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然後、宴會的準備<前篇>
《銜尾蛇記錄 ~圓環的歐布尼爾~》 · 山下湊 · 2萬 字
冬天的腳步聲正漸漸接近、遠征軍正向着王都布羅瑟努凱旋。
以卑劣奇襲的方式入侵王國的鄰國、聖嘉蘭聯邦王國。那國的軍隊在東南被一伯爵打倒、殘餘的兵力全部被捕獲。
這場戰鬥敵國的企圖戰略在最初的段階便受到挫折。兩國因此快速步入了講和交涉。
這是建國五百年的阿爾凱爾王國、光輝的勝利。
這一消息瞬間震驚了全國。總之對方是五十年前令自己嚐到失敗的聖嘉蘭。而這是讓敵人從初戰到毀滅、僅僅一個月內便被迫讓對方進入講和會議的特大勝利。王都連日來都陷入了狂歡之中、不分貴族與平民都無區別的爲勝利而如癡如醉。
但是、這間宅邸卻與周圍不同完全沒有喧騷。
因爲這裏的主人快要死去了的、某貴族的館。納瓦利侯爵的居館。
「侯爵大人。軍隊好像回來了。」
病牀旁邊站着的、是誠懇的盡全力照顧着的尼僧這樣說。聽到這句話的老人、躺在牀上咀嚼這句話的意味、然後開口了。
「……嗚嗯。」
消瘦衰弱的身體,臉色就如同蠟燭般的白色。憂鬱的表情與曖昧的眼色、臉上的皺紋深了、在這陰影下顏色變得更加顯眼。應答的語言也很短,聲音清晰的迴響着。
這是現在喬治·亨利·納瓦利侯爵的姿態。
「……在冬天前,回來了。」
「是的。恭喜了。聽聞我方打了個大勝戰。」
女人像是被老人的精神鼓動一樣、儘量貼緊有着明亮的聲音。
但是、聽到這些話的老人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歪了歪嘴。他的企圖不止如此、那個遠征軍除了前往聖嘉蘭外、還有跟敵人戰鬥的步驟。
沃爾丹伯爵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本來是予定讓聖嘉蘭軍把領地奪走的失態、作爲醜聞來誅殺的那個男人。但是現在已經悟出了平安無事、納瓦利咬着乾裂的嘴脣。
「……通過了嗎。」
「是的、通過了。這個國家平安、通過了戰火的洗禮。這也是託了侯爵大人盡力的福。」
「……呼呼」
靠戰爭活躍了起來的、終究也就是在野蠻的事情上比較擅長而已。有着【奴隸殺手】這個忌諱之名的、那血腥的才能。不過就是骯髒的愚人而已。利用完後、就讓他們兄弟在修道院重聚吧。
小春日和、溫暖的秋天的午後。對老人本來是享受午睡的好天氣。這樣想着、覺得自己估計再也機會享受了。
「……我想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奧布尼爾伯爵。」
「是……明白了、侯爵大人。那麼、這就去辦。」
究竟在想什麼啊、蘭戈紐覺得掃興。
「閉、閉嘴!現在、還不是那個處理政務的狀態――」
開朗的笑着、輕輕點頭的青年。這是在沃爾丹戰役初陣大勝的男人。托里烏斯。完全沒有驕傲的樣子。立下戰功的他的武官頭領、是出生於敵國聖嘉蘭的。出席戰勝的式典也挺相稱的。至於其他武官基本就是一些芝麻小粒而已、文官的話自己則完全沒有關於有身分配上這個功績的記憶。真是可憐到令人同情。
「是什麼?無妨直說。」
那一日、突然發病倒下的納瓦利、對於密會的對象是神官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她的治療魔法保住了差點一命嗚呼的自己、總算是撐到了今日。什麼都不知道,抽抽噠噠地哭着拼命努力護理。僅僅只是仔細護理的、便是這個作爲陰謀家的情婦女人。
「啊啊、那個時候啊!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去年這個時候、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情吧?所以、似乎沒能好好想起來。」
幸運不止如此。導致了開戰的無恥的眼中釘肉中刺、納瓦利侯爵。那個老不死的妖怪、終於去世了。
想着改變國家。以此向權力伸出了手。陷害自己的兄弟、奪取侯爵家當主的地位。然後組織貴族們、建立中央集權派。許多地方貴族、與自派不同的反對派都被肅清了。干涉宮廷內政、操縱着大臣與宰相。窺視着打倒忌諱的敵國的機會、根本沒想到要和平共處。久久握着權力佔據着當主座位不放的結果、就是長男先自己而去。七年前、最令自己痛恨的是王太子暗殺事件。然後最晩年、最大的麻煩便是那個年輕的狂人。
「……戰爭的處理。宰相殿下、帶來傳話。」
「……桌子,第二段的抽屜。那是絕密中的絕密、故此……在送到之前、絕對不能開封……」
這樣在自己身邊、完全搞不懂。就連納瓦利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管怎麼樣、現在這個身體狀態。完全沒有力氣。
結果這個男人、把那些給忘記了?要是這樣、那就真是傻瓜。通過社交而互相認識是貴族的嗜好。即使只是見過一面、蘭戈紐作爲伯爵也是高位的貴族。那次出會要是忘記了、是無法想象的。
其他的情婦、聽到他陷入危機的時候、則是紛紛湧上來爭奪遺產。當然、多少都用贍養費鎮住後、所有人都沉默了。真是喫驚、明明是二十年前、三十年前的就已經沒有關係的老女人了。這些傢伙令自己感覺到非常厭煩。但是沒辦法、畢竟是不能說出來的事情。そnなに死に掛けの老人と話がしたいというのなら、向こうでゆくり心行くまでしてやろうではないか。
馬上、便浮現出像是發自內心的笑容。看着二人握手的身影、蘭戈紐內心只是嘲笑。
聲音斷斷續續的。呼吸也是非常的疲勞。說的話被切成好幾份、意識散漫下再也說不出來了。
但是、對於這個納瓦利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後的了、這個女性也是。
雖然懷有留念。但是人生八九不如意。最後也有人陪伴。那麼、差不多該滿足安心了。
「謝謝、初次見到蘭戈紐伯爵。我是沃爾丹伯爵托里烏斯·奧布尼爾。」
蘭戈紐伯爵現在得意忘形了起來。
這下子打了招呼不就是留下證據了嗎。顯貝利雖然天性卑微、但也是有着年功的大貴族。對剛剛二十同樣身份的年輕伯爵、一般情況下是不能低頭的。
前幾日講和成立對聖嘉蘭戰爭中――沃爾丹戰役得到的情報是祖國的勝利。從一開始就在派閥內傳了個遍、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大勝。因此他的立場現在非常強大。
運量了半世紀餘陰謀的男人、終於平靜安穩的睡下去了。
托里烏斯擊退聖嘉蘭、擺脫這個陷阱。這個可能性當然事前有想到。要是有什麼理由自己倒下了也有可能、考慮到歲數。所以事先已經用書信把策略寫出來了。
在表現出哭泣表情的女人的目送下、進入了微睡。
在這期間、納瓦利只能交給男策士了。
「……晚安。」
(呼嗚……討人厭的蝙蝠、還有惹人嫌惡的蛇握手了)
蘭戈紐這樣盤算着、
總之、現在自己已經是王都布羅瑟努的第一人了。
(可以了、已經夠了)
那個暫且不提、蘭戈紐看到托里烏斯的第一聲不同、高興起來的心情立馬像被潑了冷水一樣。
蘭戈紐伯在自負與傲然的挺胸的同時、一個男人迎面而來。
去年秋天那個萊納斯的結婚式之後、那個蕩兒的哥哥帶我有過幾次到貴族們的茶會和遊園會光臨過。當時也應該有見過蘭戈紐。實際上他、是因爲太無聊而打算磨時間認識了托里烏斯的臉、也有打招呼的記憶。
(回想這五十年、可真是發生了許多事情啊……)
過了一會兒女人回到了房間,看見到那樣子浮起了眼淚。
……在不久前,就是這樣想的。
※ ※ ※
嘴角微笑的同時、內心鄙視着觀察着對方、然後托里烏斯敲了一下手心。
啊啊、這樣說那時發生了那場審判騷動還有王都大火、托里烏斯暗殺未遂事件。這樣的話、忘記了只見過一次面的貴族、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想來也是這樣。
「……啊啊、你太客氣了。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伯爵。彼此彼此、也請顯貝利伯爵多多關照。」
全部都是血腥、黑暗、恥辱的回憶。
想起來的是、從艾爾普斯·羅亞努敗戰以來開始、漫長的暗鬥人生。
一開始。在聖嘉蘭一戰後、從瑪爾蘭以來就觀察着。不管怎麼樣、那個國內健在的最大憂患。最好能夠早死早超生。
(想休息了……)
「……書信。傳達給家臣、讓人通告、就可以了……」
只能如此。
托里烏斯也多少有點瞪大眼睛、
「哎呀、你就是奧布尼爾伯啊。你的傳聞我已經聽說了。我、王國伯爵顯貝利。以後、多多關照了。」
看着這個滿不在乎的小夥子,真是佩服他能夠說出這種話。蘭戈紐的眉間、一瞬間不高興的皺紋更深了。
這個世間的情婦、連這場戰爭是納瓦利企劃好的、用於肅清不穩存在的都不知道。天生善良的人、是不可能瞭解事情背後的黑暗的。正因爲如此、纔沒有發現這個老妖的毒牙。
被別人白眼的兩個人、倒是意外的情投意合。不僅這樣考慮。
「前年有沒有幾次、因爲聚會相會的記憶?那個、依照着你哥哥君的紹介。」
經管如此還是吧大概意思說明白了。得到女人的確認後、納瓦利重重地埋到枕頭下。
聽着沒有意圖的談話,不禁失笑。
本來就老了、現在覺得更加如此。
心臟也慢慢變弱失去動力、情熱的臉色也感覺漸漸冰冷。那令自己輕蔑的家族在自己病危之際居然連最低限度的慰問都沒有、最後陪伴着自己的反而是這個女人。覺得真是寂寞。那是、至今爲止都沒有感覺到的傷感。
「……拜託了。」
「哈哈,確實是這樣啊!你也有各種各樣的苦衷。那就沒有辦法了,我不介意。」
然後、在這黑屋內把女性的關係整理完後、就只剩下了這個不知道什麼原因還留在這裏的女人。沒有離開只是在一旁服侍着。就像沒有任何要求一樣。就像是贈品一樣、陪伴着已經到了末期的自己。不、搞不好、自己的壽命甚至有可能因此延長。
對於貴族來說、關係便是生命線。用生命危險的理由爲藉口、便是愚蠢的證明。真是的、有怎麼樣的哥哥就有怎麼樣的弟弟。
曾經一叫就醒的男人、現在不管是多麼大的聲音、也叫不起來了。
「稍微……有點疲勞。暫時、休息。有什麼事……在起、來……」
倒下去後、頭腦一直被這種想法佔據。
在這溫暖的陽光中,沉睡吧。
現在、中央集權派裏能夠替代蘭戈紐伯的人已經沒有了。所詮的梅爾邦、表面豪膽實際上卻是慎重居士。顯貝利甚至在納瓦利倒下後說出了「共同去探望侯爵嗎?」這種露骨試探的話來。其他的則是蘭戈紐的親派、只是微不足道的阿貓阿狗而已。
並沒有打算說給誰聽、然後瞼便閉了上去。
在對面的顯貝利、過分恭敬的領先打了招呼。
「咦?是那樣吧?」
他也優雅的跟着、對兩人說。
「那麼、夠了吧?其他人、正在伸長脖子等着呢。」
然後,張開雙手展向背後。
背後聳立着優美的白亞之城――王都、不對是王國的中樞王宮。
今日、王城舉行的、是沃爾丹戰役參戰貴族的論功行賞。蘭戈紐伯特地出來迎接托里烏斯的原因、並不是爲了把他送入派閥。主要的原因、是爲了今天在宮廷表示他是首領。
「哎呀哎呀、果然王宮的門、每次走過都會覺得心驚啊!我、走過多少次都不覺得習慣啊。」
「哈哈哈。嘛、是那樣嗎。嗯ー……居然那麼大、推起來估計會很恐怖吧。」
「還有前庭這裝飾與壯麗的雕刻數量!這纔是大地與藝術的國家、不你覺得這與我們的阿爾凱爾王國的稱呼是多麼般配嗎?」
「嗯、確實如此。那個裝飾的噴水雕像、一看就知道是很出色的東西。」
「對了、在招待會大廳的時候請注意。那個大吊燈看起來非常的絢爛!但是下面的人要是直視的話、就會有瞎眼的傳聞哦。」
「哈啊,是這樣的嗎。會注意的。」
明明做了嚮導、但是。
對於蘭戈紐紹介這麼多也該反應過來了。可是托里烏斯、卻跟看着毫無興趣的玩具的孩子一樣,有時甚至露出嘆息。
(何等不敬的男人……)
典雅的微笑裏面、蘊含的實際上是青年的侮辱與輕蔑。
面對王國權威的表象、王家支配象徵宮殿的光景、居然毫不關心。想着是鄉下貴族感性的不同、可是有覺得哪裏不對。他對於這些名物與美術品發表的意見、意外的都是正確的。不像是沒有藝術細胞的樣子。
那麼,這個內心毫無波動的感覺是什麼。
……明顯、是對王室沒有保持敬意。
蘭戈紐同樣也是、對這個壯麗的宮殿之主的男人――國王查爾斯八世抱着輕蔑。不僅感覺不到王者之氣又脾氣暴躁、自己膽小遇到危機表現出的也只有愚蠢。這樣的王確實不能服衆。但是、不能否定那人流着王室的尊貴血統。是屬於支配頂點有着正當性的藍色血液。身爲貴族、只能對其保持敬意。看到這個代表着歷史具現的王宮風景、都會自然的肅然起敬。
這個男人、完全沒有。這對於貴族的意識來說、是嚴重問題。
納瓦利去世之後、佔據了中央集權派首座的、是蘭戈紐。一時之間屬於納瓦利那一邊的都步了後塵而去、他推薦的托里烏斯又在沃爾丹戰役上立了大功、這樣看起來自己繼承派閥是當然的。這時候、宰相如果想要坐穩自己的椅子、那麼對於蘭戈紐的支援來說就是是必須的。
能夠讓沃爾丹領民快速增加只能移民。但是、對於貴族來說領民便是稅收也就是財源。要是讓領民進行移民提供給其他貴族的話自己也會喫不消。而且中央集權派是領土缺乏以宮廷貴族爲主體的。本來領土就狹小住民也匱乏。做的出這種事情的、就只有那個納瓦利、還有從分權派轉過來的顯貝利。
托里烏斯的話、令自己頗爲惱火。
托里烏斯的話、就是說因爲戰爭的損失被害領民不足。面對聖嘉蘭的侵攻、庫萊威爾之戰中徵募的士兵基本上都戰死了、導致了領內人口不足。這樣經營下去會出現問題。
在盛大耳的聲音洪水中迎接、不對、就像是溺水了一樣、宮內大臣看到的是躲藏在入口的國王查爾斯八世的身影。
「哈哈哈。納瓦利侯爵健在的時候還比較輕鬆。……現在、很多人都因爲辛苦很是懷念過去啊。」
至今爲止都沒有發表意見的人、終於打算切斷集權派的線變成自由之身了嗎。或者說、想要被新的人操縱了。無所謂、反正蘭戈紐覺得宰相是沒有必要的。
已經是開始式典的時間了、這裏蘭戈紐知道有限、這是一般不被允許進入的區畫。這裏是招待歐姆尼亞的藝術家畫好的天花板的廣間、北面庭園是用於見面的花壇……這個變種、是國王的愛妾――現在已經不是――建造後進行冷落的離宮。
布羅瑟努王宮、玉座之間。
「是嗎。真難辦呢。嗯、哎呀……顯貝利伯爵也是這樣想的?」
入口側牆壁附近的是樂隊列組、平靜的曲調被反覆演奏。他們的奏樂如同萬雷掻鳴、當然那是爲了迎接國王的進來。樂師瞬間等待着、爲了今日反覆練習了好幾次。
梅爾邦是有智慧的人但是在納瓦利不在的時候、好像說過要求他復歸、看來他看人的眼睛也有問題了。只要蘭戈紐健在、就不需要那過時的古狸。自己已經是派閥的頂點了。他早晩也要退場。
「「哦哦哦ー……」」
「……蘭戈紐伯爵、也喜歡這個地方嗎?」
(嘛、那也好。如果這樣子、到時候用完即丟、就更加不會覺得可惜了)
作爲前輩、對派閥的末席已經表示厚意了、結果現在又要相談什麼事情。在這時間說這種話、是想要讓其他貴族覺得自己與他有祕密說些什麼吧吧。絕對不能跟這個男人深入溝通、
因爲心情愉快所以他比平常還要大步的走,也不去看那背後的景象。
「可以可以!蘭戈紐伯爵是年輕人中雄辯和心胸寬廣聞名的人。奧布尼爾伯爵有什麼煩惱、完全可以向他尋求智慧。」
「咦、我嗎?那、那個嘛。移民、移民……老實說移民的話、找不到什麼理由。需要一個名義。」
「啊啊、蘭戈紐伯爵。有一件事情、要找你相談。」
被優越感侵蝕、毫無理由的自誇。
「顯貝利伯爵……這次協力、多謝了。好像我、對你有點誤解了。」
「哈、哈哈哈……。也、也不討厭。只是稍微、覺得有點孩子氣。」
「那麼、相談已經沒有問題了吧?那麼、在這期間不要露出這張臉、現在還不能讓人知道。」
「那麼、就跟維克托那麻煩的指示一樣。特意的、誘導這個人自己想到那裏、這樣子。」
(哼、木偶……早晚我要讓你欲哭無淚)
「……當然沒問題。那麼、想說什麼。」
「神之恩寵的大地與藝術的國家阿爾凱爾的統治者、法與秩序的裁定者、諸侯爵的權利與權威的擁護者、信仰與教義與教會的守護者查爾斯八世陛下、恭候光臨!」
「嗯、這很爲難呢……人口、需要增加的話。就只有讓領地間進行遷移――」
是祈禱成功了嗎、托里烏斯守着規矩跪了下來。諸卿也沒有動揺與嘲笑、也沒有做出奇怪的事情。暫且、胸口的大石落了下來。
完全沒有智慧的愚者、熱心讚歎着。耳朵只有這時候才比較舒服、蘭戈紐繼續說。
然後、包含蘭戈紐在內的全部列席者都跪了下來、查爾斯八世緩慢的向玉座的臺階階前進。莊重的說是如同踏雲一般的步調、不好的說是膽小的步調。這是緩慢而沒有評價意義的步調。
「謝謝、伯爵。這個相談、是和領地經營有關的事情。」
「名目啊……有什麼名義就好了。能夠讓其他貴族遷出民衆的名義。」
……沒有想要的情報。托里烏斯雖然苦苦訴說、但是蘭戈紐完全找不到想要的情報。比如說、如果預測到將來的利用價值沒有的時候瞬間丟棄的人。還有作爲弱點的地方。蘭戈紐想知道的、是多爾多蘭邊境伯爵這些中道派貴族的軍事力。托里烏斯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想要的東西完全沒有暴露、知道最後也沒有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那個男人、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多餘的事情來、或者是不該做的事情吧。蘭戈紐有點擔心。在國王臨御的美好舞臺上。要是做出失態舉動、分分鐘會波及到自己。姑且、在這個應該做出什麼舉動已經教過了、不是這麼着急的事情。腦中想着不好的事情。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多多少少也會擔心。
就像是看着金魚的糞便一樣、蘭戈紐先離開了。
同時、強調國王威儀的奏樂響起。那個音量直接覆蓋了羅澤布魯的聲音。
「――就是這個!」
羅澤布魯公爵用着冰冷的視線看着諸侯爵、傲然的昂首挺胸闊步着。但是、那個內心沒人知道。他的最大庇護者納瓦利已經去世。因此、必須爲此己到宮廷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華、到了現在也是跟着那個老頭的拍子走的男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列席中蘭戈紐看似與所有人一樣、實際上卻是饒有興趣的觀察着。
後面的二人、默默的私語着、那是意氣相投的身影。
「也就是說……邊防屯田。哈哈、真是不錯的考慮。」
(看到這幅鳥樣、還有誰會對國王忠心啊)
「令對方麻痹是很重要的哦、奧布尼爾伯爵?特別是面對這種、不僅高傲氣量又狹小的人之時。」
「那麼。那就快點去會合、把這個方案交給宮廷吧。」
「我確實是傳聞中的一樣是貪得無厭的小人。只是、我對人生頗有心得而已。」
看到國王來訪、從入口開始列席者照着順序順跪下。即使頭頂上拿着旗子的儀仗兵也同樣。御前無就是代表着叛意應當誅之、這裏的儀禮就是有這種意思。但是、他現在卻爲槍柄的鳴響音響而害怕着、明明不是拜跪的貴族、而士兵守護的也是王。直到現在陛下那膽小與被害妄想症依舊存在着。
「然後、那個兵的供出費用都是由地方貴族擔當的。此度的沃爾丹戰役、奧布尼爾伯爵親自指揮戰鬥、說我們集權派因爲增援也損失了不少,因此可以完全交給他們墊付。」
突然大聲令托里烏斯與顯貝利不停的眨眼、蘭戈紐不管對方開始說明自己的方案。
蘭戈紐眼光閃爍、不由得發出感慨。
「是啊。就是那樣、就是戰爭的徵兵。畢竟還沒講和。」
「是的、徵兵。以徵兵的名義把領民送往沃爾丹就可以了、本來當地的農民都無法回家。現在沃爾丹州缺少兵力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作爲填補國防的急務。對誰說這都是大義名分吧?」
在蘭戈紐自己之前跪下的、是在入口側一列用着視線相送的人。是托里烏斯爲代表了年輕人、加之奧布尼爾家的家格比起其他伯爵家要低。當然、在這式典上即使是末席也是很近的位置。
但是、嘛、只要被這個蝙蝠男的眼睛看到、通過他的嘴傳出去的話派閥全員都會聽到。人們就會這樣想、把托里烏斯送進來的蘭戈紐、拒絕了後輩的相談。然後什麼內部出現問題的各種謠言、估計都會出來。
在拒絕之前、顯貝利就插嘴了。
聽着蘭戈紐意見的兩個白癡、統一嘆了口氣。今天雖然是初次見面、卻如同文字一樣的情投意合。物以類聚、就是這意思吧。
ゴホン、乾咳了一聲。
不久一個男人、踩到了入口的赤絨毯入場了。那不是國王。而是令人畏懼的這個王國的頂人物、除了他意外不會有他人。
這樣想着、慢慢的把他帶到王宮裏面。
在別人不知道的冷笑評價下、國王終於到達了玉座。
他的名字是羅澤布魯公爵。如今以升爲王國宰相、本來王家的血統之人頂多就只能達到「公」這個爵位、而且是隻允許一代限稱的人物。但是、現在他已經成爲了國政的樞要、周圍無不是露出尊敬與畏怖神色之人。給予這個人物人臣之頂點的座位的、是近來逝去的前任納瓦利侯爵。實際上當代宰相是現在死去的老侯爵的傀儡、這是王宮貴族衆所周知的事實。
但是、現在不是想那種露骨的事情。畢竟這個男人心情不好的話有可能會做出讓集權派失望的事情、說出「這樣啊、不行了嗎。哎呀、果然還是跟着分權派吧」這種話、然後讓自己大丟面子。雖然暫且、他現在還沒有能夠轉移派系的方法。
蘭戈紐這樣判斷着。
腦袋裏想着自己就是宰相待會拿着的應該是候補列表――當然、不管怎麼樣最後都是自己――然後、宰相慢慢前進。不久停在了羅澤布魯的玉座階梯附近、在典禮官手上拿到了羊皮紙。
這個方案還有另一個好處。
「嗯。時間已經過的看得差不多了……差不多、是不是到最後的時間了?」
(古老的血液早就要被替換了)
偶爾、後面的托里烏斯與顯貝利、會小聲地說別人的閒話。作爲貴族只是完全沒有羞恥心、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興趣來。
深深息吸了一口氣、張聲。
「嗯嗯、嗯嗯。沒有問題。我對領民問題的不安就此解決了!」
這時候、沒有一點智慧的顯貝利說話了。
「沒錯沒錯。得好好感謝蘭戈紐伯爵哦、奧布尼爾伯爵。」
那樣的話集權派就不用爲沃爾丹的補充而頭疼、更可以削減地方分權派的力量,真是一石二鳥的妙案。
「哈……中央集權派、真是辛苦啊……」
(呼、看到了吧。除了納瓦利這個妖怪、是智慧超長的存在。其他的、都比不過我)
虧他面對這麼長的話還能大聲朗讀、然後一口氣讀完。想想也是佩服。恐怕宰相這個職位就是靠這藝術獲得的吧。
入口繫上金線刺繡的赤絨毯、將廣大的空間切開、最深處的是至尊之座直到絢麗的迴廊。兩邊的、是叫做阿爾凱爾王國的中樞、作爲文武百官的貴族。他們一樣站得整齊、那是隻有王與公爵、或者是得到王的勅許之人才能夠踏上的絨毯、因此井然有序的都沒有踩上去。
宰相也跟着走過來、腳下站到了赤絨毯外。然後翻開羊皮紙、大聲的念出來。
「聽好了、首先是對沃爾丹戰役的勝利進行嘉獎、功勞者將要在在陛下的玉音下恩賜!諸卿耳朵聽好了!」
經過開場白,進入了戰勝式和論功行賞。
儀式的進行如下概述。
首先儀仗兵站起來一齊舉起槍退一步。同時列席者一齊起立。這個時候站着的位置、是絨毯外二步之離的位置。
然後默默聽着國王的祝辭、最後開始進入正式場合。
開始了決定貴族的賞罰的、論功行賞。
宰相開始呼叫列席者的名字。
「王國邊境伯爵、倫納德·克里斯托夫·多爾多蘭!」
「是!」
被叫到名字的是、快速的向前邁出一步。只有一步。用腳踩到絨毯、是國王才允許的事情。
「撒、撒……接近一點!」
只有出現了這個聲音、腳才允許碰到赤毛。
但是、這裏有一個例外的情況。被宰相叫名字的、如果國王不允許的話。那麼那個人就是失態、等待着的就只有被罰的命運。被處罰之人、是沒有資格踏上玉座的道路的。有着這樣的意義。
聽到後、都是這樣認爲的。這個式典、是僅僅兩週間便解決了沃爾丹戰役的論功行賞。如果真的有、列席者中模仿受罰的人、也不存在。
但是、現在、這裏是在國王的權威下決定賞罰的裁定場。那麼、有着不利情況的貴族被排除也不是不可能。戰爭中一味中飽私囊貪污錢還有物資、已經控制人員的流動。以那爲藉口譴責其怠慢、或者斷定有着貪污和倒賣的罪、這些一般會削減其領土。另一種情況、就是功勞不足。
然後。現在被叫到名字的多爾多蘭邊境伯爵。在這場戰爭上幫助初陣的總指揮官、有把自己的物資調過去、有有着擊退聖嘉蘭軍的大功。是沒有意見的殊勳者。當然、這樣一般都有被接近王的玉座的權利。
然後行了一禮帶了臺階之、再次跪下。
「此次合戰中、由於貴殿的知勇與奮鬥的功勞、是爲勝利貢獻最大之人、誠惶誠恐因此陛下承認了。因此進行行賞――」
說完的一大堆的話、接着宰相的話的。
「沒有。全憑陛下所願。」
故此、
列席者全部一致、瞪大了眼睛看着玉座方向的釘子。
快點結束、估計是這樣想的。托里烏斯·奧布尼爾自身、對於地方分權派這個應該被處分的道具。也只是跳樑小醜、不想看一眼。
那麼國王的權威多少會有損傷。雖然主君是部下發誓忠誠的人、但是並不是會把身家性命都賭上的忠誠……接受那種待遇。
在此下問。
「有什麼……東西、想要的東西嗎?」
想起來的是在王宮案內進行導遊時、托里烏斯那異質地對王室無關心的樣子。
然後、某個人物的名字被叫到了。
伊麗莎單膝跪地雙手頭到頭上、恭恭敬敬的收取了任命書。
但是、同時也覺得。作爲騎士來說她確實適合這最高峯的評價。在宰相對面受到這種獎賞並不意外。
並排的諸侯爵竊竊私語。這樣的宣讀褒獎的內容在阿爾凱爾是聞所未聞的。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做出這種事情。把內容交給宰相、進行宣讀。
式典就這樣無礙的進行着。許多貴族就這樣被叫到名字、接近後便領取獎賞、或者是遠離玉座受到叱責與處罰。蘭戈紐當然是前者。雖然自己是在王都讓軍隊跟着去的、而且到達到前戰鬥就結束了、但是進行從軍是事實。自己的把軍隊戰力供出也是盡了忠義、、國王對此的行動、也只能給予獎賞的義務。即使沒有御恩那也是奉公。是封建制度的鐵則中的鐵則。
這個公式性的問答會出現在式典的儀禮裏、就是爲了防止這種事態的發生。所以獎勵的內容已經提前決定好、臣下想要的獎賞內容一開始就已經告訴通過王了、而王則是儘量滿足其要求。這樣對權威造成損害的可能性就極小。
以此相對、說出自己想要的。事實上場下的獎勵、往往都已經決定好了。所以說出之物的願望、是不允許的。
式典的最終盤、作爲壓軸的、被叫到的是這個男人的名字。對於論功行賞來說、最後的受賞之人、必定是這場戰鬥的最大功勞者。因此、被叫到的必定是男人莫屬。
那場戰爭中、與亂入的魔物進行戰鬥、那個魔物是吸血鬼、光聽到這個戰果就覺得是可疑的吹噓。但是這也是被正式承認的事情、在王的御前、宰相宣讀着這個功勞、不過實際怎麼樣是不知道了。大概、是近衛誇大了吧、這是蘭戈紐的想法。
(奧布尼爾伯爵……你對王的相對自覺、毫無感覺嗎?)
「王國近衛騎士、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
「王國伯爵、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
「那麼、有什麼希望嗎、有、有嗎?」
然後、邁着沒有任何緊張無的步伐前進、然後迅速下跪、整個動作非常自然。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感覺到一股違和感、就像是喉嚨裏被刺卡到了一樣。
托里烏斯做的事情、完全意想不到。形式上國王提問希望要什麼、那麼就應該回答「沒有更多的希望。接受國王的東西就夠了」、這只是表示一下意思的場面。就算是心裏想什麼都不能說出來。這是這個國家的儀禮、傳統。
「撒、宰相!餘、那麼、就由你替代!宣、宣讀我的意志、被……被允許了!」
蘭戈紐考慮着那個理由、最後終於注意到了。
隨着查爾斯八世的話、典禮官走出來、把新的羊皮紙交給宰相。
被叫到名字的、是作爲近衛第二騎士團團長的小姑娘。是不順眼的對手。出身是屬於政敵地方分權派的巴爾巴斯托侯爵家。明明引起了大大小小的騷動、可這個女熱竟然成爲騎士自立了別家、作爲從實家出逃的悍馬。與那個奧布尼爾相同、是擾亂貴族社會的秩序與序列的愚者之一。
畢竟在數量如此劣勢的情況下、還能把聖嘉蘭軍四萬打倒的總指揮官。雖然不情願、但是確實沒有打破這個規矩的先例。
「……是!對於這過高的榮譽賞賜、令我不勝惶恐!」
這個男人、突然間吧流程給打破了。
這個行爲的程度雖然惡劣、形勢上問答是成立的。臣下想要獎賞、王就必須聽其願望、問臣下的敘述。問題是這個願望、要是王無法完成呢?
「是的。有一個願望請陛下一定要成全。」
(完全沒有緊張感)
托里烏斯的前足、踏上了榮譽的赤絨毯。簡直就像是黃金被粘上了污物一樣。那個男人地上的赤色、就像是殺死的奴隸流血而成一樣。
「……什、麼?」
「是。不勝惶恐。」
……但是、就算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也好、只能以後控制了。
「是……失禮了。」
同時、儀式也在進行。羅澤布魯公爵宣讀了托里烏斯的戰功、用儀禮式的口調錶揚後、最後國王提問想要什麼賞賜。最後便是定型的語句、進行對想要的東西進行例行回答。
無形的衝擊從玉座之間傳達出來。
「撒、走過來……」
就算是伊麗莎也表現出了怪訝、本來埋着的頭也微微抬了起來。
羅澤布魯公爵對玉座行了一禮、往跪着的伊麗莎走去。
「巴爾巴斯托卿、這是在宣讀陛下的御意。故此、請端正姿勢、聽好」。
伊麗莎再次低頭、羅澤布魯進行宣讀。
與習慣的男聲不同慣是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蘭戈紐微微皺眉。
「是!」
如此瘋狂的提出願望、在古今來說可以說這是專橫跋扈。
被問到的臣下、要以這種形式回應。首先表現了作爲人臣的無慾忠心以及討到對王的滿足與歡心。那之後、國王也表示對那氣概的讚美這是預先決定的獎賞臺詞、最後領完獎賞便可以退下。
而無視這一點的……便是托里烏斯、在不知道國王的權威另外說。但是就相當於當着國王的面肆無忌憚、而且不把滿座的貴族放在眼裏、這樣宣言。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一般來說、王作爲國家最大的權威。即使是多麼熟知內部關係的蘭戈紐、實際在御前也會多少有些緊張。那是因爲幼時便被灌輸過、眼前玉座上的老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
那個男人就連王與宰相都不畏懼。也不是公然輕視查爾斯八世與羅澤布魯公爵這種感覺。而是把與貴族、平民與奴隸看成平等的一樣。對這個由身分支配的社會系統本身、毫無關心。對於讓他垂下頭坐在玉座上的人類、也只是毫無興趣的小丑而已。
說着莊嚴的閉上了眼睛、那就像是接受聖斷的姿勢。只有老實的時候、纔像是與高雅血統相應的貴婦。
是後面的國王、
托里烏斯只要回答和大家一樣的話、全憑陛下的御意這句話、式典就結束了。
聖騎士。聖王教的教徒中守護教義的、騎士中的騎士。這對於騎士來說是最大的名譽。而且還是僅僅弱冠的二十四歲女性被任命、是前所未有的奇事。只要仔細看、列席者的大半都互相交換着視線、互相耳語着。覺得難以置信。
這是一系列的流程。
這個式典中、王已經提問過好幾次了。
「不、沒有。全憑陛下所願。」
但是、
「是。」
「那、那麼、餘的獎勵、就、就、就是。」
「國王查爾斯八世陛下、對貴公今次戰役的勇戰、王國全人類的脅威冒瀆教會的背教者怪物·吸血鬼的討伐、這次業績感到十分欣慰。因此、王國騎士伊麗莎·蘿茲蒙特·巴爾巴斯托……被聖王教會推薦親任爲聖騎士!」
「這是任命文書、以及接受聖騎士的修業的歐姆尼亞渡航許可證。謹慎接受吧。」
「是。」
蘭戈紐覺得沒意思。畢竟就算是多麼與集權派接觸頻繁的近衛騎士、這個女的還是原分權派貴族的女兒。如果第二騎士團只是她一個人、屬於實力主義還好、但是想着一堆品位粗野的騎士集中在一起的情景。而他們的首領又是聖騎士、這根本就是世界末日。
查爾斯八世發出了感情脫落的聲音、玉座上充滿了驚訝。不由得嘟噥。即使不怎麼大列席者也聽到了、廣間一片肅靜。
而托里烏斯卻沒有。簡直就像是因爲被叫到、所以毫無顧忌的走出來。這種感覺。
(白、白癡啊!? 關於這個問答、已經教過多少次了!? 這樣子、就相當於不給陛下臺階下啊!沒什麼要做這種事情、你啊!? )
蘭戈紐、那到了嘴角的憤怒強行壓回去。差點就在式典上露出洋相。畢竟是受了很大的衝擊。
總之、教眼前這個男人式典作法指導的就是蘭戈紐。就像是敷衍一樣、托里烏斯做出了沒有常識的舉動、這等於就是說蘭戈紐也是沒有常識的人。
實際上、已經有幾位參列者、把非難的視線寄了過來。那是教過式典的儀禮的人。你究竟是教出了個什麼人啊、冰冷的目光這樣指責着。
就像是坐如針氈一樣時間一秒秒過去、國王查爾斯八世那沉默寡言的表情終於開口了。
「……好的。請把那個、願望、說出來。」
乾脆、玉座之間也說出來了。那個動揺的程度、想必是非常意外托里烏斯說出這種話吧。
他們知道查爾斯八世這個王、是被儀禮定形化的愚王。去年、王都大火這種的非常時間的時候、甚至說出了「不知道」這種放棄一切的陰暗愚昧的話來。面對這種突發事件、能夠抵住激昂的動揺做出應對、是無法想象的。
看啊、那個元兇托里烏斯、也因爲無法想象而睜大了眼睛。
「……咦?」
「怎、怎麼了?那、那個不是有、願望嗎?快、快點說啊?」
「是、是……做出無禮的舉動、請陛下息怒」
那句話、令蘭戈紐頭冒青筋。
(還、還知道無禮的舉動了!? )
也就是說、是因爲十分理解這樣做的後果。這個人才說出這種混賬的話來的。
「餘、原、原諒你的無禮了!? 餘、餘、餘可是國王啊!面對王的、提、提問!快、快點回答!還是說、有願望這句話、是、假的!? 」
果然查爾斯八世還是查爾斯八世。對這麼長的儀式也焦躁了、作爲先前的對應今天的忍耐看來是花光了、突然裏面的癲癇狀態出現了。
已經顧不到了、羅澤布魯公爵催促托里烏斯。
「奧布尼爾伯。快如陛下的御意說願」
「……那麼、就拜託國王陛下了。」
蘭戈紐聽着覺得臉都被黑了。托里烏斯的要求、一字一句都跟他知道的托里烏斯不一樣。而且道理與名分居然還充足。毫無違和感得令人不快。
「民、民衆、慈悲、嗎……?這就是……你的願望?」
但、
地方割據、又中飽私囊、不交稅。你打算幹什麼。在面對納瓦利消失的集權派、居然跟着方針唱反調。
必然有什麼企圖。但是、那個背後完全看不明白。找不到說出有着破綻、爲了王國完全沒有利益的話的理由、
「陛下的時間寶貴、這些不要談了。單刀直入的說。……貴殿想要陛下賞賜的慈悲、具體是什麼?」
(明白了、那個狂人!你是想說靠自己的手段用這麼短的年限也能夠得到利益、是這樣的意思吧!? 而且還能給周圍、做出一種有着深深的慈悲與無慾的印象……這就是你的企圖吧、已經看穿了!)
這是挑釁的臺詞。既然承認自己的戰果、而且在式典上表揚了。那麼、這個戰爭有多少犧牲者、你也能好好把握嗎?托里烏斯的話、雖然在上面加了修飾、但實際上就是這個意思。查爾斯八世看到這樣子、不由得從玉座滑落、拼死抓住扶手。受了相當大的衝擊。作爲阿爾凱爾王國的王、被這樣的言詞駁倒、着實難以置信。
「陛下啊、請賜予沃爾丹的平民慈悲。」
「臣對民生的手段頗有自信。五年內的沃爾丹、必定會恢復如初」
――太短了。
「奧布尼爾伯爵。」
大概看不下去了、羅澤布魯公爵輕聲咳嗽。
而且這個要求、是國王的名義進行免稅。那些免除的稅收、本來就是國家的。領主進行交納是天經地義的。說到底、領主要是不收稅的話也會失去收入源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各種事業的必要經費都是靠着家臣的扶持、與稅收爲主的。
說着、抬起了臉。
托里烏斯回答、要求也是單刀直入。
羅澤布魯公爵也是怎麼想的吧。所以向托里烏斯提問。
「慈、慈悲?」
「哦、真是中聽的話!已經、用心、聽進去了!」
總之、就算稅金是剝削而來、也必須支付給國家。
然後、向國王進言。
那麼、那個期限是多長的程度呢。對於戰勝的恩典年稅減免的發佈、托里烏斯的要求是用自己的恩賞換取免稅。當然、一兩年是不可能的吧。大概、是想要用十年二十年左右的免稅時間、積累足夠的財產吧。估計就是這樣不會錯了。
蘭戈紐聽到顯貝利的獨言、然後、出現直感。
「「庫……!? 」」
「……陛下」
廣間的某個地方、不知道是誰漏出呻吟。而且是複數同時發出。
不是十五年或二十年。這確實背叛了他的予想。
宰相叨唸着。
「沃爾丹受到了巨大的災害、不僅有萬餘的戰死者。田地也被燒了、井水也被下毒污染了、活着的人現在正爲戰傷而呻吟着。面對現在還在痛苦的他們,我希望陛下獻出一片慈悲。」
這是毫無道理的要求。國王要求沃爾丹州納稅、作爲所領的托里烏斯是無權拒絕的。也就是說這個男人、公然拒絕了王國的納稅。
到底、會要求多少年呢。蘭戈紐、不對是包含他在內的列席者、都看着托里烏斯。他口中的年限是多少、就要看這個男人的臉皮有多厚了。
「是。」
爲了想讓民衆進行領地再生而進行免稅?而且只有五年就可以?這個人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利益嗎?
「嗚嗚嗚……但是、以奧布尼爾伯爵的手段――」
「是的。沃爾丹領民活在生靈塗炭之中已經知道了。面對打了戰勝。稅的減免會考慮的、也不是吝嗇時期。那麼、是要到什麼時候呢?該不會、是永久免除沃爾丹的稅收吧。」
這樣想着、心底了不由得發出輕蔑。估計會比別人更加貪婪吧、何等的醜惡。真的、作爲人類、不想變成這樣子。他這樣想着歪了嘴角、鼻子裏呼着氣。
顯貝利伯爵口中嘟噥着。這個男人從以前、就對托里烏斯的內政感興趣。子爵時代作爲沃爾丹州之恥的偏僻地區瑪爾蘭郡、只是一轉眼便完成了再生的實績。
那麼、又爲什麼要提出這個期間的要求。
「是的、陛下。剛纔、僭越說了出來、臣的戰功被承認、那是因爲他們的犧牲――不對、是沃爾丹的人民、不惜獻出自己的性命爲您去戰鬥。對於他們的回報、這是才疏學淺令他們犧牲的臣、赤膽忠心的希望。」
但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是的、這是臣的願望。」
「稍微有點、短了。」
「王國啊是奧布尼爾家的地受到恩賜祖傳來的得、靜謐與繁榮、對臣來說便是利益。陛下、還有宰相閣下、獲此此恩賞作爲幫助、便是我的榮幸。」
王與宰相、似乎也無法接受。
宰相尖酸的說。
這個小鬼的言辭。口口聲聲說是爲了民衆、只要王對國民的慈悲。那就是善行。民衆自然會對王表示感謝、然後感激涕零。然後對王國表示忠誠。所以、這是要做的……真是、準備了不錯的大義名分。
「就只有這個願望?」
「其他的恩賞都不要嗎?」
「什麼……」
「沃爾丹州的免稅。」
「嗚、嗚嗯……」
到底是誰啊、這個男人。
顯貝利的再次暴露的獨言、把那個予想否定了。
平伏。
「你、你的忠心、還有仁義、真、真的非常不錯。故、故此、這是你想要、的、獎賞!……沃爾丹州今後五年、王國的徵稅免除!給予爲同州的再生、銳、銳意奮勵的機會!」
不管是在內政民政多麼鐵腕的人、五年實在是太短了。第一、根據蘭戈紐自己的予想、沃爾丹復興需要十年、賺取利益需要五年、這樣計算起來也要十五年。對於五年來說、這個期間是獲得必要的三分之一。托里烏斯至少也要上能夠超過一般領主三倍的手段、究竟是要怎麼樣的超人才能賺取這種利益。
(暴露本性了吧、地方蟎蟲!現在、就在這裏……!)
這樣說着、托里烏斯變換了姿勢。至今爲止的單膝跪地、變成了兩膝跪地、身體屈服兩掌按地。
「期限、是嗎?」
「……免稅的期限如何?」
「――既然承認了臣的戰功、那麼陛下也就知道這個了吧?」
「那麼對你來說不是毫無利益嗎?」
「是啊。……我領經歷過過了戰禍、受到了巨大的傷害。士兵戰死者過萬數。與野蠻的聖嘉蘭士兵戰鬥後死傷無數、許多生命凋零――」
(什麼啊、這個美得噁心的言詞?)
「那麼、希望今後五年內免稅。」
蘭戈紐眉毛上挑。
「作爲交換隻要令民衆感受到厚愛就可以了。」
宰相這樣說話是當然的。在王國有着納稅義務的地域、都是阿爾凱爾王國的土地,只要不是獨立的其他國家。那麼伯爵是沒有這種權利的。允許這樣的就只有公爵。所以當然、對於免稅是有期限的。
他們都是這樣想的。五年免稅是無法利用特權中飽私囊的、復興的中途基本上就結束了。在蘭戈紐試算了一下、是十年的必要期間的一半。
(嗚嗯……沃爾丹的復興、要從赤字變成黑字大概要十年左右。那麼如果想要掙到與之相稱的錢的話、妥當的要求是十五年。或者是二十年。難道、要三十年嗎?)
從心底說出這種話的人物、根本就不可能是有着【奴隸殺手】與【食人的蛇】這種仇名的人。那個有着許多血腥傳言色彩的怪人想想都不可能。
「――嗚嗚……但是、這怎麼想也不合理啊……」
「……不勝榮幸。陛下的慈悲、沃爾丹必定會爲此活用銳意奮勵的御意、報答此次恩賜。」
「嗚、嗚嗯。」
蘭戈紐眼睛疑視着。一瞬間、看到了托里烏斯的笑容。自己的主張被接受了、那麼浮出笑容也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有什麼不同。感覺到不一樣、但是就是不理解。
與那個回答一起的是、剛纔一直嘟噥的顯貝利。
「那可不得了啊、蘭戈紐伯爵。」
「什麼意思?顯貝利伯爵。」
「沃爾丹要進行銳意奮勵咯、那個御意下達了?」
「什麼意思?爲了不違背那個御意、奧布尼爾伯爵也必須加油了、所以――」
「不是其他的事情。這個奧布尼爾伯爵、是關於領地再生的相談。」
不由得、想發出聲音。
是那樣啊。式典開始始前、在王宮案內、蘭戈紐便接受了托里烏斯的相談。面對戰災沃爾丹人口銳減。想到了這一點。蘭戈紐對此、這樣回答。以徵兵的名義去收取地方分權派的領地的人、送到沃爾丹就行了。
當然、面對這個非常識的舉動生氣的現在、是不可能幫助他的了。自己就無能的接受民力損失的罪吧、讓他自己去拼搏。
但是、那個是王的御意。
剛纔托里烏斯與查爾斯八世會話、獲得了沃爾丹州免稅處置的恩賞之故、需要銳意奮勵、這句話意味着、
「那不是單純的獎勵、而是拼命地進行州的復興、這意味着什麼?」
托里烏斯擴大瞭解釋。然後確認並沒有錯、言外之意就是要王,
「嗚、是這樣啊。」
承認。就以這種形式。王無法反悔、這是誰都知道的、這是事實不能否定。本來如此平凡的會話、是沒有必要在論功行賞的式典上說的。也以此、沃爾丹復興是王的願望、已經既成事實化了。回頭確認一下、沃爾丹是王國的一部份、國王賞賜給奧布尼爾家的土地。名義上那也是他自己的土地、如果是是想要復興是無法拒絕的、是一定會答應的。之後也沒有任何方法否定御意。
除了蘭戈紐個人外也有好幾人對托里烏斯舉動是不滿的、但是剛纔的話就得到了。王想要讓他對土地進行復興的話、爲此中央集權派、就要爲沃爾丹的再生行動起來。雖然這樣有點誇張、但是對於復興絕對不能無動於衷。至少、蘭戈紐自己就已經有了讓派閥的人幫助的義務。
總之中央集權派、在王的統治援助的名義下、他想要統制地方諸政策改革派閥已經不可能了。那就意味着抵抗王命、派閥就沒有了大義名分。
「到現在爲止的問答、都是爲了考驗你的資質。是爲了考驗是否能夠得到此下賜之物的資格」
查爾斯八世沒有要托里烏斯退下的意思、羅澤布魯公爵也似乎有何事要他留下。
不顧咬牙切齒扭着胳膊的的蘭戈紐、宰相羅澤布魯公爵的聲音再次響起。
蘭戈紐也同樣是這樣想。
「嘖、不、不會是……」
但是、
「――他必定不會接受恩賞、而是以之交換戰災的領地進行免稅訴求。那不是因爲慾望而提出的證據、就是那個期間很短。大概是五年到七年。而且這期間有着令自領回復如初的自負。如果是這樣的人、那就沒問題了……是吧?」
然後……交給了托里烏斯?納瓦利的遺言?二人是對立的吧?爲什麼?怎麼回事?
――被騙了。
這樣顯貝利的功績就會被奪走、同時自己也不能說出來。
貪圖小利的蝙蝠、對沃爾丹的復興諸事業表現出非常有興趣的樣子。當然、這是因爲他能夠喫到非常多的利益。同時、一般情況下還會喫得非常美味。所以、對於不用掏腰包就能搭上的民爲沃爾丹的順風車、沒有不坐的道理。蘭戈紐不說顯貝利自己、對自己的提議、肯定是知道的。
「不、說起來――前代就是狂人、當代也是一樣的……」
「是。那麼、就感謝陛下的慈悲與恩德吧。」
但是、這個擾人的祝勝與行賞的式典、也終於結束了。之後國王也會不知恥的離開、宰相也會說出閉式的祝辭、然後一起目送退出的王結束。蘭戈紐只想着早點回去休息,用威士忌的酒精解決一下憂鬱、然後睡去。精神實在是太疲勞了、今天就去做那個女人的對象吧。
真的是、無論是怎麼看表面都是非常非常優秀的男人。
「接下來、是對你的謙虛的獎賞。」
那麼、接下來是什麼。列席者都吞了一口唾液。
「……的是、作爲三州的太守是伯爵、這樣子很難辦啊。」
「明、明白了!……啊、汝!托里烏斯·修日南·奧布尼爾!合、合戰之際盡顯智勇、領地爲政也有着應有的自負、然後、現在看到了、那、無慾的忠心與愛民的情操――」
這個男的也有這樣的情況嗎?
靠着納瓦利的幫忙、專做有資質的測試、真是虛僞。怎麼可能,這種離奇的狀況都能夠預測。肯定是最初說好了、在玉座前演戲。中央集權派的首魁、納瓦利的後繼者的衣鉢、那個繼承人就是托里烏斯。
當然、這裏面完全沒有好意。以多爾多蘭邊境伯爵爲首的少數托里烏斯派、也突然瞠目結舌。那樣的他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顯貝利伯爵喋喋不休。
這個國家的宰相、是那個黑幕的傀儡。如果他這麼高興就只有另一種可能了、
「那是……陛下的天領吧?大概、是很難治理的土地。」
「陛下……請吧這個獎勵、安排給這個人!」
長時間爲宮廷做出貢獻、建國以來便是忠勤的蘭戈紐家。都停留在伯爵的位置、但是僅有二百年曆史的奧布尼爾卻突然間佔有了侯爵的地位。
那個厚顏無恥的男人、也沒有隱藏住困惑。像是被嘲笑一樣的抽筋了。
「與連王國史一半都不到的貴族位列、這個新人?」
「……在此之前、要對你的戰功進行賞賜。」
「那個……宰相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什?」
――居然揹着我、與那個納瓦利聯合。
他一連串的舉動、表現的很堅硬。事到如今、還裝作拒絕的樣子、就像是在予防着什麼一樣。
「陛下……臣在這個秋天剛剛得到伯爵位置的賞賜。而且、之後還得對領地進行復興。對於侯爵的位置、能否――」
艾爾普斯·羅亞努。與聖嘉蘭聯邦王國的征戰地。與五十年前的戰爭失陷、靠這次戰役的講和取了回來、因緣的土地名。
――被背叛了。
這時、托里烏斯用着堅硬的聲音回答
托里烏斯韜晦的聽着。羅澤布魯公爵似乎很愉快的看着他。
「是的!不知不覺說出了願望、打擾了陛下的安寧、實在是抱歉。」
困惑的人、除了蘭戈紐意外其他貴族也是一樣。謙虛的獎賞、這是什麼。這種東西對臣下來說是未曾聽說的事情。
沒錯、跟作爲被背後操縱的人偶的時候一模一樣。
幾個疑問咕嚕咕嚕的在腦中迴轉着。不只蘭戈紐。會場中的貴族全員都一樣。
「――是。玉音、受此恩賜。必將竭盡全力擔當大任。……對此御恩、必定終生難忘。」
憎惡與嫉妒的蘭戈紐在苦悶中、那個男人還假惺惺忙於激烈論戰。
玉座之間引來寂靜。片刻之間、查爾斯八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響。
「我、不對、臣認爲免稅就已經十分足夠了……」
宰相像是沒有關係一樣的繼續說。
「話說回來!……你注意到了嗎?」
看着跪在玉座面前的托里烏斯的背後、蘭戈紐惡狠狠的凝視着。
不知不覺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後覺得胸悶悶的、蘭戈紐只想着式典能夠快點結束。
……不、今晩就不要了、對女性還是控制一下比較好。在納瓦利死去不久、去找那個歐姆尼亞的尼僧密會被發現是會被彈劾的、蘭戈紐自己只能暫且拒絕這種豔遇了。另外、之後0;●●1;還有必要確認遺書的內容0;●●●●●●●1;。本來、那個老人倒下的原因有着巨大的大問題、但是誰也不敢去指責。因爲不擅長玩火的人、也會燒到自己。
「前幾日、從某個貴族的信中。爲如何使用媾和條約被割讓的土地而苦惱的事情,獻出了書面建議。」
「賞賜!賞賜!賞賜!……異、異議是不允許的。這是王的賞賜!你不允許不接受、就、就高興的接受吧!」
王的話、令在場的貴族忘記了式典的應該保持嚴肅發生了騷動。應該說不愧是蘭戈紐忍住了、周圍的人則是交換着視線與對話。
「但是,這是大工作啊。五年的復興、奧布尼爾伯爵也要吐出相當多的私有財產吧。」
「當、當然!所以、在此爵位的級別、晉、晉升一級!就是侯爵!今、今天起汝奧布尼爾家、便是侯爵之家!」
「奧布尼爾家……晉升爲侯爵了?」
會場再度作響。明明對方已經獲得獎賞了、怎麼還有。這在古今的典禮都是沒有聽過的處置。
即使如此也只能沉默、因爲他有着接受相談的事實、
宰相的聲音繼續保持着愉快的樣子。
「就是這樣!實際上是很難治理的土地。故此打算不把天領交給貴族了。當初是這樣想的。但是……」
「但是、奧布尼爾伯爵。這一次是特例。下次要是有機會、那時候期待的是常識性的舉動。……我的意思是什麼、你能夠理解吧?」
(那個狂人……奧布尼爾家的……恥辱的家系……居然比我的爵位還要高?)
覺得自己的腸子就像是被煮了一樣。這個非常識的舉動、在式典上與教他儀禮的自己丟臉、毫無羞恥的狂人。而且還必須支援這個人。對於地方分權派的肅清、自己完全無法利用他。
前前代因爲不知道天高地厚有奢侈浪費而被社交界嘲笑着、前代則是發狂被送入了修道院、現當主則是眼前的【奴隸殺手】。這個家系對自己來說、他在代代祖先頭上這個位置。是絕對不允許的。如果說之前儀禮無視感覺就如同腸子被煮了一樣、那麼這次就是如同從耳朵到眼睛噴血憤死一樣。
羅澤布魯公爵滿臉笑容。與專嚴的式典氣氛武器不搭、是快樂的笑顏。像是對手落入了陷阱的、扭曲的笑容。
怎麼說、功績的獎賞是和無禮的懲罰都完了。自己是這樣認爲的、托里烏斯的「爲了沃爾丹的復興而銳意奮勵」的義務已經自己提出了。之後要是再進行論功行賞、纔是損害國王的權威。
「我國與聖嘉蘭聯邦王國、因爲你的努力再次達到了和睦。講和之際那個國家把曾經割讓的領土還了回來、自此那個恩賞下達了――那個土地、你知道要恩賞給誰嗎?」
蘭戈紐翻弄着記憶……然後想起來。理解了。
「――那麼現在根據前代納瓦利侯爵喬治·亨利的遺言作爲承認!汝、汝的采邑、增加、艾爾普斯·羅亞努兩州、賜予太守的榮譽、來、來吧、接受吧!」
「那個人的信、這樣寫了。……那個年輕人智勇優秀,慈愛人民,而且又是懂得謙虛的人。那乾脆就把那地交給他看看?爲了緩和不安、他進行了一個預言――」
「是的。就和陛下說的那樣。……有着謙虛與美德、希望以後也能聽到。今後要注意了。……哈啊、奧布尼爾侯爵?」
(瞎扯吧!? )
(你真是敢做啊、納瓦利……奧布尼爾……!!)
那爲什麼與中央集權派對立的托里烏斯、會自己演戲與自己友好接觸?因爲要從派閥內部開始篡奪。然後納瓦利也肯定是絕對了、現場肯定是在做戲。恐怕只要掃掉蘭戈紐一派後、那時托里烏斯就是集權派的首座了。然後到了合適的時間、便把這個位置交給納瓦利的孫子。
那個老人死後、納瓦利侯爵的地位交給了孫子、至今還幼很弱。那麼爲了能夠保護得到很好的成長、那就需要托里烏斯。協力的代價就是成爲晉升成爲侯爵。這樣就理通了。萬一托里烏斯背叛了、這個王的密謀恩賞也會暴露、只要讓孫子留着。就算托里烏斯活着、納瓦利死了。暴露出來的話、活着的一方必定會受到制裁。
爲了讓後繼者的地位能夠平平安安。納瓦利確實會做出這種事情。那個老頭就算是死了也是一堆陰謀。然後與托里烏斯、有着莫大的可能性那個提升地位的。應該是有關係的、納瓦利家。那是納瓦利的子飼、同時也是作爲托里烏斯文官的元庶子……。
之前無法理解的行爲、原來是這個原因――蘭戈紐這樣0;●●1;確信着。
「撒、退下吧。」
「是的……」
抬起腳後跟、托里烏斯歸列。那個身影、從玉座下來便引起了人們的視線。
困惑、憎惡、嫉妒、侮蔑。
凝聚的、是缺乏正能量的負感情。
接受恩賜的托里烏斯·奧布尼爾新侯爵的表情、嘴角就像是戴上假面了一樣的沒有表情。很多貴族、看到了他的厚顏、更增加了輕侮念頭。
那個祝福還沒誕生、式典就閉幕了。
沒錯。沒有任何人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