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節課 我們要去東京啦(認真)
《農林》 · 白鳥士郎 · 3648 字
「呼……總算坐上新幹線了。」
我一屁股坐在新幹線希望號的自由席位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同行的三位夥伴也點點頭,轉動起座椅方向。
幸好是工作日的白天,我們從名古屋出發也能搶到四人的對坐席。
從學校出來後折騰了不少事,出發時間比預期晚了很多。
那之後已經過去好一段時間了。
……說實話,我完全沒想到會耽誤這麼久。
說真的,爲什麼會拖到現在呢?
「哎?亂七八糟的事堆太多,腦子都亂成漿糊了……」
總之先理一理思路吧。
我——岐阜縣立茂農林高中二年級 A 班栽培專業的畑耕作,報名參加了學生會選舉。
這一切,都是爲了把突然消失的同班同學木下林檎,從東京接回來。
原本在東京作爲偶像『草壁幽香』生活的林檎,爲了療愈疲憊的身心,轉學到了我們學校。
然而……就在即將升入三年級的關頭,她卻突然……回去了。
回到東京。
「小耕,發什麼呆呢?趕緊往裏面挪挪。」
「啊……抱歉,農。」
發小中澤農操着一口濃重的方言說道,將肉嘟嘟的身體擠進座位裏。
農的肌膚好似麻薯,不,應該說她整個人觸感都和麻薯一樣軟糯。她對着新幹線的座位把麻薯——不對,是屁股安頓下去,然後發出「嗬哈!」一聲老年人似的感嘆,這傢伙骨子裏就是個鄉下大嬸。
「真是花了大把時間吶!」
「還不都是因爲農……」
「那大小姐你自己去買一等座的票不就行了。」
「在那麼大的東京,找一個女孩子……真的能做到嗎?那麼大的東京市……雖然我沒去過。」
「就是啊!那麼大一片東京,該去哪找人……雖然我也沒去過。」
「唔……我也只去過赤坂的議員宿舍那一帶……離偶像常出沒的地區可能還遠……」
「好啦好啦,大家來喝茶吧!」
正確認裝着小老闆籠子的大胸突然喊了一聲。
這該如何是好?
她肯定是擔心小男友在東京被時髦辣妹勾走,纔跟過來的吧。也太可愛了!
「另外小老闆混進行李的事也耽擱了不少時間……」
「喂,過真鳥繼!」
對啊。
就算去東京要不了多久,可我們到了那邊還有正事要辦。
時間實在是過於緊迫。
林檎!
工作人員估計也是頭一回見小袋鼠,我們花了好半天才證明小老闆不會亂叫也不會咬人。還有不少人覺得稀奇,圍過來要拍照……
無論發生什麼,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這有什麼辦法!要是我平時坐的一等座,根本不用擠成這樣!」
「那孩子是個喫貨,要是在演唱會現場烤番薯,她肯定會被香味引過來。」
可靠的摯友過真鳥繼一邊說着,一邊把裝有小袋鼠(就是袋鼠迷你版)小老闆的籠子放在腳邊。
我並不是孤身一人。
「……差不多該到富士山了吧?」
大胸……不對,良田胡蝶說完,扭頭看向窗外,小聲嘟囔着:
就這樣集中精神討論正事?不可能的吧,注意力全集中在下半身了。
「我都說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總不能敞着宿舍門就走吧?誰知道去東京要花幾天!」
不光是繼和良田,連小老闆都從籠子裏伸出前爪,像是在給我加油鼓勁。
話說這算不算反向性騷擾?畢竟視野裏幾乎全是胸部哦?這讓我怎麼移開目光?誰來教教我眼球該往哪放……
更何況我們要去的是大都市東京,住宿花銷肯定不菲。
「奇、奇怪啊……明明那麼想去東京,真要去了,心裏反而七上八下……」
「想見到以偶像身份復出的木下,光靠在電視臺門口蹲點或者去事務所拜訪恐怕行不通。有沒有什麼能合法接觸到她的機會?比如握手會之類的?」
所以農先是回了宿舍,把早上煮好的米飯捏成飯糰。爲了儘量節省飯錢,自己做了便當。
「不、不準提胸的事!」
農說着就要打開便當,新幹線甚至還沒發車。
「普通高中生春假期間不去學校也沒關係……但我們是農業高中生,實習總不能一直請假。而且還有一些只能由自己管理的項目。」
雖然大家湊了旅費,讓我自中學修學旅行以來人生第二次坐上了新幹線,但爲了省錢,本來應該選擇高速巴士的。
該不會是要用屁股抵房費吧?
不過話說回來,農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想來它是放心不下最親近的林檎,才偷偷跟了上來。
「謝謝……謝謝大家!」
「赤坂那邊不是也有電視臺嗎?」
統轄田茂農林高中五個學科的頂尖學生,被稱爲『四天農』。
剩下的米飯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因爲她說「總不能把熱米飯直接放冰箱裏吧!」,我們又等了半天讓米飯晾涼。
「對呀。雖然小鈴告訴了我一家便宜旅館,但錢還是得省着花。」
聽我勸阻,農只好不情不願地把便當塞回了揹包。
「有是有,但我從沒去過。而且議員宿舍比起赤坂站,更靠近溜池山王站……我問問爸爸和祕書吧,他們都在東京——」
「我帶了飯糰哦?還是要喫鬼饅頭?名古屋站怎麼不賣陶鍋飯啊?啊!等新幹線開了就會有推車的乘務員過來吧!」(※鬼饅頭:岐阜縣特色鄉土點心,以番薯搭配小麥粉製成,切塊後番薯凹凸的模樣形似鬼角,故而得名)

「農,先把便當收起來。」
「就是啊畑耕作!像你這樣的偶像宅,只要去了總會有辦法!」
「這種時候,有你跟着真是幫了大忙。」
繼一邊低頭確認掛着繩飾的翻蓋手機上的時間,一邊說道。
「生化推薦的旅館,光想想就覺得恐怖……」
算上花費的時間……還是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比較妥當。
「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小耕……」
「還不是因爲良田同學的胸太大了!我可是很認真的!」
順便說一句,其他幾位四天農本來也想一起來,但總得有人留在老家提供支持。
「沒事的,耕作。木下那麼有名的偶像,到了東京肯定能查到她的動向!」
不對,胸是不會喊的。
「別光顧着欣賞窗外,看這邊,耕作!你到底有沒有幹勁啊!」
接着她關上所有雨窗,擰緊煤氣總閥,拔掉冰箱以外所有電器的插頭,最後再三確認門鎖,才終於離開宿舍,步行前往最近的車站。之所以沒有騎自行車,也是考慮到車輛長期停放在停車場,累積下來的停車費可不是小數目……
既然已經到名古屋,總不能扔下它,我們只好急匆匆趕往百貨公司的寵物商店,買了寵物籠、兔子用的顆粒飼料、以及它最愛喫的胡蘿蔔。
「幽香碳那個級別的偶像,是不會舉辦握手會的。農覺得該怎麼辦?」
之所以沒那麼做,單純是因爲……我們太缺時間了。
花不了幾天,一個半小時就到了,又不是走路去。
「那樣不就和過真鳥繼分開了……不對!我、我是怕你們離開我的視線,給其他乘客添麻煩!所以才留下來監督你們的!別廢話了,再往那邊擠擠!」
尤其是 B 班的生化鈴木,攔她的時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大喊:「池袋!乙女街和Animate池袋本店在呼喚我啊!」爆發出與本來目的完全無關的慾望。真是沒救了,那傢伙已經爛到骨子裏了。
「過真鳥繼要去東京……一個人去大城市,肯定會被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包圍,我必須跟在身邊把她們都趕走……」
我故意把視線轉向窗外,繼卻一臉嚴肅地說道:
膝蓋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喂,中澤,你再往裏擠一擠。」
雖然我覺得完全不用擔心,像良田同學這樣的巨乳辣妹,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不過她本人好像非常不安。
「我雖然是關東人,但老家在千葉,估計派不上太大用場。良田你父親是國會議員,按理說應該對東京市區很熟吧?」
我們幾個人裏,最瞭解東京的應該是中學之前一直在關東生活的繼。
其中一位良田同學的稱號正是『巨乳良田』!和農業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們對着不斷提速的列車興奮了好一會兒,等那股新鮮勁過去,繼恰時開口道:
怎麼說呢,眼前的景象,從正面看……就好像兩人正在親熱一樣。
照料農田和家畜的事已經託付給了A班的夥伴們……但總歸有個限度。
在飛速駛向東京的東海道新幹線上,我們四個人(加一隻)將彼此的手重疊到一起。
我們換乘 JR 和名古屋鐵道到了名古屋站,才發現行李里居然藏着小老闆。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小老闆還在哺乳期,要多喂點飼料!」
「嗯,是啊。」
「哎?我這邊都擠得動彈不得了!大小姐你纔是一個勁越過中間往我這邊擠好不好?」
繼老老實實低頭致歉。
恐怕我們在東京最多隻能待三天。
「耕作,接着剛纔的話,我們趁現在商量一下抵達東京後的計劃吧。」
「還在三河安城呢。」
對哦,還有這茬。
別說岐阜縣了,連中濃地區都很少離開的我和農,對東京的遼闊根本沒有概念。
新幹線緩緩開動了。
順便一提,繼和良田不久前開始交往了。
只是喊人的那位胸太大了,看起來就像是胸在喊人。
繼和良田說的話我一半都聽不懂……連地名都搞不清楚,就這麼去東京,真的能行嗎?
不妙啊。
「抱歉,良田。」
這隻號稱澳大利亞姐妹城市贈送的友好象徵、實則是在名古屋寵物店買的尤金袋鼠小老闆,就這麼迎來了一場意外的歸鄉之旅(?),不過在新幹線檢票口又鬧出了點小動靜。
「哼、哼!我只是擔心憑你們這幫栽培專業的廢材,能不能把木下接回來而已!作爲農業俱樂部會長,我當然要跟過來監督你們!用不着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