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課 KOF King Of Farmers 2011

「……我回來了。」

我們帶着雞肉和蛋回到宿舍，穿着圍裙的農出來迎接。

「歡迎回來～動作還滿快的？發生什麼事了？」

「嗯……唉……」

「…………」

我吞吞吐吐說不出口。木下同學沉默不語。

良田同學那句

保險套發言

導致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木下同學自那之後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恨的超級波霸……

「嗯？算了。歡迎會快準備好了，你們先去換衣服吧。木下同學知道房間位置嗎？在三樓前面算來第三間……要不要我陪妳上樓？」

「不必了。」

木下同學冷冷地拋下一句話，獨自快步爬上樓梯。

被留在原地的農顯得有點寂寞。

「她……討厭我嗎？」

「應該沒這回事吧？她無論對誰都擺出那種態度。」

「那也是個問題……」

說得沒錯。

「好～！我們來辦場熱熱鬧鬧的歡迎會，快點和木下同學拉近關係！」

「嗯！加油！」

「喔！」一起大喊一聲鼓舞氣勢後，我接着走回二樓的房間。

這棟三層樓高的「青田宿舍」位於校園建地內，一樓是廚房、浴室等公共空間，二樓是男生宿舍，三樓是女生宿舍。

昔日多達兩百人以上的住宿生，如今加上木下同學也只剩五個人。

「蠢蛋！萬一木下同學看到那堆噁心的收藏品，你以爲她會怎麼想!? 」

因爲……奇、奇怪？我房間裏明明貼上佳佳的海報代替壁紙，懸掛佳佳等身大掛軸代替窗簾，現在卻一張都不見了……連、連我自制的抱枕套與CD與DVD與BD與寫真集與雜誌剪貼簿……所有跟佳佳有關的物品全部消失無蹤……

「肯定↑是這種反應！」

「嗚……好難過……」

「6;G+＊P＊☆。，9＃！！8eqjhsvp6;！！」

農發出奇怪的驚叫，我抱着她吐露真情。

「還不給我用日語說話？」

「好大……」

「啊嗚!? 」

「啊……這樣嗎？很、很好啊？」

「我絕對會跟佳佳好好相處的！實現我的夢想！」

「口味像什麼？」

看到這些壯觀的山葵，木下同學也忍不住感嘆。

「好～開動囉開動囉！在這種鄉下地方沒什麼好東西可以招待，唯獨食物倒是多得喫不完對吧～？」

「我……我現在好感動……！」

「不過，那種生活倒也挺有意思～」

「「乾杯！」」

農拔開瓶塞宣佈，我們往彼此的杯子裏倒入飲料。

「接下來是乾杯致辭！有請宿舍負責人耕作同學！」

「可爾○思。」

咦？

「……你們在走廊上搞什麼鬼啊？」

「沒、沒這回事……」

「這種飲料叫『紐必思』，是山形縣莊內農業高校（※搞笑藝人宇藤鈴木的母校）半世紀前研發的乳酸飲料，現在全國各地的農業高校都會調配這種飲品。這是本校生物工程科調配好後放在直銷店販賣的喔。」

（注13：荒川弘漫畫作品，描繪北海道農校生活。）

「纔怪！她只會覺得你很噁心！」

「可爾必思。」

原原原、原來如此。

雖然培育方法沒什麼特殊之處，仍是在這隻有空氣清新、水質良好值得一提的岐阜縣栽種的山葵。摘下早春開的山葵花做成天婦羅或醬汁浸菜也非常美味。

「CD？DVD？BD？賣得掉的東西全部交給繼拿去賣掉了。啊，換來的錢全部用在今天的歡迎會經費上，沒問題吧？」

我再度打開房門，搖搖晃晃地走進室內。

我們身爲農業高校學生，芥末當然也是自家制造。這些新鮮採收的極品四年生山葵，堪稱本次歡迎會的幕後主角。因爲長得塊頭太大，山葵形狀變得像曼陀羅一樣。

返回宿舍的繼撞見這一幕，我們兩人慌忙分開。好丟臉！

農將雙手放到我的肩頭。

我感動萬分，情不自禁地抱住眼前的青梅竹馬。

「來來來！木下同學也來一杯！」

「就是說吧？用清澈湧泉培育的真山葵不僅辛辣更帶着甘甜味，很好喫的～」

「沒錯。剛纔我們不是很識相地先走了，好讓你們單獨來場校內約會？」

空蕩蕩的房間中央放着一張便條紙。

「感謝主持人的介紹，我是宿舍負責人畑耕作。今天適逢木下林檎同學歡迎會，在場所有人自不必說，未能到場的另一位夥伴想必也滿心歡喜————」

於是，裝滿可爾必……不，紐必思的玻璃杯依序傳至大家手中，只等待乾杯的時刻到來。

然後————

其中放在中央那盤豪華雞肉料理最吸引人目光，足足用了一整隻特產土雞當食材。

「跟貝琪同等級!? 」

「好～大家倒飲料吧？」

「來，我幫妳磨芥末，覺得夠多了就喊停喔？」

農將醋醬油碟遞給木下同學說道。

「＊+@害Ogd=8」vb6;G〉+！！＜

」

↓

我走錯房間了嗎～？

「聽好了？耕作。」

「爲我……着想？」

「啊……」

「你這個」「蠢蛋！」

「喫火鍋時依照個人喜好加些橙醋，生雞肉切片沾醬油喫唷？耕作，調味料。」

「你再也不是一介歌迷，而是從今以後要和她共度每一天的朋友。你必須拋開關於偶像的種種，把她當成普通女孩子看待喔？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農！」

「＆W％B^b34edggpT＃6;vdO-=m7aa;mq！！」

「好棒……♥」

當醋醬油碟子上堆起一座青翠的綠色小山，木下同學小聲地說。

※

我和佳佳約～會了……！

「一定會覺得你很噁心！要是看到房間裏的慘況肯定會嚇得退避三舍！你這迷偶像的阿宅！噁心程度跟貝琪同等級！」

「……這是什麼？」

「吵死了，怎麼啦？」

我露出笑容，朝木下同學的玻璃杯裏注入

混濁的白色液體

。

↓

歡迎會開幕了。

太過分了！！

繼，看一下場面氣氛行不行？

「我清掉了。 母。」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房間門口停下腳步，打開房門————然後關上。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喔喔喔喔！！」

我衝着向我房間內探出腦袋的農質問道，是妳!? 這都是你乾的嗎!?

「校、校內約會……」

「我跟繼這麼做都是爲你着想喔？」

「還不夠還不夠!? 還要更多!? 看我繼續磨！嗚喔啊啊啊！」

當然，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整管販售的膏狀芥末。

由於住宿生數量太少，甚至連舍監一職都已撤除，頂多只有貝琪偶爾會過來看看問聲「大家都好嗎～？」。

聽到農的呼喚，我迫不及待地拿出芥末。

「可爾○思。」

聽我說完。

「我會加油！我會加油的！」

另外，據說地處東北及北海道等遼闊積雪地區的高中，全體一年級的學生都必須強制住校輪班分擔實習工作，《銀之匙》

㊟

裏就是這麼描述的，完全等於監獄嘛。

「哈哈哈……夢？我在作……夢吧？像這種……這種慘劇……」

嗯～？

「妳這混蛋，怎能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 」

桌上一盤盤料理全部是農親手烹調的佳餚。

「啊，你是說那堆草壁由佳收藏品嗎？我全部扔進學校焚燒爐燒掉了。」

雞肉火鍋、生雞肉切片，炸雞翅與棒棒雞……面對琳琅滿目的菜餚，木下同學猶豫着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下箸纔好。

「這些收藏的主題通通是我？」

「…………嗯。加油，小耕……」

「馬上來。」

順便一提，高中住宿生減少爲全國性趨勢，特別是像本校這種離住宅區說遠不遠、規模又不大不小的農業高校更爲嚴重，有些學校甚至直接關閉宿舍。

「跟我結婚！」

「我討厭……芥末。」

咦!?

農輕聲呢喃，溫柔地回抱住我。她宛如真正的母親般悄悄撫摸我的背。

「「咿啊!? 」」

砰乓～！

繼和農同時猛敲我的後腦勺。

「抱、抱歉，木下同學？這碟堆滿芥末的醋醬油就給耕作那笨蛋自己沾，妳改用這碟沒放芥末的好嗎？好嗎？」

「……」

農立刻幫忙圓場，木下同學卻板着臉孔沉默不語。嗚嗚……對不～起……

繼和農丟下邊哭邊沾芥末的我不管，拚命試圖哄木下同學開心。

「木下，火鍋差不多能喫囉？」

「木下同學，我幫妳夾一點棒棒雞嗎？啊，還有一些生雞肉切片！對了，妳喫過雞翅膀嗎？知道喫法嗎？不知道？啊～東京人或許不流行喫雞翅，咱們這一帶還挺常喫的。我說得對吧，繼？」

「是啊。不介意的話，我幫妳切成小塊比較方便喫。」

「來～蛋給妳！我把用特產土雞蛋煮成溫泉蛋了！這又是道美食————」

「……我喫不下那麼多。」

「啊……嗯，抱歉。我真是的……啊哈哈……」

「不、不好意思，妳慢慢喫……」

「……」

「…………」

「農，拿醬油給我。」

「嗯。」

「…………」

「摩魯沙～

㊟

」

「『母雞下蛋』。」

「太、太讓人期待啦！對不對!? 」

「來玩吧。」

我和農不禁愣住。

「木、木下同學……真的可以嗎？」

「「Yeah————！！」」

「…………」

「「國王是誰！」」

繼推推摔裂的眼鏡說明道。一向振作得很快是他的優點之一。

不愧是繼，果然可靠！

「對、對啊！就這麼決定了！」

農也陪我一起收拾殘局。

「抽……抽到二號的人，喂國王喫東西！」

「（爲什麼妳是二號!? ）」

繼小聲卻強而有力地說。

那麼……

「我要表演模仿。」

「嗯～我想想看……」

「嗯，特產土雞嘛。」

「這種派對遊戲的玩法是由抽籤選出的『國王』下令，其他參加者依照抽籤決定的編號執行命令。簽上會寫着『國王』及『一號』、『二號』等編號，國王下令叫『○號與○號做○○事！』，被點名的號碼就要聽令行事。因爲編號是隨機決定，連國王也不知道命令會由誰來實行，正是這個遊戲最有趣的地方。如果參加者裏包含異性會更讓人心中小鹿亂撞，氣氛越發熱烈。另外，俄國文豪屠格涅夫的自傳體性質作品《初戀》中亦有主角和初戀對象公爵千金齊娜依達玩相同遊戲的情節，是否爲國王遊戲的起源則未有定論。」

這動作代表————他抽到「一號」。

「（這句話我纔想說，蠢蛋！我不是打暗號告訴你了嗎!? 木下同學是三號！）」

繼按住屁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接着轉頭看農，她桌上不經意地擺了三根魚板。

「「Yeah————！！」」

氣氛 好 尷尬。

我們決定玩國王遊戲。

正想鬆開皮帶的繼

被我一腳踢到房間角落，我露出清爽的笑容，將現場宛如深夜家庭餐廳般鬱滯的空氣一掃而空。

「嗯……」

若替『想和偶像一起玩的遊戲』做個排名，這種遊戲必然雄霸第一位……

不出我所料，繼眨了一下眼。

「不、不如來玩遊戲吧！」

「…………」

繼淡淡開口。

算了，事到如今就讓他模仿到盡興爲止吧。

雖然心血來潮這麼提議，我所知道適合炒熱氣氛的派對遊戲只有UNO而已。

自摸！

「……國王遊戲。」

……既然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

我喃喃自語，若無其事地以眼神向兩名好友示意。

「禁————————止！！」

「（想點活動……例如自我介紹嗎？）」

當她終於回來之後，繼站起來宣佈。

我們分別從繼手上抽了一支籤，一起確認編號。

不過，國王遊戲嗎……

「來玩吧。」

滑一交。

「「咦？」」

農的信號表示————「三號」。

「下一個題目。」

還要繼續啊。

「（我來改變場面的氣氛，你們就順勢跟上。）」

很好！我決定了！

機會突如其來地降臨。

……………………Yeah.

「繼、繼要即興表演了！」

你到底打算準備製造哪種新氣氛啊。

「（就是說呀……我們必須想點活動什麼強行炒熱氣氛……）」

因爲，國王遊戲————

「等……咦？繼……？咦……？」

「（我特地告訴你答案，這什麼態度啊!? ）」

我和農做好覺悟，強行炒熱場面。真不敢看木下同學的表情……

看來她同意了。

趁着木下同學去廁所的空檔，我們小聲交談。

「這樣嗎……」

「（情況不妙啊，就連胖虎的演唱會都比現在熱鬧一點。）」

「（看樣子不適合吧？木下同學隱瞞了她的真實身份……）」

（注14：菲比小精靈的叫聲。）

「我要模仿菲比小精靈。」

繼拋下渾身戰慄的我跟農不管，迅速爲即興表演清出足夠空間。

※

我和農徹底放心下來，將一切託付給繼等待木下同學回來。

「…………」

「啊，二號是我～」（←農）

「可以。」

我們在免洗筷上寫了「國王」和「一」「二」「三」製成籤條，遊戲馬上開幕。

「萬、萬一在裏面破裂，那該怎麼辦……」

「……這雞肉真好喫。」

「…………」

「好！」

「喔！是我！我是國王！」

「（我明白了。）」

「呃～該下什麼命令纔好～？」

「我要即興表演。」

閉嘴。

對於共度漫長歲月的我們來說，不靠言語就心意相通簡直是小菜一碟。他們一定會協助我的。

「…………」

「耕作、農，你們把桌子搬到那一頭去。木下，妳靠過去一點。」

看來農也看到繼的暗示推測出木下同學的號碼，想告訴我這個訊息————

「（笨蛋，妳根本越幫越忙！）」

「話說回來，要玩什麼遊戲？」

「木下同學，妳有想玩的遊戲嗎？」

「你們動作快點。」

我們壓低音量鬥起嘴來，繼催促道。

嘖！

儘管心裏火大，再吵下去木下同學會起疑的。

「……算了。耕作你從剛剛開始只顧着喫肉，我正好覺得你該補充點蔬菜。」

農夾起蔬菜送到我嘴邊。

「張開嘴巴，啊～」

「……啊～」

我張開嘴巴讓農餵我。

雖然不覺得心跳加速，我卻有些難爲情。感覺就像當着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受母親照顧一樣，這麼說大家能理解嗎？

「在別人面前喂菜……感、感覺好難爲情唷？嘿嘿……♥」

何況農還臉頰微泛紅暈地說出這種話，更是麻煩。

「別、別說出來啊，笨蛋……！」

「嗯……對、對不起～……嘿嘿♥」

叫妳別害羞了！

「好，結束！結束了！我喫完吞下去了！」

「啊……嗚…………再多喂一下子又沒關係…………」

農不滿地嘟起嘴巴，一定是想叫我再多喫點蔬菜。真可惜啊！

「好～大家交回籤條吧～？」

我收回筷子準備進行下一輪遊戲。

「爲什麼三號是妳啊！」

第二輪開鑼！

我躺下來呈大字形癱在地上。

「啊嗚嗚～……好、好噁心……」

那麼木下同學是一號！

「聽不懂你說什麼……」

「抽到三、三三、三號的人！光着腳丫踩……

國王的臉！

」

「木下，不好意思害妳看見怪東西了。這件夾克給妳蓋腳吧。」

「喔呼呼嗚喔呵呵呵嗚喔～」

「咦咦～……」

農發出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聲音。

「呼……唉，就當作是夢想成真的預演吧。」

這便是沉溺於短暫快樂之人悲慘的下場嗎……！

「那種人就叫變態。」

「再多用點力。」

我接下折斷的免洗筷，重新制作新的籤條。

「……誤會？」

腳底受到預料之外的反擊，農發出悲鳴。

不過，對於「變態」這字眼我可不能假裝沒聽到。

我摸摸小腹爬了起來，繼用帶着戰慄的聲調說道。

「脫掉襪子。」

我可不想被農踩，這種反應真讓人不爽。

「爲、爲什麼是你生氣……」

嘿嘿！失敗失敗☆

「啊……這樣嗎，重做一根吧。」

「隨便啦！快踩吧！」

單就形式來說沒錯。

咕啾！

繼擱下自己的即興表演不談，脫掉外套蓋在木下同學腳上。

……上次就是因爲輕易驟下結論纔會失敗。

「「國王是誰！」」

可惡！

「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啾嚕～」

農一臉不安地低頭看我。

「感、感覺如何？我可以收回腳了嗎？」

「不要！等……耕作你快住手！我……

我叫你停下來！！

」

「……謝謝。」

「呃……我要踩囉？」

抽籤結果是————

「農……妳有嚴重的誤會……」

農泫然欲泣，這件事對她來說太過刺激了。

這傢伙似乎玩上癮了？

「這叫變態，笨蛋！難得舉辦歡迎會，你卻害木下同學都受不了了！」

唉～～……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事情順利的話，那雙腳應該正在我臉上踩來踩去的！該死！那個悶騷眼鏡混蛋手腳真機靈啊！

「變變變變變態！」

我轉動手頭的免洗筷，迅速地確認其他人的暗號。

「（爲什麼這次暗示我妳抽到的號碼！妳剛纔不是告訴我佳佳的號碼來着！故意的嗎!? 妳故意想礙我的事!? ）」

「好，打起精神再玩一次！」

「那、那個，耕作……」

我已經在生氣了。

愛讓人受盡痛苦，愛讓人悲傷不已……我不需要愛！

㊟

「「國王是誰呢！」」

我連忙望向木下同學————

嗯……

這感觸頗爲……

根據剛剛的經驗，農會告訴我木下同學的編號。所以這次我要選擇————

「（才、纔不是故意的！誰叫耕作你剛剛愛挑毛病，我才改說我的號碼！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下一輪下一輪！還不趕快交出籤條！」

一腳踩上我的臉。

那還用說，笨蛋農。

她重重一腳踩在我胸口上，痛得我滿地打滾。看樣子我有點鬧得過頭了。

「那麼……這次該下什、麼、命令呢～？」

「嗚喔!? 」

「（識相點！身爲我的青梅竹馬，應該有這點默契吧！）」

我試着舔了她的腳底。

就算這傢伙踩我的臉，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只會心頭火起～

「小，小耕是變態！再也不理你了！」

「哎呀！我連任國王！」

話說回來，爲什麼筷子會斷？難道是不小心踩到？不過她應該一直握在手裏纔對……

我的籤運真是好極了，只能說連天意都站在我這一邊。時代正要求我跟佳佳展開一段火熱的肌膚之親……！

繼的暗號是————二號。

農輕輕抬起腳————

「真的可以踩嗎？你之、之後不會……生氣吧？」

（注15：漫畫《北斗神拳》人物聖帝沙烏剎的知名臺詞。）

從、從「踩臉」入門等級果然太高了……說得也對。不必動腦去想，聽到有人告白「請妳光着腳丫踩我的臉吧」，會答應的女孩子恐怕很少見。何況佳佳若是那種女孩，我一樣覺得無法接受……結論：別下這種蠢命令。

然而————

啊啊！她竟然撇開頭不理我!?

「耕作……被女生踩着臉就是你的夢想……？」

「沒錯，麥子越遭到踐踏不是長得越大株嗎？男性這種生物也一樣，越是遭到踐踏就會越變越大……」

不過國王的命令具絕對效力。

木下同學面無表情地遞出免洗筷，從中間漂亮地折成兩截。

剛纔當國王的我拿着籤條，讓大家各自抽走一根。

不重要啦。

「你想叫我幹什麼!? 」

至少稱呼我爲

踏嬌

吧，一被女生的腳踩踏就會嬌羞起來。

農的暗號是————三號？

「耶!? 」

我把免洗筷扔到地上慘叫。

即使不情願，農踩踏我的腳仍然使上了勁。

「……」（撇頭！）

「……折斷了。」

因爲很肯定對象是誰，我才說出特別渴望的心願！現在卻搞砸了！

我一把搶過大家手上的免洗筷，宣佈展開第三輪國王遊戲。

事不過三，下次肯定成功……！

「真、真受不了……耕作，你喜歡被人踩踏臉龐？真的嗎？我……真的開始擔心你的未來囉？因爲像這樣……像、像這樣………………………………呵呵……居然覺得很爽……嗯呵呵…………居、居然喜歡女孩子踩你，小耕真是個變態～……喝呵呵呵………………♥」

由於心裏非常不爽————

這回抽到「王」的人是————

「……我。」

木下同學輕聲開口。

「哎呀……」

「這……」

「沒想到……」

情況出乎預料之外。

不，我早該預測到很可能出現這個結果，卻完全沒考慮進去……老實說，我只想像過自己抽到國王的情況……

但接下來情勢會如何發展，真的無法預料啊。

農和繼抽到國王大概會發出對我有利的命令，木下同學卻對誰抽到幾號籤一無所知。唉，這樣纔是正常的遊戲狀態啦……

更難以捉摸的是，木下同學會發出怎樣的命令。

嗚喔～心怦怦跳個不停～！

「…………」

木下同學直盯着手中的「國王」籤猛瞧，然後抬起頭。

「咦？什、什麼……？怎麼了」

「…………沒什麼。」

木下同學不知爲何半眯起眼睛瞪着農，隨即轉向我開口。

「幾號？」

「咦？」

「幾號？」

「林檎……」

……大概。

「……林檎……」

「……這是怎麼回事？」

「別加稱謂。」

「林……林、檎？同學？」

至於我————

「木、木下同學，妳是說————」

「不知道。」

「我……我抽到一號……」

農顯得奇妙地不悅。

「……一號必須直呼國王的名字……往後一直都要。」

她低下頭，直接站了起來。

我不禁乖乖回答。

她低垂的臉蛋彷彿微微透出一絲紅暈……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咦……？

「……嗯」

繼歪歪腦袋問道。

她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問道。

「叫我的名字。」

我在口中反覆默唸她的名字，回憶她聽到我喊出名字時臉上的表情。

「我喫飽了……今天的聚會比想像中更好玩。」

木下同……不，林檎匆匆說完這句話，快步走出房間。

我們三個留在原地，茫然地目送着她的背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