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甦醒的銀狼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1.5萬 字
「失禮了。……你醒了嗎、大小姐」
面對那個不習慣的稱呼的聲音、她回了回頭。
看到的、是打開房間門的一位女僕、她正心驚膽戰的窺視着這裏。
「……我可以做什麼嗎?」
聲音跟平常一樣平坦,她這樣詢問了。
女僕聽到這句話後誇張的害怕了起來。
「那個、大小姐?像我這樣的傭人、這樣子說話是沒有必要的。請用一般的說話方式就可以了。」
「……」
儘管只要說、直到現在她對自己的認知、是比起眼前的女僕――更加底下的奴隸。
從那種方面來說、在這裏接受畢恭畢敬的對待是沒有必要的。
但是,這些話卻不敢說出來。因爲這樣有可能損害自己的主人的利益、經過一晩的時間也差不多理解現在的情況了。
「……那麼,承認你的話。有什麼事嗎?」
「是。在起牀的時間報告一下――如果你現在想醒來的話。我就會來幫忙換衣服。」
「一個人就可以了。」
「對不起、我是被這樣命令的……」
女僕臉上露出苦笑。
大概是那樣吧。恐怕不是執事或者女僕長通知的、肯定是被卡爾丹伯爵命令了。
雖然有些麻煩、但她決定讓對方提問好了。
「你有什麼希望嗎?」
說實話、想要自己的女僕裝拿回來。順便拿回那個代表女僕的證明的腕章。
「知情者應該知道、她因爲可憐的母親的罪而受到不當的連座。但是最近、高等法院將會再度審理以還其清白之身、這之後將作爲正式成員被引入家門。那個時候請一定要注意到,請向這個孩子問好。」
似乎是已經安心的大人子、女僕跟着她走向衣櫃。
把抽屜門打開後看到的、是類似於她的年紀的千金、一年也穿不完的衣服。
那是較爲誇張的褒獎的話、自己正不動地注視着鏡子。
「――喫早餐之前、我要介紹一個人。……進來吧」
「……再次介紹一下、安麗埃塔·寶拉。你起牀了啊」
自己要是不能滿足卡爾丹伯爵的話、就會以教壞她的理由而遷怒他、被加上要負責任的口實。
但是因爲這個難看的狀態、讓她犯了小小的失誤。
扉的對面一傳來聲音、卡爾丹家的女僕便打開了食堂的門。
遲疑片刻後拿到的、是銀硃色的連衣裙。
「那麼、要站到什麼時候。坐下吧、安麗埃塔。」
當然、那個女僕是沒有惡意的。她只是知道那個伯爵帶回來的生離死別的女兒、是脾氣挺好的女性。魔力沒有的負增長,但在心理的改造上,不是部下能左右的。
昨晚、當主皮埃爾·西蒙·卡爾丹伯突然宣佈與生離死別的女兒再會、聽到這個的時候、非常的驚訝。在這之上、她也和自己一樣是女僕時、受到的衝擊太大甚至發出了「……哈?」的不知是提問還是驚訝的聲音。過一會兒又被少女那深深的美給吸引了。
此時、看着這麼多衣服的她暫時無法思考了。
「……有什麼、需要的嗎?」
昨晩慌慌張張的趕了過來、都沒和這裏的家人見過面、實質上今天就是她的『披露日』。實在是不像去理他們、不過多少還是做個樣子比較好。但是、應該要怎麼穿呢。要是穿得太過華麗的話、會給約瑟芬和那名不知道名字的繼承人男子留下壞印象、說是教育不好太過招展成爲非難的材料。但是控制的太過樸素的話、又會說這個野丫頭給伯爵丟面子。得要好好的把握分寸啊。
那是主人親手鑄造的一級禮裝。就如同自己這個身體的皮膚就一樣、是不同尋常的裝備品。因爲是下人爲了避開目光所以使用較爲低級的素材、不過要是被仔細瞧一瞧的話就會發現。要是仔細分析的話、皆有可能被敵人發現主人保有的獨家技術了。
看到的執事和服務員,還有屬於半個弟弟的嫡子,都以目瞪口呆的表情被吸引了。自己以外的女僕好像也後悔了一樣、浮現出羞恥的臉、用着羨慕的目光着她。
是稍微華麗的家居服設計、給皮膚白的她留下過分鎮定的感覺。如果所是跟在主人後面的話是可以選擇這個、但是這次她擔任的是自己不情願的主角。要是這樣的話會引起眼紅的、做出了過於華美所以不行的判斷。
從女兒的臉來看、能夠窺視到母親也應該很漂亮的人。所以正妻纔會嫉妒得這麼深吧。
「我是昨晩、剛剛來到這個屋敷的吧……」
想到這種事情喉噥不由的要湧出了某種東西、然後又以某種方式被壓下去了。
(嗚啊……果然太太不行啊……)
難以想像那種身體交給下人替換、因爲她已經能夠熟練的換衣服了。
想到那裏、又回到了那個狀態。
總覺得這是自己人生的大失敗。
昨夜還是屬於主人的她由少女帶領、用着楚楚步伐走入室內、做着流暢的禮儀。
而且――那件女僕裝是主人賞賜的重要之物。原本預定十歲做任務的時候,自己希望用女僕裝作爲防具。爲了即使在戰鬥的場合,也能夠讓自己有着爲主人而存在的感覺,所以那樣主張了。剛剛聽到請願的時候他喫了一驚,然後便馬上親手設計,縫紉了極好的絕品。從那以後、每當她長高的時候、主人便會在再設計新的給她。
就算那分量如同山一般的重、恐怕現在已經再也不能穿上了吧。
時間、是在D計劃發動前。
即使如此、她還是因爲正妻約瑟芬而被拋棄了。瑪麗安娜被冠上不實的污衊、還被僱傭流氓襲擊、受到嫉妒。那個有着深深執念的女人。甚至還把女兒的手也被打斷、把臉殘忍毀掉後賣爲奴隸。面對那種女人還私藏了這麼多情婦的私物、卡爾丹伯爵也是不尋常的人啊。
「……」
「這個怎麼樣?」
「我的女兒、安麗埃塔」
卡爾丹伯的話,就像是對夫人窮追猛打。你的做法是錯誤的,這件事情我不承認,在這個家裏已經相等於這樣宣言了。已經深深傷害了正妻的權威和自尊。即使反應遲鈍的人也知道了、夫人喫醋過熱。
「大小姐?」
「是。……父親大人。」
這個希望,是不可能的吧。首先約瑟芬就就是因爲嫉妒才用姦通罪對她的母親出手。面對那個憎恨的女人的女兒、兼備年輕和美貌的女性。嫉妒心過熱的夫人、又能忍耐到哪裏去。
細膩的白色肌膚、如同翆玉一樣的大眼睛。形狀好看的櫻色嘴脣以及整齊的鼻樑所組成的臉、簡直不是活着的人類、就像是繪畫中的雕像擁有了靈魂的錯覺。昨夜表現出的那憔悴的臉色、在疲勞回覆後化了薄妝的現在、那個容色正是最美的時刻。
鏡子裏、綠色的瞳孔看着自己,是看慣的臉與看不慣的打扮。
讓你傷神了。看到爲血統引起的各種事情。稍微想起主人、曾經韜晦着從權力的寶座中逃跑、現在正很好的理解了。必須注意的事情,必須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是的、據說這裏全部、都是大小姐的母親留下來的衣服。」
到底該選擇穿什麼衣服纔好啊。
試着拿了一件看看、完全沒有尺寸的問題。
她很曾經說過那樣的話、困擾的記憶又再度甦醒了。那件事情、實在是說不出來、就算嘴巴打開了也說不出來、那是拼命學習男性貴族的打扮。最近一有時間就會去找維克托、學習當世流行的服裝――
那個身姿、就像是記憶裏稍微殘存的瑪麗安娜一樣。難怪約瑟芬夫人像是看到了亡靈一樣。不同的只有髮型的長短以及衣服的細微部分、以及表情、乍一看就跟不言苟笑的呆瓜一樣。沒有生氣的鐵面皮、有着十一年前的死人復甦的錯覺、甚至被認爲是在幫助自己。
最終、看着穿慣的女僕的綻放了笑容。
思考的東西。與眼前的現實久久不能重合。
那是主人爲數不多爲自己製作的東西――和他之間回憶的證明。
※ ※ ※
「失禮了,稍微有點任性了。前言撤回。」
瑪麗安娜的亡靈嗎、那個伯爵夫人妄想的產物也不一定是錯誤的。在鏡裏映出的她的身姿,讓人感覺就像是懊悔的女人。
(這種無聊的事情、希望大小姐不要在有了)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女僕、冒險者、更不是奴隸、實在是無法相信這種事情。要是微微滿足於之前教育的成果,也會爲主人帶來麻煩。
面對眼前困惑的女僕,低下頭。要是降得過低、又會引起對方的害怕吧。因此計算好了不會低過頭的動作。真是的、以立場上來說貴族的脖子實在是太硬了。
把換衣服的委託交給對方,要是有什麼問題就根據判斷把所有的責任推卸給對方就行了。
唯一的例外、
即使成爲了安麗埃塔、也沒有引起他人的不安。
發青的臉、瑟瑟發抖的約瑟芬夫人。吧昨晩安麗埃塔小姐伴隨着伯爵、在遲來的馬車回來時聽到的事情。與妾的孩子再會的丈夫這些線索放在一起的。可以想像到是多麼屈辱的事情。再加上、十一年前的醜聞騷動把母子趕跑的罪魁禍首。這種程度的事情已經成了在屋敷工作的人,都知道的事實。
母親。安娜瑪麗的嗎?大概、這是伯爵自己一個人悄悄保管的吧。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些衣服多少有些脫離時代流行的感覺、正統的千金、貴婦人應該不會穿得怎麼樸素。如果說那是瑪麗安娜的東西那就能夠理解了。
「哇,好漂亮啊!真是四國第一的美女。當主大人、也一定會很高興吧。」
涼爽的聲音,從背後看到那優雅的舉止,作爲女僕的少女感覺到非常的滿足。
(聽說過她是妾所生的、該不會、母親也同樣是漂亮的人吧)
「……沒有問題。我沒有特別希望的東西、之後就交給你了。」
――那麼、安麗埃塔?卡爾丹是不是真的算伯爵家的人呢?
「稍微、想要打開一下那邊的衣櫃。」
對她抱着的疑問,馬上就回答過來了。
然後隨着伯爵的再度介紹、深深地底下了頭。
要說自己普通的服裝、那就是之前來的卡爾丹伯爵的屋敷之際、睡覺時被換成睡衣之前的那一件。
傷感結束了的緣故吧,說了曾經不太能贊成的事。
「這判斷有很大的問題啊。您可是知道自己有高貴血統的吧?」
……真是糟糕。平常的她、即使這樣想也會馬上忘記、回覆正十全的機能。
一聽到那個回答、伯爵臉上變得得意洋洋。
因爲年齡的關係、可愛的女兒這樣子稱呼自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離開了那麼久關係多少有點疏遠。不過、那個不知場合的太太倒是有點討厭。
剛纔開始臉變成綠色的約瑟芬、現在眼睛也變紅了吧、雖然看不到。
隱藏提心吊膽的心情、拉開椅子讓安麗埃塔坐下。
「因爲是早餐的緣故、所以不能有酒杯……在此慶祝我女兒的歸來――」
以卡爾丹伯爵的話爲信號,早飯開始了。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如此安靜的早飯了。夫人沒有埋怨聲、主人也沒有咳嗽聲。伯爵眺望着女兒的身影、約瑟芬則是像要尋找破綻一樣的盯着。
大概、安麗埃塔只要做出任何失誤就會開始挖苦了吧。但是可惜的是、她完全無恙地翻弄餐具、飲料到了物口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父女重逢之前、應該作爲貴族的女僕工作中,把儀完全記住了吧。非常到完美的舉止。
不如說,真正有問題的是屬於下任當家身份的嫡子,咯嚓咯嚓的叉子與盤子共鳴,結果喝了很多冷制的湯。
「……咳咳。」
「對、對不起、父親。」
結果、被好不容易的心情愉快的父親的乾咳嚇到了。兩個孩子立分高下。
那個較晚出生的孩子是被慣壞了吧。擔當他的養育的、主要是母親約瑟芬。過度保護的神經質夫人、多次挑剔地選擇兒子的教育者、結果就是誰也擔任不了這個工作。
熱心教育的成果下表現出來的景象。對於平時被夫人虐待的女僕們、雖然沒有露出笑容、但是看起來心情明顯很好。
但是安麗埃塔她沒有犯錯誤。並不帶表夫人的屈辱與鬱憤能夠平息、這是自己侍奉的新人大小姐不能決定的。
結果喫飯時間還沒結束、約瑟芬便開口找茬了。
「……安麗埃塔。」
「是、怎麼了太太。」
做得很好、這樣想着。現在的她,還沒重新審理清白之身。自然不能稱呼伯爵家的正妻爲『義母大人』、得到許可之前只能用這個身份來稱呼。這完美的回答、多少算是打擊了夫人那自作聰明的神經吧。
「對不起,各位。明明邀請了我喫早飯,卻發生了這種事情」
服侍安麗埃塔的女僕、差點叫了出來。
安娜瑪麗與她、離開了別宅後被趕到了治安惡劣的地區居住、在那裏遭受凶事便斷絕了消息。恐怕不僅是趕出去的事情、那個事件與夫人也有瓜葛。如果不是這樣、僅僅這一句話應該發揮不了效果。以這位嫉妒心極強的女性的爲人、把愛妾與孩子趕離丈夫身旁後、然後在下死手、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奧、奧、奧布尼爾!? 還有……次男!? )
「……《鍊金》」
餐具的奏鳴聲、玻璃杯的倒地聲,在桌子的各處發出。食桌上的桌布、大大偏離了原來的位置。約瑟芬兩拳緊握、這個反應、吸引了人們的眼球。
「謝謝。」
「呼、可惡……!」
然而、安麗埃塔若無其事的說了出來。
最後瞥了一眼安麗埃塔、約瑟芬就離開了。
對於那句話,夫人起來非常激烈地反應。
那個身姿,讓嫡男雙目發光。
――一個傷痕、也看不到。
她摸了摸臉繼續說。
桌子上沒有聲音,靜靜地放着盤子。
「是因爲那傢伙的薰陶嗎?……奧布尼爾的次男。」
僅僅這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可真是非常的高雅呢。說實話,可真意外。」
再度鞠躬後便告辭了。
昨晩剛被帶回來時、是何等的憔悴、寢室也沒有過幾句正常的對話。那個懦弱的女孩、還以爲不能和那個太太競爭、現在看到這種場合、完全是出乎意料。昨夜還在爲她擔心、可今朝感覺到只剩下佩服了。
時間開始了倒轉、盤子回覆成爲了原型。
彼女像是理解了一樣的抬起頭。
「約瑟芬、你……」
安麗埃塔接下來、到了嫡男的旁邊。這流水般的舉止、讓誰都入迷而不敢打招呼。
這樣回答。不僅謙虛、同時又保護了母親的名譽、而且對名譽的侮辱進行了反擊、一個回答同時完成了三個事件。
夫人打算從座位站起,打算從食堂出去。
果然、皺完眉頭後又開始了。
被留下的、是靜寂而陰暗的氣氛、以及亂糟糟的食桌。
「不敢當。但是、意外、是嗎?」
「……約瑟芬!」
然而站起來時力量過度椅子向後倒下去,發出了響亮的聲音。動揺的同時、這就跟之前諷刺安娜瑪麗的場景一樣。做出了極其沒有禮貌的做法。
約瑟芬的表情、變成了陶醉於勝利的驕慢表情。周圍的人都看着安麗埃塔、看着這高雅伶俐的千金、全部充滿了嫌忌與好奇。約瑟芬說出的話、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嗯。就是這樣太太。」
「這裏――也是多虧了他、一個傷痕也看不到。」
伯爵嘆氣、嫡男握着刀叉不知道怎麼辦。看一下、他的那裝料理的盤子已經掉下去了。這時、安麗埃塔站起來垂下了頭。
那樣的東西絕對,不是在喫飯中談到的名字。
面對這惡意的話、卡爾丹伯爵忍不住插嘴了。
「……心、心情不好。房間、回去了……!」
女僕很喫驚。確實卡爾丹伯爵是原宮廷魔導師是一名靠魔法成名的人物。但是女兒安麗埃塔能使用魔法也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真正驚訝的、是幾乎沒有詠唱,就完美地把破損的東西恢復原狀。
「哈啊――感謝父親大人的關懷。但是太太的心情被弄亂了。回頭、再給您道歉――」
「……再次勞煩了、不好意思。」
正如她的話,約瑟芬的臉色有着很大的問題。冷汗直流、眼睛能看到某種紅黑色的東西涌了上來、那個表情就跟蛤蟆一樣。看起來跟邪惡的青蛙魔物一樣的伯爵夫人就像中了魔法一樣、僅僅因爲安麗埃塔的一句話就變成了這樣子。
不由得想起曾經聽到過的傳聞。
伯爵夫人的餘裕消失了,其他人不停的眨眼。卡爾丹伯爵、也拿不穩食器掉了下來、在盤子上發出了聲音。
奧布尼爾家的次男。在這王都的貴族誰都知道那個惡名。當然、作爲在貴族屋敷裏工作的平民、多少也會有機會聽得到。當然她也知道。
「爲了母親的名譽,我謹爲御家做貢獻。」
卡爾丹伯爵也領悟到了這個意思、明確以嫌疑人的目光看着妻子。
此時、耳邊靜寂得刺耳。
食堂的各處都發出了感嘆的聲音。多麼棒的家人、這一件事情就把她從單純的私生女、重新評估成爲有着高度教養的女性了。
「嗯。……與外表不同、禮儀方面可比母親好了不知多少。她啊、好像就連椅子的坐法也沒什麼心得哦?」
可是、僅僅是這樣子就退縮的話、那就不是約瑟芬了。卡爾丹伯爵家的屋檐下、同爲女人的她經常被妻子威脅而變得壓抑。而這一次、雖然覺得抱歉但是心情還是不怎麼好。
伯爵的聲音、讓夫人肩膀震了一下。
(魔、魔法!? )
就連服侍她的女僕也看呆了。
「……措辭挺不錯的嘛。」
但安麗埃塔也是非常了不起。母親被公然侮辱臉色也沒有改變、
本來她應該自己去找太太、但是伯爵已經代表了妻子所以也就沒必要了。對於屢次喫醋拿她沒辦法的丈夫、她自己可以說完美的破解了夫人的刁難。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爲之、但這是厲害的韜晦之術。
「因爲只是把形狀修改了,所以比以前的更加容易碎……」
她在地板上撿起盤子的碎片、
懦弱的嫡子,甚至臉都綠了把餐巾放在嘴邊,被作爲半個姐姐的她凝視着。事實就是如此。就跟約瑟芬說的那樣、安麗埃塔就是在那怪人物的麾下活着。在這毛骨悚然的漩渦中。即使不願意、耳目的集中力也提高了好幾倍。
瞭解以夫人爲人的人,進行了簡單的推測。
卡爾丹伯爵發出嫵媚的聲音。發出這種聲音的伯爵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是,這是與女兒的第一次喫飯。但是爲了顧慮到女兒、多少也能夠體諒。
「啊、不、不用了。那個不好的毛病又出來了。我代表妻子、向你道歉。那個人脾氣不好。」
約瑟芬現在說得、就是安娜瑪麗追放騷動的那一幕吧。夫人主張安娜瑪麗通姦、驚得從椅子後面倒去的事情。如果這個事件夫人所說是事實的話、那就是因爲太過向後仰,坐的椅子都向後倒下去。如果是自己、那種失神狀態下心臟都有可能停止。
此時、周圍的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的看着動搖的她。諷刺的是、屬於她的兒子的嫡男。也熟知母親的性情而選擇沉默。
她說出那個名字、然後、周圍全部緊張了起來。
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人稱【奴隸殺手】、或者【食人的蛇】。在十歲之前、便購買奴隸用殘忍的方法殺死、把屍體在家中的庭院裏燒燬連灰都沒有的惡鬼。這就跟睡覺的時候會聽到的、惡趣味的怪談一樣。
「啊、沒關係、安麗埃塔。怎麼說招待這麼見外的話。這可是你家喔。吶?是那樣吧?」
對於這回答、約瑟芬當然不會高興。因爲這個年邁的夫人需求的是,貶低她的材料。
怎麼說約瑟芬還是過於嫉妒與驕慢了,因爲她放逐的不僅是那女人的女兒同時還是丈夫的孩子、在昨日領回家後的現在。就算她是正夫人、即使是是伯爵也無法忍受。
「怎麼了,太太?身體不舒服嗎」
現在向安麗埃塔注入的惡感情、完全反彈給了夫人。奧布尼爾家的次男、對社交界的攻擊、被漂亮的反擊回來。
「厲、厲害,姐姐!完全不用謙虛也可以哦、請看一下、圖案也與破碎前一樣!」
「不、這只是模仿而已。作爲原宮廷魔導師的父親大人。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不、沒有沒有、這怎麼可能着真的是太謙遜了?」
伯爵的臉少見的抽筋了。恐怕、他做不到把手邊壞掉的東西修復吧。
安麗埃塔眺望着算是她半個弟弟的人的身影、向背後的家僕叩了叩手。
「嗯、怎麼了、安麗埃塔小姐?」
「盤子摔下來的時候東西掉了下來,弟弟衣服髒了。……快點去拿一件新的、讓弟弟可以更換。」
那是清澈透明的美聲、溫和的話語,同時裏面又有着無法動搖的魄力。
不失優雅、對部下下命令的方法。這是典型的習慣驅使人的態度。
受到命令的家僕、稍微有點驚訝。
「對、對不起、大小姐。」
「道歉請向着弟弟。這是伯爵家的預定繼承人,你打算讓他穿髒衣服到什麼時候?」
「是、馬上就可以了!」
家僕戰戰慄慄地取出手絹、擦拭着嫡男的衣服。
少年用困惑的表情看向同父異母的姐姐。
「那個、這個……不會太嚴厲了吧、姐姐?那個、我可以自己擦。」
「……我不這樣認爲。」
安麗埃塔用堅決的語氣說。
「作爲家僕、應該時時刻刻都想着保住主人的面子。穿着的衣服弄髒之後放置在那裏自己不管就更加不行了。更何況他們還是伯爵家的人、侍奉御家也必須做好相應的工作。」
「哇、哇啊……」
也許、戀愛、那東西應該這樣子稱呼吧
被母親囑咐、無垢而無邪氣的、夢幻般的願望。
到底是直到昨天都做着女僕工作的人。對同行非常嚴厲啊。
但是,這也已經結束了。
被追趕,威脅生命,剝奪尊嚴,失去母親,臉被破壞,直到遇到他才第一次甦醒過來。
那一天、她與母親、被趕出了常住的家。當時什麼都不明白的混亂着,恐怕那是約瑟芬的奸計吧。母親安娜瑪麗被僱傭的流氓襲擊、以不義私通的污衊、從側妾除名而被驅逐。何什麼都不知道的安麗埃塔、那一日發覺了母親情緒低落、覺得事情蹊蹺。當然、以六歲的童女就算是察覺到了什麼、也是有侷限性的。
那時候、便和他相遇了。
被男人的污濁之物弄髒後、接下來便輪到了約瑟芬。安娜瑪麗受到侵犯動不了了、便開始對女兒進行暴行了。
貴族的舉止可真是讓自己壓力山大。衣服也是非常的不舒服。然後比什麼都討厭的是――脖子好寂寞啊。
聽到這樣的話,張開閉上眼睛。
從父親的卡爾丹伯爵那發亮的細眼來看、他也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吧。
那種懷戀是銀的感觸。隸屬之證、契約之印、與他十一年回憶的物品。
披着安麗埃塔這個空殼的她、第一次產生了活着的意志。那不是蘇生、是誕生。
那個已經被主人親自破壞了。原因是因爲她不檢點。如果自己能夠想起十一年前以前的事情的話、那麼就能把過去的事情告訴主人防止這次事件的發生了。她是這麼認爲的。
僅僅開口的瞬間、便用掉了最後的氣力失去了意識。
「……雖說是新來的、但是現在還是沒有受到公儀容赦的戴罪之身、做僭越的事情請原諒。」
我感覺到喜悅、謝謝。
年幼的少女隱藏起來的人生指標。
『――居然能夠努力到現在呢!――』
那樣的事情,連續了一週。
※ ※ ※
他這樣的話,令她呆呆地抬起了臉。
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與現在的她完全斷線的,過去的亡靈。
爲了不讓其斷氣、慎重的叮嚀把臉毀掉。把骨頭打斷後又用魔法隨意治療、看起來就跟肉塊隨意縫補起來一樣。把完成的失敗作的臉、用手鏡拿給她看。她看到的、是鬱血而臃腫裂開的臉。
(我、我也會注意的)
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死了、恐怕就在那個瞬間。即使是還不瞭解污穢爲何物年齡、看到母親完全不動的時候也懂了。
不過她認爲是沒有辦法的事。
『――非、非常、感謝……!――』
在地下這個昏暗的子宮。從可悲的少女殘骸裏、他喜悅的看着她的誕生。那個真實感讓喉嚨哆嗦了。
美麗的新娘。
你在這裏陪我、謝謝。
完美。
胸口堵塞着。
真是刺耳的正論。
『――真不錯――』
侍奉安麗埃塔的女僕將其牢牢記住了。
那個美麗又恐怖的新主人、對屋敷的當主鄭重地行禮。
不,不一樣。自己已經壞掉了死去了,所以現在想的並不是她、最早看到的臉不管怎麼樣都好。真的被奪走目光的是、鏡子中站在自己後面的少年的聲影。現在、她全身心的歡喜上了那個誰。只要你在這裏、就會高興、全部的良好都在肯定歌頌那個人。
從鏡子中裏,一週前失去的臉,就在這裏。
很棒的淑女。
一定是――第二次想到這個願望,知道無法完成的瞬間、她已經不再認爲自己是人類了。
總覺得比起美貌與品格、她無論做出什麼都是正確的。
於是她們被蹂躪了。被約瑟芬吩咐的男人吞沒、成了野獸狂宴的貢品。
破碎的心,硬梆梆的聲音吧自己再次連接了起來。
『――你的、名字是?――』
無論怎樣、比起安麗埃塔有接近兩倍的時間、是作爲他的東西度過的。
「你的讚美過頭了。」
『――呀。一號醬。今天終於是把繃帶拿走的日子了哦!――』
朦朧的意識中、被不知道的男孩問到時、感到爲難了。安麗埃塔是人的名字。絕對不是污穢的肉塊的名字。因此自己很直率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什麼時候,回想到了與他的相遇的時候。
美好的戀情。
現在能清楚想起那個時候的事了。與母親的生活、有時來訪問父親的笑顏、以及徹底破碎的那一日的事情。
「不、幹得漂亮!你說的話、非常正確。這是讓我自豪的發言。」
不太明白言語的意思。
自己只是那樣的存在,她這樣規定了自己。
她也是女僕來着、所以並沒有能夠抱怨這位大小姐的語言。
不管怎麼說、她最先入目的、是屬於侍奉她的自己。因爲立場上、叱責的權利與義務都是屬於安麗埃塔的。要是粗枝大葉的工作、肯定會像現在一樣被叱責的。
這種佳人、恐怕就連王宮也找不到。
溫暖的包圍下,記主了那淡淡的氣味,腦子裏刻住了他的每一句話。
『――真是個有意義的試驗啊!――』
食事的禮儀心得、用虧心事來對抗正妻、教導屬於正嫡的弟弟、在傭人面前盡顯威儀。原宮廷魔導師的孩子、魔法的用法也是達人。
(……多麼優秀的人啊)
那是驚訝驚與困惑、同時之上還夾雜着高興的聲音。
『――沒什麼,我纔想向你道謝呢!!――』
因爲他而高興,因爲他而他滿足,他的目的的所有物。
其中悄悄地,曾經是她的少女混入了不知道是什麼的異物。
那個猛女、即使用污名趕走了這對伯爵的愛人母子也不消氣、絲毫沒有原諒的意思。那個女人還說。娼婦是無論到哪裏都是婊子。只要還活着、就是男人來取悅的工具。故要是真的想要取得原諒、必須那張靠喫飯的臉奪下來。
下次醒來的時候、便是昏暗的地下室。身體處於不聽使喚的狀態、臉也已經完全弄壞了。有痛覺、不過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只是心臟還在跳動的屍體。不是人類、只是殘骸。所以被切碎被毀掉也好。只是希望能快點結束。這樣想着,聞着來路不明的藥的味道又睡着了。
你被幫助了我、謝謝。
對那樣的笨拙的禮儀,他把她抱緊。
「哇、哇哇哇……」
雖然只有是六年的短暫的歲月但積累起來的人生,已經是七零八落。那個時候的她,像是人類的反應,那樣的東西也已經丟失了。
早飯結束回到房間後,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之後便搬到了貧民窟的茅屋。開始習慣那不方便的荒廢的新生活後、約瑟芬出現了。帶着親信、與一些品行惡劣的流氓。
第一次的語言,是給他的禮儀。
「如果有下一次、你也要對他進行批評。寬容與融通是高貴之人的美德、然而下人也有着完美完成工作的義務。……如果、他也和我是在那個屋敷長大之身。那麼就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卡爾丹伯爵大聲笑了起來。
注意到了的時候,就跟被屠宰的豬一樣被送去了奴隸市場。
像是搬運屍體一樣地被迫坐在椅子上,被迫朝向被裝飾的鏡子。之前、因爲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而壞掉了。因爲壞掉了、所以特別不想看,只是沉默讓他的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只是、如果可以的話真的不想看、所以很硬地合上着眼。
她的脖子上,代表被他佔有的項圈已經沒有了。
在這裏只有一味的寂寞和喪失感,最後她想起了主人的一個話語。奧布尼爾本邸、在接待室時聽到的聲音。
『――是的,是的,嗯!是那樣的!要回去的話,那得早就好了!――』
聽起來像是對杜耶與納瓦利侯爵說的話、實際上、應該是在被卡爾丹伯爵拖走之前、給她的信息。否則、溫厚和討厭沒有效率的他、是不會毫無效率拉開嗓門的。
回去越早越好。就是說不回收自己,實行逃出計劃。特意讓她到,就是在他也能夠影響事態的時候再去死、也就是說D計劃實行預告的意思。
那時候,在災難中不能自顧自地去死。
想到這句話,她的胸口就砰砰的跳動着。
啊啊、自己的主人――
(――是多麼的慈悲啊……)
冒着被那個陰謀家侯爵發現的危險、面對墮落爲無價值而有危害的自己、不是命令自裁而是賜予寬恕的話。即使要離開了,也給自己一個不被懷疑情況下死去。
這是給予沒有目標而長命的她的救濟。雖然不想這麼早死去、想要在服侍主人、百年千年甚至永遠直到變成塵土等等。不過到了那時候、主人身邊的就只有垃圾與垃圾了吧。對女僕來說那是要掃除的對象。主人自己也是理解的、再次深深的發表了感謝的念頭。
不肖身體感受着主人的恩情、面對以卡爾丹伯爵爲主發出非難的事態、無論如何都必須忍住。這是自己所能做到的、那麼在死去之前就服侍你們一下吧。她是這麼想的。
項圈被摘除了、但是主人最後下達的命令一定會完成的。
爲此、
「稍微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啊、好的。發生什麼事了大小姐?」
女僕的問話,她馬上就要回來了。
「……只是覺得有點擁擠、我可以稍微在屋敷裏走走嗎?」
「是、是!請請!不需要客氣。主人有吩咐、這個屋敷就是大小姐的家。」
好,暫且確認沒有問題。
「等一下。」
「那麼,就讓不肖的我來介紹一下吧。」
「我對藝術領域是不瞭解的。」
「欺騙那個作爲當主的你,是那個女孩吧!? 黑髮綠眼的女人,這布羅瑟努也是很多的。生離死別的女兒出現了,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
「大小姐、沒事吧?」
「當然了。我也是人類啊。」
「大小姐在屋敷生活還是第一次吧?」
「果然是做不到的吧……」
(請放心、主人。必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女僕相當抗拒約瑟芬的話嗎、把她帶回房間時也是怒氣衝衝的說着不滿的話。
他對裝飾的事漠不關心,但在製作方面的是才能很出色的。禮裝類的設計與素描、能容易完成想像的實物、『作品』菲姆的造作、在她的眼睛看來都是注入了靈魂的東西。
禁不住夾了口。女僕誇張的畏縮着。
「太太也太壞了。不覺得嗎?」
還有一個是——無法奪取女兒家財的任務、屬於伯爵家,卻沒有家,需要媳婦的。卡爾丹伯爵就把她引入家門、然後安頓下來。
「呵。這和那個【奴隸殺手】一樣是何等理屈的話。」
「是!? 大、大小姐?那、有什麼發言令你不愉快了嗎?」
這是好的方法、但是看着可愛的女兒的伯爵無法接受。
伴隨着感傷、女僕帶着她開始連屋敷渉獵。嘛、雖然並不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畢竟僅僅是傢俱與日用器具就非常喫緊的家。傭人的房間等區劃的裝飾規模也是這樣、那個女僕還說了「能夠被大小姐掃蕩的地方已經沒有了」的話、看得出來那不是謙遜。狹小的房間已經是相當勉強的人數了吧,就算是瑪爾蘭的奴隸女僕、待遇也要比這裏好。
最終,卡爾丹對妻子反駁的聲音也能聽見。
「庫……如今要是還庶子的清白、御家是會分裂的!都說幾次了、現在還來的及嗎?即刻、給我撤回高等法院的審理申請!」
「哇……是太太和老爺嗎。」
「……這些東西,都是誰買的?」
女僕的少女爲她拉開了門。
她有成爲他新娘的機會,並不是沒有想到。不、這樣的話確實是考慮到了自己。但是、托里烏斯並不追求這樣的她。成爲安麗埃塔·寶拉·卡爾丹的她是一個包袱、他會撤消對方的要求吧。
「……嗯。」
「你是被騙了!那個女孩、真的不是安麗埃塔、明白了嗎!? 」
……哦、這也是條路。就是說、伯爵的意思就算把約瑟芬驅逐、那個兒子作爲嫡子的權威便會受到傷害。引起御家騷動、都無所謂。
「?」
傍邊的女僕、對於她突然間站住表現得很怪訝。恐怕,爲這個女的聽不見吧。有進行野伏隱藏訓練的她,聽覺異於常人。
「你想說什麼,那孩子是我迎入家的,是當主的我決定的事。」
所以D計劃的存在、能夠讓她僞裝成他殺的形式和防止這種情況下達的命令。
「――所以,從現在開始再次考慮一下!」
這樣說着就拉着她的胳膊。那一剎那,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說了什麼,不太明白。難道覺得自己很在意約瑟芬的病態發言。
「要是你和那孩子,哪一個都不在家裏的話――」
「居然大小姐懷疑的出生……而且、那是對着當主說話的口氣嗎。語尾雖然都是謙恭型的、其實,幾乎不是命令形式嗎!那樣子、只是任性――」
她推測最有力的候補――托里烏斯。偏僻地區的領主,對王都影響力極少、門第也相稱、跟她比誰都有緣。伯爵大概討厭、着應該是上司納瓦利侯爵決定的、最初的目的就應該是這樣子。在自己控制下的卡爾丹伯爵家,通過瑪爾蘭進行干涉。最壞的情況是她的存在在利用卡爾丹誣告來埋葬他……只是稍微考慮一下,手法也有很多。
女僕也注意到了這個口角。顧不到這裏、約瑟芬開始白熱化了。
約瑟芬難以置信,提高了聲音。
考慮着這些事情慢慢的散步、
聲音的主人是約瑟芬。就是說,對方是卡爾丹伯爵吧。除此以外的內容的對象,這個家裏應該不存在。
其他的、像是其他貴族邸宅沒有的設備、也只是簡素調合的程度。那個應該是原宮廷魔導師的房間、但也真的是非常樸素。就是她被他購買時帶到的地下室、比起這裏也有着幾分上等。更不能和加索林的相比。看來當世的魔導師真的不看中鍊金術啊。
總的來說、除了是藝術品類的統一性外、把這些東西裝飾在走廊上、並沒有協調感。就只是華麗而已。這些貴重物品僅僅只是更隨流行性購買而已、想到這裏。她向女僕打聽。
避免這個結局的方法、就是跟約瑟芬說的一樣不進行翻案。原因會產生結果、如果就知道一開始就是壞結果的話、那就應該不要產生原因。
「啊!? 什麼!? 」
「那個是主要太太………難道說、大小姐也喜歡這些惡趣味的東西嗎?」
之前來到這個家發生的、是例外的騷動。真正意義上住進這個屋敷的、是昨晩。
當然,這樣說也會成爲騷動的元兇。都是她只能打馬虎眼。
「不能敷衍了事!要是你真的怎麼固執的話,我這邊也是有考慮的喲!? 」
即使是她、也有那個打算。本來想和他一起等等這樣的願望,是以前的安麗埃塔的殘滓,現在的她。所以她的戀愛——所謂愛,不是雙方長長久久的意思。就像是好的箭會被用好的弓箭手射出一樣,奉獻自己的一切。夫婦平等的過日子,不如說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理解了。約瑟芬是卡爾丹獲得伯爵之位之前就娶的糟糠之妻。所以嫁給男爵家的庶子是合乎身分的。她恐怕是貴族之中也是無限接近平民之家出身的。屬於暴發戶出世的伯爵夫人。有這種藝術的趣味也能夠理解了、混着着對身分低的女人的嫉妒、近親的憎惡多半也能夠理解了。
「哦、大小姐也有不熟悉的事情嗎?」
十一年前的亡靈、詛咒了夫人、就連她也受到了詛咒。但是、只有他是不能受到詛咒的。
「我們離開吧。不知道太太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
這裏的東西、完全都是王宮俸給的薪水買的吧。傢俱和繪畫等日用器具類充實着。真是傑作、這張伯爵的肖像畫應該使用重金請了新銳的畫家吧。那幅畫的角落裏有着小小的簽名。那個名字她也認識。是爲了寫實的人物畫、而學習瞭解剖學的畫家的名字。在主人的藏書中,他是有負責插圖的。明明厭惡進行奴隸實驗的主人,卻有找相同的人拜託畫肖像畫不由得讓人覺得諷刺。實在是讓人笑不起來,禁不住嘆出氣來。
誤解了、不過沒有訂正的理由。那樣想先讓事情比較方便,跟計算的一樣在預定時間回來了。
「怎麼了、大小姐?」
靜下來爲全家考慮,夫人的話纔是正確的。這個家的嫡子實在是太不可靠了。作爲貴族缺乏基本的常識,就連她主人貴族知識都要比他好。而且、在家裏的傭人間也沒有獲得太多的人望。下面也沒有能夠彌補這個主人不足的狀態、比如新兒子的出現。即使未來當主是女子,對這個家的未來也有很大的影響吧。最壞的情況、就是被女婿給奪取了家產。
「……」
注意到女僕的聲音的時候。發現被旁邊的女孩用擔心的表情看着。
「拜託了。」
「考慮、什麼?」
實際上也許是人類,都是藝術的感覺是另一個問題吧。那個貴族形的作品04、也不知道有沒有對美術品的知識。菲姆除了戰鬥以外的其他都不知道。二百年以上的長生種託萊依嘛、也算是通曉文化的黑暗精靈吧。這樣想來對這些知識方面詳細的、也就只有維克托了……或者說主人也算。
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嚷聲傳了過來。
對那種東西的留戀,沒有作爲他的道具完成的她,受到了損失,並且成爲了離開他的原因。
以透氣爲由就不會引起伯爵的懷疑、爲了掌握房間佈局能夠在事情發生前做好充分準備、在屋敷中走路是最好的。這是她的判斷。
卡爾丹伯爵家的屋敷、因爲是新興貴族的原因嗎、展示爵位的成分不多。顧忌王都布羅瑟努得到的薪水也不多吧。不對、這就是四方被城壁圍起來、狹苦的居住區而已。在伯爵位置上被賜予的薪水、就連建大房子的空間也沒有嗎。
她也有同感。面對想要不承認她的身份的人,卡爾丹伯爵自然不會隱藏蔑視他的感情。說起來瀕死的她能夠站在這裏也是多虧了他的福。事實上看到女兒可愛的活着、就不能對他表示感謝嗎,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啊,你!竟然說什麼――」
有確實作爲傭人埋怨有點超過了。但是,那個所得很好。她責問的不是那裏。
「你,剛纔說了什麼?」
「誒?」
「請再重複一次。」
那樣命令,一動不動地定等着對方發言。
「啊、『那樣的,只是任性』――」
「這之前」
「那、那那個、……『語尾雖然都是謙恭型的、其實,幾乎不是命令形式嗎』、怎麼?」
……。
是啊。
注意到的同時,昨夜的風景閃回。是與主人交換對話的風景。
『――無論什麼時候都會以那樣的狀態存在的話,我會爲難的。――』
最後的最後真的是D計劃發動的意思嗎、想起了以前的會話。托里烏斯那個時候,走向她的臺詞。這是……對伯爵愛女說的話,不是對她的命令嗎?
如果只是命令自殺的話,只要暗示D計劃就足夠了。確實如此長的直白。這樣一來,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這個人物的話。
那麼,那個意義是?
『――所以、請您考慮一下自己的本分――』
回到本分。那是明白的。那時候的自己,看不見東西。項圈被摘除後動搖了,預感到要離開主人而坐立不安。在這種精神狀態下,即使是委婉的自決命令也無法理解的話,也不奇怪吧。
但是接下來。
『――如果心情平靜下來了、請好好的考慮一下。你應該怎麼辦啊——』
『――人生很長――』
(在主人的命令、回去……)
返回他的地方。排除萬難、回去。卡爾丹也好納瓦利也好都無法阻止。此時的條件、已經十分充分。
女僕不段的眨眼睛,她在思考中。
自己是個笨蛋啊、這樣想着。
優妮斷然地抬起臉。
這個屋敷裏有『那個』存在、是比什麼都熟悉布羅瑟努。……習慣了好幾年的【銀狼】的狩獵場。
現在、是她回到了優妮。
他還沒有打算捨棄自己。
「是的?什麼?」
壞掉的零部件,滴嗒滴嗒發出聲音向原來的地方轉動。十一年前也有着這種相似的感覺、不過好像有着什麼決定性的不同。
這是腦中的錯誤、也是很久以前的問題了。迴歸成功的話、最優先的事情就是要到實驗室調整的吧。
人生、很長。
然後又想。
……那樣的話,自己應該是死不了了。也不是毫無體面的活下去。而是在那一刻、計劃發動之前、回到他身邊嗎!
「……你、很聰明呢。」
今晚要開始行動了。總之這次的工作,真的是沒有時間,所以。
(啊……)
這絕對不是命令對方去死說的話,。
答案從一開始就在眼前,卻連問題都不知道。
那時、安麗埃塔成爲了優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