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課 鈴木燈的憂鬱
《農林》 · 白鳥士郎 · 9164 字
「……唉~~~~~~~~……」
最近生化鈴木的樣子不太對勁。
「……呼~~~~~~~~……」
她總是一臉疲憊不停嘆氣。
眼睛底下也浮現黑眼圈,氣色明顯變得憔悴。
話雖如此,感覺倒不像生了病。
她沒有請假,碰到實習或實驗也都會出席。
生化鈴木——本名鈴木燈,是我們A班隔壁B班的班長,也擁有授予田茂農林最強五名學生的「四天農」頭銜。
「可能是父母生病了……」
「該不會家裏欠債……」
「或許是相思病呢……」
由於鈴木明顯狀況不佳,校內流傳各種臆測。
唉,不過與我無關吧~我們不同班感情也算不上多好~我這麼以爲。
「笨蛋~」
「咦?」
「如果小燈狀況不好,我們也會很頭疼的。」
農令人意外地說道。
「聽着,耕作?我們宿舍用的醬油和味噌都是B班免費分給我們的產品喔?不僅如此,洗衣精也是小燈在實驗時製造的,連零食也有B班分來的實習成品呢?」
「嗚……」
農說得沒錯。
我們能夠生產稻米和蔬菜,但光靠這些不足以生活。
我不認爲說着喪氣話的生化鈴木很沒出息。
「嗯~妳也很辛苦啊。」
……漫…………畫?
※
「生、生化,妳……畫
色情漫畫
喔!? 」
「對讀者來說,連等一星期都很久了。」
「他們先讓我在雜誌上刊載短篇漫畫試試看……因爲頗受好評,幸運地獲得連載機會。」
「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話說回來,沒想到生化鈴木在畫漫畫。
「咦?妳不是說點子什麼的——」
「咦~是這樣啊~」
「嗯~低潮啊……」
然而,她說她想不出需要的劇情。
生化鈴木愣住了。
那一瞬間,生化鈴木的眼睛彷彿閃過怪異的光芒,我以爲只是錯覺,但當時完全沒察覺實情並非如此。
「……嗚嗚……我、我……是不是缺乏才能……?」
「啊啊……不行。我什麼都……什麼都想不出來……沒想到我竟會覺得一個月的時間如此短暫……」
「就、就是,那個……H、H漫……啦。」
「咦!? 」
「有……是有……」
「有什麼我能夠幫忙的嗎?我們至今爲止拿了妳不少東西,就當成報答。」
「嗯。每個男生都看過色情漫畫,明明自己在看,怎麼能瞧不起畫的人?反倒抱着敬意纔對。」
「……老實說,我原本覺得一邊上學也能輕鬆應付月刊連載,還自戀地覺得我想畫出多少比同本雜誌上連載的資深漫畫家更有趣的作品都行……但親身嘗試過後完全辦不到……難得因爲上一個連載結局收得不錯,這次從新連載第一期就加上刊頭彩頁……我越是焦慮越想不出任何點子……」
「怎麼了?是哪種漫畫?」
「對呀……」
她開心地抓住我的手臂,身體含蓄地靠過來。
「嗚喔喔……好厲害!那妳真的是漫畫家耶!? 」
「最近我總覺得遇到瓶頸……過去點子都會自個兒從天而降,但是這次卻毫無構想……」
「對、對了,鈴木。妳畫哪種漫畫?」
H 漫 ?
或許她也想找個人談談吧。
「別、別這樣……混蛋。」
於是,我在放學後前往那已化爲生化鈴木的據點,位於產振中棟三樓的食品化學實驗室。
嗚喔喔……!好、好萌……!
「……真的~?」
「簡單地說,妳正因爲碰到漫畫家的低潮期而煩惱……嗎?」
「其實我在畫漫畫。」
「那個…………是H…………漫……」
相當意外啊。
生化鈴木面紅耳赤,舉起玩具似的小粉拳砰砰敲我的胸膛。
「那、那個……?」
「當然有!」
「討厭!不、不準用這種說法啦~!」
「這代表……妳的興趣是畫漫畫?」
「嗯~真辛苦。」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就行了吧?」
「那,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
「嗯?誰講到實驗了?」
「……你願意幫忙……嗎?」
「鈴木……」
我試着說了句混蛋。
感覺好像《爆漫王》的世界~
全力衝刺撞上牆的人,即使難看卻十分耀眼。
鈴木抱着紐必思的空瓶發起牢騷。
「不過,漫畫家都怎麼出道的?」
「喂,鈴木。」
生化鈴木相當高興地迎接臨時來訪的我。
爲了整理思緒以脫離她出乎意料的告白帶來的混亂,我問鈴木。
還挺可愛的嘛……
如果碰到哪一期劇情沒進展,還會想「花了一星期畫這什麼玩意!」。
我試着一問,生化鈴木說出意外的答案。
「嗯?抱歉,哪一種?我聽不清楚……」
「這是祕密唷?一定要向其他人保密唷?」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
「也對……」
「這樣啊!太好了~!」
「不,但是……畫那種漫畫的確對人難以啓齒……」
「但不知不覺間就變成職業漫畫家了……唉,這種例子在漫畫業界好像很常見。我目前在月刊雜誌上連載,也出過一本單行本。」
比方說,我總是想早點看到《ONE ●●ECE航海王》的續集而搞得心浮氣躁。
「我算是被出版社挖掘吧?一開始是出版社的人在同人誌販售會上開的口。」
生化鈴木依然緊抱着我的手臂回答。
耕作同學不小心體驗到反差萌了……
「呵呵,沒什麼大不了的……♪」
生化鈴木稍微壓低音量——吐露令人驚訝的消息。
「最近工作量慢慢增加,我本以爲終於能獨當一面了……」
「就、就是說啊?儘管我們學校風氣相對上比較自由或說隨便,應該也不允許學生在商業雜誌上畫成人漫畫……」
所以我——
「對了……我沒告訴耕同學。」
我喝了口鈴木端來的紐必思沾沾脣。
生化鈴木露出自嘲的微笑。
「所以別說學校,我對家人也瞞着沒說。我家的父母很嚴格,絕對沒辦法接受這種事……」
「簡單的說,是實驗進展不順嗎?」
我拋開企圖或盤算,真心想協助她。
生化鈴木驚訝地注視我的臉後撇開視線,晶瑩白皙的頸子微微泛起紅潮呢喃。
「嗯,要在晚餐前回來喔?」
「剛纔我也說過,先前我都像點子從天而降般想出情節。即使一開始沒構想,等截稿日接近就能自然地畫出來……不過這次截稿日迫在眉睫,我卻什麼都想不到……」
「低潮~?」
生化鈴木扭扭捏捏地轉動手指。
「不,妳還沒拿給我看過啊。妳帶了單行本嗎?」
「嗯嗯。」
生化鈴木臉上迸出光彩。
本校準許學生打工,在商業雜誌上畫漫畫倒不成問題,但色情漫畫實在免談。
這、這傢伙……!
「……開始連載之前,我也這麼想過……」
工作量若增加,必須構思的劇情也越多。
「啊,不……嗯。可是……」
「謝謝你……你果然和我期待的一樣♥」
「咦?沒這回事啊?」
「……謝…………謝……」
「是嗎……」
「畑同學也會…………瞧不起……我嗎~?」
「啊!? 」
「我的漫畫……在H漫中也特別,那個……注重實用性?希望在那方面的描寫上走寫實風格。所以比起畫原稿,我更想請畑同學協助我想出劇情點子。」
生化鈴木畫的漫畫,是非常
色
又
實用
的漫畫……
因爲陷入低潮,希望請我幫忙找出劇情點子……
……嗯?
這、這情況……好像是個極其巨大的旗標!?
在成人漫畫裏,接下來就會展開說着「那實際來試一下吧!」進入牀戲的正統套路!
平常高高在上對性態度嚴格的女主角透過「爲了取材」這藉口,解放自己暗藏的感情……這正可謂之正統!!正統色情展開!!
「那麼……現在馬上請你幫忙囉?」
「嗯、嗯。」
「躺……躺在那張桌子上好嗎?」
「喔……」
我躺在那張和理化實驗桌同款式,約四人大小的黑色實驗臺上。
「那個…………我、我會難爲情的,你閉上眼睛……」
生化邊脫白袍邊這麼說,可愛得令我快噴鼻血。
儘管閉眼之後看不見她的模樣樣,但閉上眼睛反倒使男高中生的妄想力達到MAX。我在腦海中以色情漫畫風格重現這一幕——

「嗯?怪了……?」
一點也沒有預料中的軟綿綿觸感。
好奇怪~?這樣子幾乎跟男的沒兩樣……難道她是貧乳嗎?
「怎、怎麼樣,畑同學?觸感如何?」
「呃……摸、摸起來超舒服的!棒透了!」
「是嗎♥接下來,這邊也……摸摸看?」
「嗚咕……!」生化鈴木不禁語塞。
一見到走進室內的女性,生化鈴木霎時間縮成一團。奶油健似乎也失去興致變小了。
(注80:與日本洋芋片製造廠商湖池屋同音。)
「啊啊……居然能跟真正的浩司抱在一起……我、我已經
硬了
……!」
「雖然這次是協助我想出劇情點子,但你想射出來也行喔?」
㊟
「Boys☆Love!」
浩司是個感覺有點軟弱,但意外地溫柔又可靠的角色。
「哪邊不同!? 」
「他叫奶油健,是生物工程學科食品製造專科引以爲豪的甜點三劍客之一。」
「意思跟同性戀一樣吧!? 」
「你是誰啊!? 」
「好了,你們繼續繼續~♥」
怪人出現了!
「嗯~……?」
我能夠冷靜地吐槽了,總覺得腦袋一口氣清醒過來。
生化鈴木豎起拇指鼓勵抗拒的我。
「大約七成爲女性。」
「我知道啊蠢蛋!妳這個蠢蛋!!」
「呵呵呵呵,讓畑同學登場之後,銷售量可是成長一倍喔?」
「就是這個角色。」
黏稠的視線纏上了我,令人背脊發寒。她大概在視奸我。
「主角林一郎白天是個沒用的上班族,天天挨社長啓介的罵,但兩人的立場到了牀上正好顛倒。沒用社員是攻,精英社長是受。這個反差大受讀者好評!」
「成長一倍!? 」
「啥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初次見面。這是我的名片,目前擔任索多瑪鈴木老師的編輯。」
《隱藏的GAY》
索多瑪鈴木
不出所料,一個
男人
跨騎在我肚子上。
「順便一提,啓介的藍本是過真鳥同學,林一郎的藍本是F班的宮本林太郎同學喔?」
剩下三成是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高聲慘叫,從那個
異樣滑溜溜
的男人屁股下逃出來。
我收下她遞來的名片。嗚哇~第一次收到名片,有點高興~
第一次碰觸到的祕密花園非常溫暖,帶着溼氣,而且——
咚咚……敲門聲在此時響起,一名二十六、七歲穿着整齊套裝的女性走了進來。
「啊,原來是那個……」(冷笑)
「這段對話之前出現過了,可惡!」
(注79:和三盆糖爲日本德島縣、香川縣以古法制造的傳統砂糖。常搭配黃豆粉食用。)
這代表有一半的讀者中意我!?
「語感?」
我連踹幾腳,趕走貼上來的奶油健。這傢伙滑溜溜的耶!?
「索多瑪老師,原稿進度如何?」
「我是助手二號。」
「你給我自重一點!」
我想到令人恐懼的結論,渾身顫抖。
「畑同學……」
生化鈴木拉着我的手滑向更下方。有、有夠大膽!
「我是助手一號。」
「喂,生化!這是怎麼回事!? 」
我看着生化鈴木指出的角色。
「那不是《釣魚迷日記》嗎?」
接着又來了兩名女學生,據說是擔任助手的D班學生。
「不對,畑同學。完全不同。」
「的、的確有點像……可、可是喔!? 後半出現了新角色形成三角關係,未必全都一樣喔!? 」
主題是同性戀時就夠不普通了。
「說什麼色情漫畫,騙子!!這明明是同性戀漫畫啊!!」
「一開始只有啓介和林一郎,連載可是多虧後面出場的浩司才能繼續下去~」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那一瞬間——
「呵呵,你終於發現了?」
「誰會射啊白癡……我說鈴木,這書名算什麼!? 《隱藏的GAY》是怎樣的漫畫!? 一羣同性戀開宴會嗎!? 」
我跳起來張開眼睛——
「順、順便問一下……這本書的讀者層是……!? 」
「因爲漫畫內容就是這樣啊。」
「呃……鈴木?妳畫的漫畫……難道是——」
太過直接的雜誌名令我絕望!
她好像是生化鈴木的責任編輯。
「老師午安,我是《少年陵辱月刊》派來收新連載原稿的。」
生化鈴木拿出一本單行本放到我面前。
(注81:日文中的想出劇情點子(ネタ出し)與射精(タネ出し)只有一字之差。)
「不是同性戀啦。」
順便一提,D班——產銷科學科因爲全班九成以上都是女生形成獨特的文化,即辣妹和御宅族兩極化。
生化鈴木一臉開心的樣子。
證據確鑿啦——————————!!
「和風點心專家•和三盆黃豆子
㊟
,廉價點心專家•洋芋片小池
㊟
,還有西式點心專家•奶油健……他們三人可不像甜點般好對付喔!」
妄想結束。糟糕至極的色情終曲。
「《少年陵辱月刊》!? 」
「哼~」(白眼)
「甜點三劍客!? 」
「奶油健
㊟
!!」
「嗯,就是這個。」
「啊!編、編輯~……」
(注78:日文音同奶油犬。)
「浩司?」
這傢伙的性格也好外表也好,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
「喔……喔喔…………!」
不,辦不到。絕對辦不到。
有根
又長又硬的玩意
在脈動。
「對、對不起~離完稿還很遠……」
因爲太過噁心,我的咒罵像小學生般幼稚。
「不然是什麼!? 」
女性依然以目光舔舐我全身,有禮地打招呼。
話說,叫這種名稱的雜誌可以賣嗎?如果我經營書店,看到一定當場裁碎燒掉喔?
「這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討厭~是普通的辦公室戀情啦。」
不過其實我察覺了!當生化鈴木說出「她在畫漫畫」時,我就察覺事情九成會這樣發展!但我別開視線,不去看現實!!
「……?」
「啊,妳好……」
「妳看,就是那個……」(冷笑)
啊!我知道了!
他和主角啓介是好朋友,在劇情中發覺至今認爲是友情的感情其實是愛情而困惑不已,是個純情男孩。可以說連異性戀讀者也容易對他產生共鳴。我也不禁對他湧現一股親切感,說直接點,感覺不像外人。
「真傷腦筋……哎呀,老師?這位是?」
「不必介紹你們班的變態!我問妳爲什麼我會跟男人抱在一起!」
硬要說的話,D班屬於室內派的人較多,雖然平常不太公開,畫漫畫的人似乎也不少。
「……這麼說生化,妳都在學校畫漫畫嗎?」
「誰叫在家又不能畫?爸媽會發現的。」
「唉,說得也對……」
我轉向編輯小姐。
「話說回來,出版社應該在東京吧?還得特地趕來岐阜收稿子,這門工作真辛苦……」
「也不是每次都來喔?這次絕不能失敗,所以我才特別過來。新連載的題名已定案,預告也刊上去了。」
「喔~題名叫什麼?」
「
《凌辱男》
。」
「太直了吧!? 」
我驚叫之後,生化鈴木立刻訂正。
「討厭啦,畑同學。不是直男,是Boys☆Love唷~?」
「不,我指的並非性癖而是標題啊!再怎麼說那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編輯小姐也請再多考慮一下!」
「哎呀~我們還想過其他各種名稱,但都不太適合。」
「妳想說《凌辱男》很適合!? 」
「反正想不到,用這個就好。」
「纔不好,太自暴自棄了!」
「不然你叫我們該怎麼做!」
編、編輯發飆了……
「呃…………怎麼做……就算妳問我…………」
「既然你對我們構思的標題不滿,請提出更好的名稱!」
「不要緊,那是『淫語』。」
「我就說這裏很奇怪啊!前兩個詞和凌辱串不起來!」
「怎、怎麼了,鈴木!? 」
「『友情、努力、凌辱』!? 」
「唉,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儘管身爲新人,她們的實力水準都很高。索多瑪老師不必多說,那兩名助手也號稱『穴之一號』和『乳頭二號』,擁有業界最頂尖的色調處理——」
(注82:改自早安少女組暢銷歌曲《LOVE MACHINE》。)
編輯小姐驕傲地點點頭。
雖然畫的漫畫確實色到不能再色了,不愧是職業漫畫家的職場,那股緊張感和嚴肅態度與高中生的打工有天壤之別。
大受好評。嗚~哇~好開心~
誰需要那種機器。
「就是這個!這正是我一直尋覓的標題!哎呀~太棒了!不愧是老師選中當浩司藍本的人!」
「這裏的『啾~!啾~!』狀聲詞畫成白色的嗎!? 」
「太感激了!我好感動!」(助手二號)
「不過……那個,該怎麼說……還真厲害耶?完全到達外行人根本聽不懂在說啥的程度了吧?」
因爲過於恐懼,我不顧這裏是三樓想打破窗戶逃走,但責任編輯抓住我的肩膀告訴我。
不知產生什麼誤解,編輯小姐得意洋洋地說。
「我們雜誌的座右銘是『友情、努力、凌辱』。
㊟
」
「話、話說回來,這漫畫……內容也太誇張了?」
簡單說明一下劇情,在車站廁所邂逅命運之人的主角(男)和女主角(男)第一次約會時碰巧在三溫暖遇見主角(男)昔日的情人(男)氣氛變得險惡緊張但當主角(男)發現那名舊情人(男)其實和女主角(男)以前發生過關係後情緒失控地凌辱了女主角(男)真實之愛因此覺醒內容的混亂與情色程度連手機小說也沒得比。我連一格分鏡都無法理解。打從在車站廁所邂逅命運之人起就超出我的理解範疇第一次約會地點居然選擇三溫暖的品味也令人讚歎。我真心希望她停止嘗試以
根菜
代表股間那玩意想表現出農業高職生的味道。應該說這絕不是BL而是徹底的同性戀漫畫吧。
大人的世界……好骯髒……!
他們齊聲唱和。
我還以爲鈴木終於踏上前往屍魂界的旅途卍解了
㊟
,其他人卻冷靜地繼續工作。
如果我是總編輯不但不會採用,還會勸她去做精神鑑定,然而……
隨便回答吧。
這羣人…………是變態……
她們接下接二連三完成的鉛筆草稿,宛如流水作業線般迅速畫上背景等部分。
「就是這個!」
我看只是想講那句『Go 淫語 My way』而已吧!?
(注84:改自《週刊少年Jump》的連載三大原則友情、努力、勝利。)
嚇、嚇我一跳……
一週後。
不,等一下。
「等、等一下?友情和努力還好……爲什麼會加入凌辱啊?關聯性……」
「「這有什麼不好的!」」
「喂,奶油!屁眼再拉開一點!這樣怎麼畫斷面圖啊,蠢蛋!!」
「來了來了來了萊了錸了崍了徠了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問題。」
如果側耳聆聽,可以聽到如此熱情的對話——
快發現啊!在凌辱出現時已稱不上正統了!
「是嗎~?」
與新連載紀念品
「狀似三角褲的東西」
同捆發售的《少年陵辱月刊》寫下凌辱系BL月刊驚人的銷售紀錄,生化鈴木的新連載也在讀者回函中堂堂拿下第一名,有了個最棒的開端。
「是的。本雜誌主要刊載正統凌辱漫畫。」
生化鈴木大喊一聲衝向工作桌,拿起鉛筆以驚人之勢畫起原稿!
「呵呵呵。看來你被職業漫畫家的工作氣勢壓倒,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說、說得也對……嗯~…………」
生化鈴木的新連載《凌辱男》即《男H》順利完成,配上刊頭彩頁&封面刊登在《少年陵辱月刊》上。
「光聽到標題,我的前端就快射出奶油了!」(奶油健)
「那還用說。」
(注83:屍魂界爲久保帶人漫畫《死神》中死神與魂魄居住的世界,卍解爲書中武器斬魄刀的最終型態。)
「青田宿舍的包裹~」
不、不過……我能夠理解某種驚人的狀況正在眼前進行。
「淫、淫語?」
「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呼咻!噗咻啦貝~~~~!嗯呼!嗯呼!嗯噗!努啪啊!嗯好爽~~~~!咿嗶!咿嗶~~!要去了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咻咻去個不停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嗯嗯嗯嗯嗯嗯!!啊——!!」
「好、好厲害……」
「……喔~……」
「嗚喔!? 」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畫圖啦!噗咻噗咻地畫圖啦!」
「哈哈哈,正可稱之爲『Go 淫語 My way』吧?」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端。
「那叫……《男H》之類的?」
編輯小姐異樣地充滿自信。
「Ouch!? 」
「老、老師來真的了!」(助手一號)
「然後兩個人一起努力。」
不光是編輯,在場除了我以外的人一起大喊。
「首先,要培養友情對吧?」
助手們也慌慌張張地展開作業。
「不好意思,麻煩妳一直保持沉默好嗎?」
我發出呻吟,旁邊的編輯小姐也一臉戰慄地頷首。
然而,最糟糕的結局卻等待着我。
「妳爲什麼一臉得意!? 這是值得驕傲的地方嗎!? 」
令人驚訝的是生化鈴木的巨大變化。
咦?
「是,老師!我來塗上奶油挑戰極限!」
「嗯。」
「對,在牀戲場面說的臺詞,像是『不行~』、『要去了~~』那一類的。」
「來了……」
責任編輯握住我的手上下搖晃。咦?這種也行?只是直接放上去而已喔?
「轉眼間就畫滿稿紙!」(助手二號)
「然後凌辱。」
「我覺得非常棒!」(助手一號)
我的心又多了一道污痕。
「我不太清楚,但一百年前有BL漫畫嗎?」
試着想想,替作品取名好難啊~不僅要用簡短的言語傳達作品內容,還得勾起讀者興趣……
真是糟糕透頂的職場。
爲何我如此認真地思考着這種無聊事?即使生化鈴木經常分醬油和味噌給我們,我實在沒興致想BL漫畫標題。
「別說什麼『是嗎~?』!啊!妳幹麼擺出一臉『這傢伙不懂啦~』的表情!? 不對勁的人是妳們纔對!我是男的也有好朋友,但我一點也沒想過凌辱要好的男性!」
我看着完成的原稿流下冷汗。
「沒錯……那正是老師真實的面貌。拋開平常理性的『鈴木燈』覺醒爲BL漫畫家『索多瑪鈴木』的她,簡直是臺專爲畫BoysLove漫畫而生的機器……正可稱之爲Boys♥Love Machine
㊟
!」
啊……這樣嗎……
「嗯。」
「那不就完蛋了!」
生化鈴木的鉛筆掠過原稿的對話框部分,發出宛如野獸的叫聲。
「老師!第6頁屁眼的皺褶要用色調錶現立體感嗎!? 」
她突然打我一巴掌!
了悟一切的我,帶着喝了泥漿般的苦澀表情見證原稿完成。
※
「叫妳別笑了!那可是凌辱耶!? 如果好友突然凌辱自己,妳怎麼想!? 友情會當場破裂吧!」
「由於太過獨特,最近的讀者和我都被拋在腦後。」
「大家都說老師在淫語品味方面有着百年一遇的才能。」
「又來這套~(笑)」
「Shut Up(閉嘴)!」
編輯小姐想送些回禮感謝想出標題的我……什麼不好送竟將出版的雜誌寄來我宿舍。何等惡質的恐怖行動。
順便一提,宿舍的郵件基本上是送達時誰在場誰收。
當時領包裹的人……恰巧是農。
「這是寄給耕作的?誰寄來的?」
農確認貨籤,看到的是——
寄件人 少年陵辱月刊編輯部
物品名 少年陵辱月刊八月號(附贈狀似三角褲的東西)
農當場打開包裹,看到內容物後大喫一驚。
那也難怪。發現自己的青梅竹馬居然收到雜誌編輯部寄來Boys Love色情漫畫雜誌(何況是凌辱向),誰都會喫驚的。而且還附贈三角褲。毀了……
一無所知的我和小老闆一起結束輪值實習回來時,異樣沉重的氣氛籠罩着宿舍。
小老闆藉由野生動物本能在玄關感應到那股空氣,連飼料也沒喫直接逃走。
獨自走進宿舍,等待我的是放在餐廳桌上的《少年陵辱月刊》和狀似三角褲的東西(不如說就是件普通的三角褲DA☆ZE),靜靜怒火中燒的農、表情活像看着髒東西的林檎與不知爲何溫柔到不自然地步的繼。
桌上除了已開封的《少年陵辱月刊》及狀似三角褲的東西外,還有堆積如山的飯糰跟麥茶,徹底做好徹夜拷問我的準備。
「耕作…………這是什麼?」
從這句話展開的逼問,如我所料一般延續到天亮。
農在途中喊着「我對不起列祖列宗~!」真的痛哭起來,繼那句「不管你的性癖如何,我永遠是你的好友」連安慰也算不上的發言導致現場陷入混亂。最後我叫生化鈴木來宿舍說明總算解開誤會,但大家直到最後仍帶着微妙的懷疑,讓我受到超乎想像的精神創傷。
「…………」
一直默默聆聽的林檎俯望着被打垮趴在地上的我,以唾棄似的口吻說道。
「你是白~~~~癡嗎?」
還真的像白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