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惡魔與新娘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8952 字
第二天的翌朝。
沃爾丹的奧布尼爾宅邸、早起的女僕們慌忙的工作着。也就是說、她們不是托里烏斯帶來的奴隸、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可思議、但是她們確實是地地道道的女僕。這個伯爵家本來的傭人、本來、即使是行儀見習也是下級貴族的千金、或者是出生在平民家庭的女兒。
所以對她們來說、托里烏斯把奴隸打扮成女僕、是非常可笑的行爲。在富貴的大人物旁服侍、就要隨時有着生下他們的孩子的覺悟。要是那個角色讓連平民也看不起的奴隸去做、是會讓人笑得肚子疼的。
有這樣的共同認識的。這些女僕是萊納斯從王都帶來的人、最初在遇到沃爾丹的傭人後、便立刻打成了一片。即使她們是有着同樣打扮的敵人。
但是除了某個穿着與自己同樣穿着女僕裝的――而且看起來還比她們高一等的――那個帶着袖章的奴隸。對於在萊納斯·奧布尼爾這個年輕當主面前爭寵的她們來說、這是共同的敵人、沒有商量的餘地。
特別對於王都的她們來說、沒有比女奴隸是更讓人討厭的人種了。即使是在傭人間沒有人望的希莫娜夫人也是一樣、在王都的本邸照料起居的女人之間、萊納斯的愛人奴隸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雖然還沒有懷孕的徵兆但確實給正妻造成了威脅的機會、想着卑賤的表彰居然捷足先登。這個憤懣、令她們對奴隸階級更是加上了一層憎惡。
而且那女奴隸、作爲托里烏斯的奴隸在女僕工作上比她們還要完美、對她們來說這也是可氣的原因。
「來了哦。」
女僕的一人、在運送着洗好的衣服時向同僚、祕密地進行耳語。側目視線的前方,是托里烏斯的女奴隸,走廊路過的地方。互相確認的女僕二人,交換着壞心眼的笑容。
那麼、給那個自大的奴隸、一個合乎舉止的指教吧。策劃了這種事情。
這二人同樣、是在一、兩年進入奧布尼爾家的女僕。當然托里烏斯在王都的宅邸做過的事情是不知道的。雖然也有聽過傳聞、但是隻是把那些傳聞當做了怪談之類。疏忽了那個殺了無視奴隸的人、只是認爲這是添油加醋的事情。終究只是騙小孩的……是這樣認識的。
如果、要是她們的前輩在這裏的話、就會給她們不要招惹奴隸的忠告。數年前、王都的宅邸實際上是被奴隸支配了。托里烏斯因爲留學而離開的時候、看着那些那些剩下的作爲部下的奴隸不敢闊步前進。想起那個身姿在可能是地下舉行了無數悲痛心酸的屠殺,因此而得了心病辭職的,已經達到了雙手的手指都數不過來的地步。
不知道這一點的女僕們,在無考慮下看着奴隸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使了壞心眼。就算、那傢伙的主人托里烏斯是伯爵直屬的子爵。即使奴隸被欺負了、向伯爵訴說也沒有用。這是得到爵位的別家制定的規則。而且事後說是怠慢伯爵家的人而對其進行處罰、也是可以的。
「要去了嗎?」
「嗯、瞭解。三、二、一……開始!」
在惡作劇般的倒計時中,那個女僕把要洗的衣服向前面拋出。
她們、打算對在走路的奴隸的頭上投出大量的污漬。要洗的衣服、因爲長時間的旅行會留下一堆髒東西。要是留在臉上、想必會相當不快吧。就算被抱怨、也只要這樣反駁。是你撞到我導致衣服掉落的。爲了做到這點、所以卻了周圍沒有第三者的眼睛。就算她與自己死扛、但是作爲奴隸是沒有庇護者的。沒有發現自己是向着伯爵家使用人的槍口上撞。然後、看着奴隸那因爲不高興而扭曲的臉、估計會是非常快樂的事情吧。就是這樣打算的。
但是、
「啊咧?」
本來向前方扔出去的、是滿滿的洗濯籠。可是最後卻還在自己的手中。
「嗯、那個、黑髮的女人、眼睛是綠色的!」
「啊、是的!就是那個、剛纔那個奴隸擦肩而過的時候踢了我的腳。然後就摔倒了。」
「啊啊、真是的!快點――」
對不起,維克托就像是貓一樣小聲。
「咦?不對、怎麼說……」
「確實。我是叫維克托……但是爲什麼這麼驚訝呢?我有什麼奇怪的嗎?」
「……那個奴隸,到哪裏去了?」
「啊、好的……」
出現在了維克托的、背後。
「因、應該是途中隱藏到了房間的某處吧。真是狡猾。」
維克托的提問,久旱甘露地一口氣進行直接進行栽贓。這個時候,讓他作爲證人就行了。雖然在美男子的面前做這種事情絕對有點害羞的,覺得有點不好。
「等,等一下!不對!? 」
相互說着各種證言的女僕們中。美人什麼的、這種話從沒說過。估計是她們抱有劣等感――但是又不願意承認――所以來尋求刺激吧。
「那麼,那個奴隸的特徵是怎麼樣的?如果真的是這樣子,那麼必須懲罰。一定要告訴我」
怎樣都好。這種陰森森的東西。好可怕。……不想與她扯上關係。
「好的、沒問題維克托卿。洗完後、就放在後庭裏曬乾是吧?」
因爲恐懼、凍住了。
「那個、我剛纔還看不見你的身影、怎麼突然出現了?」
「――好痛!做什麼啊,這個奴隸!? 」
在盛夏的大清早遭遇不可思議現象的女僕們、對從者打扮的奴隸們籠罩了一層強烈的忌避感。
「那個嗎?因爲有急事、所以不禮貌地直接用跑的。途中看到你們步履蹣跚、所以慌忙的停了下來。」
這個叫做優妮的奴隸、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剛纔與自己擦肩而過後、出現在了維克托的背後――在自己的面前出現了?而且、一度消失後應該是躲進了某個房間纔對的吧?爲什麼、沒有聲音?
然後、
這樣說話的、是一邊幫忙撿起衣物的、金髮碧眼的貴公子。絕對不是帶着項圈的女僕。
本來打算栽贓的目標突然登場了、維克托的親切說着、兩位女僕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在這樣誤會的連想下、二人像是抽筋一樣的提高了笑聲。
「是那樣的嗎?……她們是這樣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非常的白……不知道作爲奴隸有沒有好好工作呢。真的、一定都是在偷懶吧!」
「嘛、子爵家的奴隸是嗎。」
所以說的女僕看着維克托的眼睛裏、充滿了掃興。但那樣只是一瞬間是事情、馬上變成了一本正經的表情、以真摯的聲音進行問話。
「等一下、在幹什麼?」
「嗯,等到了收衣服的時候、她們也應該恢復了……怎麼樣?」
「身體好像不怎麼好呢。怎麼、優妮。你可以代替一下她們的職務嗎?」
「幹什麼、這個樣子!你這傢伙、有好好看前面嗎!? 」
那是穿了一件女僕裝的奴隸,完全沒有腳步聲。
「不、我身上完全沒有這個記憶。」
看着對臉色發青的女性們、維克托發言。
……不知道怎麼回答。腦袋裏想着。在尋找着辯解的話時、眼看女奴隸就要毫無關係的擦肩而過了。
「就是那樣!左腕帶着腕章、腰間還帶着武器!是個沒有常識的奴隸!」
想着已經扔出去了、卻不知不覺就回到了身邊。
「這是有着非常顯著的特徵的奴隸呢。嗯、綜合起來除了當家的女僕長以外……那就沒有了……真的非常的像優妮呢。」
但是、
從後面消失的時候也是一樣、沒有任何聲音。
趕緊低頭道歉、橫目看見的只有作爲同僚的女僕。目標已經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估計她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吧、然後戰戰兢兢向維克托問了一下。
困惑的女僕、被共犯者寄來了責備的視線。
「拜、拜託了。」
她在決定時、洗濯物就因爲摔倒而甩了出去。
「對、對不起。因、應該是看錯了。」
突然倒了下去、發出了響亮的悲鳴。那個奴隸並被捲入了騷動。
「維、維克托·納瓦利卿!? 」
這樣子,簡直就是幽靈――
「……怎麼了、維克托卿。」
這樣說來他的頭髮、確實有些微微地綻開、而頭上有些點點汗水。不僅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有點清爽、這也是美男子纔會有的。
「真是、惡賢的奴隸呢!」
同僚爲什麼要用焦躁的聲音阻止呢。她、對同伴的想法不知所措。那種事情怎麼樣都好、現在造成這種結果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男人?
不由得發出聲音。這個男人雖然是作爲奴隸的主人的托里烏斯的家臣、雖說是庶子但也是伯爵家出生的、大人物中的大人物。對女僕來說這可不是能夠好對付的對手。
「必須立刻解僱呢、做出這種事情來。……這樣、也不過分吧。」
「哎呀、女――優妮。真是太好了。那邊的小姐們說、好像說你撞到她們導致要洗的衣服掉落了是嗎?」
「好、好像是太早起牀了、所以做了白日夢嗎?啊、啊哈哈……」
「咦?」
「說起來、我好像有聽到了奴隸什麼的?」
(咦、哈、怎麼……?)
幾個疑問在腦海中奔跑,並且找不到答案。或者說不得不認爲那種不可能的事情。
「哎,怎麼了?」
維克托看着女僕的後面拖着下巴。背後的走廊完全沒人。當然、也同樣看不到奴隸的身影。
「我還想這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一次性拿着這麼多行李、這樣看不到前面是很危險的哦?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不要在這麼做了」
「沒、沒、沒有!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膽怯地把滿載的洗濯籠交給優妮後、兩位女僕便快步離開。想着還是放棄職務吧、那個奴隸實在是太可怕了、想要怎麼栽贓的想法完全從頭腦裏消失了。現在就立刻、離開那個戴着銀色項圈的人。心中只有這種想法。
那一日、托里烏斯的奴隸怪談、又增加了一個。
知道了個大概後、維克托深深地呼吸。
「……私を出汁に使うのは程々にしてほしいですな、女僕長殿」
「是、維克托卿。會盡量努力的。這是主人命令、是吧。」
「總之今後也有可能會這樣。哈……」
※ ※ ※
杜耶·舒華澤困惑着。從遇到托里烏斯的現在、不管是突然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應該習慣了。但是、眼前的事情、比以前更加奇怪。
「嗯,那個,請平靜說話,好嗎?」
托里烏斯困惑着。不對、這個男人畢竟也是人類。不是真正的惡魔、雖然很想找到隱藏的類似角或者翅膀或者尾巴的東西、但可惜的是確實是人類。因此也會有煩惱與困惑的時候。
但是,因爲這種事態而覺得煩惱,是非常意外的。。
「救救我、托里烏斯卿!我,已經不行了!跟那個人的生活,已經無法不能忍耐了!」
這樣哭泣着的、是托里烏斯的哥哥的妻子希莫娜。
在早飯的時候還想着爲什麼完全沒有出席、結果之後這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了房間裏。雖然不可思議但這也是室內、然後突然間在義弟面前哭起來了。
「哈、哈啊……哥哥他、說了什麼嗎?」
「討厭,不想說出來,你不要聽!」
「怎、怎麼了?」
你要想辦法、視線裏完全都是充滿了這個意思、結果杜耶也沒有辦法。面對哭泣的女人、他只會擔心而已。就算是劍技一邊倒、與女人有過一夜的享樂程度的男人、也很難應付這種場面。就算是與他交往深厚的託萊依、要是在男人面前哭泣的話、他也會覺得可愛。
不知道怎麼處置、聳了聳肩、接下來說了句話。
「既然是這麼討厭的對話、那我出去吧?有什麼事情就叫我進來吧……」
說完、托里烏斯投來了露骨的討厭的臉。這個男人、也找不到與希莫娜說話的方法、僅僅只是對杜耶臨陣脫逃表示了討厭。
房間裏、默默地希莫娜終於說出了請求的原因。
把優妮帶回來的原因、也是因爲她是非常有用的棋子、而且成功率很大。要是失敗了、也會離開拋棄她從王都逃離。
她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臉埋着臉的這個男人便是兩親的仇敵、而向他哭泣求救。對於這愚蠢的玩笑、進行譴責、杜耶做不出來。不對、應該說是沒有資格。因爲在惡魔之手控制下、那個共犯者――不對、是道具、這個身體早就讓許多無辜之人流露無數的血了。
苦笑、打斷了無聊的思考。推測別人的想法、不是劍士該做的事情。杜耶尷尬的乾咳一下、然後繼續集中精神警護。
「我、可以相信你嗎……?」
從早上就一直說話、杜耶仰天不想去知道、想來是因爲恐懼與屈辱吧、希莫娜的聲音又變成抽泣的聲音了。
「嘛、辛辣的東西暫時應該還不行。從診斷來看是這樣的。……好了、可以了了。暫且來說喝東西是沒問題的了。」
就這樣不知輕重的、選擇了聽信惡魔的話。
所以、沒有抵抗着誘惑的辦法、
「首先請喝些茶吧。我不擅長沏茶所以不好意思。」
杜耶把自己的想像從腦子裏揮出。不可能。如此善意的態度絕對是弄錯了什麼。這之上、說是喜歡就更不可能了。因爲、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是與世間女性喜歡的男性形像完全相反的人。冷淡而且自我中心、完全不體諒他人、爲了自己就算是婦女兒童也能夠拋棄。與溫柔而可靠,這種一般論的好男子相差甚遠。喜歡這個男人的女人、估計只有被翻弄腦漿的人。
「哈,明白了。……沒辦法、杜耶與其他人從房間裏出去吧。不要隨便走動。」
居然說出這種話來。在外面聽着的杜耶、啞口無言。
「啊……」
房間裏的量產型奴隸、也到了走廊。
「哥哥不講理的迎來、令你受傷是事實吧。對婦人做出的這種事情。那麼、只要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進行嚴正的處理就行了。」
「當然可以相信。他是無法無視希莫娜小姐的話的。」
如果是平時的希莫娜、肯定會拒絕的吧。但是現在、她沒有辦法。從丈夫那裏接受到的衝擊、令她混亂了。
「我,已經不行了!絕對不行、忍耐不了了!討厭和那個男人一起!想回去啊……。拜託了,讓我回到!回到父親和母親那裏去!……嗚咦咦咦咦咦咦!」
「咦、啊……嗚。拜託了。」
「庫疏……謝、謝謝。領受了。」
一方面、想到有可能是給丈夫萊納斯的關係發生破綻、這樣考慮。與丈夫相處不好而不知道義弟的真實面孔、往戀慕之情發展、也不是不可能。
「……。那麼、希莫娜小姐。」
如果自己是萊納斯、昨晩聽到了托里烏斯的臺詞、估計中途就會抑制不住湧現殺意了。自己的陰謀完全沒有成功、相反反而讓對方更加強大了、還被說了感謝。就算是在猛烈的諷刺也該有限度吧。不當場憤死就已經是奇蹟了。
「不要!我不是你的義姊!不是那個男人的妻子!」
而這個惡魔、卻還在這慢吞吞的安慰着他。
「我相信你哦、希莫娜小姐。所以也請你相信我。必定、會幫助你的。」
因爲維克托和魯貝爾拼命的忠告吧。多少有些像貴公子了。至少、和杜耶比起來是這樣的。
「當然。昨晩實際上是打算把長年的爭執解開的、宴席的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而他又中途退席。要是再次做出那種事情、他又怎麼能夠讓人信服。」
「所以、不想與哥哥生活的原因、是因爲那個傷?」
不管怎麼專心警護、但是強化的聽覺還是聽得到室內的聲音。
(嘛、這也只是我的無端推測而已……)
「嗚、嗚嗚……拜託了、所以。不要讓他人聽到……」
那個男人對他人的笑顏、都是不會親切的。不管對方是誰、都是那樣笑着而已。托里烏斯真正露出笑容的時候、只有實驗成功的時候、或者對成果的性能滿足時。那個表情、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惡魔的親暱是這樣的高調。那誘惑即溫柔又甜美。連一點代價也沒有、就用笑容若無其事地說出來。
如同托里烏斯所說、優妮現在有事離開了主人身邊。要是成功的話、令萊納斯失腳的策謀就成功了。而希莫娜現在便依靠在打算陷害自己丈夫的男人身邊、在那裏哭泣着。沒有任何發現便開始說話了。
終於發出了悲鳴,正式地開始了大聲哭泣。連在門的外面杜耶在等候着的事也忘記了。
聽到後、也不由得嘆息。能夠讓希莫娜回去的實家、已經沒有了。兩親既亡。就在去年、被托里烏斯燒了。因爲洗腦的暴徒平民暴動的結果、被那個餘波捲入遭到了皆殺。
「是吧!? 但是、不知如此。那個男人、說了什麼?……我是、婢女!說是奴隸!? 你爲了滿足我而存在的、之類的、對着哭泣的我這樣笑着說!……啊啊、討厭啊!」
「「是」」
「嗯、或許是那樣的。……不對、應該說這就是正確的答案、就是這樣。」
「嘿嘿。那麼、走吧。」
她說話的內容、完全是直接說出重點。
(而且,最近都記住了對外的禮法啊,那小子)
「嗯,我相信!不對、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信賴着。不管怎麼樣也總比萊納斯好!」
「那是、這個……」
幸好、因爲希莫娜把頭埋在托里烏斯的胸口上、看不到義弟那不愉快的表情。要是看到了、情況估計要更加複雜了。
「啊、啊ー……」
希莫娜豎起耳朵聽到沒有動靜後終於敢開口了、但是不巧的是那是托里烏斯的『作品』。因爲身體強化的結果、聽力也強化了。一面牆壁與一扇門、對他來說和一面屏風沒有任何區別。
「頭髮被抓住,硬是被推到了。如果不願意而抵抗的話、就直接揍過來。無法相信吧?確實我是作爲爲那個人生孩子的原因而嫁過去的。但是、……真是的……這樣不是太過分了嗎?即使沒有愛情、只是爲自己生孩子的女人、被這樣對待也太慘了吧?」
關上門後稍稍過了一段時間,開始了商談。
地板上、衣服摩擦的聲音、傳入耳中。
應該是托里烏斯在爲希莫娜診察吧。
「這是殘忍。這完全不是夫妻之間做的事情。」
這是回覆魔法、有着輕微的魔力流動。從身體和聲音來看。女人的聲音很悲傷。
把這些事情一條條記錄下來會不可思議的給人留下好印象、如果沒有發現把托里烏斯這層外皮剝掉的正體的話。
「真是暖和呢、你的茶……好痛。」
「好,請張開嘴。啊ー」
昨晩、因爲擔心在聚餐時唐突中途退席的萊納斯,她走向夫婦的臥室。然後發生了奇怪的事情、丈夫熄掉了燈、不知爲何在呻吟着。因爲擔心所以打了招呼……然後萊納斯便起了、突然粗暴的抓住了希莫娜、在沒有得到她同意的情況下被強行做了。
把痛苦的事情全部吐出來了之後、太過興奮了。就跟孩子一樣。那裏的不是伯爵夫人而是男爵千金。是被男人玩弄後、孤獨的小姐。就算有着妻子又是義姊的身份、但是歲數比起托里烏斯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一個無法面對艱難辛苦的、無力的少女。
「就算他可是你的實兄?」
另外想起來、希莫娜對托里烏斯的負面基本沒有了解。她所知的托里烏斯、僅僅只是遠遠的對婚禮進行祝福的義弟、以及對聽着對結婚生活抱怨的對象、以及爲了自己的奴隸與納瓦利幹上的男人而言。那些污點、以及【奴隸殺手】的逸聞、例如審判時優妮骨折的事情、都沒有考慮。
什麼啊、這個展開。這個場面與這個聲音。難道說那個夫人、托里烏斯對當真有意思。
「冷靜一點、義姊。」
托里烏斯的話、隱藏着不自然。肯定、在那一瞬間浮現了想要丟掉這個燙手山芋的想法吧、然後慌忙掩飾。
「如果優妮在這裏就好了、不巧現在被吩咐了其他事情。離回來的時候還有一點時間。」
……如果是那樣的話,真是意外的誤解。
「哎呀、怎麼了?難道說、嘴巴里?失禮了、讓我稍微看一下。」
「嗯嗯。這樣差不多了。之前也流血了吧?那個時候沒有被治療過嗎?」
「惡趣味也要有個限度,主人。」
「怎麼了?我只是在和她商量吧?」
希莫娜離開後、對自己回到室內的話、主人完全不予承認。但是、杜耶知道這是惡性質的詐欺。因爲、希莫娜眼前的煩惱、都是因爲眼前這個令自己不滿的男人。
因爲萊納斯結婚與托里烏斯相對進行的陰謀、她的兩親纔會在大火中死去。把萊納斯的精神逼得走投無路、導致了這種異常行爲、也是他的原因。
這樣說起來、作爲全部的起因居然說去救助被陰謀所困的對象。這不是惡趣味是什麼。
「喂喂、牽強付會也要有個限度啊杜耶。要是說一切都是我的原因的話我會困擾的。把那個人選爲哥哥的妻子的完全是納瓦利那個老頭、答應這點的也是我哥哥。最終的覺得把女兒送出去的也是她的兩親。除了王都的大火、其他的事情就請饒了我吧。」
「那麼,她昨天在臥室的殘酷遭遇呢?」
「那個事情、完全是哥哥所爲吧?二十年來、作爲他的弟弟、他有那種性癖也是第一次聽到的――不是嗎。根據魯貝爾的情報、估計面對他那個情婦奴隸估計也是這麼粗暴的吧。」
從那個語調、完全感覺不到罪惡感與心痛之類的感覺。就像是說、希莫娜遭到萊納斯的粗暴對待完全跟他無關一樣。
「而且、對義姊做出這種事情、是完全無法想像的。明明就是因爲忌憚妻子、纔對那個奴隸的妾出手的吧?但是、怎麼說。昨天才是到達領地的第一頭吧?就忍耐不了對自己的妻子出手了。現在來想這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想法來推理。」
「就是因爲你這性癖、導致那個伯爵也墮落了。還有、昨天晩餐演說是什麼意思?那那麼棒的挑發。就算肚子窩火也是不奇怪的事情吧。」
面對那個不可思議的指責、托里烏斯不可思議的眨着眼睛。
「咦?什麼?」
就算是被完美的指出了一個無聊的錯誤一樣、那樣意外的表情。杜耶不禁語塞了。
難道說、那真的是感謝的話嗎。讓萊納斯感覺神經崩潰的臺詞、實際上一點惡意也沒有。
這真的是、多麼的神經大條啊。
「但是、現在我的敵人只有哥哥和那個老頭個人。不是中央集權派這個組織吧?跟哥哥這麼說、也是因爲我沒有和那個人戰鬥的理由。豈止如此還給了我瑪爾蘭這麼適合研究的土地。現在連感謝都來不及呢。……啊啊、嗚。倒不如說義姊來尋求幫助、這件事情、才覺得麻煩。」
「……白癡啊。現在居然還想兄弟和好、是真的怎麼想的嗎?」
「是真的。現在、與那個老頭的戰鬥是我比較有利。而且對於中央集權派來說、也是與哥哥思想不和的派閥。作爲我的領地的瑪爾蘭也發展起來了、後盾可以用我的派閥。這些條件加起來後、來個大逆轉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確實、以利害而言誰都會選擇與托里烏斯組合吧。只是以利害而言、但是。
不久、他們便於過來合流的優妮與維克托進行商量了。
「一個條件、只要哥哥不要來打擾我的研究、只是這樣就可以了。這樣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把力量和智慧借給他。在他成爲伯爵前、我成爲子爵前一直都是這麼說的、可哥哥卻總是想到奇怪的地方去。真是受不了。」
真是沒有信用的話。以自己爲中心的人爲他人做力所能及的事。那就是說,達到自己的目的過程,順便向你伸出幫助的手吧。然後,托里烏斯使用的手法基本都是如同惡魔般的鍊金術。要是因此被幫助了、希莫娜真的能夠幸福嗎。
這是無法改變的話題。然後被塗上了一層不愉快。
所以他不知道萊納斯的痛苦。就算知道、在權衡利益後利害也無法知道。哥哥有多麼的恨自己,憤怒,畏懼,他的感情無法產生共鳴。不把自己以外的人當人的男人、對他人的――別人的想法、無法理解。
杜耶想繼續說點什麼、但是停止了。
「嘛、這件事情、之後再和優妮與維克托商量一下吧。我的想法、還是和大家商量一下比較好。」
「儘量幫忙、嗎。」
「是這樣啊。……看來、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後再聽呢。」
……對於改變的話題,顯而易見的表現出討厭。
……杜耶做好的覺悟、可惜毫無用處。
只是、與他人的心情抱有共感的機能基本缺乏而已。自己絕對不能死是第一件事情、所以在他的價值觀裏、常人都有比他低個一兩等。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道具與塵土。這種想法可不有趣。
對於無法忍耐夫婦生活的希莫娜。她要怎麼辦。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托里烏斯、把背靠上了椅子進行回答。
「已經考慮好了。我會對我好的人表示感謝。義姊竟然來找我尋找幫助了、那就儘量幫忙吧。」
對這個男人說什麼也白費。除非把他的腦袋打開、玩弄、在用各種方法扭曲、否則的話托里烏斯是不瞭解人類的。
「……這些話先不說。那麼、那個夫人該怎麼辦?」
不對、至少心理是十分理解了。否則的話、就算有鍊金術這種犯規的技能、一般人都能夠學會的。
要不是這樣、把奴隸不當做人類、而進行人體實驗是不可能的。對人的頭腦加入芯對自己服從也想不出來。爲了自己能夠逃跑、而讓超過萬人的犧牲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