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進軍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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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也可以去威尼亞斯王國嗎……就算不繼續履行與館長的契約也沒關係……？」

「因爲這是你和惡魔達成共識，而更改的契約。正如同你的父親將妳送給惡魔當僕從，藉此規避契約一樣。」

「原來如此……父親的確從來沒有履行契約，一直在外頭遊山玩水呢。」

「而且妳的『綜觀世界之眼』，對威尼亞斯而言將是一大助力。吾已經寫了封信向王說明清楚了。對方想必會歡迎妳的到來。」

一路上十分順利，我們平安地回到道路上。

接下來，堡砦的居民就要往威尼亞斯王國的方向前進，而我們則要追着瑞蘭德老頭的腳步北上。

有了能夠使用捕縛之章魔法的瑪蒂亞，以及先遣隊的四名教會騎士團成員坐鎮，前往維尼亞斯的路途想必也安全不少。

「目前還不知道『千眼』衰弱所造成的影響有多大。這一路上妳千萬要小心謹慎。」

留下了有些馬虎的臨別叮嚀後，零便轉身背對着瑪蒂亞離去了。

我跟在零身後，而吉瑪和巴爾賽爾也跟着出發了。

「掌握萬里的千眼哨衛」……該死，名字實在太長了，我也改叫他「千眼」好了。總之呢，由於「千眼」還沒辦法自行走路，只好把他扔在運貨馬車上拖着走了。

雖然我們吵了一陣子要由誰來拉車，但最後這種苦力工作還是落到我頭上。

零的調教也有了成果，「千眼」變得十分乖巧，但我實在不覺得瑞蘭德那個老頭能夠接納這傢伙啊。

或許得想辦法隱瞞這傢伙是惡魔的事實才行呢……

感覺前途困難重重啊。

瑞蘭德率領的本隊與我們之間的距離，本來靠徒步趕路至少得花上七天，可是我們在第五天就追上了。

因爲本隊似乎在原地駐紮了好幾天沒動的樣子。

人類、野獸，以及難以名狀的怪物——我們跨越了形形色色的屍體，穿過騷動不已的營地，走向副隊長的帳篷。

這時候，我們注意到一件事。

「……少了很多人啊。」

巴爾賽爾在她背後聳聳肩，說出「隊長說好就好」這種毫無主見的話。

魔女的力量，全都源自於惡魔。既然莎娜雷施加在我身上的魔法源頭就在附近，那一定要好好跟對方問候一下才行。

聽到我如此嘀咕，吉瑪不由得緊咬下脣。現場看來完全沒有超過一萬人大軍的感覺，最多最多也只有八千人左右吧。

「這是拒絕特定惡魔的結界。雖然你剛纔說曾有許多部下互相殘殺，但現在已感受不到來自惡魔的影響了。」

頓了一拍後，副隊長轉身面對吉瑪。

「——『年輕人』，是你在營地架設結界的嗎？」

「……或許……真如妳所說的……吧……」

「別害怕。這隻惡魔連副隊長粗製濫造的結界都無從下手，可見位階有多低。看樣子連人話都不會說呢。」

「你錯了，副隊長。」

這時候，副隊長終於首次展露笑容。

看到吉瑪一臉緊張，零拍拍她的背，要她放心。

「隔天晚上，又失去了一千人——他們開始自相殘殺。一些士兵沉浸在惡夢中無法自拔，見人就殺。若是關入牢籠又會動手自殺。不僅如此，士兵喝了水源地取來的水，下一刻便從肚子開始溶解了。原本常常摘來食用的果實，也都成了毒果。只要往北方多走一步，狀況就更加惡化——吉瑪，我已經無力再往下走了。」

我們是透過「千眼」的力量，事先找出了惡魔的名字。由於惡魔的名字遭到他人掌握，就會導致力量衰退，所以我們也明白了爲何「千眼」能夠對其他惡魔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力。

這段看似合情合理的說明，讓副隊長徹底相信了「千眼」是個爲了教會不惜犧牲自己的勇士，懷着敬意接受了他的存在。

平常完全不說謊的人這時候突然扯了個瞞天大謊，效果實在非常驚人。

「是尼埃朵拉堡……也就是『禁書館』的年輕館長。先前邀請我們過去的惡魔支配了『禁書館』。但在零閣下的努力之下，將惡魔成功封入館長的身體。結果導致他的身體成了這個模樣……不過同時也得到了惡魔的力量——『綜觀世界之眼』。」

我放開手上的劍，喀拉喀拉地折起手指。

「很好——已經逼近死路了，傭兵。被這麼多結界包圍，那傢伙也只能選擇與吾輩正面對峙了。」

那一天，突然從北方飛來的龍，讓大家全都嚇傻了，眼睛直盯着那道身影不放。

沒想到竟會從身爲魔女的零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語。

聽見零突如其來的詢問，副隊長抬起頭來。

「這位是……」

我曾見過零所召喚的小惡魔，而這次的事件，看來是連那種程度的嘍囉也全都召喚出來的樣子。

「只要有吾在，就不會有人受到惡夢影響。更何況是掌握了名字的狀況下呢。」

「喔、喔喔……很好。」

醫療用帳篷已經人滿爲患，裏頭不斷傳出呻吟與哀號。

就算成了零的僕從，但這傢伙依舊是個惡魔。雖說這麼做是爲了讓頑固保守的副隊長接納他入隊，可是讓這傢伙冒用「禁書館」館長的名號，這待遇未免好過頭了。

當我們來到帳篷前的時候，似乎事先得到通報的瑞蘭德副隊長，已經穿着全副鎧甲在那裏等着我們了。鎧甲上滿是血泥，衰老的臉龐滿是憔悴。

雖然接到了消息，說是不久前在黑龍島上確實有龍出現，但是有一天竟然能在魯多拉大教堂親眼看見龍這種事，就連主教自己也從未想過。

「別用這種理想論來安慰我！」

零和副隊長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是叫『恐懼夢境的詠唱者』對吧？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那個惡魔的能力……」

「那麼，魔女閣下，很抱歉，方纔先斬後奏了……可否請您協助治療？」

但他隨即面色一正，抬頭挺胸高聲疾呼：

「……這樣啊。我成功了啊。」

還是逃不過啊。這下該怎麼解釋呢？

副隊長不禁瞠目結舌。

在樹上寫下不知名的文字後，零得意洋洋地笑了。

副隊長的表情流露出一抹安心。

我本來以爲，他聽了吉瑪這番感動的話語之後會哭出來。但這位老奸巨猾的副隊長，卻只是皺着臉就忍住了淚水。

吉瑪高喊一聲，握緊戰斧。沙沙！發出聲響試圖逃走的獵物，被巴爾賽爾射出的箭矢擋住了去路。

「——各位注意，『隊長』回來了！接下來將會重新調整部隊編組！傷患由魔女負責治療，隨後按照我的指示進行行軍的準備工作！我等的任務尚未完成！明天再度展開行軍！」

我想也是啊。

「要是教會騎士團也捨棄理想，那麼又有誰能爲民衆描繪未來呢！瑞蘭德副隊長——我認爲你應該爲此感到自豪。」

「吉瑪……」

「這傢伙就是讓教會騎士團陷入惡夢，讓他們自相殘殺的惡魔啊……」

「……妳回來了啊，吉瑪。」

「請問該怎麼做，才能殺掉惡魔呢？」

「『恐懼夢境的詠唱者』。」

哦——我點點頭。

「這也難怪呢。你曾經受到那個惡魔的力量所影響，作過一次惡夢。」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猜測……」

「這位先生——」

吉瑪瞪圓了雙眼。

光是聽到經過，就讓人心情沮喪。

「——魔女啊，我一直覺得……」

我順勢將對方釘在大樹的樹幹上，這纔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獵物。

「是莎娜雷的魔法嗎？」

大概是終於有餘裕能夠注意四周了吧，副隊長髮現了「千眼」的存在。

吉瑪拍了拍副隊長的肩膀。

零露出笑容，但副隊長臉上的陰霾卻不曾減少半分。

「嗯？」

面對「千眼」時所感受到的那種壓迫感，在這傢伙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但從能力上來說卻是這傢伙明顯比較兇惡，想想還真是奇妙啊。

看着爲自己的行動感到後悔的副隊長，吉瑪十分堅定地如此斷言。

魯多拉大教堂的主教是個年紀來到五十後半的老人。和許多南方人一樣，有着一身被太陽曬出來的淺黑色肌膚，還有一把和膚色呈強烈對比的雪白鬍子，垂到了胸前。

「必要的待遇啊……」

「就是莎娜雷的魔法。」

「副隊長的判斷是從整個部隊全盤考量的正當思維。因此我當時纔會遵從你的決定。失去了大量士兵是不爭的事實，着實令人心痛。但若是指揮者不夠優秀，也不可能讓這麼多人得以倖存。要是整個部隊如一盤散沙，或許早已全軍覆沒了。」

「副隊長。這究竟是——」

「交給吾吧。」

事實上，我們這段時間一直是遵照「千眼」的引導在前進。而有了「千眼」如此便利的力量，我們不用費心去尋找，也能鎖定獵物的所在位置。

「話說啊，魔女小姐。」

看着這個山羊墮獸人——這個附身在上頭的「恐懼夢境的詠唱者」。

這是個連龍的存在都遭到質疑的時代。

無奈之下不顧一切朝着我衝過來的獵物，被我毫不留情地一劍刺穿了心臟。

「這樣安排是否妥當，隊長？」

想必副隊長也是靠着莫大的毅力，才忍住下令撤退的衝動吧。

「——在五百年的歷史中，凡是辨別出名字的惡魔，都會隨着事例一同記載下來。而根據記載，很久以前曾有一支部隊，被這個惡魔支配了夢境而開始自相殘殺。我總覺得這次的情況很相似……能夠成功奏效可說是神的奇蹟啊。」

「爲了讓他獲得必要的待遇，我也只能這樣講。」

「……想嘲笑我就笑吧。自以爲能靠信仰心擊退惡魔的輕慢心態，才導致部隊失去了大半兵員。若是讓魔女隨隊護衛的話，或許就不會有人犧牲了……！」

「——找到了！」

真令人驚訝，居然猜對了。

「你是怎麼辦到的？就算教會在驅魔這方面有獨到的功夫，倘若沒有掌握惡魔的名字，也很難架設結界。你推斷出惡魔的名字了嗎？」

「——嗯？」

「副隊長，我等還能繼續走下去。只要同心協力，就能將擋在前方的惡魔剷除。」

拿着單手斧在森林當中前進，吉瑪語帶僵硬地頂了回來。

「這樣真的好嗎？結果讓這傢伙受到了特別待遇耶？」

吉瑪面不改色地回答下去：

副隊長痛苦地皺着一張臉，卻看不出他對吉瑪有一絲不滿。

「一個晚上失去了上千人。」

2

也就是讓我陷入被泰歐責問的幻覺當中，試圖提劍殺死零的那個魔法。

「同時具備強烈的信仰以及發自真心的祈禱，纔有機會引發神的奇蹟——這麼說來，你的信仰心確實足夠虔誠。」

關於這個問題，之前吉瑪曾經拍胸脯保證「交給我解決吧」，不過……

「畢竟不是所有的惡魔都會說話嘛。」

這個令人尊敬的耆老，嗜好是在大教堂的內院栽種作物、傾聽民衆的煩惱，以及爲了全鎮的永續發展操碎了心。

就在教會騎士團集結在威尼亞斯王國，發動滅絕魔女國度的行動後不久——由魯多拉趕赴該地的使者，也突然中斷了信件聯絡。

而斷絕聯繫的時間，正好就在滿月的那一晚，就在魔女的幻象出現於天空中，宣告要毀滅世界的那一天。

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於是他每天都向女神祈求，將葡萄酒獻給魯多拉大教堂所供奉的豐收守護神，祈求那些人能平安無事。

而就連如此虔誠的主教——名字叫柯爾多亞，不過據說連本人都快忘記這個名字了——在看見龍降落在教會廣場上的時候，也不禁對神的愛產生了疑問。

據說見到龍在飛翔是災厄的前兆。

而若是有人騎在龍的背上，那或許就是災厄的使者——

「主教閣下！」

龍的背上有兩道人影。雖然還能看見一隻小獸趴伏在上頭，但主教的目光還是先轉向了人類的身上。

率先跳下地面的，是一頭翠綠色頭髮，用眼帶覆蓋雙眼的神父。

主教認識這位「女神之淨水」的審判官。

這是一位不但以俐落的手段處決了使民衆受苦的審判官「悖德」，同時也竭盡全力維護這個魯多拉大教堂的榮譽的審判官。

「『隱密』——！喔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肩負着監視魔女任務的審判官，爲何突然騎着龍降落在大教堂……！」

「還請您原諒我們無禮的舉動。實在是因爲我們帶來了十萬火急的消息，不得不以這種造成民衆騷動的方式前來。這位是——」

在「隱密」的催促下，另一道人影也從龍背上跳了下來。他身穿鎧甲，雖然年輕，卻是一位精悍的騎士。

「名叫格達的騎士。他在黑龍島上打倒了龍，成爲牠的主人。由於龍完全順從這個男人的命令，所以沒有任何危險。」

「什麼！可是黑龍島不是禁止海域——」

「爲了解除島上的危機，他決定獨自前往黑龍島。而神也爲他加持了劍之守護神的勇氣，以及盾之守護神的庇佑。」

喔喔……主教看着格達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位勇者。由於當事人被看得渾身不對勁，「隱密」便用手杖輕輕敲了一下，提醒格達站直一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十萬火急的消息呢。載着人的龍從天而降……我也成了偉大歷史的見證者啊。在這把老骨頭進棺材前，我一定得把這件事好好寫下來纔行。」

主教以和藹的眼神望着聽不下去而故意打斷自己的「隱密」，以及那位似乎聽得津津有味的格達。

「……從那個已經不算是孩子的時候，你就已經開始害怕墮獸人，不敢接觸了嗎？」

「……我無法拋下民衆，獨自一人逃往威尼亞斯王國啊，『隱密』。」

「可是……再這樣下去民衆也會陷入危險啊！」

怎麼可以！——格達不禁喊了出來。

「隱密」一臉苦澀地目送那道背影離去。

聽見格達的問題，「隱密」只是吼了一句：「閉嘴。」

「……您打算留在此地嗎？」

「你是在懷疑信仰的力量嗎？你從天上帶回的消息，是極爲重要的情報。只要事先得知情報，就能制定對策，當然也包含逃走以外的對策——跟我來吧，先幫你們泡杯茶再說。」

因爲他明白了主教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人類是一種在聽見遠超乎想像的消息時，反而會冷靜下來的生物。

對於主教來說，這兩人都還只是孩子。

兩人露出嚴肅的神情，靜待主教往下說。

名叫莉莉的墮獸人，垂下大大的老鼠耳朵，纖細的尾巴也無力地垂在地上。

「您誤會了，主教閣下。十萬火急的消息並不是這件事……」

「沒事沒事。『隱密』啊，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似乎也多了些朋友呢。而且現在也變得能夠接觸墮獸人了……孩子總會在看不見的時候成長呀。」

「你說什麼！竟然還有更驚人的消息……！」

「她不是相信我說的話，而是相信西斯。」

「主教閣下……現在不是回憶往昔的時候了……！」

「莉莉，去找妳的父母吧。把事情說明清楚後，將他們帶來這裏。」

「隱密」的嘴巴彎成八字形，用手杖輕輕頂了一下，把墮獸人從身上推開。

「……啊？」

「你不會……丟下莉莉，偷偷跑掉吧？」

「這是要我們對教會的最高掌權者見死不救嗎！」

格達釋懷地這麼喃喃了句，惹得「隱密」憤憤地嘖了一聲。

主教向兩人招招手，便邁開步伐。

「隱密」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即使如此，若是我離開這裏，魯多拉的民衆也會陷入混亂。最重要的是，就算想要把南方的民衆全數遷往威尼亞斯，那裏也容不下這麼多人吧？」

不過，這樣一來——

剛纔還趴在龍背上的嬌小身影——現在則是緊緊揪着「隱密」的腳不放。

不僅如此，他還輕輕摸了摸對方的頭。

於是主教開始說起了往事：

格達喫驚地猛然望向「隱密」。

雖然對方是個騙人就和喫飯一樣簡單，有必要時甚至連教會也欺騙的審判官，但是他爲民衆着想的心，卻不會騙人。

因爲無法理解主教所說的話，格達轉頭看向「隱密」。但就心情上來說，「隱密」也是一樣的。只能懷着滿心的疑惑，等待主教的解釋。

「隱密」壓低音量，在主教耳邊悄聲說明。

「我會讓西斯休息到明天，因爲這一路上太勉強牠了。要是西斯飛不動的話，我們想走也走不了。」

「真的嗎？」

「要是妳擔心的話，就一直待在西斯背上吧。」

因爲這個消息最好還是不要讓民衆知道。

聽到他的笑聲，「隱密」纔回過神來，又拘謹了起來。

「如果我告訴你們，擁有與魔女抗衡的力量，最初創立『教會』這個組織的人……帶領七名主教，向魔女發動戰爭的人物——本來就是魔女。聽到這個機密，你們還有辦法保持理智嗎？」

「兩位是父子嗎？」

「喔喔，這實在是……」主教只說了這一句話，就沉默下來，輕輕摸着他長長的鬍子。

「雖然他的確有罪，但我認爲罪不致死——不巧的是，遭到殺害的村民當中，有個與領主關係十分親密的大商人之女，所以不找個人當替死鬼，就沒辦法讓事情收場。於是這孩子的證詞完全被抹煞，就這麼被判處死刑了。我記得當初你常常對我說『因爲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有人相信，所以我只好說謊了』呢。」

「是我失禮了。竟然在您面前胡鬧……」

「龍說的話比我更有信用？」

「如果不是在主教閣下的面前，我一定會狠狠揍你一頓啊，破龍王。笨蛋只要有那個傭兵就足夠了。主教閣下會這麼說，是因爲過去就要被處以死刑的我，多虧主教閣下說服了審判官，才倖免於難的……話說回來，當時的我其實也已經不是個孩子了……」

「這件事情，是隻有七大教堂的主教才知道的機密。從初代主教開始，以口耳相傳的方式代代傳承下來。這是關於教會的起始……沒錯，是一項極不名譽的機密。」

對此感到狐疑而停下腳步的主教，看見了令人意外的景象。

「妳去聽聽西斯怎麼說。」

「在我的眼中啊，那時的他還算是個小孩子呢。其實現在你們兩位對我來說，也都還是孩子呀。」

首先就決定相信眼前的「隱密」吧。

在兩個孩子的陪伴下，主教來到教堂的會客室，坐下來繼續談話。

「我只會在該說謊的時候說謊啊……畢竟功力不比從前了。」

聽見格達的話，龍震動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用鼻頭推了推莉莉的身體。

換句話說，就是接受了魔女宣稱要破壞世界，而讓北半部大陸落入惡魔手中，於是教會騎士團與魔女聯手，展開救援倖存者的任務——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並非如此，龍之友啊。事實上在教會當中，本來就沒有人擔任『代行』這個職務。」

格達低頭望着這樣的莉莉——

主教交互看了這樣的兩人一眼，像是要讓他們聽懂一般，緩緩地說：

「教會的起始……極不名譽？」

「沒有必要冒險前往祭壇——倘若有需要的話，直接選出新的代行就可以了。」

「那麼，神父被判處死刑是冤枉的嗎？」

嗯……主教點點頭。

「啊嗚……」

「自威尼亞斯王國以南的地區，雖然幾乎看不見任何損害……但也無法確定惡魔的魔爪何時會伸向這一帶。教會騎士團已經決定與威尼亞斯王國的魔女聯手，利用堅不可摧的結界來保護民衆。目前已向大陸各地的大教堂派遣人員，着手進行救援與保護的行動。主教閣下，還請您做出決定。」

那是一個老鼠墮獸人。

不耐煩地做出回答的格達，看來相當瞭解「隱密」的本質啊。

就算要自己做出決定——究竟要爲了什麼事下決定呢？

「……所以才討厭狐狸啊。」

這一刻，「隱密」猶豫了。

「既然已經派人前往各地大教堂進行救援，那麼，你應該也很清楚吧？大教堂本身就是針對惡魔而設立的結界。不僅限於大教堂，分佈於各地的教會設施，幾乎都是爲了對抗魔女及惡魔而建造的。」

這麼說道。

「……你不會跑掉吧？」

聞言，主教揚出豁達的笑。

「至少比『騙子』有信用多了。」

「那隻老鼠爲什麼不相信我，反而相信你這個只認識了幾天的傢伙啊……」

「您說得是。不過，現在威尼亞斯王國當中，也因爲教會缺少領導人而陷入了混亂。」

「包圍威尼亞斯王國的教會騎士團八萬大軍，受到大量惡魔襲擊。之後惡魔便朝北方進軍——據推測，牠們的目標恐怕是祭壇。」

「就像你看到的，『隱密』正是因爲那雙眼睛的緣故，被雙親遺棄，後來被墮獸人收留。那是個狡猾又聰明的女狐狸，而這孩子在她身邊學會了詐欺和竊盜的手法。可是有一天，不知怎麼地，女狐狸把某個村莊燒得一乾二淨，嫁禍給這孩子之後，就逃之夭夭了。」

主教知道「隱密」討厭墮獸人的事情。然而眼前的「隱密」卻完全沒有要推開這個墮獸人的意思。

在明白自己不用擔心會被扔下之後，莉莉倏地豎起了耳朵和尾巴，馬上就朝着遠方跑走了。

「——那麼，該從哪裏說起好呢？對了，首先……有個消息得儘快轉達給教會騎士團纔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