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課 邏輯 University
《農林》 · 白鳥士郎 · 9091 字
「這就是大學啊……」
在參訪農業大學校後的隔天,星期日。
我們換乘電車和公車,來到岐阜市的國立大學。
「離車站有一點遠啊!」
下公車後,農伸了個懶腰。
「不過附近有大型超市和醫院,對學生來說,生活環境相當方便啊!」
繼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發表他的感想。
大學入口處也有便利商店,確實很容易居住。
因爲長時間的移動而有些疲憊的林檎,拿起寶特瓶,喝了一口涼掉的茶,拉着我的袖子。
「耕作,要去哪裏呢?」
「嗯……根據嶋谷先生寄來的電子郵件,我們要先去『應用生物科學系』報到。這裏是以前的農學系,動物相關科系也在這附近……」
單手拿着智慧型手機,四處張望。
因爲是綜合大學,大樓林立。真不愧是岐阜的最高學府!廣大的校園,令人完全搞不清楚方向。
不知道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究竟在哪裏,繼下載地圖之後,指引大家方向。
「在那裏!路上會經過農場,大家可以順便看一下!」
「喂!大家!是這個方向喔!」
我像是帶隊的老師一般,舉起手揮了揮,把還在東張西望的大家集合起來。
除了那個一臉不悅的大胸部之外。
「……」
「良田同學?」
她說的要是真的,那還真是準備周到啊!但應該不可能吧!想必是昨天繼透露行程被她知道,藉口跟來的。
抵達大樓,用郵件和嶋谷先生聯絡,他馬上就來迎接我們。
只是——
「這……這樣啊,對不起……」
我追上一個人走在前面的小憐妹妹,對她說。
「是應用生物系生產環境科環境生態學程。」
她像是看到無可救藥的笨蛋似的看着我。
今天的成員,還有我們住宿生四個人和良田同學,一羣田茂農林的學生中混着一個田茂高中的學生,確實有點奇怪……
這和昨天參觀的農大也是沒得比啊!
「我有準備茶和點心。」
她是繼的乾妹妹。
「我們學校已經算大的了,昨天的農大也不小,但這裏真的好大啊……」
「「麻煩你照顧了!」」
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卻一直偷聽我們講話的良田時不時牽制她的情敵。
「很長吧!我也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記起來的。」
「喂!不要擅自跟別人說啦!」
「那麼,大家想知道些什麼呢?」
「什麼『剛好』啊!我看妳是故意的吧!今天又不是入學體驗,也沒有舉辦什麼活動啊!? 而且星期日又沒有上課!到底要參觀什麼啊!? 」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哼!!」」
「……什麼啊!礙着妳了嗎?」
「校地面積其實和農大差不多,但建築物又多又氣派,說實話,農大根本沒得比。」
「……去之前,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我們學校現在,正在進行就業實習的活動……包括工作,必須比較各種未來的選擇。所以纔想請教農業系大學生的嶋谷先生,大學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對啊!昨天拿農大發的蔬菜回家,順便住了一晚。早上出門遇到,我們要去的地方居然 一樣,就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雖然很在意,不過小憐妹妹生氣了,我也不好問下去,繼則是聳了聳肩。
「嗯嗯,設施齊全,管理卻很隨便。」
和繼一邊走一邊說出彼此的感想。
※
「啊,有。我們從農場走過來的。」
「……還好吧!」
「哇……真不愧是岐阜縣的大學啊!」
『那個』是什麼啊?
「誰、誰說星期日不能來大學參觀啊!? 而且平常要上學,假日纔有空啊!!更何況,我……是爲了考試的時候不要迷路,先來熟悉路線和大樓位置的!!」
溫室內外雜草叢生,一眼就知道沒在使用。即使看到幾個使用中的溫室,種植作物的方法也遜於我們。
「好像沒什麼在整理。」
「不過小憐還真了不起耶!」
「應……欸?」
大學生果然比較成熟。這是第二次見面,平時也有郵件來往,不過像這樣見面還是有些緊張。
「不不不,請別在意!」
「是個環境舒適的大學耶!」
「看起來好像很認真,但選擇志願的動機一點也不單純吧?」
嗯,不愧是繼的妹妹,非常精明能幹。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不認識,而且小憐妹妹是升學高中的學生,來這裏很正常啊!」
就連從都市來的林檎,也被這所岐阜縣的大學的氣氛感染。
妳是在說妳自己嗎……
「我、我纔不想跟你們一起來呢!? 」
「這樣啊,看過應該就知道了,我們學校並沒有那麼紮實地進行農務活動,而是以生化或地球環境研究爲主,還有糧食問題等等。」
不過真的好大啊!而且維持了自然環境與人工建築之間的和諧,景色非常漂亮。
「我是四年級的嶋谷鐵太郎,在農業高中生的面前談農業,有點不好意思,但還請多多指教囉!」
確認大家都拿到餅乾之後,嶋谷先生再度開口。
「對我們來說,比較像是高中課程的延伸,但妳才二年級,竟然會犧牲假日來大學參觀。」
考試是明年不是嗎?
「……溫室的管理有些不對勁啊?」
「是啊!大小姐。大家一起比較開心嘛!對吧,小憐?」
「好好好。妳們兩個不要再吵了!有人在等我們,趕快過去吧!」
表情不輸給良田同學的過真鳥憐沒好氣地回應。
「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 」
良田同學和小憐妹妹像磁鐵同極相斥一般迅速轉過身,背對彼此,用距離相同的步伐往校園走去。
小憐羞紅臉,指着繼說。
穿着白袍的嶋谷先生笑着。
繼續走了一會兒,便看到種植作物的溫室區。
說完,良田指着其中一位成員。
還是說普通科的學生都是這樣啊?大考真是辛苦。
「不會不會,難得來一趟,熱鬧一點好啊!」
「是自己做的,不介意的話請用!一人可以喫兩塊。」
便利商店和自動販賣機,都有販售取用大學的地下水自制的礦泉水,這還是學生企劃的商品呢!(繼用智慧型手機查到的。)
「那麼嶋谷先生選擇這所大學的原因,是因爲想做那方面的研究嗎?」
「哼!真的是這樣嗎?」
※
林檎也吸起鼻涕,催促她們。
說完他笑了笑。
面對良田同學尖銳的質問,小憐妹妹也展開反擊。
「選擇這所大學的原因啊……」
這位仁兄,遲鈍也要有個限度吧……
我們嘆了口氣,趕緊追在她們後頭。
大家齊聲低頭。因爲實習早就習慣共同活動,最近又因爲就業實習,時常要像這樣打招呼,所有人的默契都很好,完全不需要彩排。只有小憐妹妹,看到我們整齊劃一的動作後,小聲說了一句『噁心』。纔不噁心呢!
而且學生數量差了不知道幾位數,這是當然的啊!不止農科,還有文科工科醫學系呢!
走在大學裏,先令我們驚訝的,是校園的廣大。
「唔~~ 好大啊……」
「良田,這就不對了!」
「小憐想去可以那個的學校對吧?」
「……好冷!」
「喔!你帶了很多朋友來啊!」
嶋谷先生請我們在這張可容納十人左右的圓桌坐下。
他請我們進入建築物中。
「什麼?」
「……」
在小憐妹妹反駁之前,身爲哥哥的繼竟然先開口修正。
嶋谷先生在自動販賣機買了飲料給有些惶恐的我們,還從白袍的口袋裏拿出裝有餅乾的塑膠袋。
「學校裏還有河。」
岐阜,人稱清流之國。
「總之,先進來吧?」
「逛過校園了嗎?」
「真是抱歉,星期日餐廳休息,無法兌現請你喫飯的承諾。」
「良田同學?喂~聽得到嗎?是這邊喔!」
一樓是開放空間,有販賣機和一張大圓桌。
而代表岐阜的這所大學裏,還有清澈的湧泉。
「是剛好!剛、剛好……要出門的時候,發現這傢伙也要來這裏而已!!」
「嗯……嶋谷先生,本來是農學系的學生對吧?」
「私立大學的自我推薦,六月份就開始受理了,而且升學方向這種事,本來就應該在二年級的時候決定啊?」
「原來如此……」
聽完我的問題,嶋谷先生雙手抱胸開始思考。
大家咖滋咖滋喫着餅乾,等待他的答案。沒想到他卻說出令人意外的事情。
「我喜歡昆蟲。」
「……昆蟲嗎?」
「嗯嗯,尤其是有很多隻腳的那種……」
嶋谷先生的眼睛閃耀著有些危險的光芒。
「想就近讀有關昆蟲的科系,再配合自己的成績,剛好就是這所岐阜大學,所以並不是從以前就想要就讀這個科系,而且選擇大學科系,也是在模擬考之後。」
模擬考之後……
「那是幾月的事啊?」
「升上三年級的一月。」
小憐妹妹急忙追問,並用無法置信的眼神看着嶋谷先生。
「選填志願,這麼晚嗎?」
「模擬考成績還是會影響學校的選擇,不想重考就必須妥協啊!另外還有學費的問題。」
「……」
聽他這麼一說,小憐沉默了。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嶋谷先生所講的情況並不會太奇怪。
接着,他又說出令人意外的單字。
「你們知道草原嗎?」
「當然啊,就是長滿草的地方嘛!」
「嗯……」
「是我問得不好。既然只長草,那爲什麼還要養動物,直接喫草不就好了?不是嗎?」
「不過,這個餅乾好喫嗎?」
「畜牧。」
而且爲什麼偏偏是蟑螂!? 博士你腦袋長蟲了嗎!?
嶋谷先生……好像怪怪的?
頭頂上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個女生。
「對,有一種獨特的風味。」
「而那些草原,多半都是不適合耕種的地方。降雨量過少,或是土壤貧瘠,只能長出特定的雜草。那麼,你們覺得居住在那些地方的人,該如何確保糧食來源呢?」
我和繼卻根據目前爲止的話題,及嶋谷先生越來越詭異的眼神中……做出最壞的打算,身體不禁顫抖了起來。
「嗯,很好喫。」
「嗯,謝謝招待。」
「最近有很多農業用地被廢棄啊!所以在討論是否能在那些地方進行放牧,並藉以管理鄉里。這是個不需耗費人力,利用飼養動物來維持人類生活圈的方法!簡單來說,就是請草食動物幫我們割草意思啦!」
「那我再問問大家,人類爲什麼要特地飼養動物呢?」
「沒錯!」
不愧是良田同學啊!
古書也有記載,東方的盡頭有一羣騎赤鹿喫蜂蛹的剽悍民族……
「解釋得再仔細一點,牛、羊這類反芻動物和馬這些草食動物,內臟蘊藏能分解纖維素的微生物。那種微生物能將地球上最多的碳水化合物纖維素給分解,讓動物吸收。」
岐阜中異質的魔境,東濃。
情緒明顯高昂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閃閃發亮。
林檎和繼冷眼看着我和嶋谷先生。不要把我和他混爲一談好嗎!
完全無視試圖打斷話題的我,嶋谷先生開始講起那個沒人要聽也沒人想聽的小故事。
「日本的草原連一成都不到,反觀森林卻佔了七成,會覺得意外也很正常。」
「這裏是日本!」
面對良田的疑問,嶋谷先生毫不猶豫的回答。
「……喫蟲?對嗎?」
絕對……會……
我記得她叫做——
「長野縣也會將蟬蛹以麻油拌炒裝在罐子裏賣啊!岐阜縣也有在喫蟬吧!? 」
「這對日本有幫助嗎?」
「欸!? 那個、欸……」
「昆蟲沒有辦法分解纖維素,但卻能靠喫草增生,儲存人類所需要的蛋白質!」
「在薩比亞部落,蟬可是小朋友最喜歡的小點心呢!」
「關於昆蟲的營養價值有多高,有個小故事可以和大家分享。」
良田和小憐妹妹也拋下彼此的成見,表達相同的感想。
嶋谷先生站起身來大喊。
但我完全不記得。可惡!
「真、真不愧是東濃人……」
「人類無法分解植物富含的纖維素,但草食性動物可以,所以可以將喫下去的草,轉換成能量。」
「對喔,好像只有在岐阜和長野。」
其他……喫草的生物?
「喫草就能生存的,不止草食動物啊,應該還有其他生物吧?」
「我們大學的某個研究室,正在進行遠距操控草食動物的放牧技術,爲了建構更有效率的放牧系統。」
回答的人是小憐妹妹。
「就是一般的餅乾啊?」
是和嶋谷先生一起直闖貝琪相親現場的那個人!
林檎知道答案。
「蜜蜂和蚱蜢,普通人也喫不下去啊……」
「不要擔心!我有先加熱過,不會有寄生蟲(笑)。」
農和林檎這對愛喫鬼都覺得味道還不錯。
小憐妹妹輕描淡寫的回應,良田則是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沒錯!博士請士兵蒐集野草和蟑螂,碾碎後和米混在一起,拯救營養失調的俘虜們!是個很棒的故事對吧?」
接着這麼說。
「只要利用GPS或電信訊號控制牛的行動就可以了。牧羊犬會用叫聲這種訊號控制家畜對吧?原理一樣的。」
『你還能說他們是蠻荒民族嗎?』他說的話,像是在表達這個意思。
「喂喂喂!不用那麼害怕啦!不可能放蟑螂這麼誇張。」
「……蟲?」
「就是這麼一回事!妳一定很用功,對吧?」
「沒錯!不可能。人類不能喫草,那爲什麼草食性動物可以呢?」
右邊的乳房儲存養分,另一邊則裝滿了知識。
「「嗚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良田同學立刻回答。
不過,原來有那麼多草原啊……
「超噁心的好不好!!」
「「……?」」
「但人類無法分解纖維素,我們胃裏沒有那些微生物,所以必須飼養能分解纖維素的動物,再食用牠們以獲得能量。這就是畜牧和糧食的生產系統。」
「至少喫些蜜蜂或蚱蜢這類比較溫和的蟲嘛!這些本來就有人在喫啊!」
確實是個令人摸不着頭緒的數字。
「調理方式比家畜容易,營養價值卻更高!哺乳類只能把食物的百分之三轉換爲體重,昆蟲竟高達四成!效率差了一位數啊!昆蟲飲食絕對會是二十一世紀的趨勢!大家知道,目前最新的太空食物是蠶嗎?」
「真要說的話,覺得還滿香的……裏面有加芝麻嗎?」
我和農的心裏還在感到敬畏的時候。
他否定了農的疑問。
抬頭一看,那裏站着一位高挑的紅髮女性。
「那個,嶋谷先生!? 差不多可以和我們介紹一下系所內部——」
課堂上應該有講過。
什麼味道……
「纖維素。」
她好像說過想在家裏的山上放牧啊!或許會因此進大學深究也不一定。
「那……不可能吧!因爲是雜草啊!」
「嗯?」
「也有人喜歡蟲和木薯製成的五平餅啊……」
「可是……這樣不會造成牛的野生化嗎?」
「常有人認爲遊牧民族是『未開化的民族』而瞧不起他們,但這是錯誤的。即使在今日,高牧還是草原最適宜的糧食生產模式。世界上仍有很多人居住於必須靠畜牧才能生存的地方,比起文化和文明,環境的影響纔是最大的。」
他的說明充滿熱情。
「太平洋戰爭時,日本軍俘虜了爾後成爲世界熱帶農業研究權威的帝吉庫曼博士。看過《戰場上的聖誕快樂》這部電影的人應該知道,當時的俘虜都會受到殘酷的對待,尤其是食物,幾乎只有一點米糠能喫。這也是當然的啊,日本軍本身也是糧食不足的情況。」
「帝吉庫曼博士認爲糧食短缺又缺乏蛋白質和維他命,不久一定會喪命,於是想出了個辦法——」
「因爲我是考生啊!」
「是什麼味道呢?」
「對、對嘛!」
「你這個變態,我纔跟你不一樣呢!」
「欸!? 這麼多啊?」
「嗯。正確來說,應該是隻有長草的地方。」
聽到這裏就知道接下來的劇情了。
「誰在乎寄生蟲啊,你加的本來就是蟲啊!!」
良田同學陷入思考。
「所以嶋谷先生也對放牧有研究嗎?」
「嶋……嶋谷,先生……?」
「世界上還有各種草原……熱帶草原、凍原、半乾旱草原,還有海岸型和溼地也算在此分類內。地球上四分之一的陸地都是草原喔!」
「裏面加的是蟬。」
嶋谷先生扳着自己的手指。
「該不會……該不會,那個餅乾…………是、是是、是蟑螂——」
「不,我是研究以動物爲主的糧食問題,草食動物不是我的專業。」
抓不到嶋谷先生問題的意圖,大家都歪着頭。
他若無其事的說着,拿出口袋裏的蟬餅乾,喫得咖滋作響。
「沒錯!就是蟲啊!」
「是笠松小姐對嗎?」
「纔不是呢!」
「欸?」
「叫我笠松大小姐纔對吧?」
「……」
這些人都有毛病啊!
「喔,羽卵!這麼早啊!」
「是你叫我在這個時候來的啊!」
笠松羽卵大小姐靠在嶋谷先生的椅背上。
「然後呢?假日叫我來學校幹麼?我可是很忙的耶!」
「這些高中生們希望我們介紹大學啊!想說多聽聽不同學系的介紹比較好。」
欸?
「那、那個嶋谷先生?這、這位……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嗎?」
「是啊!我們從高中就結下孽緣了!」
真的假的啊?
我畏畏縮縮的朝笠松小姐開口。
「不、不好意思……請問您的科系是……?」
「啊?教育系的。」
「……」
這種人能教小朋友什麼啦?暴力嗎?
嶋谷先生介紹另一位嬌小的女性。
「我是醫學系的簗瀬有海。笠松同學!妳身爲教育系的學生,卻出言威脅高中生,丟不丟臉啊!」
「對各位來說,大學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像是搶椅子游戲。」
這些人的高中生活是怎麼度過的,又是如何成爲現在的這種關係,我不知道。
「是暴力社嗎?」
「我說的並不是絕對正確喔!但我可以大聲且充滿自信的說……在大學度過的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而且接下來的人生,也會跟這羣笨蛋一起胡鬧下去!」
「直到高中,一切都被限制在『學校』這個框框裏,就連樂趣都要在限制內尋找。但是大學不一樣,應該說更寬廣嗎……玩樂、學習、人際關係、日常生活全都由自己做選擇……又或者是去找尋?」
「開玩笑的啦!我是研究如何透過遊戲教育小朋友的。」
「沒錯。所以要用盡全力找好玩的事物啊!」
好像沒有一點好處耶?
「什麼樣的地方啊……?」
「在雪山遇難的時候。」
「好了啦笠松同學!妳嚇到他們了!!」
「搶椅子游戲要怎麼教小朋友?」
「要大家搶奪班上首領的位子啊!」
「不念大學其實不會怎麼樣,或許也沒有那個必要。很多了不起的人,不一定都念過大學。」
像是要將顫抖的我們一網打盡似的,又有兩個人走了過來。一位身材嬌小的女性及高大的外國男性。
嶋谷先生接着說下去。
「如同我剛纔所說的,是高中時期結下的孽緣啊!除了有海之外,我們都是同一個社團。」
我試圖加入開始談天說地的大學生們。
「是啊,我剛剛纔去看他。一臉快死掉的樣子,再三天就可以出院吧?」
「喔,是喔!? 」
剛纔還很開心的大學生們,突然臉色一沉。看樣子是觸碰到不該觸碰的地方了啊!
「可以抱着她們取暖。」
「在我的業界,把神聖的創作世界和世俗的戀愛混爲一談,是無法獨當一面的呢!對吧,堤克學長?」
「討厭,畢竟是我男朋友啊~呵呵♥」
要回去的時候,他和我們這麼說。
「反正都會辛苦啊,不如就爲了自己喜歡的事物辛苦吧!而且和自己喜歡的同伴一起,痛苦也會變成美好回憶啊!」
「那個……滑雪板上貼的萌圖是……?」
說完,簗瀬小姐從手提包裏拿出手術刀。這個人也有暴力傾向啊!
「各位,是怎麼認識的……?」
「當然有啊!準備大考多辛苦,考研究所和找工作更困難,還有畢業論文啊!說到畢業論文,真的是……」
「還有一個人,他念的是附近的藥科大學……是說凜,陽祖那傢伙又住院了啊?」
「找尋……自我?」
大家都在各個領域做研究……每個人的個性也都很強烈。
「呦!好久不見啊!」
這是有可能的。
「欸!? 」
「那個!」
丹波不知爲何發出詭異的笑聲,然後開始說明。
聽到陌生的科系名稱,農和林檎都一頭霧水。和物流學科有點類似,實際上在做什麼真的不太清楚。
嶋谷先生做出說明,不過完全沒提到那個痛板,我只好自己發問。
「這兩個人,是室友啊!」
「欸……?」
他們肩並肩站在一起笑着,嶋谷用自信滿滿的口氣這麼說。滿是污漬和皺褶的白袍,看起來閃耀無比。
「我們系可以說是建立城鎮嗎?到一些限界聚落
㊟
找出問題並加以解決是主要學習目的,很多人在畢業後自然會去市公所工作。」
他們也曾經懷抱和我們一樣的煩惱,並克服一切,決定了自己的未來,是我們人生的前輩。
「這樣人生都可以過得很快樂不是嗎?說句八股一點的話,人生只有一次!不好好享受多浪費啊!」
「和國高中不同,不是一個逼你讀書的地方。要是被問到這四年做了什麼,好像就是和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玩樂而已。」
露出野獸般眼神提出反駁的兩人。我們像是迷失在非洲大草原裏的羚羊般,不斷髮着抖。大學生好恐怖……
「是啊,妳說得沒錯。」
「……是什麼科系啊?」
我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而且如果能靠那個得救,在社會意義上,你也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堤克跟我念同一個學系,但研究對象不同。他是水資源環境,我是昆蟲。」
大學玩夠了之後,就能在往後人生努力的意思嗎?
(注11:限界聚落指的是居住人口六十五歲以上的比率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偏遠鄉村。)
「將兩頭猛獸關在同一個籠子裏,必有一傷啊!我本來還在期待呢,沒想到她們相處得挺好的!」
「妳試試看啊!解剖室正好少一具大體。」
果然是暴力啊!!
嶋谷先生的答案不太一樣。
「遊戲……嗎?」
真的教暴力啊!
抱着滑雪痛板的德國人,重重地點了點頭。真是含蓄的一句話啊,要是生化鈴木在,真想把她耳朵戳個洞,讓她好好聽進去。
又有新人出現了。
那位叫做堤克的金髮男子,在系館內卻抱着滑雪板,滑雪板上還貼着動漫的萌圖(幾乎都是裸體的女生),是滑雪痛板啊!我忍不住問他。
不過。
「例如該如何打架或是反抗討厭的老師之類的。」
「什麼暴力啦!是化學實驗社。」
「是啊!」「沒錯耶~」「我可是有認真讀書喔!」大家紛紛發表意見,卻沒有一個人否定嶋谷說的話。
確實如此,並非一定要念大學不可。以我們學校來說,進四年制大學的人,比直接就業的人少太多了。連我自己都沒認真想過要進大學唸書,只是抱着如果能參觀的話,就跟來看看好了的心態。
「地域科學系?」
從高中就認識的好夥伴。
那個社團也令人難以理解啊!
「鐵太郎,不好意思來晚了。」
「繞遠路、毫無用處、猶豫時間……很多人會這樣形容,但我覺得全部都正確。」
此時嶋谷先生說出衝擊性的事實。
「啊,你們好!我是地域科學系的丹波凜。呵呵呵!」
「少囉嗦啦,大額頭!妳額頭那麼寬才丟臉呢!小心我把妳剃武士頭喔!」
「讀書也要找自己覺得最有趣的課題,再將它變成自己的職業。同伴也要是和自己最契合的。不論是興趣或是戀愛,總之,要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全都聚集起來。大學就是爲了這個而存在的時間和地方吧?」
我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是因爲和大家一起,所以也都留下了美好回憶。
「嗯。」
「做水源調查必須上雪山啊!」
「爲、爲什麼要拿滑雪板?」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看起來快死掉,三天後就可以出院,太奇怪了。嶋谷先生一副「這樣啊!」就輕易接受了也很不正常啊!啊!?
「該說是理所當然還是意外呢……你們兩個居然會在一起,我還以爲妳對正常的戀愛沒興趣呢!」
「「誰是猛獸啊!!」」
嶋谷先生代表大家回答。
我心裏這麼想。
不過,在聽完嶋谷先生這一番話後——
「不過上課啊,當聽的人很無聊,但當教的人還滿有趣的呢!」
「是說羽卵,妳爲什麼會選教育系啊?」
「聽有海說,妳每天都會去探病啊!」
「可、可是,生活怎麼可能只有快樂?還有很多辛苦和煩惱——」
「這個小不點是三年級學妹。凜,他們就是水島老師的恩人,農業高中的學生。」
名字好像一個樂器啊……
㊟
嶋谷先生將蟬餅乾放在手掌上把玩。
妳是認真的嗎?
「將所有有趣的事物,全部投諸於社會啊!」
「沒爲什麼啊,能打小孩叫他們聽話,感覺是個輕鬆的工作啊!」
「這麼做……之後呢?」
(注10:「丹波凜」的日文發音和鈴鼓「Tambourine」的日文發音是一樣的。)
是一位額頭很寬看起來十分和善的女性,與暴力狂笠松小姐完全相反,渾身散發出理性的氛圍。
「這——」
嶋谷先生、笠松小姐、簗瀬小姐、堤克先生、丹波小姐。
「想來隨時歡迎———來找尋好玩的東西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