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菜單

※本短篇或許是《農林》第四集前半部分所發生的事，某個夏天的物語。

「哎呀？那傢伙去哪裏了？」

那一天，我和農一起去附近的超級市場採買。

最近天氣愈來愈炎熱，所以去冷氣開得強勁的超級市場一點也不痛苦。反而很想幹脆住在這裏。

我們學校雖迎接創立一百年，卻沒有空調之類先進的電器，唯一有裝冷氣的只有小袋鼠屋。也因此小老闆最近不太來宿舍走動，一直關在舒適的小袋鼠屋裏。

農業高中最重視的是家畜，接下來是農作物，最後纔是人類。人類在暑假還要返校照料偉大的家畜和偉大的農作物。

算了，事情反正就是這樣——

夏天來超市不小心就會待太久。

爲了下午三點的限時大特賣，我們大都會在兩小時前就到這裏，在書店站着看書後，再去二樓的遊戲中心或服飾店、鞋店隨便逛一逛，再回到一樓和阿公阿嬤混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大廳大熒幕上的甲子園比賽，然後在時限大特賣前五分鐘在蔬菜賣場前集合，這已經是固定的行程。

不過，現在已是五分鐘前了。

重要的農卻不見身影。

「真是受不了她啊……」

我碎碎念一邊拿起手機，就在這時候。

單手拿着環保購物袋的農，揮着另一隻手跑過來。

「對、對不起！我剛剛在那邊，那個……熟人！我遇到熟人了！」

「嘿？遇到誰啊？」

「B班的朋友！說了你也不認識！是女孩子啦！」

「……？」

總覺得她怪怪的。

……真的很怪呢？

而且還不是野狗。

「更過分的是螯蝦會在田埂上開洞！所以會害水田漏水，才一個晚上就讓水田的水流光的狀況也發生了好幾次！」

但說得也是，東京的正中央並沒有水田或農業渠道，所以若不去水族館的話可能也沒機會親眼看到螯蝦。

其中一次，那隻狗脫離飼主的手衝進田裏。

「有螯蝦啊！」

※

「這裏頭有螯蝦嗎？」

『啊～～～～～～～～～！！』

那是將櫻桃鴨品種的鴨子所生的蛋以人工方式孵化，孵化後從小鴨的階段便開始教育，放養在水田喫雜草並用排泄物做爲肥料的農法。

「嗯，螯蝦是用剪刀角挖土，再用尾巴把土扒出來。深一點的洞穴深達六十公分哦。」

然後是『狗』。

「好，要來收拾收拾了！好了，大家快去洗澡吧!? 明天我們就去水田抓螯蝦吧!? 好吧？繼!? 」

「不過我們鄉下地方都稱螯蝦是『蝦蟹』，所以味道像螃蟹或蝦子吧，不過還真沒聽過把螯蝦拿來喫的事，對吧農？」

「「……」」

「……林檎，妳沒看過螯蝦嗎……？」

而且也爲了讓死得可憐的鴨子沒有白白犧牲，我們比之前更頻繁地巡視水田，保護鴨子們不受外敵的攻擊。

「「欸!? 」」

目送着精神奕奕進到廚房的農，我們全都感到莫名其妙。

我手擺出咔嚓咔嚓的動作解釋說。

「進到洞裏過冬哦。」

相較於受到衝擊的我們，愣着表情的林檎繼續問道；

農說完，彷彿要逃離我似地迅速跑向賣場。

「去年的確還沒有哦。這也是因爲沒使用農藥改善了水質的成果吧。」

「是這樣嗎？」

「啊！有洞耶！在這裏。」

農突然大叫，怎麼了啊!?

狗這種動物彷彿一看到鴨子就會重拾失去的野性，之前乖巧地搖尾巴的小狗發現鴨子後，便突然咧牙吠叫地想要攻擊，這樣的狀況層出不窮。

大家都喫驚地望着她。

……總之，我們跨越種種困難纔有如今的成績，繼難得沉浸在感慨中也不無道理。

「既然有剪刀角的話，那就是螃蟹的同類囉？」

「沒有。」

「要怎麼抓呢？」

「那個……螯蝦與其說是螃蟹，比較接近蝦子的同類，身體是紅色的而且有剪刀角。經常棲息在水田或池塘之類有泥巴的地方，我小時候經常去抓來玩。」

「這麼說也是耶。我們附近也有沼澤。小學時班上也有飼養螯蝦。」

「欸！！沒、沒有啦!?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於是到了隔天。

「怎……怎麼了？農農？」

「嗯，因爲牠們會咬傷稻子的根。用剪刀角剪斷來喫。」

「螯蝦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順帶一提，我們判斷出本來最擔心的『貓』其實並無特別的威脅。因爲貓不會進到水裏。

發展成攻擊放養的鴨子的悲劇。

鴨子們悠哉游泳的水田一角，我的腳踏進泥巴里發現螯蝦的洞穴。

這話題似乎引發了林檎的興趣，用叉子戳戳我的臉頰一邊問。很痛啦！

「啊……嗯嗯。好吧……就去抓吧……」

若有警戒到這件事就能預防悲劇發生，我們深深感到後悔。

城市孩子斷然地說。

我站在原地觀察她的樣子好一會兒，

「喂。」

「當然有啊，畢竟是水田。」

尤其是看到良田同學唉聲嘆氣的模樣就覺得很可憐，對動物情感很深的良田同學並不怨恨攻擊鴨子的狗，而是一直怪自己。

林檎表情有點嚇到。

「唔，可是出現螯蝦也不全然都是好事，因爲牠們會破壞水田啊！」

能夠來到這地步，多虧我們流下的汗水、淚水以及鴨子的血！

然而，這條路並非平坦順利。

「挖洞要做什麼？」

嘆完氣，我便推着手推車跟在農身後。盛夏中超市裏的涼爽，可以讓大部分的事情都不去計較。

默默聽着我們談話的林檎，用叉子戳我的臉頰。

於是十隻鴨子中，有兩隻成爲狗的犧牲品。

「竟然挖出那麼大的洞嗎？」

不過，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我把樹枝插進洞穴裏，螯蝦馬上就用剪刀角挾住樹枝。

「那麼抓到了要怎麼處理呢？」

「好了耕作！限時特賣開始囉，得快點過去纔行！GOGO！」

說完，他透過眼鏡眺望着遠方。

我們把防烏鴉的防鳥網事先張在水田周圍，實施防禦空中敵人的對策。

也多虧畜產專攻的良田同學幫我們買小鴨們的母親來，經歷一些災難後逐步展開的稻鴨農法目前已步上軌道。

繼露出鬧脾氣表情。

哇……她竟然沒見過螯蝦，有點叫人無法相信。

「那麼得做明天的便當纔行囉！我現在來去準備！啊～好忙好忙！要開始忙囉！」

那是將小鴨放到水田時，眼尖地立刻「田裏有什麼可愛的東西耶！」並蜂擁而至「我要摸摸看！」，小朋友纔有的蠻力拉扯，使得小鴨一下子就死了。

「「嗄！」」

出身千葉的繼點頭說。

「欸？釣到後怎麼處理啊——」

「……唉，算了。」

晚餐的餐桌上，繼似乎很高興地丟出這句話，我想也沒想地回應：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幹麼？」

「不能喫不能喫啦！妳看，就跟獨角仙一樣養着玩的程度而已啦！」

是會在我們學校散步區溜的狗，附近的鄰居山下先生所養的約翰。

今年爲了林檎的稻作實習，我們利用鴨子挑戰了無農藥栽培。

農笑得很刻意。

螯蝦非常兇暴甚至會與同類互相殘食，也曾跟朋友的螯蝦打架過。牠把對方的剪刀角剪斷超可怕的！

「欸……唔。」

※

總覺得是被農半強迫似的，大家決定去水田實際抓看看螯蝦。

「一般是直接用手抓，但也有很多人把魷魚或青蛙綁在樹上用線垂下來釣螯蝦。拉的力道很強應該很好玩吧？」

「……喫掉嗎？」

一般可以活五～六年，所以生命力很強。一再進行蛻殼而逐漸變大。

屬於『合鴨農法』的一種，稱之爲『稻鴨農法』。

多虧如此總算安全……但真正的敵人另有其人。

夜行性的螯蝦在白天是待在洞穴裏，但有攻擊入侵洞裏的對象的習性。

「林檎兒太好了呢！可以看到螯蝦了哦!? 很開心吧!? 對吧!? 」

「我想應該有哦？唔……妳看抓到了！」

螯蝦養得好，可以活超過十年以上左右。

曉得螯蝦有學校沒教的『害獸』這一面，繼受到了打擊。鼴鼠也像這樣，令人驚呼「欸!? 這個是害獸嗎!? 」的生物其實很多。

「螯蝦是什麼？」

而最辛苦的就是和攻擊小鴨的動物們，和附近的小鬼頭奮戰！

首先是『附近的小鬼頭』。

「……別跟你們的村莊混爲一談啦！」

只要利用這個習性，即使沒有餌也能像這樣輕易抓到螯蝦。

「鏘鏘！這就是螯蝦哦☆」

我抓着好多隻腳在蠕動的螯蝦，亮給林檎看。

「如何？很帥吧？」

「……好噁心。」

嗯。意料之中的反應。

果然女孩子就會這麼想吧？不過我倒覺得深紅色的甲殼和大大的剪刀很帥氣哦。

「不過，這麼輕易就發現螯蝦，表示裏頭數量很多吧？」

不經意看到穿着V型的泳衣……應該說因爲包着身體的布面積實在太少的關係吧，算了，總之穿泳衣的繼望着田埂說。

「說得也是啦。都是些田埂跟洞呢。」

我也同意。

然後——

「哦耶！抓到了！！鏘鏘抓到囉！！」

不知爲何農幹勁十足，發揮生活在鄉下培養的捕獲技能，一個接一個釣到螯蝦。

林檎用兩隻手指挾着螯蝦，也發生銳利的剪刀角劃破繼的泳衣之類的小意外，但大家開開心心地釣螯蝦直到傍晚。

然後農抓了兩大桶的螯蝦要拿去附近的河川裏放生，並且說「那我順路直接去打工囉！」

感覺她走向和河川完全相反的方向……難道是新的打工嗎？

※

異樣是在兩天後發生。

「奇怪？爲什麼只有我的飯如此豪華？」

那天的晚餐是用學校的雞所生的蛋與大量的夏季蔬菜做的炒飯，加上青椒肉絲以及蛋花湯之類比較平凡的菜色——

從以前農若想將不利於自己的狀況唬弄過去時，常會擺出這個表情。

農雖然買了心心念唸的涼鞋，但之後又後悔又充滿罪惡感，似乎沒心情穿那雙鞋。

我只想得到這個。

看到農「這傢伙在說什麼!? 」的表情，我開始擔心這是不是個天大的誤會。

「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你發現了……」

看來那傢伙對我抱着超乎青梅竹馬以上的感情。

「不行！」

順便解釋天木絲就是炸蝦的飯糰，是名古屋的名產。

大力拍打餐桌大喊的是……農。

跟昨天一樣，只有我的菜色多了一道。是天木絲。

我很清楚那是什麼表情。

「欸!? 」

爲何這時提到味道？

「這樣的話下次我陪妳！」

五體投地道歉的農對大家說出的真相如下。

「既、既然如此你爲何會發現呢!? 」

我從小時候就喫農做的料理，但身體從來沒有不舒服過，農也不曾問過我這種事。

農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加了蝦子呢。」

那是說謊時的表情。

盛夏熱得難以入眠的夜裏，我在臥房牀上輾轉難眠思考着原因。

農一度『因爲太貴』而放棄，但她實在好想要那雙鞋子。希望至少在夏天不要穿長靴而是可愛的涼鞋。可是沒有錢……她煩惱着，這時發現錢包裏有錢。

……啊，是嗎？

「欸？」

「可是非常好喫哦？該怎麼說呢，具有強烈的……野性的力道。」

沒錯……只有我是特別的菜色……

「……我知道哦。我知道農妳要說什麼。」

農大喫一驚地看着我，

「沒有啊？我身體好得很哦？」

「果然是因爲……味道嗎？」

※

說完後坐下來。

「這當然會發現吧？只有我的菜色老是加了蝦子，那是因爲農覺得我、覺得我很重要……」

加入了大量愛情的味道啊。

蝦子炒飯真是美味之極。

「果然是因爲……愛嗎……」

「不過，呵呵……農這丫頭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一開始時是「其他人都是同樣的菜色，只有我加了蝦子」，最近已經只有我是完全不一樣的菜色。

「這、這是我特地爲小耕做的！所以其他人不能喫！」

給喜歡的人多一點食物，簡直像猴子般的愛情表現，如此直接的好意……我並不討厭哦？

隔天、再隔天，農做的菜餚中只有我是特別的。

門輕輕打開的聲音，農進到房裏。

「我……我有件事必須要跟你說……那個……」

「這、這樣的話身體……果然會不舒服……吧？」

林檎直率地指出來，如她所說，只有我的炒飯里加了一大堆蝦子。

「小耕……睡了嗎？」

「好的好的謝謝。這樣的話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來……來吧！不快喫會冷掉哦!? 好！我要開動了！」

那一瞬間，農臉上所有表情盡失。

爲什麼農要這麼做呢？

「小、小耕……你發現了嗎……？」

「……好好喫的樣子。」

和我一起採買家用品的那一天，農到超市的鞋店裏發現到一雙涼鞋。那是有點流行的女用涼鞋。

做晚餐的農莫名緊張地說着藉口。

「妳到底給我喫了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

面向仍在驚訝中的我們，農雙手合十說。

「真的非常對不起……」

蝦子香菇燉飯、蝦子焗烤飯、蝦子燒賣、蝦子海鮮義大利麪以及剝殼的蝦子沙拉……不知爲何都是蝦子料理。

涼鞋只要藏起來就不會有人發現，但藏不住的是生活費。

也、也就是說——

「好像是耶。總覺得耕作的炒飯料加得很多。」

「？？？」

既然如此退還給店家就行了，但害怕被人發現她去退還鞋子，結果就一直收在房間裏頭。

這麼特別的天木絲，只有我面前纔有擺。

農安撫着一直喊着蝦子蝦子的林檎，開始快速地分着青椒肉絲。

「當然啊。」

那麼，隔天。

啪！

……她好奇怪哦。

「味道？」

「真、真的嗎……乾乾的啊……」

「前、前一陣子小耕陪我去採買，所以免費替他加料啦！」

這時林檎用力握拳。

大家嚇得停下動作。

「還沒，怎樣？」

「最喜歡耕作了♥」

農滿臉通紅地，

答案是——

螯蝦。

「欸？」

農發出大口吞口水的聲音，

「…………」

「農……農……？難道……那個蝦子料理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之類的……不會吧……應該不會吧？」

「唔，喫起來的確比普通的蝦子味道還濃，有點乾乾的。」

「欸……野、野性的……」

「不行……不能這樣……雖然心中這麼想，但我說服自己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忍不住就花掉了。對不起……」

「今天是『天木絲』啊。」

※

這裏賣這東西很平常，但東京沒有習慣喫這個吧？

花光的部分既然無法立刻補上，就必須從哪裏縮減纔行。

「……欸？難道不是因爲農很重視我，才爲我做特別的料理嗎？用了大量的蝦子。」

「咦？難道林檎沒喫過天木絲嗎？」

那是大家的生活費。

我想着這種事時，

我從牀上坐起身說，農扭捏地扭動身體，一邊說着來我房間的理由。

林檎大力點頭。眼神閃閃發亮地盯着天木絲。

「那麼就給妳一個——」

「蝦子！蝦子！」

話雖如此，農所蒐集的生活費是購買最低限度的必需品。洗潔劑或面紙之類的生活必需品的費用不能縮減，想當然耳必然是伙食費了。

然而，對生活在農業高中的我們來說，其實連伙食費也是省到最極限。幾乎自給自足的日子中，有沒有能夠食用的東西呢……尤其是田地無法栽種的動物性蛋白質……農拚命地尋找，然後終於找到了。

沒錯，就是

螯蝦

。

棲息於當今日本的螯蝦，幾乎是從美國進口的食用螯蝦的後裔，主要來說就是美國螯蝦。

螯蝦在法國是高級食材，美國和臺灣也有推出螯蝦速食食品的速食店。

農從電視上了解到這件事。

於是當繼說出「水田裏出現螯蝦」的那一瞬間——那傢伙心中就萌生出這可怕的犯罪計劃。

「……我突然想到的。以前在電視上曾看過藝人喫螯蝦來省下伙食費的節目……所以想這方法是不是能行得通呢……」

「所以妳才那麼熱情慫恿大家抓螯蝦嗎？」

繼問，農沮喪地點點頭。

「……我很擅長抓螯蝦，而且田裏的數量也很多。」

農假裝將兩大桶的螯蝦放回河川，其實是帶回宿舍。

然後在水桶裏養了幾天，等到螯蝦把沙都吐光後，再用大鍋煮熟後剝掉蝦殼冷凍起來保存，再慢慢混在菜餚裏使用……事情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無農藥的水田裏也有很多生物棲息，喫下肚裏也很安全。」

聽完事情始末後的繼，似乎幸災樂禍地說。

「唔，不知螯蝦好還是蚯蚓好，但蚯蚓不會吐沙比較棘手吧……」

妳這傢伙竟然在想那麼可怕的事啊!?

「不過，雖然這麼說，附近也有使用農藥的水田吧？也會有寄生蟲的問題，如果對人體造成不良影響可就糟了嘛～我是這麼想的。所以就稍微用耕作實驗了一下。」

「原來如此。所以木下想喫耕作的天木絲時妳纔會阻止她啊？」

「沒錯沒錯。對不起哦林檎兒。下次我會炸安全的天木絲給妳喫的。」

「「那有點……」」

欸!? 爲什麼我變成壞人了呢!?

「又沒關係。農已經充分受到報應了，涼鞋明天再退還回去就行了。更何況她誠實地招出了一切還乖乖道歉，原諒她不就好了？對吧，木下？」

「太好了木下！」

農唬弄似地展顏一笑，

「「去看看吧♥」」

「我倒是很想喫看看呢。抓到的螯蝦處理上也是個問題，食用螯蝦的文化在日本若也能生根下來，也能檢討螯蝦的養殖來做爲農家的新事業。不過當然是以安全爲前提。」

「耕作……心胸太狹窄囉？」

「好♥」

「所以反而令人火大啊混帳！！」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報仇……！

「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

「等一下各位！怎麼一副原諒她的感覺!? 」

「還不賴，連耕作都說『好好喫好好喫』，喫得很開心呢。」

不理會我已開始計劃夏季旅行的這個發展，我卯足全力抗議。竟然要付錢去喫螯蝦，你們腦子有洞嗎!?

「……什麼哪個？」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那麼想喫，在學校的水田裏抓來喫不就好了！就喫跟我喫到的一樣的螯蝦啊！」

連林檎都這麼說!?

「無農藥農法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吧？」

「因、因爲是螯蝦哦!? 竟然讓我喫那麼噁心的東西啊!? 一般來說都會生氣吧!? 氣得冒煙啊！」

喂喂喂喂！

而且妳口氣別那麼囂張啦！

『特別菜單』結束。

人工養殖的螯蝦就可以喫，棲息在這附近的就不會想喫吧!? 我也一樣啊!?

繼強行畫下句點，這件事情懸而未決地埋葬無盡深淵裏。氣死我了！這件事我絕不接受！

「啊，可是那個。」

「我也想喫螯蝦。」

「哦，是嗎？其實石川縣有養殖螯蝦供人食用的地方……又正逢暑假，下次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我可不能接受哦!?

「這傢伙不僅花掉伙食費，還用他人的肉體做人體實驗哦!? 這是犯罪啊犯罪！要把她撕成兩半交給警察和保健所纔對吧!? 」

這樣就解決一件事似的，繼摸摸林檎的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