫無疑問是認真地說的。
不過,雖說是離奇的答案,也是她自己提出的。話說,自己很少的慾望也不說出口的這孩子,一點願望也是有的。也並非做不到的事,完成這種程度的她的願望並不困難。
「嘛,這還只是第一個成功案例而已。我想要讓優妮接受同樣的手術的話,還要再成功幾次纔行。」
「咕,咯……」
我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這麼回答。
總之,現狀需要的是最好的反逆防止措施。
「請讓我,變成更加完美的奴隸吧。」
邊這麼想着,我在腦海中構思設計圖。
優妮平靜的聲音,宣示着我的研究的一大進步。雖然有着高聲大笑的雀躍的心情,但還是停住了。因爲實驗臺最後漏出的東西,變成了最好別進行需要激烈呼吸的行爲的環境。
「啊啊,嗯。……加油吶。」
「好,那麼沒有問題。」
女僕裝,嗎……。白色軟帽――頭上戴的那個――在圍裙上縫上禮裝的話,能好好承受戰鬥和冒險的東西也做得出來。而且正好,是和她的便服同類的衣裝,在日常生活中的隱蔽性也很高。這麼想後覺得這也不是給優妮的防具的壞提案。
死掉了。而且並非用魔法強制,只有口頭的命令。
我不經意的張大了口――臭氣就從那飄了進來。人體實驗進行多次後多少會習慣臭味,但還是沒辦法讓不快感完全消失。
就像是活生生被蛇絞殺的青蛙的聲音。
「啊。」
優妮恭敬地低下頭,祝賀着實驗的成功。不,她的臉有些微微紅潤。說不定她是有着更大的喜悅的一方也說不定。「接受這個手術併成功的話,就會變成更加完美的主人的奴隸吶……」
「下次在進入這個最終試驗前,不讓被驗體穿上尿布嗎?」
我下令後,兩手握着繩子兩端的奴隸便毫無猶豫開始繫繩。用那繩子繞住自己的脖子,然後。
我從入手優妮的那天開始,就對奴隸是否會因爲項圈的力量而服從有所疑問。優妮的魔力比一般人還要強,再經過實驗的靈藥的投藥後,更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所以一直到今天,在跟她接觸時都常時警戒著反叛。不管是實驗中,喫飯時,或是睡覺時。定期對特定的行動的限制下達命令,就寢時也不會讓防禦用禮裝離手……嘛,一直都持續著這類的事。
「恭喜您,主人。」
最後,她以深深地鞠躬回報。
「好事多磨吶……好不容易這個實驗也進入最後階段了。結束善後之後,沒有其他的問題的話就好好檢討吧。」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接着便開始思考她的答案的想法。
她如此言道。
「另外,我有個提案。」
「您願意聽進我的要求,不勝感激。……發誓會再更進一步努力。」
但是,接受我的命令的奴隸並沒有減弱手臂的力量,持續著用繩子自殺。
「並沒有。魔力的放出,術式的運轉,這些都沒有感覺到。」
真是的,都實驗好幾年了卻發生這種失誤。
不過,嘛,這也是調整放鬆了的心情的好機會。
因爲後悔和自我厭惡,我把頭抱了起來。爲了身體機能會故障的實驗臺,尿布之類的要常時準備啊。卻完全忘記了!
「確認了被驗體的生命跡象的停止。實驗,成功了。」
難道說,在那層面上也考慮後才這樣選擇的嗎?
伴隨着發出的微熱的氣息表達了不滿,這句話是有理由的。
使用了服從的魔法?不,並不是。
她拿出了手帕並這麼說。
「……我也是現在才察覺的到。」
沒有比這還要可惜的事了。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我也因爲高興而雀躍着吧,我如此回憶著。這是長年的教育開花結果的瞬間。聽到海倫·凱勒說出「水」的蘇利文老師,肯定跟當時的我有着同樣的想法。
「優妮,有魔法的反應嗎?」
而,對那種生活毫無怨言並忍耐住的她,就在剛纔稍微透露了不滿。
回過神來,我仍舊沒有大意的觀察着她並回道。
兩年過去了。
沒錯,腦改造。
「……嘛,我會妥善處理。」
「――那麼,這是最終實驗了。用手上拿的東西自殺吧。」
絞首是很痛苦的。呼吸被停止,血液循環被阻礙後會昏迷。再經過數分鐘的掙扎痛苦後,緩慢地從下半身流出屎尿的死法。在自殺的方法中也是最差的吧。實際上,受不了被勒住的痛苦而胡亂把繩子切斷的人也是有的。更何況是用自己的手來自殺,沒有足夠的決心的話是做不到的。
就算把這點擺在一旁,每次經過同樣的事後把實驗室弄髒什麼的還是饒了我吧。這樣在此實驗的我會很辛苦,而善後擔當的優妮也會更辛苦。這些只要一個尿布就能大幅減輕。
「什麼,我連這都沒察覺到嗎!? 」
不由得把手放到太陽穴上。因爲優妮而造成困擾的經驗爲無。她總是好好地聽從我的指示。項圈上持續的魔法,除了反叛防止的各類措施外就沒有了。並且訓練的成果也就如剛纔所見。遠遠超出了期望值。如此優秀的這孩子,到底是哪裏出錯,在聽到裝備品的希望後會回答女僕裝呢。
我這麼想着。
而關於解除洗腦魔法,因爲並沒有用魔法來操控所以也沒有解除對象。要說有什麼漏洞的話,被真正的洗腦魔法操控並重置命令權的風險也是有……並沒有能使用那種東西的手腕,那也可以說是致命的魔法攻擊,對應方法的話我就算有考量到但也無法研究透徹。
經過這個處置的腦袋,有着不可能單純地用魔法解除洗腦這一點。畢竟術後的被驗體的腦袋還是健康的,用回覆魔法治好是沒辦法的。就算將發揮洗腦效果的部位破壞再治療,也不會治回正常的樣子。再進行同樣的手術是必要的。
自買來的時候便開始以抱持忠誠心爲目的的教育,並持續著對其保持懷疑的每日。如果是我的話一天就叫苦了吧。實際上跟買優妮的原因相同的買來的奴隸們,除優妮本人以外全體,沒有一個是忍受住且還能使用的。其中有兩成自殺一成精神崩潰,剩下的七成有着悄悄地反叛的目的,所以都處理掉了。全部都是持有魔力有價值上漲的奴隸。
優妮稍微垂下了眉毛。我在見慣了無表情上看到的是少見的,感到相當遺憾的臉。那樣的也是看得到的啊,原來還有這種可能性。
「……是,我知道了,主人。」
我表示著滿足的同時,作爲實驗體的奴隸稍微震動了一下便從手術檯掉了下來。接着會讓人捂住鼻子的惡臭便開始蔓延於地下室。
大概,我的臉盛大地彎曲了我想。
「嗯,什麼?」
「……真是漫長啊。以腦改造達成的完全服從,的實現。」
說了不知多少次,奴隸項圈的強制服從,是魔力低於對方的話有可能被解除的商品。爲了完全克服那點,將腦袋改造成完全服從於我是必要的。用手術刀切開頭,操弄腦袋,也就是用外科的方式將反叛的思想除去,並反過來植入服從的思想。這個手法,就是某處的誰對優妮的臉做的事,以及我對優妮的治療的應用。將期望的部位破壞,以期望的樣子再生。
從以前開始她就,因爲我對她擺着一線的對應方式,而感到不滿。
因爲這無情的簡單的失誤,實驗成功帶來的喜悅也淡薄下來了。
當然,這是爲了讓我大意的花言巧語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現在必須好好地繃緊神經。
優妮說出這樣的話安慰着我。
「瞭解了。」
我們在結束了讓人沒什麼幹勁的整理後,重新確認了實驗的問題點。
其他的問題,一個都沒有。
一個月過去了。
「別,別來……不要過來!拜託你了不要過來啊!出,給我出去!」
「是……我知道了,出去就好了嗎?」
迴盪著的悲鳴在從背後推動着我,我便從那個房間出去了。
關上房門後,對面仍不斷傳出吶喊聲。
父親最近,總是這個樣子。看到了我的臉就發出怪聲趕我出去。看來是神經失調了。身體這方似乎也染病了,但別說是治療了連診察也不肯接受的樣子。
把自己關在寢室裏,特意以慰問的方式來見面也不行,還有救嗎。如果連在用餐席上也那樣叫的話,可維持不了現狀啊。
「真是可憐啊。」
這樣打招呼的是,我的兄長萊納斯·斯特萊茵·奧布尼爾。從房間外面窺視著的樣子。
迎接了成人式的他又提升了一層男性氣派,現在就像是插畫本里描繪的貴公子。不過最近眉間有了點皺紋,有種難以接近的氣息而有點黯淡了下來。
「誒誒,真的。至少如果能讓心情平靜下來,到教會接受治療也好。」
對着壽命似乎已經不長的父親而嘆息的我,兄長哼地笑了。
「我指的是你。」
「誒,我嗎?爲什麼呢?」
想都不想就閉上眼睛,然後嘆息。想怎樣啊,到底。
「不懂嗎?沉浸在卑賤的行業,抹黑了御家的格調,現在終於連父親的寵愛也沒了。對這副模樣除了可憐還能說什麼?」
看樣子似乎說了些挖苦的話。原本關係那麼好的兄弟,數年前開始相遇時就都會這樣。見面的時候,父親會像是看到蟲子那樣喧鬧,最近感覺兄長看到我時眼睛還會散發出憎惡。
這個結束之後,我的最初的棋子也終於完成了。
啊啊,這孩子怎麼還不快睜開眼睛呢。想說的話要多少有多少。下個研究也好,下個實驗也好,一瞬也好想早點和優妮對話。
「怎麼了嗎兄長。在意優妮嗎?就算跟我求,也不會給你喔。」
真是的,難得的日子裏還這麼小氣。今天可是總算,她的加工告一段落了。
「這麼說來托里烏斯――」
我將振奮的心情把持住。將麻醉解除,強制覺醒什麼的很簡單。然而,看到了這平穩地淺睡的姿態,想讓她自然地醒來的心情也湧現出來。一直以來給了她各式各樣的苦勞,接下來也還會有在那之上的勞動。所以想要給予她一點溫情也好。
嘛,算了。無法理解的傢伙的非難都只是雜音。與其在意那種事,不如早點利落地完成處置。
有一說是一流的雕刻家從原石的階段就能領悟其完成形,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是沒辦法在那條路上達到大成的吧。六年前,那被丟棄在奴隸市場的崩壞的身體與性命,能有現在如此美貌是想像不出來的。治好的當時,記得就因術前術後的差異深深地感嘆,成長至今更是有了超出那的感受。肯定,接下來變成大人後,會變得更加美麗吧。而且在這造型美之中,我知道那裏沉睡着在那以上的深沉的機能美。
似乎是不喜歡我的回答,兄長的臉突然歪曲了。
跟這種人認真什麼的,是一文不值的。我也沒什麼感覺所以就同意了。
閉着眼睛並繼續平穩地睡着的她,有如童話故事中的公主般美麗。坦率地承認是這麼想了。
――然後四年過去了。
「……辛苦了,優妮。」
問題是會失去理智要和我斷絕親子關係,我犯罪之類的事也沒――做了但是沒有暴露――社交場所上的無禮舉止也沒有。倒不如說已經沒再出席於社交場所了。所以父親做那樣的事的正當性是沒有的。
真是說了多麼失禮的話的人啊。我可是時常注意著衛生環境的。自己和身爲助手的她,是不會在清理不潔的臭這件事上失敗的。不只不厭煩地洗澡過,換衣也是有好好做的。在保持奴隸的清潔上,我可是有在這王都――不,在這世界中是第一的自信的。
父親他似乎,不太喜歡我將太多奴隸當作實驗體並且殺害。
嘛,父親是怎麼想的我都無所謂。只要不對這邊造成不利,要愛也好要恨也行。另外研究資金能從回覆藥的買賣來準備,優妮也有在以冒險者身分來工作,雜費什麼的不是必要的。
我爲了趕緊回實驗室邁開步伐,
翡翠色的眼瞳慢慢地聚焦,取回了翠玉的光輝。
轉過身去,兄長非常遺憾的樣子皺着臉。
「或許就是這樣吶。那,要說的話就這些嗎?那麼失禮了。」
「呼呼呼……」
就算是這個國家的王要我讓出,我也會回答『NO』吧。用了龐大的時間和花費,好不容易纔達到了能滿足的水準。將那讓給連鍊金術的『鍊』字都不瞭解的傢伙的想法完全沒有。就算精通了的一輩也一樣。
「……哼。看來你是完全沒有理解的樣子。」
這次還請快停止毫無意義的會話,我急忙地趕往地下室。
修飾着緊閉的眼瞼的睫毛,一直有着好形狀的鼻樑。嘴脣也,雖因爲麻醉和少許的失血讓顏色有些微黯淡,但仍能自豪於這讓人想到花瓣的優美的形狀。
我不經意用手梳着她的頭髮並這麼嘟嚷着。
畢竟細菌之類的可是實驗走樣的元兇。關於殺菌處理可是和屍體處分一樣不用擔心的。說是消毒液的臭的話還能理解,腸子的臭這種程度還真意外。
在地下室的手術檯上,她正睡着。
心裏百感交集。六年間,回應了我的期待,接受了教育,成果不斷提升的讓我自滿的奴隸。見到那個她大致完成的日子終於來了。什麼都沒感覺到是否定的。
他問的是優妮的事情吧。我的奴隸全部都是實驗體。大部分都因爲實驗而死,或是爲了防止情報泄漏而處分掉。所以,特地說出『那個』是必要的話,應該就是指長年生存的她。
不老不死的研究,其第一步,入手了絕對不會背叛的協力者的,那份充實感。達成了本願的時刻來臨時,也能品嚐到同樣的喜悅也說不定。
兄長還要再繼續說嗎。
說完便轉了身。說真的,和兄長說話很累啊。每次見面,說出口的都是挖苦或是研究中止的命令。不早點完成不老不死的研究的話,我什麼時候死掉了都不知道。這人是覺得我死掉了也無所謂嗎?
我稍微做了點苦澀的神情,雖然只有一點但兄長似乎挺愉快的。
「……早上好,主人。」
看得到結果的會話,一直持續的話實在徒勞無益。次於我自身的死亡的討厭的事就是徒勞。
「你的那個奴隸怎麼了?這陣子,都沒看到。」
這麼想着的同時,
「嗯……」
「啊啊,原來如此。那種看法也是有的呢。」
奇妙的想法吶。在這個國家裏,殺了多少等同於是自己的物品的奴隸都沒關係。研究也是以安全爲重,如果可能會有違法行爲的話也會事先調查。而且不論是父親還是兄長,發脾氣時對奴隸留手也是一次都沒有。爲何只責難我啊。關於這點完全無法理解。消費的速度很快是當然的,那根本是在找碴吧?
優妮的臉稍微搖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睜開了。
「差不多是時候去她在迎接的地方了。……那麼,失敬。」
讓人想到牽牛花的開花的清冽的覺醒。看着這恍惚的甦醒,我發出了聲音。
這次的手術後,優妮會反抗我的要素已經沒有了。將她心中會讓她抱持那些的部分,都完美地消去了。就如文字所述,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更何況,這一切都是爲了我而存在,爲了我而奮鬥什麼的真是太棒了。
「沾染了同類的腸子的臭味的奴隸什麼的,這邊纔是拜託不要。只是覺得可疑而已。」
硬要要說些什麼的話,就是太殘酷了。小時候被父親嬌慣着的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變成他厭惡的對象了。失去了父親的愛的孩子,確實是不幸的吧。
臉頰也情不自禁緩了下來。世界中的所有寶物毫無遺漏全都握於手中的感覺。
「――或者,那個女孩也終於成了實驗的供品這麼想的。」
然後越說越上火。還以爲要說什麼討厭的東西,讓人失笑的發言啊。對優妮進行實驗?那種事自從將她每來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做着。事到如今,這傢伙是怎樣。
麻醉十分有效。手術也已完成。開腦造成的切口已經癒合,和往常不同的頭髮也已恢復原狀。正是我的人體修復術也進步了的意思。
比預想的還要早許多就醒來了。麻醉的抵抗力也提升了吧。
這細腕打出的劍擊既強悍又敏銳。在地面上奔馳的這修長的腿不只快還富有彈跳力。將自己的氣息隱藏,探查出敵人的氣息的技法。累積起來的技術和豐富的知識。我以能找到的所有方法將她的魔力提升到,即使像這樣睡着也能感覺到那微微漏出的壓倒性的程度。
「早啊,優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