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多话的父亲、不笑的N儿<前篇>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7万 字
高等法院管下的审判所突然开庭、引来很多好事的贵族埋首于旁听席。贵族就是这样没有目光的生物。有着即使不喜欢也会去进行的可悲习惯。毕竟如果在社交界没有逐一把握情报的线索的话、自己站的位置都容易迷失。
优妮没有觉得那个是肤浅的想法。甚至感到这样子是很难得的。
总之,她和主人只要等待着胜利的拂晓就行了,他们全体人员都是证人。这个审判的结果就是通过他们的嘴,瞬间让王都的贵族们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个审判必须胜利。
等待开庭期间、她纵览出庭的每个人的脸。
被告席。以卡尔丹伯爵为中心、没有沉着的样子环顾着四周。她对视时脸部就像灼烧了,那是看到难以相信的东西的视线。因为突然变成被告人、自己的女儿也就是优妮、以女仆的打扮坐在对面的席位上。肯定是相当混乱吧。
一旁在那里低声私语显得有点难堪的、是作为被告侧的证人出庭的纳瓦利侯爵。表面看起来是个好性情老爷爷,可是那都是演技、时时刻刻都有有急躁的目光转向这边。在完美与自高自大的计划中,有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坑。内心想必是很生气的。
原告席。这里的中心人物的是――约瑟芬。那个的脸色也不好。因为起诉丈夫、事到如今也没有好心情,看来是因为劝导有效过头了。健康状态并不令人满意、反正只要过了今天就行了,她这样想。
并且比什么重要的是、
「呀。一周不见了。」
那样说话的,是不拘泥地打招呼往旁边弯下腰的青年。
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优妮最爱的主人。
(主人……!)
眼睛湿润了、喉咙都差点叫出来了。但是、拼命忍耐着。现在的她、还不是他的原服侍之身。
只要在这个审判中获得胜利。
优妮默默地祈祷,一边道歉,深深地低下了头。
※ ※ ※
被这样反击、莱纳斯现在的表情就跟咬到了苦虫一样。
给予他托里乌斯被法院召唤的通报、又阻止希莫娜的是这个审判的旁听者。
审判。
本来、三日后就可以进行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的归参审判、她就会变成挂在托里乌斯脖子上的铃铛。
但是没想到、在着之前父亲、皮埃尔·西蒙·卡尔丹伯就被起诉了。
「明明已经有了正嫡、还做出此等蛮行。伯爵的人品、对是否能够担任其职责深感疑问。因此作为伯爵家的正夫人、提出了要求夫君退任的诉求。诉追人、约瑟芬·露易丝·卡尔丹伯爵夫人。――以上。」
「被告人肃静。」
「她?这样啊。难道说?」
对有疑问的妻子、进行回答。
「王国伯爵、皮埃尔·西蒙·卡尔丹卿。有着伯爵位置的重要人物、近年来非常荒谬。特别是家里的风纪紊乱,混乱如麻――」
只有这个可能。伯爵的行动除了找回女儿外的理由、是不可能的。那以外的动机根本找不到。
「有。裁判长。」
「――更加可恶的是,还把那个奴隶骗说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拒绝子爵的返还要求。这,完全与王国的法律背道而驰」
「如果那样、为什么托里乌斯卿会是证人……」
「没有事实根据,是起诉状的哪一部分?」
「本日的开庭宣言。」
希莫娜笑了。希莫娜不知道对于安丽埃塔小姐来说约瑟芬伯爵夫人是把亲人和自己赶走的仇人。不过、纳瓦利侯爵调查确过、而且是从知情人士口中得知的。那样的对手居然联合起来、真是难以想象。
不承认起诉的伯爵。没有回席。反正接下来是被告人的意见陈述。
「即使如此,为什么约瑟芬夫人还要这样的诉说――」
莱纳斯闭上眼不停的想着这个疑问、穿着格外华丽的法衣的老贵族到庭。那个贵族的法官席被堆成了格外高的位置。
「――全部!」
裁判长用自己的话把被告,原告,旁听人的全部念了一遍,确认了时间。然后原告方面的法官开始发言。
裁判长也不责怪继续发话。
(简直就像、变回了女仆一样――等一下?)
「第一、约瑟芬夫人自己的儿子、不需要外事介入、就会是下任卡尔丹伯爵家当主。」
夺走奴隶、骗说亲生孩子?
大概是因为起诉丈夫忍耐不住了、约瑟芬夫人脸色并不好。即便如此、也想不到她对丈夫竟然如此执着、以至于起诉丈夫。
把视线转移到托里乌斯更旁边、那是在法庭以女仆装这种怪异服装现身的优妮。
确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卡尔丹伯爵的正统性就失去了吧。但是优妮的正体确实是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是伯爵的亲生孩子。
可以看到被告席的卡尔丹伯爵怒上心头。颜色最早、从潮红变成了赤紫色。在审判结束前、脑血管也不知道会不会爆裂。
抱着那个疑问,起诉书继续回答。
这样啊、旁听人紧张了起来。
那个事实是假夫人、才是通篇谎言。
裁判长敲打木铎。
莱纳斯摇摇头。
「明白吗,希莫娜?与十一年前不同、那二人有了利害一致的部分。」
「那么,被告人。如果有意见的话现在就可以发话。」
「这个审判,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开玩笑了!」
「那个女仆……和伯爵夫人联合了。」
「……什么意思?」
莱纳斯看着约瑟芬旁边、嘴角微微上升的弟弟。
莱纳斯不禁瞪大了眼睛。希莫娜也瞠目结舌、她仅仅只是吃惊吧。但是、熟知事情真相的他、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年轻的法官,打开了羊皮纸。
「……那个嘛、希莫娜。」
「嘛、慢慢听吧。」
「那么,就。原告提起诉讼的是正夫人,这个事,是卡尔丹伯爵家御家的问题吧。」
果然,起诉状的高调读完的同时,伯爵立刻高声怒吼。当然莱纳斯也会这样想。起诉的内容几乎是找茬。夺去走奴隶认为自己的亲生女儿等行为根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确实知道优妮这个奴隶是贵族的私生女时、莱纳斯也很意外。但是确实那个奴隶和安丽埃塔的年龄与特征完全一致。而且、千金断绝消息的时间与托里乌斯购买奴隶的时间也相同。
要是要求归还的权利,卡尔丹伯爵应该是有的。
自披露宴以来、托里乌斯就在莱纳斯的监视下。平时被软禁于屋敷中、外出也要得到自己许可。应该不会有和伯爵夫人接触的机会才对。但是法庭同席的二人组明显有关系。到底、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 )
这是政治立场不行的恶贵族要被刷下来的常套句。也就是去夜会和游园会等地方玩,建立人脉不成的贵族。用这个理由进行弹劾,是无法撼动相当有政治影响力的贵族的。然而用来对付只有一代属于暴发户而且有丑闻的卡尔丹伯爵、却非常合适。
卡尔丹伯爵的儿子、听闻是个平庸之辈。那儿子本来是可以继承这个家的、如果这时候出现了名为私生女的新家人、那会怎么样?御家骚动的种子。只要是那个让家族传承下去,儿子如果没有能力女儿也是可以继承的。接下来只要找个能力较差的女婿让他入赘就可以了。从卡尔丹伯曾经出轨来看、以后变成女伯爵直接让她继承也是可能的。
真是晴天霹雳。
还有在这高等法院召唤之际那女仆的姿态是怎么回事。令人想入非非。
意思就是担任责任可自身却玩物丧志。
「遵~命。」
是裁判长。他纠正坐姿、大声的干咳了几下、法庭内顿时鸦雀无声。
卡尔丹伯爵纠正衣服领子的周围,从座位站上去。
是王国的法政掌管相称的,充满威严的声音。
「然后卡尔丹伯爵、在一周前、把玛尔兰子爵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卿、麾下的奴隶夺走了」
瞬间、绘图清晰地浮现在莱纳斯的脑海里。
面对困惑的妻子,掰开了揉碎了地说给她听。
(还是说……)
希莫娜说出困惑的话、莱纳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就是听到弟弟被叫出去后、便立刻追了过来。没有收集信息的空闲。
意义不明。托里乌斯与卡尔丹伯爵的联系、就只有作为奴隶的优妮与安丽埃塔一事。那为什么参与了卡尔丹伯爵家内部的问题、而夫人还是站在那一边的。
被告席的卡尔丹伯非常的愤怒、听到这意外的言语脸都出现红潮了。自己只是取回了女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责,被认为是掠夺。伯爵肯定是这样想的、莱纳斯也能理解。
「库……」
自身与母亲的仇人明明就在旁边、她却显得很平静。很好很好、那个原奴隶的脸皮也是那么的厚。与主人非常相似。
那个奴隶的女孩,血统的确是伯爵的孩子。即使现在还是难以置信、但是从纳瓦利侯爵调査书已经检阅过好几次了。就是说,确实是妾的孩子,但是一个贵族的小姐被非法变为奴隶。
「这个诉讼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宣读起诉书。」
年老的伯爵叫嚷着,盯着原告席的中心的妻子。
但是莱纳斯不能理解、是伯爵夫人起诉诸的原因。虽然吃醋过头,但糟糠之妻也是支撑伯爵的老妻。这时候为什么要弹劾丈夫呢?
(十有八九、是托里乌斯在穿针引线……)
纳瓦利侯爵、就是为了避免这个口实才把她变成托里乌斯的牢笼、变成系在脖子上的铃铛。然而、约瑟芬不允许。她在婚礼上打从心底吃惊、最后估计是中了那女的什么阴谋而答应了什么交换利益的要求吧。不管怎么说,情况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领悟到儿子有可能被卷入御家骚动的夫人、想必相当动揺吧。
约瑟芬是一位妻子的同时也是一位母亲。忍着肚子疼痛所产下的儿子、是属于老来得子。面对这个危难、因为执着与丈夫与儿子而行动、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招来危机的本人又是卡尔丹伯爵、那就更加如此了。
「这样来看、她应该是自身难保了。因为这个十一年前被赶出去的小姑娘、因为当主的一句话就回来了。让夫人在家中的权威受到了大大的伤害、看着生离死别的女儿的卡尔丹伯爵、甚至有可能会为了守护女儿的地位而与夫人离婚。」
这把年纪的女人突然离婚、可以想象那是多么不愉快的未来。生活规模的缩小、必定会招来社交界的蔑视。听闻伯爵夫人约瑟芬妄自尊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丈夫地位提升的原因。事到如今肯定再也不能承受那样的境遇了。
「第二、那个女仆对托里乌斯有着异常的忠诚心。从被夺走伯爵大小姐的地位被迫离开生离死别的父亲、还有母亲的仇。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而只想要回到主人身边、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是跟在那个【奴隶杀手】身边工作有十一年的人。在奴隶服从的魔法下、染指各种事情、不会不得心病的吧。实际是奥布尼尔家的家人中有大半、在稍微接触托里乌斯的实验后都因为受不了而辞职了。一直若无其事的优妮才是属于异常。
这美丽的外表隐藏的、那个奴隶的本质是追随疯狂的弟弟的一个杀人鬼。据调查、托里乌斯有过一两次处理受到侮辱的事情。其原因都是因为这个疯狂的女人。与仇敌联手、把父亲从伯爵家当主的座位拉下来、回到原主人身边。也算是自然吧。
「因为这样而抛弃遗恨、那两个人联手、陷害卡尔丹伯爵、是十分有可能的。」
这是那个纳瓦利侯爵都忽略的盲点。没想到约瑟芬会有舍弃遗恨、舍弃丈夫、为儿子将来的安宁考虑的一面。这是连自己的屁股都会着火的事情。
那个寡言的奴隶女仆、有着能够说服自作清高的贵族老女人的手段、已经完全是想象范围之外了。
「这样子也没道理啊。」
「啊、确实。」
面对希莫娜的反驳、莱纳斯首肯。
优妮与约瑟芬联手的理由算是明白了。但是、这场审判的胜率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起诉状上写的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还乱七八糟。这样根本无法胜诉、那个女人就算知识浅薄也应该是知道的。
果然、作为被告人的卡尔丹伯爵、愤激的进行了漂亮的反驳。
「首先、说我扰乱家中的风纪是错误的!关于十一年前的事件、我之所以把安娜玛丽纳为妾、是为了继承人。事实上安丽埃塔的出生,是在约瑟芬的儿子出生之前。而且当小孩子年幼而虚弱、以防万一而准备几个庶子也是属于当主的责任与义务吧?为此十一年前我与她发生关系、不能算罪名!」
就是那样。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约瑟芬突破四十大关生不出孩子、卡尔丹伯爵才会去找其他女人试一试。当他入迷后、也没有与其他女人做过。而且贵族的孩子即使在优惠的环境下、婴幼儿又很容易死去。这样考虑下来、就算正妻生下了嫡子后、让妾在生几个孩子作为保险也不是问题。
但是、
「有异议。」
「嗯、确实。」
对此、裁判长用木槌轻轻敲了敲木铎。
这时、托里乌斯举手了。
这是旁听席的贵族都知道的。
居然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来。明明是和夫人是属于同席的原告阵营、却好像是在说着他人的事情一样。夫人能够拿出什么证据、这是自掘坟墓的行为。这可不是舍弃原奴隶后、被关在屋敷的男人的话。果然愚弟就是愚弟。
「真是奇怪……与伯爵私通的本人、居然会答应成为弾劾丈夫的助力请求。」
「什么!? 」
莱纳斯失笑了。
「家里的女仆之所以那么少、完全是约瑟芬吃醋的原因。是因为她对下人胡乱猜测、原因完全不同!」
「那么,继续。实际上、丈夫那看不下去的行为、到现在还在继续着。」
结果夫人回话、
但是、
「而且、还是那个约瑟芬夫人哦?」
「是的。预备的证人有数名、现在就可以叫来。」
老夫人的发言引起场内一片喧哗。
「什么?」
「……有异议!」
「这样下去、会有因为无休止的争论而浪费时间的可能。徒劳的延长审判、这不好吧?」
旁听人因为无法掩饰困惑而低声私语。作为证人被召集的女性,虽然比不上优妮,但是也是属于面对约瑟芬痛苦的经验者吧。现在却在夫人的身边进行证言,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了解着一点事情的人,谁都会混乱吧。
「我在伯爵家、耻于女仆更换频繁。……那个原因、便是因为作为丈夫的皮埃尔·西蒙。」
「那等听了证言后在进行自我判断好吗?」
「原告代表、准许提出异议。」
卡尔丹伯爵喋喋不休的讲着。莱纳斯知道、正确的是卡尔丹伯爵。约瑟芬那异常的嫉妒心、与托里乌斯的恶名都是有名的话题。光是听闻的、就有看到丈夫说话的女仆就用花瓶砸过去、让她留在伤疤赶出家门等等、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什么!? 」
但是。
面对裁判长的提问、约瑟芬用犹如幽鬼的青脸回答。
抱着疑问,审判进行着。
「所以、对于说了这些话的伯爵夫人、让她拿出证据不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就能够证明哪方的记忆是正确的了。」
这个男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莱纳斯抱着疑问。彼是不可能与约瑟芬合作的。有的只会是安丽埃塔――不对、是优妮。托里乌斯自身、应该跟伯爵夫人完全没有联络过。
伯爵的坦率地遵从命令。当然、下一瞬间面对夫人的是凶恶的视线。
「都是在工作中与丈夫不贞——被我从宅院屋敷驱逐的原女仆。」
「裁判长。」
「啊啊。服侍过卡尔丹伯爵的女仆都怎么说……」
「瞎扯。」
这次是被告方提出异议。
――夫人的被害者也参与弾劾、难道伯爵的乱行真的是事实吗?
「质问原告。你说呼唤的证人、是什么人?」
约瑟芬举手发言。
「那么,原告方的证人。请进来。」
裁判长轻轻地挑眉。另一方、被告的伯爵发出小小的叹息。你瞎扯什么,那个表情是这个意思。
并且也不由得这样考虑了。
「被告人。原告的异议还没有结束。」
用平坦的语调说了那样的事。
「……哈。失礼了。」
夫人更加瞎扯起来。那些话让旁听席骚乱了起来。
被催促进入法庭的、共有六人。全部是年轻的女子。从年龄推测、最年长的在三十前后,最年少的在十几岁后半。平均二十几岁左右。都是相当俏丽的女性、不过服装俭朴。应该是平民。她们中引人注目的、是两人的脸上有着巨大的伤痕。
「我发誓、屋敷的女仆完全没有我出手的记忆!」
「……有异议!」
「谢谢你、裁判长。那么,提出异议……被告人对问题偷换概念。」
夫人说的话,让伯爵的眼睛定住了。
「那就是谣传中、脸上负伤的女人嘛。居然、担当了证人的角色。」
「确实、就跟卿所说的一样。那么原告代表、能够拿出什么证据吗?」
「是。」
「不是胡说。这可不是谣言――」
卡尔丹伯爵愤慨了。
约瑟芬没有做出什么感慨平静的发言。
托里乌斯毫不掩饰的直说。
「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那为什么夫人准备的证人,能把他表现出一副完全信赖的态度。
在风向完全改变之前,纳瓦利侯爵举手了。
「裁判长。现在入庭的证人全部、都是生活穷困潦倒的平民。作为被告方对证言的可信度提出质疑。」
「她们被原告收买了?」
「没错。」
就是这意思、侯爵点头。
确实、因为无法维持生计而对金钱低头、就算是憎恨的对方也是有可能的。实际上、为了自己的目的、与让自己的母亲被轮奸的夫人两人勾结的女儿、就在这里。
但是、
「异议驳回。」
「什么?」
裁判长、驳回了异议。
「因为平民的原因、贫穷的原因……确实会成为收买的温床。但是、贵族也不是一样的吗。爵位、序列、格式、由缘、利害……能够歪曲证言的要多少有多少。因此、对于证言没有可信度的可信度提出的质疑进行驳回、质疑不成立。」
这是正确的言论。伪证、收买的嫌疑、证言与事实是否有矛盾一开始就已经检证了、实际上要是不那样做的话之后要是进行二审三审的话会进行不下去。
那个纳瓦利侯爵、是不会犯这种一开始就没有道理的错误的。
(究竟在想什么啊、妖怪……)
在同一立场上的莱纳斯、困惑了。
当然,这肯定不是一个错误。是在隐藏着什么想法。但是,无法解读。
侯爵深深的叹息,但看上去明显就是故意的,那是老人的性情所致。
「裁判长不去怀疑证人的身份、而是怀疑证言的内容吗?」
「没错。」
「……知道了。不过、这话可真是公正至极啊。」
――洗脑的魔香。
「好象没有。那么,驳回。判断被告人证人、物证都没有准备。审理继续进行。」
短短一周的时间、只身行动的优妮也骨折了。但是、那个成果也很好的表现了出来、旁边的托里乌斯应该也感受到了。
对于在背后牵线、还不知道D计划存在的纳瓦利与莱纳斯来说、审判变长造成托里乌斯留在王都的事态是欢迎的。他们的计划会有若干变更、但是他的婚姻策略会被充分利用。那个对象、并不仅限于优妮。只要能够创造好的条件也不会拘泥与卡尔丹伯爵家、对于婚姻来说、贵族的女儿要多少有多少。估计现在纳瓦利已经打算舍弃这个鸡肋了吧、他也不是那种踌躇的性格。
这样子的话、就有可能被卡尔丹伯爵知道、甚至成功逆袭。
他们对原女仆的证言进行了证实、卡尔丹伯爵像是人生结束了一样地变成了青色、身体倒了下去。
当然、这之前必须先解决那个愚弟、莱纳斯口中嘟囔着。
法庭内看着卡尔丹的眼神、加速地冰冷下去。
在优妮的目送中,用着优雅的步调走向证言台。
……但是、优妮为了能够得到完全的胜利、所以又留了一手。
「是吗、那。……裁判长。宅邸里其他的家人、也来作证了。……他们的话、也能够成为证言吧、可以作证吗?」
托里乌斯侧的胜利条件、D计划的发动时间前取回优妮。也就是说审判要是延长、就是输了。之后就只能把她搁置自己逃出了。
能不能回到主人身边、就靠这次判决了。然后、这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比赛。现状是我方有利、对手对手纳瓦利侯爵这个老练的阴谋家。他有没有留一手、也是不得而知的。
当然、没有任何能够作为证据的东西。因为本来用来证明清白的人便是家臣、可他们现在却站在了约瑟芬一边。
收集素材后、便到伯爵家的调合室使用香水进行调合。她认为这过程是最辛苦的。设备都是古董货、非常不方便。那是在奥布尼尔本邸的旧地下室工作的她、最初的感想。
对那边的主人、感受到了全幅的信赖与无谬的理解。
如今,一切都顺利进行着,优妮有着轻微的满足感。
而那些内容、
在裁判长催促下站起来的、是托里乌斯。作为奴隶被夺的被害者、站起来的当然是他。
「啊、是。」
她也被纳瓦利侯爵的手下监视着、但是那是在宅邸外。只要夜间在房间里拉上窗帘使用《催眠·控制》、就不会被捕捉到。就连接近战斗用的『作品』实力的人、优妮有着露出杀气都不被感知的隐蔽能力。因此、使用大魔术时同样也就不会被感知到。
说起来、这只是为了把卡尔丹伯爵从当主之位拖下来。进行不义与乱行的立证手段而已。以当主替换为目的的话、影响最直接的人――伯爵家的家臣与佣人应该不能够请他们协力的。
回应的伯爵夫人、脸越来越青。毕竟是同居那么久的人、面对这么执着的丈夫还是有点吃不消吧。那就别做多余的事情啊、莱纳斯这样想。
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训练出来的。
(……不能行。现在把注意力要集中在审判里)
对于陷入漩涡中的卡尔丹伯爵、纳瓦利侯爵阵营对于这次审判、三次只要赢一次就可以。这一变一开始就是不利的。
对于魔力被黑暗精灵托莱依说出「不像人类」的优妮来说、在区域的周围直接转移、狩猎收集必要的素材并不难。
「认可。从原告方面,更加证言。」
除了原女仆女性们的集中火力外,还有证人吗?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这审判必须取得完全的胜利,今天之内就要解决。
裁判长进行认可、入庭的是执事等在宅邸工作的男人。
魔眼移植的『作品』托莱依入手以前就使用过的、熟识的道具。即效性与强制力虽然比不上魔眼、但是一般的人类无法抵抗这种较强的洗脑手段。
看着裁判长的眼睛里、浮现微微愉悦的颜色。恐怕与纳瓦利有着隔阂吧。作为王国的法典和权威,连贵族也能够制裁的高等法院,对中央集权派来说就是肃清地方贵族的道具。至今已经估计已经有好几次被任意驱使了吧。有时因为纳瓦利的旨意、只能昧着良心进行不公正的判决。而现在、那个纳瓦利在被告侧为辩护而着急。自己能用正确的言论反驳,应该相当高兴吧。
更进一步、证人?
※ ※ ※
辛苦做好的香水、用得非常快。对宅邸中的人进行洗脑后、又调查曾经解雇的女仆然后也进行了洗脑。在这状况下一下子就用完了。
起诉书的内容、是伯爵扰乱家中的风纪、然后从托里乌斯身边夺走优妮、最后是把夺走的优妮认为自己的女儿。这三个起诉、首先第一个已经确认成功了。但是、这三个胜负并不是说只要原告方胜利就可以了。
「呜……」
在裁判长的催促下、属于证人的原女仆轮流发话。
那个认识、让头部的芯热得发麻。
裁判长的一睨、让伯爵无法发话。
宅邸的人。
面对想为自己喊冤的卡尔丹、裁判长多次敲下木铎。
「裁判长……!需要、抗辩的机会!!」
「不、事情毫无根据!我、我怎么可能那样子――!」
「那么,原告方的证人。按顺序提供证言。」
家邸的原女仆和家人的证言,以及夫人的起诉。
听到这句话的莱纳斯、眼睛瞬间睁大。
卡尔丹伯的请愿被无视,审判继续进行。
伯爵夫人的脸就像是死人一样,人偶一般的点了点头。
这时、至今为止沉默的优妮开始行动了。
「嗯、那是一周前、当家的本邸我的哥哥、沃尔丹伯爵莱纳斯·斯特莱茵·奥布尼尔的结婚披露宴举办时的事情」
纳瓦利只是表现极少的反抗,就返回座位了。
希莫娜脸红了起来、莱纳斯觉得那真是赤裸裸的发言。
带着伤疤的女性这样说着、把这种程度的内容毫不隐瞒的说出来。要是真的这样子伯爵的私生活就真的是荒唐无稽了、难道说这些话真的是假的?
「肃静!肃静!」
「这样……」
「接下来的审判、是关于抢夺托里乌斯卿的奴隶事件。原告侧进行意见陈述。」
当然、从证人的脸色来看也不像是有喝酒壮过胆。提供证言的原女仆女性们、自己也脸红、或着像是要揭示大罪而脸色发青、断断续续地说着。
「……嗯、是的、……这样的话。」
家里的事情已经通过了人们的话倾覆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样的。
为了不涌现出喜悦而崩坏的表情、而拼命保持着镇定。旁人看起来无表情的面孔、实际上已经坠入了熔岩般的热情漩涡里了。
「卡尔丹伯乱行的事实、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
(虽然我也讨厌那个老头就是了)
「哈、是……」
审判结束前在老女人快要要倒下去的时候、铁面皮的女仆提出了要求。
当然、对于被带到的伯爵家――她的主观上――是不熟悉的、但是这里是作为冒险者长年活动的布罗瑟努地区。
「那么、有证据和证人吗?」
「既然如此、请呼唤更进一步的证人吧。」
(主人、我是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伯爵与女仆进行的事情、可以说是无耻。
眼看着敌人的奸计成功了、他不是令自己自裁、而是给予信任。让她挽回损失、找到正确的解法。
「太太。丈夫先生还没打算承认自己的错误。」
优妮这样想着、勒紧了精神。
托里乌斯那样说话。
恐怕、作为审判的旁听的莱纳斯、被点到名字的现在一定是皱着眉头吧。
「卡尔丹伯爵、约瑟芬夫人看到了我的奴隶、优妮的特征――」
我的奴隶。主人是这样称呼自己的、优妮有着感到一股至福的感觉。从鼓膜传达到脑袋的振动感、让神经触动的幸福感觉在脑中搅拌着甚至出现了幻觉。
「――与伯爵的侧妾安娜玛丽一样、黑发绿眼、非常吃惊。以这为契机、伯爵就把她认为自己的女儿了、优妮的所有者可是我――」
更加的厉害的『所有者可是我』来了!在一排王国贵族的面前、他宣布自己正是这个卑微奴隶独一无二的主人、宏亮地宣言!
优妮、感动得头脑恍惚起来了。不对、已经超过了感动进入了官能的领域。觉得肚子正在收缩着、感到胸口鼓动的同时还感觉到了脉搏的跳动。
当然那样的反应没有表现出来。高等法院审理的场合、不能做出可疑的举动和表情这种愚蠢事情来。
她保持无表情把手贴到胸上、止住内心的兴奋。
「――交给他本人、被这样要求了。那个时候、要求正统性担保的时候、他说出了她是自己孩子的虚伪发言」
「有异议!安丽埃塔、真的是我的孩子!」
卡尔丹伯爵、难看挤出一些话。好不容易轮到主人时间却乱入进来、引起了她的不快。
裁判长也吃惊了两次、再次挥动木槌。
「异议驳回。与现在事实无关。」
「库……!」
「谢谢你、裁判长。……那么,继续。然后我、没法拒绝伯爵的要求。要问为什么、那时纳瓦利侯爵也在那里、同意卡尔丹伯爵的主张。年轻而不受重视的我、怎么可能拒绝的了?所以、看着她抽泣着不想离开时、就想无论如何都想要以法理让她回来、所以、希望阁下成全我的请求。……以上。」
托里乌斯意见陈述结束了。
几次回想起来都是悲伤的事情。那个时候被打碎的项圈,是从十一年前开始便不离身的重要之物。带着魔法之力的项圈,能够根据佩戴人的身体变化改变大小,以此持续告诫这个身体。因此,那个项圈记录下了她的成长和他的回忆。
结果被主人用自己的手破坏了――真的对纳瓦利和卡尔丹有着无尽的怨恨。
优妮沉思之余、裁判长眺望着卡尔丹的方向。
那个托里乌斯、在伯爵的反驳时间直接举手。
第二个也胜利了、优妮这样想着。
「你在扯什么淡!? 你、可是自己把项圈取下把女儿交给我的!」
侯爵发现那一瞬间、这个回答成了这样的展开。
一个迟来的打击声、咔咔的声音,是木头的声音。
并不是她做的。
看到主人的回头、她同意。
然后、被托里乌斯原谅失言的卡尔丹、被投射了忌讳的视线。
「我不记得说过那种话、究竟是哪句话?」
「绝对是误解哦。侯爵阁下、你肯定是想错了。」
当然、优妮也给卡尔丹伯爵洗脑了。那个宅邸中的人全部都洗脑了。所以、那个主人怎么可能例外。只是给那个男人做的很少、如果不这样子她就无法回到主人身边。
「在那之前裁判长、为了慎重再一次、我想问一下卡尔丹伯爵。……卡尔丹伯爵、侯爵阁下那时、我那时看到她被当做自己同格的贵族待遇被抓住时。那时我说了『不,不。……没有那样的事哟』的话。没错吧?」
托里乌斯仰望着法官席。
……暗示、就没有问题。
「那么,回到原本的争论点、我的优妮有没有承认自己是安丽埃塔小姐?伯爵、失礼询问一下。……你究竟、是被什么风给吹到了?」
「就是那样。我是为了事情平稳,所以摘下她的项圈。因为那是在披露宴中发生的。卡尔丹阁下、作为我新郎的哥哥同格的伯爵、年轻的我在那个都在的兄弟场合胜利的只会是你。因为你发出了『女儿被当做奴隶』的骚动、是很严重的事!」
――『对托里乌斯的疑问,老实回答』。
裁判长点头。
「呜!? 这样――」
然后卡尔丹感觉到了背后的纳瓦利侯爵的目光。
「就是这样。然后我还表扬了、托里乌斯卿可是同意了哦?」
「被告人。原告所说的那里是假的?」
「……啊,我记得。」
「当然。你说的话是……『既然如此、我亲手摘下那个比较方便事情平稳』。」
托里乌斯、得意的笑了。
在裁判长就会用木槌敲木铎之前、
「那么、可以说出来吗?」
「……听到了吗、裁判长!? 」
老政治家、卡尔丹伯爵接受年轻人的挑拨、想都没想就愚蠢的老实回答。空有伯爵的名号、这种陷阱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原告,这个回答意味的地方是什么?」
纳瓦利轻轻吹着鼻子。在媒人的立场上,有着保护那个场合高位贵族的责任。以上,被问及的话只能这样回答。
「……有!裁判长!」
卡尔丹伯是腐烂的原宫廷魔导师、优妮的魔力素养也是从他继承的。因为有着抵抗力、洗脑效果便会减弱、对托里乌斯的敌意和对女儿的执着、不能像约瑟芬那样直接蛮干地暗示。
「原告、托里乌斯·奥布尼尔叙述着谎言!」
「确实说了!但是,那是怎么了――」
「啊、听到了。卡尔丹伯那个『确实说了』的发言。已经记录下来了」
她给伯爵实施的洗脑便是、
「确实,在美好的宴会上发生这样的骚乱,贵卿的哥哥也会很没面子。」
「那是怎样!? 」
那个瞬间,优妮看到了他的侧脸。
刚才,虽然确实被打击了,但是,要发愣还早。与自己的魔法素质坏的地方很像、原来如此、确实这个男的和自己很相似。
但是,如果让提问回答的程度的话。就会有一种逃避谎言的罪恶感,只要是能够保证行动的正当性的内容。
「哎呀哎呀、我那时忘记说了吗?喂、优妮?」
「咦?那不是误解吗?」
方法没有问题确认。
就像是扯了个满天下的大谎一样。
纳瓦利侯爵、帮了犯了错误的卡尔丹。立刻进行反击。
「被告人、是否要对诉说进行反驳?」
这样做,打消了展开的不自然。
自信满满的断言。
「有异议。」
「她是我亲身女儿的事情、这里说谎了!这个男人那天、亲口承认安丽埃塔是我的女儿!」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那句话,便是圈套。就是从这里开始。
那个暂且不提、卡尔丹伯听到异议后激昂异常。
「卡尔丹伯爵!我说了『没有那样的事』的话吧!? 」
充满了自信与机智的笑容。是与实验结束,得到了满意结果的时候一样的脸。她好几次看的表情,不过,即使是好几次,也是很少出现的脸。
「误解?这有什么误解可言。」
伯爵是竭尽精力回答。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女儿倦厌、卡尔丹伯爵挺起胸叙述反驳。
(真的是很生气啊……)
「喂?我也是想避免那种事态的吧?那个婚仪的主办人纳瓦利侯爵阁下?」
明确的回答直接避免了浪费时间、也可以让理对方的焦躁。
优妮吃惊的同时、同时又为自己失败的性格为主人抹黑而感到羞耻。沉不住气这点果然是亲子啊。
为了不让其发觉、已经被优妮下了暗示了。
而是他从那天便设下的陷阱。
「你……你!确实是说过安丽埃塔是伯爵家大小姐的话了吧、然后就去了门那里!不要用那种说话的方式!叫得更低一点没关系!」
定住了、静谧的同时肯定是非常开朗的表情、优妮察觉到了。因为是坐着、看不到他的表情总觉得有点残念。但是、只要看到背后那凛凛的声影、她的眼睛也就满足了。
可是托里乌斯、优妮敬爱的主人、一周前便对这个展开、进行了准备。
「谢谢。……就是这样、我面对纳瓦利侯爵的话、只能用『没有那样的事哟』进行否定。因为对方是侯爵是比我这一介子爵高位的贵族、又是长辈、我哥哥的婚仪的媒人的同时又是受到照顾的恩人、所以否定时不由得没有底气。」
然后托里乌斯转向纳瓦利。
「那时候说出谦逊的话的原因、是因为我教养不德的原因。也许有更恰当的表达方式吧?关于那点我抱歉。」
「托里乌斯卿是彻底,不承认阁下的奴隶是安丽埃塔小姐咯?」
「为了不再误会,说清楚吧。……是的,一次也没承认。」
面对强有力的断言,老侯爵的脸扭曲了。
「那么说,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呢?」
「我那时、应该跟她这么说的吧。『像是下人一样的语气已经不行了哦、你应该知道了吧?那会让伯爵阁下感到悲伤的。面对我、拘泥于那种语气的话』。单单只是认为卡尔丹伯爵、会对她那奴隶的语气感到不快而已、所以下了更改的命令。」
「命令奴隶、改掉那畏畏缩缩的语气?」
「只是没有礼貌的愚考而已。因为不知为什么、卡尔丹伯对她那奴隶的语气会那么的生气?不是讨厌吗……卡尔丹伯爵?」
「当然了!哪个世界,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作为奴隶的父亲!」
受到暗示,遵循问题坦率回答的卡尔丹。
旁听席看到的只是激昂的愤怒与油嘴滑舌而已。邻座的纳瓦利侯爵、温厚老爷爷的假面也掉了下来、眼中充满了蔑视之色。
优妮在旁听席中看到了莱纳斯夫妻的身影。年轻的伯爵、能够窥视到那时对老伯爵的丑态而失望的视线。那时想当然的,特地准备了婚礼实行的策略。结果却发现了这么大的瑕疵。
希莫娜的方向、则是像看戏一样。
「看这如同烈火一般的卡尔丹伯爵的愤怒、就像是被注入了油一样毫不理性。所以关于承认优妮是安丽埃塔小姐之事、只是他自己认为而已。」
「有异议。托里乌斯卿对卡尔丹伯爵的要求可是遵从态度。遵从伯爵、低头了。不对吗、托里乌斯卿?」
纳瓦利已经不打算靠卡尔丹、靠自己的头脑与舌头跟托里乌斯唇枪舌战了。好、现在是以有着以老江湖经验为傲的老策士为对手、就算是多么英明的主人也要苦战了。
「……确实对卡尔丹伯爵低头了。」
但是、
主人一开始就是要把她夺回来。
「嗯。卡尔丹伯爵、你要陈述证言。」
「伯爵阁下。你那天,在我和会面后离开接待室的时候……跟谁打招呼了?」
「对那个异议有异议!我只是让卡尔丹伯爵重新认识事实关系和状况而已。这叫扭曲事实、才是诡辩!」
「库……」
托里乌斯仿佛窥视着探出身子。
是的,他一次都没有说放弃她的话。
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卡尔丹开口了。
「裁判长?」
托里乌斯拍着手然后伸开双手、纵览了法庭中。
老贵族忍不住呻吟。
「没错、我是在伯爵阁下『威光』下屈服的。绝对、不是在他的『正确性』下屈服的。奈何我是子爵、在婚仪之夜上、是令人忌讳的新郎的弟弟。爵位在我之上、并且伯爵阁下是披露宴的宾客、不得不谦虚。所以那个场合只得把头低下。」
「没,没有说――」
「是。最后还有一件事。」
但是、
卡尔丹嘶哑着声音喘着气。
「有说过吗?」
裁判长敲响木铎发出的警告。
「就是这样、我一次都没有承认你的主张。尽管如此她还是被带走了,阁下是比我高位的贵族,只能避免争执。所以、那时就打算日后要你依照法理进行归还。」
卡尔丹的脸色再次由黑变成赤紫色。青筋也不断浮现、多少有些担心。如果这样下去审判时间又要变长――嘛、最坏的情况就是自己死去。这是优妮得出的结论。
「好。我哥哥因为要对事情进行说明中途退席所以不知道情况。带回去没关系、这样的话、如果你有我说过一言半句的记忆。请说出来伯爵阁下――」
「那么……算、算我的错、吗……」
「不、没有……」
「咦、没有说过……」
那个纳瓦利侯爵是、中央集权派的首魁、王国全土的贵族都知道的阴谋家的身影。让旁听席的人们窃窃私语。
不能像他做得这么好、优妮觉得稍稍有点遗憾。
「……。啊、听到了。」
……为那一晩、自己看不清情况而羞耻。
――一定、纳瓦利是要直接决一胜负。
肯定是满面笑容吧。
「侯爵阁下、我想听卡尔丹伯爵阁下说一下。……裁判长?」
「有异议!裁判长、原告诡辩、扭曲事实!」
他那个时候,只是打开了门。回来的时候,也说不定会在宴会上。
激昂的卡尔丹、此时沉默下去。
「原告,还说不够吗?」
「现状是,原告的证言讯问和矛盾点没有,被告的反证和内容都合致。因此诡辩属于不恰当的判断,驳回被告方的异议」
「纳、纳瓦利阁下……」
但是、发现矛头是对准卡尔丹后、侯爵便来阻挠了。
「――那个时候、我说过承认优妮是安丽埃塔小姐的话、到你耳里了吗?」
说着、托里乌斯转向卡尔丹的方向。
回答的声音就跟蚊子鸣叫一样。
「强词夺理!你都说我把女儿带回去也不介意――」
「作为判事方?」
托里乌斯重复的问卡尔丹。
「那么,能否对那时候的事情作证呢?卡尔丹伯爵,我对你低头的事情!」
当然、裁判长不允许侯爵进行个人教导。
「确实听到了吗?」
「好、就是这样!各位、听到了吧!? 」
结果没有用。为了公正的审理、本来就需要听取多方的话谨慎行事。
「诡,诡辩……。你、你之前为了我、不是打开房间门了吗……!? 」
卡尔丹伯爵、用充血的眼睛瞪着托里乌斯开口了。
「纳瓦利侯爵阁下呢?不对、你就在旁边、应该不会说听不到吧?」
「肃静!」
「我呢?一周前的披露宴之日、作为亲族代表的新郎的弟弟、奥布尼尔家的次男、面对我、离开的时候有好好打过招呼吗?」
自作自受、优妮这样认为。
不以难为对象,以胜为易。那是最有效率的决胜方法。
「伯爵、当时是――」
纳瓦利侯爵肯定了。这要说听不到、可不能用老了所以听觉衰退来说明、只会让自己的威信下降。
单单只是伯爵被诱导了而已。
忍不住插嘴进来的是纳瓦利侯爵。但是、托里乌斯也不允许那老人插嘴。
老侯爵苦苦承认、他满足的发言。
确实那晩、托里乌斯自己打开了客厅的门、让卡尔丹通过回去了。
「你说的话是。『这是在阁下的威光下所选定之人、表达这种程度的关怀是理所当然的』。这不管怎么说都是答应可我的要求的话、现在还说――」
「那是为侯爵阁下打开的。……我允许你回去了吗?允许你退出了吗?……说了那样的话吗?」
「咦、啊、嗯。听到了」
卡尔丹则是取回了女儿自己的心情愉快,无视这些随意地出去了。强行拉着自己的手。
「听不见。请好好地大声回答」
「……没有做过!」
「现在诸位都听到了吧!? 」
托里乌斯在法庭中拉开嗓门。
现在他成了这场审判的主角。年长的伯爵、那个纳瓦利侯爵都吃惊于这个年轻的子爵。谁都被那一下子夺去了目光。
优妮、看着他的背后就像是发出了光芒一样。
(漂亮、主人……!)
这样想着的她不由得眯着眼睛、享受起了托里乌斯的独角戏。
「就是这样、他都不跟我打下招呼就离开了!而且我的奴隶也没有还来!这是对年轻而低下的贵族做的行为吗?不对、别人家的贵族、都会对招待宴主角的血亲进行慰问。所以卡尔丹伯爵……你真的有好好学习王国贵族的招待法吗!」
「闭嘴!你这【奴隶杀手】!」
说话的卡尔丹完全是怒发冲冠的样子。
「贵族的对待方法?招待法!像你这样的男人、能够算是贵族吗!? 」
「别误会、卡尔丹伯爵。」
对面的他则是极其冷静。
「在这个场合,王国贵族们,被审判的不是我,而是你。说起来你太太、也是因为这问题才起诉你的吧?我站在这里,只是作为证人被召唤了。要再说一次吗?被起诉的是你。……就这种程度的事你也不知道吗?」
意外漂亮的质问。
但是、这同时也波及到了卡尔丹伯爵有关的优妮、
「――那样的事怎样都好!」
托里乌斯的质问、他也就是说了疑问的发言、当然无法全部坦率回答。
当然,如果被问了的事情就要老实回答。
第二次……是远远的超过预料之外的完胜。
「哎呀哎呀、慢慢年轻却如此伶牙俐齿的子爵。让老躯深感佩服。」
「好好,那你就尝试一下。」
这么想的话,这个审判中,这老人基本上只是对伯爵进行掩护,自身进攻的场面是很少的。那么,是不是有隐藏的王牌或什么东西?。
精神性疲惫相当显著。
那个主人、是纳瓦利侯爵。
然后、
道具与财产、他人是不能随意掠夺的。
面对明明是审判自己的身份、结果却说出了『怎样都好』的男人、又有哪个贵族、会承认他是伯爵呢。
「你的奴隶与安丽埃塔小姐是同一人物……已经是证明过了吧?」
对于变得异常安静的庭内、托里乌斯的声音响彻着四方。
「已经不用说了。……她。」
「库库库、你谦虚了」
「哈――?」
王国贵族、原宫廷魔导师、伯爵。皮埃尔·西蒙·卡尔丹所构成的形象、现在全部变成崩塌成了瓦砾。
装作好爷爷恶意的渲染、侯爵这样说。
然后再次直直的看着卡尔丹的方向。
面对敌手托里乌斯褒奖纳瓦利的声音、显得还有余裕。
「……现在证明得了嘛?」
当然、只是一瞬。在这里作为从者不应该做出那表情。
堂堂正正的宣言过后、理所当然的跟卡尔丹一样坐了下来。
那个妖怪。操纵当主的接任、是很简单的。只要说卡尔丹伯爵家的后继者能力不足。纳瓦利侯爵有作为监护人的义务、后面也就不用说了。
是的,说结束太早了。
远远的超过预料之外、优妮感叹。
卡尔丹伯爵被指责夺走优妮的非难,人品也被贬低。虽然是她让审判变得有利的、对伯爵下了暗示。但是、却是他最大限度利用了这个的有利的地方。
就是这样。
奴隶在法律上是道具,财产。只要是自己的东西,要做些都可以。
就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工艺品一样、主人让自己看到了他的才能。
已经坐不住的卡尔丹伯爵也做不了什么、真是已经直直的盯着托里乌斯。
他转过身对着这边。
托里乌斯的脸总是那样。沉稳的表情隐藏着悲伤的眼眸,现在这里面有着对她的信赖。
也是如此。就算是在卡尔丹伯爵审判受到彻底打击。对那老怪来说也就是丢了一件东西、少了一些风评而已。可以说无关痛痒。
「……啊?……啊」
――啪啪啪。
托里乌斯与优妮最大的焦点、就是她能不能作为他的奴隶、这是决定性的不同。
「优妮。我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但是。
「很好。看来能好好理解啊?――我的话说完了。」
回应的声音,就像是要消失的程度一样。
对那个回答,纳瓦利侯爵笑了。是狰狞嗜虐的的笑容。王国首屈一指的阴谋家、作为中央集权派首脑的老策士、终于露出了本性。
啊啊,她小小的呼了口气。
法庭内的人类卡尔丹伯爵的眼睛,就跟冬日的天空一样的冰冷。
法庭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罪……」
「侯爵阁下说得太早了。」
不能偷别人的『物』。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贵族杀死自己的奴隶有罪吗?」
她对主人恭敬地垂下了头。
平时应该自制的,在激动的时候全部忘记了。
「没有错。与起诉状一样」
托里乌斯不介意继续发话。
「啊啊……」
优妮……则是觉得怎样都好。虽然对方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但是也不想认这个父亲。把他当做父亲敬爱的安丽埃塔。那个女孩十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十一年前诞生的是优妮。如果非要说类似于父亲的存在、那个人就是托里乌斯。母亲嘛……他领会的炼金术吗。
「――不是的,卿的高论上有个坑。」
「伯爵作为贵族的人品真是引人深思。从你的品性来看、不像是会犯下夺走我的财产也就是奴隶的罪、被起诉呢。话说回来伯爵阁下?」
就是那样。
「是的。」
从主人的命令中。受到委托的信任。心中再次感到无比幸福、她那一瞬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托里乌斯耸了耸肩。
虽然立刻用手捂住嘴,但是如同字面上一样为时已晚。
可以看到纳瓦利侯爵眼睛里充满杀意的光、就像是看着对自己不利的棋子一样。在旁听席的莱纳斯、也对这个有着同样身份的长辈表现出蔑视的表情。被下了药后沉默的约瑟芬。她也看着自己丈夫的丑态表现出深深的失望。
不只是这个国家、是伊图瑟拉的国家共通的法律。
「哪里哪里……侯爵阁下过奖了、真是喜出望外。」
「审判还在继续。诉状还有一个项目吗?那是什么呢?……『更加可恶的是,还把那个奴隶骗说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拒绝子爵的返还要求。这,完全与王国的法律背道而驰』。是这样吧、裁判长?」
「那么、把他人的奴隶夺走怎么样?」
「什么?」
「你刚才、指着说我是【奴隶杀手】吗?」
是的、要让优妮回到主人身边、仅仅是卡尔丹伯爵的引退还不够。只要她还有着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的身分、结过还是要被束缚在伯爵家、无法改变。现当主皮埃尔·西蒙·卡尔丹、也就是卡尔丹伯爵家的『装置』、完全绕着纳瓦利的对策转。
「罪,没有……」
侯爵什么没丢失,反之,托里乌斯确实是失去了优妮。
「……这个命令、已经受理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