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飛向魔之林<前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9042 字
春天。迎來了冰雪融化的日子、人的往來再次密集的瑪爾蘭、發生了一件事件。
先年銅礦山礦業再開的活動中、因爲發現新礦脈而抱着野心的山師們、在山中探索時相繼失蹤。
此地的領主、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感覺事態嚴重、因此到商都卡納萊斯的冒險者本部、發出了同地探索的任務。隨即五組C、D等級的團隊踏入了瑪爾蘭的腹地。
接受任務的冒險者當初、是樂觀的。因爲、瑪爾蘭空白地帶土地的魔物、在數十年都確認是D級討伐對象。大概、這次的任務是領主誇張了。現場也是早春的山。行蹤不明的山師、大概是遭遇雪崩事故了……。交換了情報後、他們踏入的山間。
他們、以爲自己太過厲害而自傲了。
死者九名、行蹤不明者二十六名、負傷者三名――他們把未歸還者中的非戰鬥員當做行李丟了、所以五組團隊的被害才那麼低。
毀滅。那兩個字,被派遣的冒險者們遇上了。高達二位數的中堅冒險者,一次性全部失去。
公會的上層更是戰慄。C等級的聯合都潰敗了。這已經不是當初希望推測的那樣、是遭難事故了。對生存者的調査結果並不理想。中堅到上位冒險者的他們、全部都錯亂了、說着我討厭怪物、就像是夢話一樣。恐怕是遭遇可怕的怪物、失去理智了。
怪物出現在了空白地帶、而且是冒險者公會長年無視的土地,瑪爾蘭。從那裏來看、應該是不知哪來的強力魔物到來了、而且紮根了下來……這是公會的結論。
畢竟山脈被遮擋着、那個聖嘉蘭也是這種地勢。有魔物順着那個國家的山流入進來、並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瑪爾蘭東部的山林、是冒險者公會都認定是相當危險的地帶。別名叫着『黑暗大樹海』。王國東南部最邊境的位置、沒有陽光的暗黑森林。
「老爹。這是今天的成果。請檢查一下。」
那個冒險者訪問公會支部事務所、在櫃檯前拿着沉重的皮袋。是用討伐怪獸的截取部位。自己確實是打倒了這個種類的怪獸,那便是證據,是根據物品也有作爲貴重素材的商品。言之,那就是冒險者的飯。
「啊啊、雷蒙先生!這實在是、辛苦了。」
這樣說話、點頭哈腰過剩的年邁男人、是這個支部的支部長。對只是確認低級怪獸的出現、發出不象樣的討伐委託的這個鄉下公會來說、『黑暗大樹海』迷宮的發現就如同天地異變一樣。在寂靜的邊境上寄出高額高難度的任務、會讓許多高等級的冒險者來訪吧。這位到現在爲止都用像投遞信件一樣進行簡樸委託處理、有着【郵便局長】綽名的支部長。他對發生的事態至今無法適應。
眼前平凡的C級冒險者――雷蒙、對他來說已經是相當高的等級了。對於這個人形怪物。一旁的人看到他可憐巴巴低頭的樣子、想必是對中堅以上的冒險者有着遠慮和害怕吧。
「嗯、這個耳朵……嗯……獸人一體、二體……討伐等級D――」
支部長的討伐査定、因爲不熟悉而遲遲沒有進展。看着那隻怪獸的部位就跟小姑娘一樣臉色發青、說不出來。如果是卡納萊斯附近的職員、十幾歲的新人用不到一半時間就能搞定。
(大概。這樣沒問題……)
因爲討伐後的疲勞感讓他現在想快點去喝一杯、雷蒙內心抱怨着。
「如果還是那麼幼稚。你、總有一日會摔跤的……」
這個年輕人便是團隊『守護之天秤』的隊長。等級C。是等級C與雷蒙對於同列的存在。對於把青春幾乎都奉獻到這個位階的他、是個看不順眼的小夥子。
「嘛、那就忙你的吧。」
這裏會更多的。如果變成大城市的話這裏會更多的錢。雷蒙比其他人都有更快的來到這裏、可以給所有人都有說見證這個城市發展的故事。
「那個、喬魯君――」
但是被這樣子叫要怎麼和天下人往來啊、雷蒙想着。
隊長 ——喬魯的發言、讓『守護之天秤』每個人瞠目結舌。
「喂、喬魯。怎麼了?」
今年、出現了新發現的迷宮、當然最初來到這裏的自己就會成爲老資格。那麼那些反應過來的,也會給自己一點面子。達到了中堅、已經無法上位的廢物。自己只要對在這裏聚集同類、大樹海的入口處進行找人……在這個計劃下、他的冒險者生活估計會過的非常滋潤吧。
「沒有……看到討厭的東西了」
「差不多、我想該向深層領域出發了。」
男女混合組成的團隊、都比較早逝。
時間是深夜、地點是他們住宿的房間。他們在商談今後的方針。
聲音的方向、是二十歲未滿的年輕人。偏藍的黑髮茶色的瞳孔。大概是出來採購食物的、兩手都是肉乾和果物的袋子袋。還沒褪去幼氣的臉、看自己如同污物一樣臉厭惡的扭曲了。
雷蒙說安慰出了安慰的話。一會兒爲支部長困擾着、想着以後這個地方要怎麼經營呢、往那個方向思考。對公會的女性職員最有利的、就是與有錢的冒險者結婚。如果聚集的是年輕有望的冒險者、他的臉也會好起來吧。
沙塵過去、眼前的是充滿活力的鄉下光景。
「父親父親!那個、是什麼!? 」
聽到雷蒙的話、那個老爹表情歪曲了。
看着這樣回答的支部長的表情就知道了、明顯就是沒事情做。
渡是屬於冒險者的一種風格。不對、應該說是一種損失。進行特定的團隊組合、與單獨行動不同失敗很少。主要理由是人員的缺少、如果因爲大事件就會出現這種增員情況。然後工作完成後便會離開、與別的團隊探索。總之就是、solo的能力不足、在團隊裏協調性又不足、就是這種人。
喬魯對雷蒙的稱呼、渡鴉。那個稱呼是高位冒險者給予特別功勞者的稱呼、所謂的第二名……不那麼好。C等級的二名相遇並沒有說多少好話。相反、是污衊與誹謗。
過去的夢想已經破碎了、只能夠向現實妥協、想要回頭已經遲了、現在的雷蒙就是這種情況。
雷蒙那一方、也露出了侮辱與輕蔑的眼神。
真是、有這好心情呢。有着異性的團隊總會引發各種問題、出現戀愛關係的場合就更加如此、隊長——都是這種關係了、而且還是統率那就更麻煩了。也就是說現在的喬魯、團隊處於空中分解的危機。
胸中說着想象中的事情。
耳朵旁的,就只有嘈雜聲。
在那裏、
「呵……」
如果不知道事情的人,會以爲是爲祭典節日準備吧。
「切、【渡鴉】……」
一個從心底裏厭惡的聲音、進入了耳朵。
行蹤不明的山師與探索的捜索隊毀滅的消息、他得到了全部、去跟老朋友打了招呼後、便前往了這偏僻的鄉村。從那些話中、他聞到了金錢的臭味。知道了這是新的狩獵場。
那是他自己的問題。自己也討厭、不過如果是別人說那就很生氣了。尤其是、這種年輕又好運的年輕人、特別生氣。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
跑得越快、摔得越疼。年輕一帆風順的冒險者生活的喬魯、絕對會摔倒的、中年的渡鴉暗自想象。
實際、喬魯正處於上升的勢頭。這一年內突破C等級有點難、但是升爲B等級也只是時間問題、這能夠在傳聞中分析出來。雷蒙即使把樹海作爲主狩獵場也只是表面區域、若是深層領域――事實上那就要B等級的冒險者了。自己只是凡人頂點就是C等級、在那之上只能單純仰望了。
沉思結束的時候,報酬覈定也結束了。支部長髮抖的伸出裝滿銀幣的袋子袋。雷蒙沉默收下。沒有檢查。從那個重量與聲音推斷、確實有這個金額。而且不懷疑金額、在公會可以留下好印象。
「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進入吧、馬里亞諾先生。」
以前、自己也是怎麼想的。將來作爲有的劍士被仰望着、作爲團隊的領隊而爲人所知。達到C等級後、在等着成爲B等級、甚至自信着向A等級前。但是、那個時候與因爲滿足而尋求安定的成員意見對立了、團隊就解散。那便是吝嗇的開始。對SOLO的不適應而崩潰、劍技也生疏了。就這樣降低目標、等着團隊在欠員與增員的時候進行參加……一不留神,自己就成了被小巷子裏說三道四的人。
這個城市、迎來了擴張期。爲了迎接挑戰大樹海的冒險者而新建了各種施設――宿屋、武器屋、道具屋、酒場、娼館……都在快步的建設。另外迷宮發現的同時遠方也發現了新的礦山、而新的回覆藥也作爲特產也成爲了利益。需求各地商人的瑪爾蘭引起了注目。雖然因爲領主的惡名而裹足不前的人很多、但是毎日毎月、前往那個城市的投資者正在增加。
沒有因爲同伴的團結而自豪、在孤高的獨行者裏只是半桶水。因此在同業者中也是處於被討厭的位置。沒有固定的成員、戰利品的分配中自我主張強、冒險中又把危險推給他人、狡猾有顯眼的人。喫着別人剩下的殘羹剩飯的皮肉、稱之爲【渡鴉】。
混雜着大概是嫉妒的自言自語,雷蒙離開了。
整理文件是一個好藉口。對於派遣的職員、這個郵便局長這樣說、明顯是因爲偷懶。
雷蒙、便是以當地活動的冒險者中最初的一人。
「喬……『守護之天秤』的喬魯嗎」
「真爲難啊、不只木頭。那場大火以來、新築的石頭又不夠了――」
不是玩笑、是有實例的。西方邊境活躍的A級別的團隊就是三男一女構成的、他國也聽到過這種零星的情報。歷史上的英雄也有這些軼聞、戰場上也有這種羅曼蒂克。
「嗯?那個……嗚ー嗯、是什麼……」
與布羅瑟努這種大都市不同、連瑪爾蘭這種鄉下城市的石板路也沒有。晴天的話地面便會幹燥、有風吹過來便會沙塵飛舞。
所以、在雷蒙的耳中、已經知道他們的關係變得非常危險的情報了。是裂縫還沉在水面下隱藏着呢、還是說這個隊長已經知道團隊出問題了、是哪個呢。應該是前者、那個團隊正處於不愉快的前兆。
對冒險者雷蒙來說、瑪爾蘭是一塊美味的土地。
「不、那個……這裏的孩子對於書類的整理得忙。而且、都是要像本部提出的大事。」
拍了一下遇到困難的支部長的肩膀、離開了公會的建物。途中、帶着灰塵的風吹了過來、雷蒙輕輕嚥了一口。
本來公會的招待、未來人年輕男性冒險者發奮、理論上都會用女的。送來這裏的、也全員都應該是女的。但是、如果發現了新迷宮、就要把年輕女性送到這樣的鄉下、她們會怎麼想。被降職而且只能接受、鬧彆扭。然後想着自己送過來遇到的、又是這種老頭、現在都是處於不服從的形式吧。
「好。……可是老爹啊、你怎麼這樣招待?不是本部派來的增員嗎?」
實際、他所做的事情已經刺激了這個年輕冒險者的正義感。畢竟打算組成團隊、獨佔這美味的瑪爾蘭。自己狩獵低一兩個等級的獵物、賺點小錢的事情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一日だけその場所を使わせて欲しいと賴嗯できた若手に、武器を向けて脅し付け、追い返したこともある。挑戰難事,與強敵戰鬥,走遍未知區域的冒險者,是邪道。
「……這樣啊。這可真是不得了了、你啊。」
建造新建築的木匠們。與他們進行指示的內政官。賣着食物與飲料的小販。在大街上一般不會有頻繁走動的居民……。
喬魯、就跟失足前的他一樣、而且做的比他更快更好。所以雷蒙討厭那個少年。
背後、年輕男女的聲音交錯着。那是喬魯的團隊、應該與女魔導師會和了吧。那人完全可以說是美人啊、隊長——這樣的稱呼着他。
喬魯的回答就跟開玩笑一樣、從目光來看能夠知道是認真的。非常的堅定。他旁邊的少女、也嘆了口氣發言。
預感到了。公會本部、推測怪物來源於瑪爾蘭東部的山林、這裏的迷宮將會被認定爲相當危險的地帶。生意蕭條的當地冒險者公會也將會擴充、也會爲潛入迷宮的冒險者而整理事態。
※ ※ ※
露出爲難的表情、細眼睛的男性開口了。在居住的房間裏解除了準備的私服姿態、脖子上帶着聖王教象徵的劍十字。他的職爲是神官――用奇蹟的神之力進行治癒與護衛的聖職者。名字是馬里亞諾。歐姆尼亞皇國出身、團隊中最年長也是副隊長。
「炒麥面ー、要炒麥面嗎ー?到那裏的井戶水裏澆一下就冷的ー炒麥面哦ー!」
雖說如此、不順眼也僅僅只是挑釁的程度、雷蒙看着那幼氣的臉。鼻子哼了一聲、就這樣走開了。
「大叔!給我一杯吧!」
「――那麼、這就是報酬。請收下。」
(也就是說、那小子弄不好、有英雄的才能呢)
「別這麼說、魯貝爾。身上的錢本來就夠吧――」
「――深層領域、那個大樹海的深層領域?」
「話不是不能這麼說、喬魯。『黑暗大樹海』可是相當費力的迷宮哦?發現這個迷宮的契機――就是同樣是和我們一樣的C等級的團隊在內的聯合全滅了、不會忘了吧?」
半分嘲笑、半分是認真擔心語調的少女。她、羅莎莉是屬於團隊主要火力的魔導師。同時在街頭巷尾被傳聞是喬魯的戀人。不過、要是跟本人這麼說、就會被否定並被瞪眼。
「怎麼可能忘記。聽到那個報告時、之前城市的公會也像蜂巢一樣引起大騷動了」
喬魯苦笑着說。
C等級的冒險者、本來就是城市公會的招牌、進行着討伐任務活躍而被期待着。總之、不夠有多少年經驗的積累、一般的冒險者也就只能停留在這個位階、這是當然的。因爲想要尋找虎子的C等級複數、而使團隊毀滅、遇到災害的等異常事態的話他也聽過。那個大樹海、肯定也是這樣的現場。
「那麼――」
「但是。」
打斷羅莎莉的話、喬魯繼續。
「我們在樹海打倒的怪獸、都是C等級的討伐對象。同位階的冒險者、也應該能夠打倒。不過之前聯合毀滅的原因、現在還是個迷。」
「那麼、就非得讓我們自己解明嗎?」
「羅莎莉君。」
對於向其挑撥的少女、馬里亞諾有過教訓。她有着不能讓人分說的惡癖。只是因爲本人的容貌、以及言詞適合與銳利之美使事情處理的很好而已。
但是、喬魯對「好的」這個選項搖頭。
「那是因爲、我是冒險者。雖然也沒有那樣的心情。……但是、真正的原因是有其他動機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對這個城市的冒險者的狀況是怎麼想的?」
突然甩出了一個唐突的話題、馬里亞諾與羅莎莉都不知道怎麼反駁。面對核心的隊長的問話、陷入了思考。
瑪爾蘭冒險者的現狀。因爲那個臭名昭著的雷蒙、樹海入口已經被佔有了。D等級以下的冒險者被提出、無法積累經驗。然後那個渡鴉也跟自己一樣、只是做着C等級相應的討伐。
「……不怎麼好呢。那個渡鴉的所爲。」
「我沒關係、但是對其他冒險者就不同了。這樣下去的話、變得遲鈍也是正常的。」
「――就只有這次、就只有這次哦!我就聽你的吧。反正也經常這樣子、已經好幾次了。」
「……這就跟好了傷疤忘了疼一樣。」
說話刻薄的羅莎莉。
面對有疑惑的少女二人、隊長只能憂鬱地開口了。
「真是的!明明是最麻煩的時候、那些人究竟在幹嘛啊。」
「對方、討伐報酬比這邊好哦。那個國家長年與魔物交戰、冒險者也習慣了。任務也非常盛多。」
「當然、公會的上層部也想知道聯合毀滅的原因吧。但是聖嘉蘭那件事情的影響、讓能夠調動調査命令的冒險者變少了。加之現狀、樹海的魔物好像還被隔離着。」
希娜的手整理着弓、用懶洋洋的視線看着三人。
對於危險度高的冒險、必須全會一致的場合纔可以進行――那就是『守護之天秤』的方法。自己作爲天秤、由全員進行討論掂量、背後就是這個意思。也是結成當初的理念。
希娜用驚訝的表情嘆了口氣、羅莎莉也隱藏不了激動的神情。
他、相信處於正道的年輕人會平安無事。風險的話、就由大人的自己來解決就可以、他就是這麼自負。
「哈。終於說出口了嗎。真的不想去啊。」
即使是冒險者、也不會因爲故鄉出現了魔物而回去吧。同樣是國家、沒有去過的地方就更沒有理由了。這個時候期待愛國心就更不可能了。
「現在、就如同馬里亞諾先生所說。無論誰都不會到來、這就是現狀。事情不輕鬆、也不方便、最壞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受傷。要改變這種現狀,要有具體的情報。樹海的深處要被正確的認識、公會本部纔會鼓起幹勁、那些人才無法佔據狩獵場。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現在――只有我們。」
「當然、大家要是不安有不同的意見吧。所以、要是有一人反對這個計劃就作廢。現在的話我已經考慮過了、最後就由你們決定了。」
少年的眼睛,發出堅定決心的光芒。那也是相信自己的才能的,傲慢的又崇高的光輝。
恐怖的求知慾、與好奇心旺盛、這位有着喜歡平民孩子的怪癖的貴族常常有許多探險的人到了、然後將他們的故事。年幼的時候聽着他們講冒險譚、便是那個毎日因爲學習而無聊的女孩子、快樂的消遣。
「……你想用樹海深處的情報、那個狀況使這裏行動嗎?」
「對於這個城市流動的冒險者來說、國境就像是沒有一樣。就那現在的我來說、也不是這個阿爾凱爾王國的、而是歐姆尼亞出生的。退一步說、連喫飯都成問題的冒險者、能夠期待有多少愛國心。國家不好、自己也養不起、所以乾脆當個流氓吧……這樣考慮的人也很多。」
但是、喬魯搖頭。
比如這個阿爾凱爾王國代表的A等級冒險者團隊、基本都是西方邊境領土出身、就算他們知道了這裏的事情。他們會千里迢迢的跑到瑪爾蘭的可能性、也是基本沒有。
馬里亞諾進行補足兼確認、她點點頭。
羅莎莉、嘴張得老大。那張臉、是完全不知道說什麼的表情。
應該希娜也是同樣。怪訝的眯着眼、代替了提問。
「就是那樣、希娜小姐」
「但是、我不那麼想。」
「知道了!就是比喻而已!」
總之是壟斷的弊病。本來應該在深層地帶的人、卻到低級冒險者變強的地方。要是這個狀態長期下去、以這個城市爲根據地的冒險者平均實力便會不斷下降、一旦發生了什麼就麻煩了。
「……什麼?對自己國家的迷宮不管不顧――」
發出憤怒的聲音的同時,羅莎莉沒有選擇拒絕。那是因爲她感覺最有魅力的對象、便是發表見解的他、說着話的他。
「馬里亞諾先生呢?」
「…………」
「哈啊?」
「在神與聖王的感召下。」
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的時候、她從父母那裏知道要被進行政治婚姻了……她討厭那樣、所以她成爲了冒險者離開了故鄉。與那無聊的生活相比、這是非常有意義的日子、雖然沒有被問到、但是要是被問到的我自己會這樣說吧。
對羅莎莉發瘋似地怒吼、只是漫不經心的抬起臉、那是暗淡的金髮披肩的細臉少女。那耳朵就和樹葉的形狀一樣尖尖的、與世間所描繪的精靈的長耳比起來要短得多。而且也比較接近人類的耳朵。
「……總之。」
馬里亞諾代替回答。
「……無法理解。請求說明。」
「我想去深處的理由、就是這個。幸運的是、現在我們的狩獵都沒有發生什麼事故。我想現在也是往前一步,進階的時候了。所以今天、來和大家商量。」
「也就是說、這是善事。我贊成」
「總有一日會有高位冒險者、到樹海的深層探索。只要等下去就可以了。你是這意思吧?」
「哼。喬魯君你的想法……已經超越我的自信與決斷了啊。」
「是的。中堅的人只想着賺小錢、下級的冒險者失去了積累經驗的機會。這種情況下、要是那個把聯合毀滅的原因出動了該怎麼辦?渡鴉被襲擊了還好,要是魔物離開森林襲擊城鎮、能夠自保的也就只有我們而已。」
「討厭……之類的話、能不能不要擺出這幅焦急等待的臉?這樣很難判斷――」
「……我不明白喬魯的主張。這裏冒險者的現狀、確實有問題。但是、爲什麼就必須是我們行動?」
沒錯、被稱呼爲希娜的少女是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即所謂的、混血精靈。
「希娜……」
看向她們、喬魯苦着臉同意了。
「……我也是想一直待在外面啊。」
希娜的提議、確實、合情合理。樹海的深處、是有着能讓C等級團隊的聯合體覆滅的強大存在。沒有必要讓『守護之天秤』的成員去接近那麼大的風險。等到B等級以上的高位冒險者出現在這個城市、在一起去深層挑戰也是可以的。
她是原地方領主的千金。魔法的教養和技能也是、那個身分的原因。那樣的大小姐成爲冒險者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熊孩子的所爲。
「嘛、想要穩定的話也就只能這樣了……」
說完、喬魯看着全員。
「這樣的事持續着,也只能考慮他們是爲了在這個新迷宮的賺點錢的程度。但是、深層次的原因呢?是因爲沒有危機感。樹海的深處說不定會有什麼可怕的敵人,所以就在那前面的地方被認爲是安全地帶。」
他是在歐姆尼亞的修道院生活中感到疑問、而離家出走的。即使放浪形骸日常中也對儀禮發出注重。他是因爲討厭那些以神之愛爲由、以禁慾卻根本不做事的神官。想要反對他們、用自己的雙腳進行傳道之旅、用自己的雙手奉仕人民。以此而成爲冒險者的。
閉上眼睛、馬里亞諾對着胸前的劍十字說着祈禱。
就像馬里亞諾說的一樣。除了被害的山師行蹤不明與捜索的冒險者毀滅外、並沒有城市居民民被襲擊的報告。總之、沒有立即判斷爲危險、完全是因爲樂觀的原因。
「哈?爲什麼。深處可是有着能夠讓C等級複數全滅的存在、就算樂觀估計的話也是有可能擠滿相當C~D等級的魔物的哦。就不能等比較強的人出現嗎?」
喬魯的熱情演說結束了、屋子的角落四周都是靜靜地。到現在爲止沒有參加會話的四個人,覺得話題實在是太沉重了。
「羅莎莉、你怎麼想?」
「鄰國――聖嘉蘭、遇到大規模魔物異常出現。高位冒險者、大部分都到那裏去了。」
在這數年後、回國修行兼冒險的到了一個小城市的公會中。他與喬魯和羅莎莉相遇了。那時候、因爲冒險者的黑暗與猜疑、當初對理想抱着迷惑的他、也是偶然遇到他們的、在與這有着真誠氣質的少年少女接觸後自己覺得被救贖了。或者說回到了初衷。總之、中意着這二人的馬里亞諾、加入了他們的團隊、同時因爲這兩個年輕人沒有足夠的經驗和知識而絞盡了腦汁。
「最後、希娜。」
「……有一個條件。」
希娜用正直的視線看着喬魯。
在這個大陸、像她這樣的混血精靈是極少數的存在、也是沒有人權的存在。人類對於購買到奴隸精靈非常的有興趣、這是當然的。但是希娜是例外。她是母親與下衆的商人產下的、對父母來說相似的女兒就是不該存在的東西。十歲的時候、她在將被賣給變態成爲玩具的時候僥倖逃了出來。之後在卡納萊斯的貧民窟的數年間、隱藏了自己的耳朵與臉、過着扒手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喬魯與『守護之天秤』的每個人。當初遇到他們的時候只有腦子裏想的就只有侮辱和蔑視、在進行扒手時卻被馬里亞諾抓了起來。那時候已經有被扭送的監獄甚至丟掉生命的覺悟的她、因爲反而被施捨而被觸碰到了逆鱗。直到現在她都記得那時候憤怒的感覺。他們來了、不知世間恐怖的離家出走的女人、年輕的神官、她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子。想要把施捨丟回去的希娜、對羅莎莉表現出來膽怯的表情。這時、喬魯抓住了她的手、這樣說。如果討厭把錢收回去的話、爲什麼不自己去賺呢。要和我們一起來嗎,這樣。
希娜說着。把路上自己的行李撥開、在這個機會把忘記的東西拿了出來。因爲有精靈的血、這種單純的理由讓她在弓的控制遠遠超過別人、她是知道的。
「……只要任何一人不行的話、就立刻返回。……就是這樣。很簡單吧?」
啊啊、是嗎。他手發抖着知道了那真正的理由、單純的什麼都沒想。只是想和他們一起而已。在這自己覺得污濁的世界、想要和他們一起找到美麗的世界。與喬魯他們、一起冒險。這是希娜坦率的回答。
所以他要去的話自己也去。只是、如果發生危險那麼生命便是最優先的。自己的生命。是屬於全員的生命。
「啊啊、明白了。我不打算那樣子還死撐下去。冒險譚的最後、主人公的歸還纔是happy ending吧。」
「孩子們的冒險譚、呢。」
「囉、囉嗦。羅莎莉也不是喜歡嗎、所以才。」
還沒說出來、如同慣例一樣二人便爭吵了起來。馬里亞諾苦笑、希娜也眯起眼睛、平靜的注視着。
這便是他們平時的光景。
樹海的深處冒險結束後、會發生這樣子的騷亂吧。這是一定、必須的。
團隊『守護之天秤』的人們、天真無邪的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