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課 成爲大農家

我們就這樣翻閱各家的品種目錄。

「……打擾了。」

教室的門打開，穿西裝的中年男性走進來。

這人沒見過呢……

「請問，畑耕作先生在這裏嗎？」

「找我有事嗎？」

「就是你嗎！」

嗚哇？

感覺穩重的男性冷不防握起我的手。

「我有事想拜託讓『燃燒玉！』成功熱銷的田茂農林的各位！」

「什麼……什麼？」

「請各位……務必企劃本公司的新產品？」

「「新產品？」」

「啊，抱歉忘了介紹。」

男性放開我的手，遞出名片並深深鞠躬。

「這是我的名片。」

『Agreepolice股份有限公司』營業課長 加納順平

遞來的名片上如此寫着。

雖然沒聽過這間公司，但從名字來看像是農業方面的。

「本公司是新興的種苗廠商。」

裝在塑膠袋裏的泥土和肥料、花盆和鏟子之類的園藝工具混雜在一起，也有裝成小袋販賣種子的陳列架。

我們來到建材用品中心室外的園藝區。

不論契機是什麼，變成農家都是平等的。

「這裏是我們種苗公司的主戰場……！」

「每家公司都在趕流行，接二連三地推出新產品，競爭十分激烈。現在反而一曉得是由於網路販售，在購物網站之類的賤價賣出……」

——的網頁顯示出來。什麼東西啊這個？

「是喔！」

反正就是盡情利用吧。

「不是這樣的！只要栽培長大再喫看看，就能清楚明白哪裏不一樣了！各位肯定會很滿意！甚至只要拿拿看就知道……！」

「林檎，難不成妳是第一次看到種子販賣嗎？」

「哇。快看啊繼，是鑽頭喔鑽頭！」

「其實……也是啦。若和他聯手有預感賺到爆，但也有預感最後會不了了之……」「偷雞不着蝕把米的的可能性也很高呢。」

我時常羨慕住在城市裏的人，但對他們無法經常體驗到建材用品中心的有趣之處，倒覺得很可憐。

「作物的種子是這樣販賣的啊？」

「是普通的小黃瓜吧。」

光待在這裏就會莫名亢奮的男人天堂。

「這樣簡直像書店把封面朝上平擺吸引客人一樣。」

加納先生又更激動地點頭。

「是實習助手的拓老師向我介紹各位——」

「這是成爲新農家的各位農家子弟，將自己栽培的成功體驗或知識，或自己所培育的新品種放到網路上，互相評論批評的劃時代網站。然後，在這網站獲得高評價的新品種會陸續商品化，這網站對上網開始務農的世代超受歡迎。被稱爲『成爲的作物』，如今在種苗業界形成新的類型！」

加納先生熱情地說，但在我們看來跟平常的小黃瓜沒什麼不同。

看到剛剛目錄的感覺也一樣，每間公司每年每年都會推出幾項新品種，也很留意流行的趨勢。

唉，她已經產生興趣了。

「網路發行的新品種……是嗎？」

「這是本公司打算販賣的新品種……」

金上和人深交的話，也是很有情有義的傢伙，但把除自家人外的人際關係換成金錢，也絲毫沒有半點猶豫。

「本公司屬於新興的廠商，主要客羣是網路活用世代……也就是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的年輕世代。」

「這樣感覺挺有趣的……拒絕這麼誘人的委託也很可惜。這個經驗肯定能活用在我們的學習上。」

實在太巧了。剛好我們現在正在看種苗目錄耶……

「主要來說由於競爭激烈，飽和的週期就加快了吧。」

「就是這裏。」

加納先生激動地點頭，一邊強調說：

加納先生激動地探出身子，

如果在這個架上沒有吸引到客人，生產的品種就不會留下子孫，在這層意思上的確是生存競爭。

以前來建材用品中心時沒有注意到的種子陳列架，沒想到竟然會上演如此激烈的生存競爭。

「而且名稱也想好了。」

魎子老師介紹的啊？

加納先生點點頭壓低聲音說：

「只看外表不知道哪裏不一樣也是應該的……因爲這個新品種光靠外表或規格書無法傳達出它的魅力——」

林檎？

「「咦？」」

「這種……建材用品中心？我也是第一次來。去隔壁的市場買東西時看過，所以知道有這家店……」

「各位曉得這網站嗎？」

「嗯。」

「我老家也是這樣呢。大家都有車，所以來買燈油或面紙時順便買種子或肥料之類的。而且超便宜的！」

『成爲大農家』

「嗯，對，很接近。」

我們坐上加納先生駕駛的HIACE客貨車，造訪附近的建材用品中心。

「書本的銷售期是發行後的兩星期，但種子的銷售期很短。畢竟蔬菜有季節之分，配合季節改變前進行定植是勝負的關鍵。之後就會從這個陳列架撤下來了。」

「拜託你們了！務必請年輕的各位們運用你們的感性，替本公司的作物加分！」

「對啊。對啊。所以才需要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包裝。」

「這不就是什麼魅力都沒有的意思嗎？」

「要設計出跟那個『燃燒玉！』一樣光看包裝就能傳達魅力的嶄新設計，而且還要跟『淋上煉乳！特濃姬』一樣在網路上瘋傳的命名品味……爲了請創造這種話題之作的田茂農林的各位，設計光聽名字就想種看看的品種名稱，才特地來拜訪各位的。」

「若真的在網站上獲得高度好評，真的就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有人欣賞就能夠直接購買嗎？」

「真的真的嗎？說要拜託我們生產？」

（注35：小黃瓜的日文發音跟居里夫人很像。）

還兼具超市的連鎖建材用品店，工具就不用說了，農機具和傢俱、面紙盒、文具、寵物飼料、熱帶魚、獨角仙幼蟲等。

「是的，當初光將『成爲的作品』商品化便已蔚爲話題……」

「而且最重要的是視覺……也就是包裝！」

「別管那個小耕來這裏！保鮮膜和洗潔劑都超便宜的！一個人買半打今天再加上加納先生的話，五人總共是——」

「農業的世界也變成這樣的時代啊。」

「是的。本社主要是將該網站獲得高評價的品種製成商品販售。順帶一提，種植成爲大農家作物而出道成爲農家的人們，稱作『成爲的農家』。」

「活用？」

正是建材用品中心！

「放手一搏吧！」

※

「規格書呈現不出差異，就是致命傷了……」

「……這是小黃瓜吧？」

農將加納先生的名片妥善地收進名片簿裏後，眼神閃爍光芒問道：

繼和我都不解地歪着頭，但加納先生仍熱情地滔滔不絕。

「哇……真是嚴峻的世界呢。」

「啊，嗯。我耳聞過這件事。」

「後面兩人也給我快點！」

「啊，是的。」

「我們學校是先用目錄挑選再向農協下訂拿到種子的機制，所以很少有機會來這裏，農家最近也不太向農協的資材部下訂，幾乎都利用這種建材用品中心了。」

「畑耕作先生和班上的各位生產出如此暢銷的商品，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那的確是我們種的，但在背地全程操盤是別班的人喔。他是產銷科學科的金上——」

「想好了？怎樣的名稱？」

繼一邊拿着裝種子的小袋子，一邊說。

大家再看向名片。

加納先生表情黯淡。

加納先生從公事包拿出平板電腦，

「居里夫人。

㊟

」

「啥？」

繼說，彷彿回憶住在關東的記憶。不過，你不是住千葉嗎？

「外表看來或許是普通的小黃瓜，但這可是劃時代的新品種喔！」

應該別一直「成爲成爲」個不停嗎？

手指滑着熒幕，顯示出一張照片。

「規格書或栽培方法都是寫在包裝的背面，但重要的還是封面吧。尤其是小黃瓜有各式各樣的品種，是很受歡迎的蔬菜種類。這些小黃瓜中能被顧客選中的只有一個，所以包裝得要夠醒目纔行……」

「嗯嗯。嗯嗯。像是KANEKO或TAKII之類老字號的農家就是這樣吧？」

加納先生再度操作平板電腦，連上網。

聽到繼的說明，加納先生點點頭回答：

「謝謝抬愛……不過，農家的平均年齡將近七十歲。與其找我們，倒不如請教高齡的農家比較好妥當吧……」

認真想啦。

除生鮮食品之外應有盡有。

繼的催促下，我們跟在加納先生身後。真不甘心！

「唔……可是雖說是農業高中生，畢竟我們還是外行人，而且先不論務農的工作，要我們開發新品種的包裝實在是——」

「可是，請問……拓老師說最好別接近那個學生比較好。不過他沒說爲什麼……」

繼同意我的說法，點頭如搗蒜。

「在大都市圈裏販賣蔬菜種子的店的確不多呢。」

思及至此，我們今後要想的竟是生存戰略……！

「把種子產品化需要花非常長的時間。將各種品種進行交配後，即使最後出現性狀佳的品種，只能培育到採收的階段才能確認所生產的所有種子是否出現該性狀。」

「也就是說，發現優良的種子後再產品化，時間上花個一、兩年也是天經地義的……這麼一想便覺責任重大呢。」

「因爲包裝的關係而賣不出去的話，耗費多年的心力就白費了。」

「加納先生也有做測試嗎？」

「……什麼？我纔不會做這種事呢。」

嗄？

「我們公司是在這種測試已提升『成爲農家』的時間點就要結束的前提之下，纔開始作業的！我們要做的終究只是從農家拿到種子，包裝過後拿去市面上販售而已！」

「那麼……就是在網路上找到的種子，完全不做任何的加工，只是放進包裝裏賣的意思嗎？」

「嗯嗯，對啊。最近包裝上的照片也讓專門學校的學生免費拍攝……咳咳、咳咳！」

加納先生故意大聲咳嗽。

「……繼。我總覺得這人愈看愈可疑……」

「真巧，我也這麼覺得。」

這不是因爲設計包裝很麻煩所以才讓高中生免費替自己工作嗎？我不禁這麼想。

話雖如此，都已經上船了，也很想看到我們自己設計的種子包裝，擺在全國的建材用品中心的種子陳列架上。

「然後是種子的名稱，如果要讓人有印象的話，要取什麼樣的名字呢？」

我問道，加納先生自己也似乎沒有具體的想法，非常含糊地回應：

「這個嘛。果然還是希望年輕的各位能盡情活用自身的感性，想出流行時髦又能將這個小黃瓜的魅力充分傳達出去，且不會被既存的小黃瓜印象所束縛，最好是能在網路上造成話題的名字。嗯嗯。」

「唔……很困難吧。」

「居里夫人。」

「嗯，傳來了！」

但話說回來，這樣也表示不會特別醒目。

「把名稱加粗蓋到小黃瓜的圖案上。不過，加粗也能設計得流行一點嗎？」

「我對這張圖也很有信心！」

林檎也露出「就是這個……」認同的表情。喂喂喂，你們幾個。

「那麼就用這個吧？」

「還是哪裏怪怪的。」

「到底哪裏行不通啊……？」

大家立刻思考文案，試着加進圖案裏。

站在客人的立場看着種苗目錄時，我們事不關己大放厥詞，一旦靠我們自己思考時就完全想不出好點子，而且也對自己想出來的東西沒有自信。

完成了。

「我不認爲這樣能引人注目耶。」

「嗯。就是『這個好呷』。」

「是嗎？我想簡單易懂比較好。」

換上室內服來到餐廳集合，農打開四腳餐桌上的筆電，以她爲中心召開會議。

「我倒是認爲農業可沒那麼簡單喔！」

林檎把農推開，自己敲打着鍵盤。

「承襲以前的設計也很重要啊。如果輕易就改變設計，以前的粉絲會抱怨『以前的硬派設計比較好』。」

「林檎！我知道妳很想推動這案子，但不能只一味推銷自己的想法，也必須設想到客人的需求才能決定啊！對吧，加納先生？」

滑鼠滾輪一邊發出咔加咔加咔加的聲音，農自信滿滿地說。根本不用滑得這麼大聲。

「居里夫人。」

「大家集思廣益想名字，但每個都不怎麼樣……」

「嗯，堅決就是這個。」

※

我的意思不是單純流行跟風。而且，這個會惹人生氣吧。

「居里夫人！」

完成了。

農躍躍欲試，工作約十分鐘。

文思枯竭時，先做別的工作有時會有所突破。就照繼的建議吧。也能讓林檎先消消氣。

「加納先生。所以是要把重點放在這個小黃瓜所要傳達出的魅力上，還是用發笑的梗引發話題呢？」

「想傳達出去的資訊全加進來，因爲光靠名稱和照片畢竟有限。這些資訊自然地加在包裝上，具衝擊性的設計究竟該怎麼做呢……？」

繼和農互相擊掌叫好。

完成了。

約五分鐘之後——

「就是這樣！」

繼露出複雜的表情說。

「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堅決？

乍看瞬間只覺得哪裏不對勁。如同小黃瓜的疙瘩不滑順的觸感。

「唔……可是加納先生需要的是我們年輕人的感性吧。」

是這樣嗎？

想到的點子全都放進去，卻呈現不出理想的設計。

「總之，先把這個小黃瓜的圖案填入名稱吧。」

確實簡單易懂。種子的包裝大多是這種感覺。

「可、可是各位！這樣能不能賣出去，還是很難的問題？好好分析網路上的趨勢和建材用品中心的暢銷商品，確實來想一想會受到歡迎的名稱纔行……」

林檎納悶地問道，加納先生詳細地解釋給她聽：

「不對，這樣就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吧？」

到頭來究竟需要什麼樣的感覺也沒說，於是我們回到宿舍思考具體的名稱和包裝設計。

「可是大家都是『這個好呷』的話，就沒有差異了吧？」

「完成了。」

「不是很好嗎？先用假的名字來想想包裝設計吧？」

繼也面露疲色地雙手盤胸說：

「看到『成爲大農家』而開始務農的年輕世代，尋求的並不是收穫量和外表的好壞，壓倒性都全都注重作物的味道。」

「這樣也有超現實的趣味。和『金肉苦瓜超人』或『好喫的毛豆摘下來了』的種子一樣，混雜在各種種子袋裏擺在陳列架上也很顯目……」

不耕作、不施肥，光只是種植之後就放任不理的免耕無農藥栽培（Nontillage cultivation）最近也很風行，但最重要的是，繼認爲的理想品種是無農藥又健壯而培育的固定種，比起外觀更重視味道。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因爲成爲農家的網站，是具有能夠脫離其他的業界順利成爲農家的，幾近無雙的壓倒性人氣栽培計劃。」

「所謂的『這個好呷』是一味的、嚴苛的尋求美味所誕生的究極農作物。乍看之下是普通的蔬菜……不對，應該說就算在普通的超市裏也會被擺在最低層的架子上，但實際喫喫看，卻不可比擬的好喫……就是用來表現這種作物的意思。」

結果每個農家的目標都是一樣的，就是過真鳥超級理想。

「意思是……是很好喫的農作物嗎？」

一副結束戰爭的氣氛，當然這樣不算完成。這畢竟只是假的設計纔對。

農將電子郵件附件的小黃瓜圖片顯示在筆電熒幕上。

林檎敏銳地指出這一點，加納先生似乎已經被質疑習慣，並沒有特別緊張而乾脆地回道：

「你們兩個別吵了，現在不是鬧內訌的時候吧？」

「對啊。嗯嗯。說得也是。」

加納先生想必已經很習慣思考，當下就告訴我們重點。

「那麼要設計成怎樣呢？」

「那你到底想怎樣？（怒）」

「說得也是。果然兩方都需要重視，用最後能達到好的銷售成績的方向來討論。嗯嗯。」

「……唔。感覺設計有點古老耶。」

「當然不重視收穫量和外觀好壞是無所謂，但這部分必須掩飾掉纔行。雖然表面上沒有受到批評，但若這部分的水準若表現得不夠高，很明顯會反應在銷售額上的。」

「交給我吧！」

「加納先生的圖片傳來了嗎？」

「新的熱銷商品，小黃瓜『聖劍』系列誕生！」

「因爲覺得只要種植種子，什麼都不做就能長出優秀的果實吧。不過那種品種的確是農家的理想吧……」

「圖案加工小事一件！」

「到頭來非得又美味又漂亮、採收量又高的農作物纔可以吧……」

「重新再看一遍，仍然是普通的小黃瓜啊……」

「像書一樣，加個書腰如何？」

「……」

這個會成爲熱銷商品嗎……

「就是普通的小黃瓜啊。」

「幹得真……好吧？」

「打成平假名而且小黃瓜的疙瘩也消失。名稱後面加上驚歎號也是好點子。」

「那麼這樣就好吧？」

林檎想決定用這個。

林檎問道，加納大力點頭並說出驚人之語。

「什麼？」

「原來如此……就像蔥的『劍』系列一樣，培育成永永遠遠受喜愛的系列吧。幹得好啊木下！」

哪個需要哪個不需要呢？

名稱、照片、書腰……使用這些，我們所要做的是要讓人引起『想買這個！』『想種這個！』的購買慾。

爲了達到這目的，首要之務是……！

抱頭煩惱的我，脫口說出靈光一閃的點子，

「……乾脆不要這個照片好了？只要有這張照片便始終脫離不了平凡的小黃瓜印象。」

「原來如此！如同『青天霹靂』一樣，想不起作物原本的樣貌，反而較有衝擊感的想法？」

「農農。辦得到嗎？」

「那我就來試看看。」

「「就是這個！」」

看到完成圖的瞬間，大家同時大叫。

我們不由得站起來，互拍彼此的肩膀。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們尋求的包裝啊！」

「這個我也很有信心喔！」

「嗯！完美！」

「這個絕對賣得出去（確信）。」

林檎似乎也感受到至今未有的效果。

大夥兒們一起腦力激盪設計出的超強包裝列印出來，裁成與種子袋同樣大小的其他種子一起做比較。

唔！

超級顯眼的！

具備所有元素完美無缺的包裝！

「販賣商品的工作不只是找尋熱銷的商品，包裝之後再拿到零售店賣。必須和作者一同從各種錯誤中學習、磨光技術，最後的最後品質檢驗要做得很徹底。」

然後……

「林檎，難道——」

※

「我調查了失去權利的小黃瓜品種，在網路上做好蒐集種子的程序，也調查育種的方法……」

「……呼～」

林檎打着呵欠，出現在從早上就有些安靜的餐桌上。

「也就是欲速則不達吧。」

不打算培育土壤的農業，總有一天會到極限。

「那家公司也進行出版業，像是替網路上找到的小說或商業類部落格的文章出版。但那似乎也不是很專業，品質沒有維持好最近銷售也銳減，所以這次才參與了農業，原因似乎是這樣。」

一邊將醃的小黃瓜擺在餐廳餐桌上，農遺憾地嘆氣。我們絞盡腦汁想名字的那個小黃瓜不知什麼味道，將永遠不得而知了。

反正我們從事的農業，也是在學校保護下的素人農業，我們學生不用負擔什麼風險。

搖搖晃晃走近餐桌的林檎，「咚」地一聲將大量的資料堆在桌上。

看到兩眼熊貓眼，用淒厲表情宣佈的林檎，繼不以爲然地說：

因爲對我們是千分之一，對喫下肚的客人而言卻是全部。

結果，我們設計的包裝並沒有擺在附近的建材用品中心的種子陳列架上。

不過，持續保持這樣的緊張感卻很困難。

睡了一晚重新再看這包裝，覺得莫名其妙，所以便寄出第二張設計的圖。

「農業也是品質管理至上呢。」

「聽起來好刺耳喔！」

「賣得超好喔，居里夫人。」

自己也在培育新品種的繼，更能體會其中的辛勞。

我們隨意買下的那些小小顆的種子。

「「呀喝！」」

起初順利得很，看似有無限的資源，終點卻出人意料地來臨。

「「趕工？」」

「好了各位！就用這個來爭霸！」

「早安林檎，就快要喫早餐囉？」

我一邊讀着農業系的報紙上的詳細報導，一邊嘆氣。

出貨的數千顆作物中只要混入一顆味道不好的，喫下這作物的客人就不會再回頭購買。

「更何況那家公司爲了縮減經費，似乎也沒有做品種登錄。如果有申請登錄的話，就會在特性審查的階段時遭到拒絕，懶得做這道手續反而遭成巨大的損失。」

「這絕非划算的生意，而且也有獨佔種子的批判聲浪出現。連我自己對F1品種也站在批判的立場上……然而，我卻不會否定開發這些新品種的人們的熱情和專業的思維，更何況現在的我連這樣的資格都沒有。」

「真的是也很辛苦吧。育種時爲了不讓其他種子混入，基本上是在緊閉的溫室內進行。即使沒有惡意，仍不得販賣。」

（注36：亦作遊耕（Shifting cultivation）。）

「栽培品種的人好像是說『花粉自己任意飛過來的』或『種子混進去了』之類的理由……」

我一邊幫忙張羅早餐，接着說：

「……反正，每個人一開始都是素人吧。」

「做的是粗耕

㊟

，不施肥、不除草、不除蟲、不灌溉。 當地力枯竭時，再找尋新的耕地， 最能保持地力的生意啊。」

「……因爲熬夜趕工。」

「可是，還是栽培的人最可憐吧。自己辛辛苦苦栽培的品種卻無法販售，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目前在日本雖然還沒到這麼多，但關於育種的訴訟案例在國外卻出現很多的報告。相反來說，如果不靠訴訟來保護所培育的種子，新品種的開發就會備極艱辛了。」

然而每顆種子中，都集結了許多人的辛勞艱苦與盼望。

這次的事件，彷彿凸顯出專家與素人之間的差異。

一開始雖然小心翼翼，但日復一日就會變成例行公事了。明明不是這樣，卻不禁這麼想。

因爲那個小黃瓜任意抄襲其他種苗廠商所開放的既存品種，被指出違反種苗法的廠商連忙回收。

被抄襲的公司也考慮要提告。

「怎麼了木下？今天比較晚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