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役篇

063 宛若軍靴<前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5萬 字

理所當然的,世間一切事物都是先有了原因纔有了初次的結果。而無論多麼異常的事也是同理。在那時代活着的人們忽略的幾個事實,連綿了起來,並推向了特定的事象與事態。

這場戰爭也是如此。某一日唐突地發生的,聖嘉蘭聯邦王國單方面的佈告及宣戰。會演變至此也是因爲,存在着無數可說是伏線的事件。

其一。聖嘉蘭國內出現的魔物的大量發生。

多年來此國所苦惱的這個問題,他國都沒有那麼看重。不用說,聖嘉蘭的魔物是強大的,是伊圖瑟拉大陸境內所有人的共同認識。被認爲是有着吞沒都市程度的大災害的原因恐怕在於,曾有因魔王復活而造成的騷動。然而,實際上從被稱做『黑森林』的森林地帶滿溢出來的,就只是一堆下級魔物而已。各國的關係者也爲此安心。反正不都只是些哥布林或獸人罷了。確實也會混雜一些強力的魔物,但都是些低智能的,是成不了大攻勢的中樞的。不管有多少,在不遠的將來會被驅除是錯不了的。

但,魔物就是魔物。可說是將仇視人類當作生存意義的危險生物。殺害人畜,搶奪食物,污染田地以及毀滅村莊。實際上,邊境的農村區域有許多村落被擊潰,廣大的田園也被宛如蝗害的雜食性魔物啃食而荒廢。此國的食糧問題也急速地惡化了。

其二。與阿爾凱爾王國的經濟摩擦。

自五十年前的戰爭以後,聖嘉蘭與阿爾凱爾兩國保持着融和路線。雖然有着領土問題及文化面上的對立,但還有以漁翁之利的心態瞄準兩國的瑪爾貝亞王國,以及人類共同的敵人魔物在。暫且,雙方也不吝於將憎恨擱置共同行動。

具體上兩國的交流有,留學生的交換,以及貴族間的婚姻政策。然後,還有經濟面上的連攜。尤其在食品關係上,很需要可說是大陸的食糧庫的阿爾凱爾生產的農產品,也因此進行着旺盛的交易。

讓形勢改變的是,前幾年的王都大火。

燒燬了阿爾凱爾王國的王都布羅瑟努的火災,造成了大量的難民。爲了給予他們食物,不是能將食糧輸出到他國的場合。若是在這時期以交易爲優先的話,饑民們暴徒化,活動分子起義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難堪的是聖嘉蘭這一側。他們也同樣,因爲同年魔物大發生這樣的災厄襲來而發生饑荒。不,原本在農業生產上就被拉開了一段距離,穀倉地帶現在又遭受了打擊,這一方的狀況更加嚴重。阿爾凱爾受挫的不都是對食糧生產沒什麼貢獻的都市區域嗎,但卻如此吝嗇是有何居心?聖嘉蘭這邊有許多這類感情上的呼聲。

儘管如此,阿爾凱爾側也有自己的說詞。王都是國家的中心地,可比喻爲流通的大動脈的街道也是以此處爲起點延伸出去的。受災的王都獲得的補助有限,輸送網也還未恢復。因此,爲了壓下王都人民的不滿並改善治安,讓食料在此流轉不也合乎情理嗎。同樣是人民的話以自國的爲優先,這纔是正經的爲政者吧。

這是正論。但是,正論填不飽肚子。因食料品的缺乏與高昂的價格而受迫的的聖嘉蘭的人們,對於讓大量的食糧只在王都被消耗的鄰國,漸漸地產生了怨恨。

造成最後一擊是,貨幣流出。爲了對應前述的魔物大量發生,大量的冒險者從阿爾凱爾王國移動到聖嘉蘭。以魔物是人類共通的敵人這大義爲名分,看準了賺錢機會的貪婪的冒險者們一個接着一個爲了掙錢在鄰國出現了。這麼一來魔物的威脅總算是解決了,但結束之後也浮現了別的問題。

那就是金錢。

委託了魔物討伐,冒險者公會也當然得付錢。在那之中省去了仲介費,並支付了冒險者報酬。天經地義的事。平時的話,是毫無問題的。冒險者們會在作爲活動據點的街上,使用飲食與住宿的設施,購入裝備與道具,以及在生命的享受的遊樂上揮灑金錢。委託所支付的金錢多多少少,會在當地回收纔對。

然而,這次並不順利。因爲魔物大量發生而一時遠渡聖嘉蘭的冒險者們是阿爾凱爾人。他們並不熟悉於鄰國的文化,不如說不適應的場合比較多。不論是飲食、酒還是風俗,都是不順手的異國之地。無法適應而失調的人並不少。

——果然跟東方的蠻夷之地合不來啊。

他們這麼說着,完成委託後存下錢,迅速地踏上了歸途。本來委託的發出地能回收的一定程度的金銀幣也被帶走了。美味的食物與酒,還有女人,在自國買會比較好,他們這麼判斷。聖嘉蘭的金銀保有量,以超出事先設想的速度減少了。

而後殘留的是,爲飢餓而苦的國民與淒涼的街道,暴漲的食物價格以及貨幣不足。狀況十分悽慘。聖嘉蘭國內的反阿爾凱爾之情也日益高漲。這是當然的吧,畢竟不只吝嗇於食物,竟然連金錢都要拿走。

然而,閃電突襲成功的魅力也難以捨去。畢竟,聖嘉蘭側已經沒有餘裕了。對於缺乏食物的戰爭,思考偏向了能一發斃命的奇襲也是沒辦法的。

——把阿爾凱爾搶走的東西奪回來。

「果然啊。不,肯定如此吧。聽到蘭戈紐伯堅強的話語,我也打從心底安下心了。」

與商人們融資,不是報出借不了的金額,就是提出異常高的利息。諷刺的是,那是因爲蘭戈紐伯是個清廉的貴族。避開會傾家蕩產的商品,嚴以律己不輕率地借錢。對於藝術品一類也是比起知名的大手,更喜歡素質好但還未發芽的年輕人的作品。因爲他的聲望而展露頭角者也不少,這只是閒話就是了。

若是托里烏斯·奧布尼爾的話,毫無疑問是會低頭的吧。只要能入手錢之類的,達成目的所需的物品的話,不論多少次都會低頭。畢竟,是自幼就販賣自制的藥品以籌備資金的男人。根據經驗,與商人交涉時該如何選擇是知道的。畢竟,那可是打出生那一刻起,就考量著利用所謂身分制度而非盲從的異端兒了。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計劃是完全地保密了,並付諸了行動……似是如此。

「嗯?情況如何,是說?」

「流言?」

五十年前,因爲肅清了致力於開戰的獨斷獨行的貴族而造成了混亂,這方面的調查還不徹底就收工了。戰後轉向了和平政策,爲了不重演過去讓兩國間的緊張再來,審慎地行動着。

接着,某位將軍提問。

然而,要將大量的傭兵——能在軍中不失存在感,並有望立功的——兵力納入手中,需要莫大的費用。一戰就能消磨掉伯爵家的財產。

穿越山脈的軍隊迅速壓制同地的諸個都市並駐屯。集中食料以過冬。春天雪融後向阿爾凱爾王國各地出手,毀滅街道以造成經濟上的打擊。因爲是要穿越天險的奇襲這樣的作戰,侵攻部隊是少量的。而爲了支援,聖嘉蘭軍本隊要從阿勒芒德進入。如果發現敵人爲支援沃爾丹而行動的話,就攻擊守備薄弱的阿勒芒德,若反過來支撐了這邊的話,奇襲部隊就能穩當地挾持住其羸弱的側腹吧。以此打擊向阿爾凱爾,提出有着高額的賠償金等有利的條件的和議。利用奇襲部隊與本隊突擊敵國,正式地造就阿爾凱爾王國國土受脅的局面……。

陷入無計可施的窘境的他,能做的只有在自室呻吟。

「……五十年前的戰爭,他們的殘兵敗將是從何處逃離本國的?」

「……請別裝傻了。是指軍備方面的事。這邊都回答了,那邊的狀況不說一下的話,不覺得有些不公平嗎?」

王國侯爵喬治·亨利·納瓦利。中央集權派貴族的前首領。公開推進兩國融和政策的男人。並且他也是,在五十年前的敗戰之際,通過了那條小路的一員。

就這樣,決定了對沃爾丹的奇襲作戰。

正攻法在攻略阿爾凱爾一事上是沒用的。那,該怎麼辦?

爲了不讓此發生,不得不從放債人那接受融資以調度戰費。做不到的話,

蘭戈紐通通都做不到。不論是像那狂人一樣毫無躊躇地讓步,還是像那在前些日子發狂的男人一樣準備其他方案,都沒辦法。

梅爾邦煞有其事地開始數起手指。蘭戈紐也因此更加焦躁,

接受了建言,悄悄調查了山脈後,判明瞭驚人的事實。竟然,這不是發現了勉強能讓軍勢通過的小路嗎。確實山上常有魔物一類的存在,但強度也不過爾爾。若有充足的軍勢,就能輕易驅除的的程度罷了。半世紀前的逃兵,通過此道逃了回去是錯不了的。這次反過來,就換我們來利用,以攻入沃爾丹——阿爾凱爾王國。

那麼,蘭戈紐一類的貴族,要如何爲參戰籌措戰力呢?既然自己無法準備,那隻好從別處取來了。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年。即使經過了一年,情況也沒有改變。沒有輸出過來的食糧。揚長而去的冒險者。無法達成復興目標的農村。聖嘉蘭忍無可忍了。

聖嘉蘭獲得了艾爾普斯·羅亞努西半部的戰爭。阿爾凱爾在初戰就因爲受到大打擊喪失了軍隊的指揮本部,失去了組織性的抵抗力。當然,聖嘉蘭側爲了包圍錯亂的敵人,擴大了戰亂。儘管如此,大量的敵軍逃出了戰地並返回,沒能給予難以估計的打擊。那是失去了許多指揮官,組織性地撤退是相當困難的狀況。而且明明已經在阿勒芒德這理所當然的撤退路線上圍出封鎖線了。

「失禮了。」

即使如此,若敞開心胸拿出毅力交涉,說不定能在短時間內贏得些許信賴。但,他身爲貴族的精神又再次造成了阻礙。

「老爺,有您的客人來訪。」

※ ※ ※

「——粗估,四千左右吧。」

首先戰爭的話兵力是必要的。尋常的貴族的話,會從領民中募集士兵,並讓家臣的武官做爲指揮官編成兵團。但,所屬於中央集權派的蘭戈紐,做不到。累世,高位朝臣之家,與有同格爵位的地方領主相比,領地是相當小的。中央集權派中,能自己確保十足兵力的,只有顯貝利這類從分權派轉來的——以及現在因辭職而離開王都的,那討人厭的納瓦利吧。那類人還保有着廣闊的領地。

阿爾凱爾一側太安逸了。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作爲有着什麼樣的意義。真是的,這邊也是多災多難,多少耽誤了食品的輸出也是沒辦法的阿。話說回來,我國的冒險者還替貴國解決了危機,倒是該感謝我們纔對……普遍都是這樣的想法。

像這樣,此刻,資金調度難以進展即是實情。

首先,站在阿爾凱爾的角度來看,是有着被攻擊的話會從那裏開始的自知之明的。更何況此地還面向着北洋,爲了防備相隔着海峽的瑪爾貝亞,配置著相當的戰力。預想到會是場激戰,在短時間內攻陷是不可能的。要他們老實地從那邊攻進去也是會有所躊躇的吧。

因此他也只能許可了。

以毫不失禮的態度入室的壯年的男人。對這位有着岩石般頑固的面容的男人,蘭戈紐形式上地行禮。

「嘖,這傢伙也是那傢伙也是!以爲現在是什麼情況啊?是國難之時啊!? 」

下定決心後,森林與精兵之國聖嘉蘭的動作是十分迅速的。在困苦的食糧問題下籌備兵糧,悄悄地動員,靜待着開戰時刻。

看吧,來了。大概是,爲了在做爲宿敵的自己的失分上耍嘴皮子而來的,蘭戈紐是這麼分析的。他隱藏起內心的想法笑了一笑。

「可不是嗎?這可是半世紀以來與東國的第一次交戰這樣的大事。竟然會有我在那之前就已經束手無策了這樣的流言。哎呀,真的是千奇百怪啊。」

唐突地,說了出口。

「那些商人!那些滿手銅臭味的守財奴!竟敢抓着我蘭戈紐伯的弱點不放!」

「爲這種程度的流言而亂心,真不像是剛毅的您的作風呢。這麼說來,您那邊的情況如何呢?」

——西國自私自利的行爲,把我國弄得亂七八糟的。

當然,並非輕鬆順利地下了這結論。

雖說如此,也沒有不會面的理由。畢竟內心中都是屬於同樣派閥的同志,爵位也相同。而且論資歷是對方比較高。拒絕對方的會面的話,只會種下不好的傳言。

「是誰來了?」

「哈哈哈,這還真是奇妙的流言呢。」

笑着的同時,腦海中浮現了無數的人名與面孔。到底是誰,泄漏了此事。

此時,

不由得咋了舌。可以的話不想會面的對象。梅爾邦伯爵是在前日,以驅逐納瓦利爲由,終於超越其派閥內的地位的競爭對手。因爲最近的事,蘭戈紐做爲派閥主導者的地位還不安定。在這時機點不想被那男人,目擊這在重要的戰鬥的第一步就失足的醜態。

「在這危急時刻,有客人?」

「是。來訪的是梅爾邦閣下。」

本來,這是會被稱爲美德的優良的清廉行爲,但也因此與金融業沒什麼緣分,沒能築起信賴關係。貸款人也從能借多少,借款人的還款能力在什麼程度,推測出對方狀況不好。因此與大宗融資恐怕是不行的。

蘭戈紐伯是純粹的貴族。認爲受到平民的尊敬是理所當然,而對於貴族反過來向平民低頭是不可能的更是深信不疑。可能的話,都會去思考對方是不是貴族。也就是說,並不是會對身爲平民的商人們低頭的性格。

然而,阿爾凱爾王國中僅僅一人,某個男人完全地察覺了這一切。不僅如此,預見並設想到與聖嘉蘭的『下個戰爭』會是這樣的形式,併爲此而行動着。

問題在於,要從何處開戰。常識上只能繞過隔開兩國的山脈,攻擊北邊的阿勒芒德公領吧。然而存在着一些問題。

還真敢恬不知恥地這麼說啊。內心明明不是沒能透過對手的失態趁隙而入而失落,就是已經看透了這邊的逞強正嘲笑着。蘭戈紐心中的苦惱不斷膨脹,裝出平坦的顏情說道。

——這是戰爭。該重新教育教育,忘了五十年前的教訓的蠢貨了。

他面向門,用着不會顯露不愉快的聲音問道。

持開戰論的人們在經過了數日的議論後,看中了某塊土地。

「不,沒什麼。偶然聽到您在出陣的準備上有些困境。就立刻過來探望情況了。」

梅爾邦像是早已看透似的哼了哼鼻子,開口第一句話就切入核心。

另一方面,梅爾邦也像是要緩和頑固的表情笑了出來。

難道說,從艾爾普斯·羅亞努,越過了山脈逃到沃爾丹了嗎。

「……梅爾邦伯這還真是。貴安。請問是爲何而造訪的呢?」

開戰要在收穫期前一刻。目的是確保食料。掠奪阿爾凱爾豐裕的穀物,讓國民得以擺脫飢餓。

翻山越嶺是危險的。有着進軍隊因滑落或遇難而損兵的危險在,山中更是魔物的領域。再加上讓馬匹通行很困難,補給的效率相當低下。

而如果他是在最近垮臺的萊納斯·奧布尼爾的話,就會有不同的選擇。那不幸的青年,握有廣大的領土,擅於零碎的計算以及事業的企劃。做爲低頭的代替,或從對方提出的條件之破綻下手,或將對方拉入領地內的事業,讓交涉能有利進展的材料不管多少都能準備好吧。……如果沒被弟弟的不良傳聞,扯後腿的話。

沃爾丹州。隔着山脈與聖嘉蘭領艾爾普斯·羅亞努鄰接的土地。跟其他國境相比,山脈的標高稍微低了些。難道不能穿越山脈奇襲此地嗎。

兩國之間的外交面臨着深刻的代溝。理解上的差異讓雙方的主張無法契合。他此都因容不下自身意見的對方而加劇了不滿。五十年來的融和政策在短短一年內就變得岌岌可危了。

他抱持着懷疑這麼說道。不過,很快就皺起臉自我反省。在這連調度資金的手段也得不出的危急時刻,只能跺腳懊悔的,是誰來着?

因過於憤怒而握拳敲桌的同時,蘭戈紐伯呻吟著。以萊納斯發狂爲由,將納瓦利從派閥首領之位趕下來的他,因這晴天霹靂的開戰消息而大喫一驚。儘管慌張地着手於戰爭的準備,但挫折卻接連而來。

伴隨着敲門聲的是,執事的聲音。

而且長期戰或消耗戰一類的,對現在的聖嘉蘭來說更是鬼門。饑荒與經濟危機造成了國力的衰弱。若挑起了看誰能在對方倒下後繼續走下去的競爭的話,很明顯是這邊會先力竭而亡。

「四,四千?」

也就是僱用傭兵。爲金錢工作的戰爭販子。雖與退治魔物的冒險者不同,但同樣是用人命賺錢的人肉業者。沒有騎士道,缺乏忠誠心,持有軍備的盜賊團……這類令人忌憚的人種,是乏於領土的貴族的,爲數不多的戰力。

蘭戈紐的眼睛眨個不停。梅爾邦見此而愉悅了起來,並繼續說道。

「有點少對吧?伯爵您的話,照現狀來看是準備了一倍以上吧。哎呀哎呀,真是讓人汗顏呀。」

這男人所說的,是持有廣大領地的地方貴族的基準。對經常被派送至王都,供奉於王宮的中央貴族來講,可說是相當破格的數字。

「大,大多是傭兵是吧?竟然能,納入那種程度的兵力呢?」

「不不,沒什麼。其實是拜託了老相識的商人們借了點錢。這次的戰爭雖多少會有些恩賞但也會蠻辛苦的吧。哈哈哈,平常總是在催債,想不到能因禍得福呢。因金錢而結的緣也有好有壞呢!」

握有借金的男人,在沒能借到錢的男人面前笑着。

(蠢貨,到底在笑些什麼?跟討債人和睦相處似的過着奢侈胡亂的生活,這還不奇怪嗎?……奇怪的是你的腦袋阿)

蘭戈紐以鄙視的心境看着眼前的男人。當然,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

「怎麼會怎麼會,梅爾邦伯還真是剛毅吶!這正是大戶人家的作風。阿哈哈哈!」

爲迎合對方故意讓笑聲被聽到。

……當然,眼前還年輕的貴族的內心話,早已被老練的梅爾邦看透了吧。

(……哼嗯。明明早已年過三十,但還是個小少爺吶)

從度過許多年月的他的角度來看,蘭戈紐等貴族的社會——而且是僅限於王都之中的——都是沒什麼見識的新手。不懂對應商人的方法,也沒有和老奸巨猾的地方貴族打過交道,是隻會在沙龍里和同伴們互相吹噓的夢想家罷了。

確實這男人是在中央集權派當中,帶領着年輕貴族的領袖吧。但,絕對當不成非年輕人的領袖。要說服抱持着不同的夢想的人,或是作早已走完夢想的老人的對手,必須要有符合現實的提案。這樣的事情他做不到。這男人的口舌,終究只適用於沉浸於同樣的夢的傢伙。所以才連跟商人融資也做不到。

確實年輕氣盛也有其氣勢在。仗着威勢,暫時把納瓦利從派閥領袖一位拉了下來。然而,在那之後沒能持續下去。似乎企圖跟【奴隸殺手】組織起來以壓倒分權派,然而具體的計劃,恐怕是沒有的吧。

結交託裏烏斯,打算怎麼對付分權派?提出束縛地方的法令來削弱他們嗎?但是,統御地方的策略理所當然會,讓本質上是根據在地方的托里烏斯一派產生反對。那麼要如何教訓對方?還是打算靠數量以武力威脅分權派?在那場合下分權派也會以武力反抗吧。弄不好的話,有將進展轉爲內戰的覺悟嗎?當狀況變爲武力衝突,指望多爾多蘭等人的兵力的托里烏斯掌握住主導權,並從內部奪取集權派的憂慮也是有的。這些問題要怎麼妥當處理?

……對湧出的無數個命題,蘭戈紐一個明確的答案都給不出。就只是一昧地摟着湊足的權力嚷嚷着。當然,什麼計算都沒有的計劃,是不會有人跟進的吧。甚至連那個顯貝利也轉向他方了。若是將中央集權派看作是一棵樹的話,蘭戈紐這根樹枝,是連蝙蝠都會躊躇於該不該吊上去的羸弱,而且連果實都沒有。

(被這男人掌握主導權的話,吾等一派就結束了)

梅爾邦鬱郁地思考着,並下定了決心。

既然這樣,果然也只能讓納瓦利回來了。反正那個權術家,也準備了不少迴歸的計策吧。輕易地把地位讓給這很好處理的小子就是證據。自己就順勢協助,在那長壽的老人引退之際,再繼承那基盤——考慮至此,他猛然發覺到了。

「哎呀呀,變成不得了的狀況了啊主人。」

長久坐鎮於王國西方的貴族的話語,重重地迴盪在耳中。

雖然到剛纔爲止都還挺驚慌失措的,嘛,算了。理解了並平靜下來的話,接下來可得冷靜慎重地,讓家臣團中的菁英份子們好好努力工作了。

杜耶沙沙地搔了搔頭,接續了之後的話。

振作點啊,這些政略什麼的明明是你們負責的。

只要別像五十年前那樣,在理應勝利的戰局上犯蠢,結果被奇襲給逆轉,最後上演一出糗事的話。

「阿勒芒德公爵雖然繼承了王家的血統,但終究是持有大封地的貴族。其存在對集權派而言只是個阻礙。那邊能有所消耗更是如願以償。而且那邊的防備本來就很深嚴,如果對方強行攻擊的話也更容易於戰爭中勝出。而關於兄長的事,就算我們沒有出手也無所謂吧。他還是當主的話,就指揮我去跟聖嘉蘭戰鬥就好。因爲亂來的命令死掉的話,不就連策略都不用使出了嗎。」

板着臉的多爾多蘭邊境伯這邊還比較讓人在意。

「不過,雖然只是暫定的中央集權派領頭,但爲何要爲了那種事東奔西跑阿……一般來說,跟有關係的將軍圖個方便,再利用他們的戰果來強化自己的發言力就好了啊。」

「嗚哇……」

畢竟,對方是因爲食糧不足而攻來的蝗蟲般的傢伙們。很明顯目的是短期決戰。相對的納瓦利坐擁豐足的食糧,不管怎樣都想打長期戰。不斷加固阿勒芒德的防禦來抑制敵方增援,當對方的攻勢達到極限就發起反擊殲滅,這是最踏實的計策吧。這樣阿爾凱爾王國的勝算就很高。

※ ※ ※

一邊爲出陣做準備,一邊聽取魯貝爾從王都的諜報員那得到的情報,我不禁捂住眼睛。那伯爵,還真不愧是受到維克托嚴厲批評的傢伙。我們明明用盡了全力讓他坐上中央集權派的主導地位——雖然他本人不知道——想不到這麼快就顯露馬腳了。這樣下去難得的中央的門路,就要失足下臺了。不,本來就算有了那邊的協助,也抑制不住派閥內的反抗而難以有所進展。……越來越救不回來了。

維克托吐出了話語。

話說回來,既然意圖把納瓦利踢下來,那就要先把基礎打好纔對啊。連實際戰力都沒有就發起政變,根本就只是自殺吧。

總之,這事態是誰出的主意之類云云的話題就此結束。現在不得不仔細思考該如何戰鬥。

自己也早已不年輕了。也過了六十歲這大關了。考量到平均壽命,就此病倒並隱居,然後就這樣倒下逝世,在世人看來是很正常的。納瓦利也已經是現在馬上迎接死亡也不奇怪的歲數了。那麼眼下該做的是,找到能託付後事的年輕代表。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就算這樣,也賭的太大了……如果,聖嘉蘭從阿勒芒德公爵領那一方過來的怎麼辦?不,應該說主戰場的確是在那。但是如果我們沒有爲了讓前當主下臺而策劃的話——」

正如維克托所說,在納瓦利的戰爭計劃中,我們的平安是不重要的。不,是打算利落地犧牲掉吧。內憂爲了阻擋外患而玉碎的話,那還真是萬歲。若是在這戰爭中生存下來的話就,明明有着伯爵的地位卻沒能守住國王託管的土地,以這樣的名目施予處罰即可。反抗的話,就將用來打倒聖嘉蘭的剩餘軍勢驅使過來。真的是沒救了的未來圖。

不管天平有沒有往納瓦利那方傾倒,納瓦利的敵人都會有所損失。真的是滿頭卑鄙想法的老頭。

「關於那個呢。因爲納瓦利侯爵下臺的影響,靠他牽線而與派閥有關係的軍人們都斷了聯繫了。而且那個老人可是讓近衛得以擴充的大恩人,因此在那之中,近衛騎士團更是對蘭戈紐伯爵不信任。」

突然,想起了那快三十的嫡子的事。考慮到自己的年紀,也差不多是開始爲讓位做準備的時機點了。至少在有生之年裏,要教育到不輸蘭戈紐。明天不一定能像今天這樣再來這了。事實上,鄰國會向本國派兵攻來,在短短一週前都未曾想像過。

「哈哈哈。沒什麼,交戰這樣的凶事可是貴重的經驗。在考慮要不這次讓犬子幫點忙而已。」

「那麼,這邊的狀況是?」

「這也是,納瓦利侯爵打的主意嗎?」

我不經意顯露了失望。

杜耶的表情,雖然是面臨着嚴重的事態時的憂慮的樣子,但也僅止於此。聖嘉蘭明明是他的母國纔對,不過嘛,那國家也是混雜了許多東方諸侯爵。是不會刺激到什麼不得了的歸屬意識的吧。而且,他本來就是漂泊不定的冒險者。

(……現在開始的話,鍛鍊得了兒子嗎)

「然後我們就是,那個妖怪爲達成宿願的祭品嗎。沒轍了呢。」

回答了我不經意的提出的疑問的,是更爲嚴重的事情。明明身爲中央集權派,卻跟用來壓制關鍵的中央的武力軸心,決裂了嗎。虛有其表到這種地步也可以被稱爲是藝術了。這種過於藝術性的,可以就這樣爆炸嗎。

「……爲閣下的話稍作補充,不只是商人們的供給,自身估計也有不少從軍隊那提供的食糧與物資。以復興計劃爲由搜刮的部分,也會在這關鍵時刻拿出來吧。爲了激發聖嘉蘭,而保存在自己懷裏以停止流出的那些財貨。」

「失禮。」

「您怎麼了嗎,梅爾邦伯爵?好像心神不寧的樣子?」

「那男人本來的敵人,就是聖嘉蘭。聽說露骨地推動中央集權化,也是因爲五十年前敗給了那個國家。這麼一想,說至今以來的策謀全是爲了這一戰也不奇怪。」

「這是真的嗎?這可是戰爭喔?爲了策略,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對,仔細想想就能明白。

「真是的。所以,爲了不那樣不得不努力了。」

看了看魯貝爾,他沒辦法相信似的搖頭。

「會吧。」

「真是被他給打敗了……既掌握不住近衛,也沒辦法跟商人交涉,蘭戈紐已經沒救了。那個老頭,早晚會起死回生的。」

「失禮了。將2號作品杜耶·舒華澤,以及多爾多蘭邊境伯大人帶領過來了。」

我跟維克托確認了他此的意向,然後看向魯貝爾。

假裝在關心的聲音,對因爲各類思緒而凝固的梅爾邦發了過來。

「不妙,還不足以形容現在的局面。是最糟的情況。」

(如果是真的感到欽佩的話,你的煩惱就只是杞人憂天罷了吧)

「——啊啊,總算。不好意思,有點自亂陣腳了。」

此時,

優妮將,爲把握好軍備而外出的兩人帶回來了。

至少跟宮廷政治家率兵上前線相比,這方法更好纔對。而且戰爭的生手扮演指揮官,率領居無定所的武裝傭兵過來?這統率得了嗎,這個?一個不妙事態變成沃爾丹被兩國軍隊互相掠奪也說不定。

「這下懂了吧?那個狐狸般狡猾的老頭,還幹勁十足呢。」

查覺到了在這親切的聲音中的是,鄙視比自己要年長的人物的想法。實在是太容易看穿了,你這傢伙不行啊。忍耐著不說出這些話語,豪放地一笑置之。

「——以上,王都的蘭戈紐伯面對何事都是這副模樣。」

「怎樣都行吧,對那老頭來說。」

面對這比起在戰爭中失手還要嚴重的問題,眼看着自己日益年老的貴族,只能拼命忍住把嘆息吞下。

早已漆黑一片的心情,又變得更加陰暗了。

聖嘉蘭側的戰略是有着,阿爾凱爾王國還未轉換到戰時體制,並且實行上要花費時間這樣的前提。納瓦利看穿了那個,打算將之推翻。只要從奇襲的衝擊中清醒過來,對完美地整頓體制並做好反擊準備的阿爾凱爾側是相當有利的。

「那老頭在爲王都復興而調度物資時,恐怕有跟各式各樣的商人會面了吧?大概,會看準蘭戈紐伯陷入困境的時機返回王都,然後說服商人們以獲得戰費與物資,並以此來安排傭兵吧。最後再以那個功績,東山再起。」

唯一的缺點是,在這混亂不已的政治狀況中真的能戰勝聖嘉蘭嗎……恐怕是信心滿滿吧。

「噢!閣下的父母心,打從心底感覺到了呢。我現在又再次認知到,要學習的事還多著呢。」

「首先,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兵力都不足。光是這瑪爾蘭的總兵力也頂多千人。州全體充其量就五千吧。」

維克托這麼說道。真不愧是私生子,這不是準確地讀出那老頭的意圖了嗎。嘛,不過從現在的狀況來看,他完全不阻止對方的行動,可能早就爲時已晚了吧。

「啊,果然很少啊。」

讓人絕望的數字。

這個國家的伯爵級貴族能動員的平均兵力,記得是八千人左右。杜耶給出的數字也就一半再多一點。

但,要絕望還太早了。

「而且,在初戰就會被狠狠地擊潰吧。運氣不好的話,兵力會落到兩千以下也說不定。當然,也算上瑪爾蘭的兵力了。」

真正的絕望,現在纔要開始。

「人數也不足,然後更嚴重的問題是練度。前代看來是以內部管理爲優先,還未開始着手軍備這方面。士氣,經驗,裝備,都是二流。就只有作爲後勤是差不多能用的程度。完全沒辦法將前線交給他們。」

多爾多蘭邊境伯同時嘆了口氣。他雖然這麼說,但這不全是兄長下了步壞棋的關係。根本的原因,是在更早以前。

「前前代的父親因破產種下的惡果,偏偏在現在造成了影響嗎……」

沒錯。在王都過着奢侈生活的我們的父親。他是將領地的統治放任給代官處理,結果能盜用的都被盜用了這樣的沒用貴族。兄長繼承時——因爲父親倒下才開始代行政務——當時,沃爾丹毫無疑問已滿目瘡痍。竟然能夠平平安安地回覆了,雖然只有內政。儘管不能接受他犧牲了軍備的強化,但還真是相當努力了。

而且,如果兄長知道國境山脈有能讓軍隊通過的小路的話,是不會像這樣輕忽軍事的吧。話說回來,前前代的父親,身爲前一代的當主,竟然沒有向後繼者傳達會讓領地陷入危機的祕密。說真的,到底在搞什麼鬼阿。

「仔細想想,從未受惠於自家人呢,你的大哥。」

「的確呢………」

深切地贊同了杜耶的話。對我而言,爲了自保將他踢下來還是多少感到了罪惡感及可惜。而且如果沒有升爲伯爵,也就沒理由像這樣站在戰爭的正前方了。

「也就是說我們,不得不用最壞的軍備面對戰爭。是這麼一回事吧。」

優妮用她一直以來的無表情藏住些許憂鬱,並將話題帶回重點。

「再加上,對手還是以精兵聞名的聖嘉蘭。然後還有,爲了保全戰後的立場,必須要拿出不會讓王都的人們閒話的戰果。」

「胡來也要有限度阿……」

維克托跟魯貝爾,束手無策般地聳了聳肩。

要用兵力,裝備,練度,士氣都沒有的軍隊,與大陸最強的腦筋國家戰爭,在這之上還必須要有一定程度的戰果。勝利已經是個無理的難題了,還要對勝利設下要求真是受不了。會在戰前就徹夜難眠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些孩子們真正的價值被發現的話,會發生讓世界亂成一團的大騷動吧。各國會發出,這對區區伯爵來說是過大的戰力,主張要交出來這樣的命令吧,不慎重應對的話,會以此爲由前來討滅我們也說不定。換句話來說就是小國擁核。如果是前世的世界,就會收到將自由與正義作爲信條的世界警察,來自天空的禮物吧。

在此插嘴的是杜耶。畢竟戰鬥對他來說可是生存意義,在難得的激戰之前說這些鬱悶的話,是忍受不了了吧?

「哈啊?」

「不,再這樣下去,在援軍到來之前,沃爾丹早已陷落了吧?」

「就是阿。所以呢,能公開使用的就只有M系列跟B系列了。」

聽到我的坦白,魯貝爾跟維克托嚇得轉頭看了過來。真是的,太膽小了吶。打個比方而已。

「喂喂喂,給我等一下。」

「會像不知道哪裏的誰,把整個精靈之裏給掠奪一空,也不奇怪是吧?」

沒理由我能夠無中生有,突然就將棋子做出來。製造禮裝需要素材,而製造改造奴隸必要的是素體。現在手上並沒有改造用的奴隸。這樣就算是消耗最低的S系列,連一體也造不出。而且改造是要時間的,現在開始製造也來不及了。

「並非沒有勝算吧。只要讓我等作品系列全員出陣,就算是軍隊也——」

「首先呢——」

「在庫爲零。」

「還請仔細想想。僅僅六體就於戰爭中勝出的戰力……公然暴露這種存在的話,會變成什麼樣的狀況?」

「咳咳!這,失態了……其他的話,那個格雷姆也很不妙。私有強大的魔法生物的話,王都的那些傢伙肯定會喧騰起來。」

吸血鬼,將犧牲者的屍體蘇生爲眷族,並持續擴大著勢力,淨是危害人類的事。他們在魔物之中也被視爲特別危險,藏匿他們可是對人類重大的背叛並會被施予罪刑的,沒有例外。而且夏爾還是貴族級別。如果被發現跟他們友好地相處的話,可是會有異端審問官從歐姆尼亞皇國那飛也似的過來的。畢竟是少數可能會送來增援的友好國家,可以的話想避免讓他們產生不信任。

多爾多蘭邊境伯驚訝地這樣說道。

「而且指揮官是我呢。」

尤其是,那個怪人,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實在是欠缺常識的女性,而且不知爲何總覺得她有獨特的危險在。缺點雖然非常明顯,但長處也相當突出吧。看得出,與戰鬥相關的感覺是很敏銳的。不小心暴露了作品系列的全力的話,立刻理解到其危險度也不奇怪。

菲姆不行,優妮,託萊依以及塞絲在運用上有大幅的限制在。夏爾從最初就排除了。能正常使喚的只有杜耶。如果他只用劍就收割掉所有敵人的話也無所謂。但,聖嘉蘭也非泛泛之輩。麻煩的戰士一人這種程度,只要避開並繞到別的地方戰鬥就好。

讓作品系列去消滅敵人,確實可以阻止聖嘉蘭軍的侵攻。然而,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來自大陸全境的強大壓力。這國家的宮廷也不會守護我們。從對方的立場來考慮的話,隱瞞着自己並坐擁強大戰力的地方領主,是絕對不會信任的。而且優妮他們,被我改造成只會接受我委任的人的命令。難以控制的過剩戰力什麼的,在戰爭結束後就,好的,永別了。所謂,兔死狗烹。雖然是怎樣都好的事,這諺語是不管聽幾次都會讓動保團體感到憤慨的樣子。

說真的,我不認爲自己有着能在初陣面對強敵並奇蹟般勝利的軍事才能。雖然前世的現代知識有是有,但也沒接受過能將之有效活用的軍事教育,而且率兵的經驗可是零阿。

我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意見。確實我的『作品』們有着莫大的戰力。六體全部投入的話,翻山越嶺這樣亂來地輸送過來的軍隊什麼的,是可以擊敗的吧。

「所以說,已經沒有庫存了呦。大致上是都分發給加入我的派閥的貴族們了。另外,能作爲素體的奴隸也不夠。」

「嘛,所以就只能指望你了呦,多爾多蘭邊境伯。」

「理解了嗎,杜耶?更何況,這裏可是送來了聽命於老頭的近衛騎士阿。或許這些傢伙,打算在這場戰爭中看清我隱藏的戰力也說不定。」

然而,

確實我多少有些知識,軍事上的實務的才能還是未知數——老實說,不覺得有就是了——至於經驗也是零。不過,如果有能彌補那個的人才的話呢?長年來控制住西方邊境,有着豐富經驗的指揮官的邊境伯。是他的話,能好好消化我打的主意,並修正出具體的方針,然後將之實行吧。

「有的。不過呢,邊境伯的協助是必要的。」

多爾多蘭邊境伯對開着玩笑的我還以白眼。

實際上,邊境伯就很冷靜。

但是啊。

把自得知聖嘉蘭軍穿越了山脈過來的那一刻起,就計劃的想法發表了出來。就算只有沃爾丹的兵力,也不會沒法戰鬥的策略。

「哦,那就要開始爲乘夜逃跑做準備了……心中還有什麼備案嗎?」

由狼所率領的羊羣,勝過由羊所率領的狼羣。這句話清楚表達了戰爭中指揮官的重要性。殘念的是,沃爾丹州的兵力是羊,而上面的我也是。而打來的傢伙們正是狼一般的強兵,恐怕率領的也不會是羊吧。開打前就已經能看出勝負了。

「另外,能橫掃一軍的大魔法,也是吧。那種程度的魔導到達者,宮廷魔導師跟冒險者公會,無論如何都會爲了置之於管理下而行動吧。」

對疑問還以肯定,同時看向他那一方。

「殘念的是,那也被限制了。E系列和EE系列都不能使用。領內出現大量的精靈的話,誰知道那些貪婪的貴族們會做什麼呢。」

「還有,夏爾該怎麼辦?不管怎樣,吸血鬼貴族這種災難,沒理由展現出來吧。」

「吸,吸血鬼!? 連,連那種程度的東西都有嗎!? 」

「喔呀。想不到連多爾多蘭邊境伯這樣的人,也會這麼喫驚阿。」

正如淡然地提示的優妮所言。

「嘛,如果真的變成你講的那情況的話,就只能捨棄貴族的地位跟其他有的沒的然後逃走了吶。」

「說得太過分了魯貝爾。這不正是我們小心努力地,爲了強化派閥全體纔有的後果嗎。而且反過來想想。被我洗腦的領主大多都在近鄰,所以最先帶來援軍的會是擁有S系列的他們。受到納瓦利那老頭的庇護的傢伙們將功勞搶走的可能性也降低了不是嗎?」

生手用一知半解的知識讓軍隊行動的話,就只是讓揮淚斬馬謖的故事重演罷了。不對不對,連有着能跟諸葛孔明徹夜相談的知識的馬謖,在實戰上都是那副模樣了。連三十六計都背不出來的我,是沒辦法跟他站在同個水平線上的。

我果然,在最重要的時刻運氣都很好。畢竟在這危難之時,手頭上偶然有必要的人才。

目前在這之中,應當是最受軍事才幹所眷顧的人物,露骨地表示其提不起勁。嘛,明明只是爲祝賀我就任當主而來,卻不幸地被捲入戰爭中了。不得已只能爲這不走運嘆氣。

確實經過剛剛的說明,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姑且也預定了依序將杜耶麾下的武官改造爲S系列,但那也不是一夕之間就能完成的事。很顯然在湊足數量前,沃爾丹州會先被聖嘉蘭軍給鎮壓。

而且捲入的還是毫無勝算的戰鬥。對這很明顯的事,我回以肯定。

「不行吶。雖然不是辦不到,但是不行。」

「您,您是笨蛋嗎!? 這也太蠢了吧閣下!? 爲了以防萬一至少要有最低限度的數量留在手邊吧!? 」

而姑且在武官的最高位的杜耶,也是比起讓士兵們戰鬥,還不如自己上陣的類型。說是狼但也只是孤獨一匹狼。不適合統率羣體吧。

「的確啊。」

「那麼,能用的手牌就只有量產型的『製品』嗎?」

「——我就在戰前說清楚吧。堂堂正正地挑起戰鬥的話,完全沒有勝機。」

「您說這什麼話呢……」

正如插嘴的魯貝爾所言,就算是在戰爭中S系列也能有效率地工作吧。畢竟本來就是爲此而造的。

「——啊。」

「……那麼S系列呢?那些戰鬥特化的跟其他的相比較不醒目,客觀上來看是相當有用的戰力纔對。」

「雖說是被指望了——」

反應不怎麼讓人滿意。杜耶是一如往常的嚼了苦蟲似的愁眉苦臉。魯貝爾跟維克托整齊地發起了反對的口號。予以肯定的是優妮。然後,多爾多蘭邊境伯也一臉爲難的,

而且還有其他問題。

「太超乎常識了。不過……也沒其他辦法了吧。」

比起針對一些零碎的爭論點,承認了其純軍事上的效用。

「不過,這策略的規模很大。有足夠的手下嗎?」

「檯面下的工作交給作品系列就好。他們站在戰爭的表舞臺上會產生問題,但在舞臺底下行動的話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沒錯,那些強力的魔法種族會造成的問題只有,會殘留下紀錄的誇張的舉止行爲而已。只要能像至今那樣在裏側行動的話,就有不少能充分地使喚作品系列的事了。讓通常的軍隊拿下最終的戰果的話,就不會有人注意到那些零碎的工作是由誰,以及如何做的。姑且不論連在演習使用的彈夾也一絲不苟地回收的近代軍隊,這個伊圖瑟拉大陸總是故態復萌的軍組織,對周遭的檢查跟醉漢沒兩樣。

維克托面有難色地開了口。

「在政治上也有各式各樣的問題不是嗎……」

「在論功行賞時,強硬地以戰果爲盾就好。面對那個聖嘉蘭,沃爾丹一州都努力到這種程度了,在這之上還特別關注的話就……是吧。御恩奉公是封建社會的基本。若是連這都無視的話,就算戰爭結束了,接下來就換地方諸侯爵發起內亂了。連那個納瓦利,也絕對得讓步。」

這計策能順利進行的話,應該能期待會有能像這樣狡辯的戰果。至少,將被害限定在沃爾丹是可能的吧。做到這種地步的話,跟沒能守住領地的罪相比,守住了其他國土的功績會勝出。要是沒能被認可的話呢?……那也就,不得不放棄了。不論是我或那老頭,還是那對陰謀家言聽計從的,沒用的王宮,都做出覺悟了。

最後,杜耶不顧其身分這麼言道。

「雖然我想沒用但姑且問一下。……你啊,不會心痛嗎?」

「是有一點點痛呦。不過,還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

畢竟這可是戰爭。犧牲是難以避免的,也要殺害大量的敵人。但在這躊躇的話,會沒能在重要的局面守住,比什麼都要重要的事物也說不定。

……也就是隻有一個的,我的生命。

所以沒理由因爲多少良心的譴責而止步。威脅性命的外敵,不得不徹底排除。不管是納瓦利還是聖嘉蘭都一樣。

對於我的回答,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也是啊。事到如今還質問什麼呢,各種意義上。」

那麼反論也結束了。他們勉強接受了我的提案。

嘛,會討厭也是沒辦法的。沒有貴族般的華麗,也感覺不出戰士般的勇猛。畢竟是又土氣又悽慘的策略。也說不上是我的喜好。但從現狀來看沒有其他備案。就算不滿意,也只能這麼做了。

「那麼,就趕快開始行動吧。已經沒時間了,敵人是不會等我們的呦?」

「是,主人。」

「還有呢——」

雖然裝出一本正經的表情,但從那微微呼出的吐息中感受到的熱量能察覺到,她比以往還要有幹勁。

輕輕地闔上眼接受我手上的消遣,優妮表示她明確地理解了。

語畢,就催促著還擺着臭臉的這羣人把他們送了出去。接着便將視線轉向一直待在我身邊的優妮。

我的最高傑作,就像眼前所見的幹勁十足。然後條件也很良好。

「遵命。」

「——這次是至今以來都不能相比的,大規模的作戰。當然,你也要充分地工作了。」

「優妮。你到實驗室把M系列跟B系列帶過來,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勤務所需的。之前的玩具也一起。……阿阿,順便。機會難得就用用那個試作品吧。趁這機會,大鬧一場吧。」

針對意想不到的事態的緊急對策……總之不安的種子什麼的,這個王牌往往能完美地將之侷限住,所以,我完全感覺不到有膽怯的必要在。

對正好低到好摸的位置的頭伸出了手。這麼說來,像這樣和她接觸還真是久違了,想着這些有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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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序章篇

  1. 01作品相關
  2. 02000 永遠的探求
  3. 03001 我的第一夫人<前篇>
  4. 04002 我的第一夫人<後篇>
  5. 05003 蛇を巡る冒険<國內篇>
  6. 06004 蛇を巡る冒険<國外篇>

第二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領主篇

  1. 01005 奧布尼爾的兄弟
  2. 02006 雙手劍
  3. 03007 契約者的代價
  4. 04008 侵略者奧布尼爾
  5. 05009 第三のN
  6. 06010 鍊金術師の富國論
  7. 07011 布羅塞穆魯的下午
  8. 08012 拾起掉落的穗子<前篇>
  9. 09013 拾起掉落的穗子<後篇>
  10. 10014 第四人的不適合者
  11. 11015 地底的鬨笑
  12. 12016 夜晚的聚會
  13. 13017 托里烏斯·奧布尼爾祕密的鑰匙
  14. 14018 靈魂攪拌
  15. 15019 土地下面不吸取教訓的五人

第三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精靈篇

  1. 01021 他與她的故事
  2. 02022 豐收之月
  3. 03023 降落森林之雨
  4. 04024 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第四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王都編

  1. 01025 錯綜
  2. 02026 奧布尼爾的新娘
  3. 03027 婚禮·藍
  4. 04028 十一年前的亡靈<前篇>
  5. 05029 十一年前的亡靈<後篇>
  6. 06030 她所不存在的居所
  7. 07031 甦醒的銀狼
  8. 08032 逆轉的倒計時
  9. 09033 多話的父親、不笑的N兒<前篇>
  10. 10034 多話的父親、不笑的N兒<後篇>
  11. 11035 燃燒的王都<1>
  12. 12036 燃燒的王都<2>
  13. 13037 燃燒的王都<3>
  14. 14038 燃燒的王都<4>
  15. 15039 燃燒的王都<終>

第五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馬蘭篇

  1. 01040 月亮保護的孩子
  2. 02041 第六作品<前篇>
  3. 03042 第六作品<後篇>
  4. 04044 飛向魔之林<前篇>
  5. 05045 飛向魔之林<中篇>
  6. 06046 飛向魔之林<後篇>
  7. 07047 緋紅S的調查<1>
  8. 08048 緋紅S的調查<2>
  9. 09049 緋紅S的調查<3>
  10. 10050 緋紅S的調查<4>
  11. 11051 緋紅S的調查<5>
  12. 12052 緋紅S的調查<終>

第六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沃爾丹篇

  1. 01053 夏天的開始
  2. 02054 異世界的車窗
  3. 03055 萊納斯·奧布尼爾的肖像
  4. 04056 奧布尼爾家的食桌
  5. 05057 惡魔與新娘
  6. 06058【幕間】脆弱之人
  7. 07059 破滅的腳步聲
  8. 08060 紋章的後繼者<前編>
  9. 09061 紋章的後繼者<後編>

第七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戰役篇

  1. 01062 暴風雨之前
  2. 02063 宛若軍靴<前篇>正在閱讀
  3. 03064 宛若軍靴<後篇>
  4. 04065 沃爾丹,燃燒着<前篇>
  5. 05067 死者的宴會
  6. 06068 不斷重複的恐怖
  7. 07069 攪拌機
  8. 08070 庫萊威爾之戰<前篇>
  9. 09071 庫萊威爾之戰<中篇>
  10. 10072 庫萊威爾之戰<後篇>
  11. 11073 向黑暗說再見
  12. 12074 宴會的始末
  13. 13075 然後、宴會的準備<前篇>
  14. 14076 然後、宴會的準備<後篇>

第八卷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旅情篇

  1. 01077 看吧,勇者來了
  2. 02078 異邦人
  3. 03079 hello·world
  4. 04080【幕間】聖嘉蘭、蠢動
  5. 05081 開始的旅程
  6. 06082 7的鼓動
  7. 07083 來訪者和轉生者
  8. 08084 狂王的箱庭
  9. 09085 動搖的天秤
  10. 10086 憂傷的深山<前篇>
  11. 11087 憂傷的深山<後篇>
  12. 12088 然後旅行繼續
  13. 13【附錄】銜尾蛇的紀錄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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