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索雷娜的玩偶
《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 虎走かける · 1653 字
就在零一行人離開城堡的隔天早上——阿爾巴斯一如往常,躲進了索雷娜的藏身處。
理由只有一個。
她已經對一切都感到厭煩了。
早上一起牀,霍登就來向自己報告抓到了暗殺的嫌犯。
偷走地牢鑰匙,扔進蛇的牢籠裏的嫌犯,是好幾名拿不到阿爾巴斯魔法使用許可的實習生——理由是「如果阿爾巴斯死了,結界就會消失,也許就能使用魔法了」。
他們還說「就算阿爾巴斯沒死,在舞會上出了這麼大的醜,也能讓她顏面掃地」。
真是有夠愚蠢——也是十分易懂的遷怒行爲和忌妒心。
同時也體現出「主席魔法師」是多麼沒有人望。
——妳學會了輕鬆推卸責任的方法呢。
腦中閃過零那雙冷冽的眼神,還有她不屑的話語。阿爾巴斯不由得緊咬下脣。
——真的,盡是一些討厭的事情呢。
明明我都那麼努力了。明明我都那麼拚命了。
不管是傭兵、零,還是霍登——根本沒人願意體諒我。
她不自覺地咬破了嘴脣,鮮血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都出血了呢,我可愛的孩子。別這樣傷害自己呀。」
安坐在桌子上的玩偶,以溫柔的語調說話了。
阿爾巴斯頓時回過神來,猛力將玩偶拉到眼前。
「奶奶!太好了……剛纔妳一直沒有反應,我還以爲妳消失了。」
聽完霍登的報告之後,阿爾巴斯就按捺不住情緒,馬上跑到了藏身處來,對着玩偶哭訴。
但是玩偶一動也不動,也沒有回應。
「我也是這樣想的喔,奶奶。」
「我完全感受不到耶。我不擅長死靈術,而且也害怕幽靈……啊,奶奶就另當別論了喔!因爲妳是我的奶奶嘛,而且又很溫柔。」
爲了這個目標……
阿爾巴斯聞言猛然起身。
「我有聽見妳呼喚我的聲音喲——但是呀,這附近潛伏着相當邪惡的死靈,讓我無法現身呢。」
「妳仔細聽我說。這個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愚者,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卻不願面對血淋淋的現實。這樣的人啊,今後還會帶給妳更多煩惱喲。但是呢,既然妳要保護這個國家,就得擁有足以和這些人戰鬥的力量纔行。」
「嗯……」
哎呀——玩偶伸出小手,輕輕摸着阿爾巴斯的頭。
雖然她喪失了生前的記憶,卻仍然比任何人更瞭解阿爾巴斯,而且既溫柔又睿智,不管有什麼煩惱,都能找她商量。
反正霍登心裏一定也覺得「要是索雷娜還活着就好了」——
要是索雷娜還活着,到底會怎麼做呢?到底會怎麼治理這個國家呢?拿這個問題問霍登的時候,他也只會一臉尷尬地說:「我也搞不懂索雷娜的想法啊。」
死靈本來就是一種非常不穩定的存在,也許下一秒就會消失了。光是能夠像這樣和玩偶進行對話,就已經算得上是一種奇蹟。
「沒問題的。只要能守護這個國家……只要能讓魔女與人類和平共處……」
和這座森林十分合契,而且在死後還能保有強大意識的死靈,照理說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不懂啊——阿爾巴斯輕聲低喃之後,趴在桌子上面。
——就算多少有些犧牲,也在所不惜。
「——吶,奶奶。如果是奶奶的話……」
阿爾巴斯嚇了一跳,連忙探查四周的氣息。
索雷娜犧牲自己一個人,拯救了無數人。
所以阿爾巴斯纔會相信,這個死靈就是索雷娜。
阿爾巴斯站了起來,直視着玩偶。
這具玩偶並不是隨時都能活動。
沒錯,她就是這樣的魔女。
「真的嗎!」
這樣的索雷娜,讓阿爾巴斯引以爲傲。而她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如此強大。
「……可是,我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的……」
想必三兩下就能將阿爾巴斯腦中的各種問題,找出解答吧。索雷娜直到死去爲止,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泥暗責備妳的那些話,別放在心上。天才魔女是不會理解我們的,沒有力量的弱者究竟會有什麼煩惱,她根本不關心,也不瞭解。妳只要去做妳覺得是正確的事情就好。」
「邪惡的死靈……?」
「犧牲一人拯救百人——畢竟我就是這樣的魔女啊。」
「說的也是呢……雖然我有想到很多方法……」
森林仍舊十分清涼、平和,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令人反感的氣息。
「妳願意成爲惡人嗎?大家一定會怪罪於妳,說妳是一個可怕的魔女喔。」
她會耐心聆聽人們的煩惱、痛苦,然後告訴他們最好的解決辦法。
「嗯嗯,不過……我不像妳那麼溫柔,所以大概不能當作參考吧。畢竟,無論是哪種方法,都無法避免流血。」
如果是偉大的索雷娜的話。
「……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