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課 前進農業大學校！

十二月中旬的某個星期六。

「放假也要去就業實習……真累人啊……嗚哇啊啊～」

「什麼實習，今天是體驗入學好嗎！」

我用手戳了戳靠在車窗邊打着呵欠的農。

這次學生很多，移動工具從 Hiace 換成小巴士。

因爲是假日，所以有一種遠足的氣氛。不過身上穿的是工作服，其實也高興不到哪裏去。

「是說我其實滿喜歡就業實習的！」

「妳剛剛不是才抱怨『很累』嗎……」

「連假日都不放過，當然會覺得困擾啊！但可以參觀各式各樣工作環境，與客人和公司員工接觸，比起坐着上課，能動起來做事，好玩一百倍啊！對吧，林檎兒？」

「是啊，動了纔會瘦。」

「沒錯，這是最大的魅力……欸，人家沒有很胖啊！！」

不過這個時期在外從事農務的機會變少，確實很想活動一下筋骨。所以，我能理解農所說的話。

話雖這麼說，市公所的活動量是有點太大了……

「嗯……的確比坐着上課有趣，但對我來說，還有『工作很辛苦』的印象，尤其是經過市公所的洗禮之後……」

「可是小耕不當公務員我會很困擾耶！」

「就說了我的未來爲什麼是妳決定啦！而且擅自把我送去市公所，自己卻跑去點心工廠，也太過分了吧!? 」

「那裏完全是點心城堡啊！」

農用像是作夢一般的眼神這麼說，兩頰都發亮了。

一起參加實習的林檎，臉頰也像蘋果一樣光滑。

我在抓野豬，與害獸戰鬥的時候，妳們好像過得很爽嘛！

「老師，農大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啊——」

「好有設計感喔！」

「我之前有在書上看到……農大不是在東京嗎？岐阜縣也有嗎？」

入學體驗的參加者大約四十人。

「是爲了成爲農夫而唸的學校啊！良田同學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確實沒有來的必要……」

「經濟上有困難的學生還能申請貸款，畢業三年內若是在縣內從事農業工作，就可以不用償還。另外，就學期間允許在外打工，總而言之，進入農大，不必擔心生活問題。食物多到都賣不完呢！」

「有什麼關係？農業大學重視的是質實剛健……況且農大生哪有時間花俏啊……花園庭院什麼的煩死人了……！」

沒錢的我和繼反應特別激烈。

我們今天的目的地是『岐阜農業大學校』。

招生名額三十人。

今天的參加者以A班爲主，加上我們住宿生四人，總共十幾個人左右。

科系只有『蔬菜•果樹學系』和『畜產學系』兩種，和我們學校的生產專科一樣。

繼擦着眼鏡，語調非常冷靜。

要是一開始先看到這所學校，搞不好還比較能接受，『反正就是這樣嘛！』。但在看過華麗的學院之後就……

「良田同學和生化都沒來耶！」

「你們這些小鬼膽子不小啊……敢對別人的母校說這種話……」

建築物的外牆使用了很多木材，正面玄關前還有一個大花園。完全就是歐洲莊園的設計啊！

握緊小巴方向盤的魎子老師這麼說，接着一個左轉，開上小山丘。

「上午會帶大家參觀校園，介紹農大的環境。同學們都拿到資料了嗎？」

……說得好像很厲害，其實我也不是很瞭解。到底是怎樣的學校呢？

根據發下來的資料，老師開始說明。

「校舍的最深處就是宿舍。」

大家像這樣聊着天，在玄關前照受理順序等候。

其他還有穿不同款式工作服的高中生，也有人穿運動服。

每個人似乎都受到學院的刺激，臉上表情……看起來有些微妙。

啊啊……差不多也要這麼多啦！

「農大采取全住宿制，包含宿舍的餐費，大二舉辦的十日海外研修，還有各執照的報名費，總共需要那個數目。每學年初各收一半的費用，若是有餘額將於畢業後退還。」

繼看着告示牌。真是讓人搞不清楚啊！

「「好便宜！！」」

田茂農林每年也只有幾個人考上。聽說學生會會長各務原學姐要念農大，大概就是這種程度吧？

一個人住，租再怎麼便宜的房子至少也要兩三萬，再加上水電費和喫飯錢，五萬塊不知道過不過得下去呢！

高中一個班級的人數啊……學校規模比想像中還小。

不只是岐阜縣的農業高中，還有很多普通科的學生。

馬上就看到山坡右邊的那座巨大建築物。

一位像是老師的人，向坐在教室裏的高中生自我介紹。

魎子老師嗤之以鼻。

「其實滿近的耶！離田茂農林大概十五分鐘？」

那所國際園藝學院確實像是個主攻花藝、庭園造景的學校，對花園和金上來說就像農大一樣吧？

「是說，我們要去農大，又穿着工作服，應該會有農務要做吧？」

「五年前，在畢業生的支援下才重新整修過。兩人共用一間，從星期一到星期五，學生必須住在宿舍裏學習共同生活。假日則是輪流留下來照顧作物和動物。」

「是苦瓜藤吧!? 那是苦瓜藤沒錯吧!? 」

「……一個月只要五萬塊？」

不僅是管理牧場，還積極地引進新技術。看不到那個巨乳雖然有點寂寞，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馬上就要到了……！」

「打破行情啊……」

小巴士在玄關前停了下來。

水泥建材。

我大嘆了一口氣。

「歡迎來到岐阜縣農業大學校。我是這次入學體驗的導覽，我叫加賀城，請大家多多指教！」

皮膚曬得黝黑，是指導實習課的老師嗎？連老師氛圍都和農業高中類似，實在沒有參加入學體驗的感覺。

農和林檎把臉貼在玻璃上高聲歡呼。

「嗯……難怪生化她們都不願意來。」

「你們還真有搞笑……天分啊……」

「「好寒酸啊！！」」

農大……意外的好像很不錯！

「和田茂農林沒什麼兩樣。」

「就在鄰近城市而已。」

「不過，這裏是國際園藝學院……那農大在哪裏啊？」

「什麼書啊？」

「畢業後的出路，以成爲獨立農戶爲前提，跟隨其他農戶工作當然不用說，大部分都是進入農業相關企業就職，幾乎沒有學生找不到工作。最近，轉進四年制大學繼續深造的學生也增加不少。」

「但事實上，兩年的花費約一百三十萬元。」

「不是啦，但那真的太誇張了啊……對不對？」

※

「『農業大學校』不止在岐阜縣，除了四十二道府縣的公立大學校外，還有五所是由民間團體設立的。」

「我是沒聽鈴木說什麼啦！但良田同學是說『要去那裏還不如在家裏工作』！好像真的是主攻農業的學校。」

啊啊……

他是位穿着工作服，年約四十歲的大叔。

「上頭寫的是『國際園藝學院』啊！蓋在同一個區域裏嗎……」

「可能注重的是農務實習吧？期待下午的體驗課程吧！」

接下來，加賀城老師帶我們參觀校園及宿舍。室內的教室從外觀上看來十分老舊，進去之後，更覺得老舊。說實話，比田茂農林小而且更破舊。

「學費一年六萬九千一百二十元。」

通稱『農大』。

「喔喔，那就是農大嗎？是木造風格耶！」

「欸欸耕作！」

一般人都認爲所謂的『農大』是四年制的『東京農業大學』，但對於農界的人來說，農大是我們現在要去的農業大學校。

順帶一提，岐阜縣還有『森林文化學院』這種林葉系的學校，林太郎應該會念那裏。座落於深山……是說，整座山就是學校，天然要塞，跟堡壘差不多。

加賀城老師發給大家一份農大的簡介和名牌。他說名牌是爲了下午的實習體驗，要大家別在胸前。

用那樣的金額夠付學費，還能過生活，實在很吸引人。

那是一棟兩層樓。

外牆還有些斑駁，像是鄉下鎮公所的建築物。

加賀城老師帶我們過去，令人意外的，建築物看起來很新。

纔想問問她。

「採取兩年學制，學歷等同短期大學，在學時間也能考取其他證照資格。」

看來魎子老師對隔壁鄰居沒什麼好感。

「甚至比較小耶！不是大學嗎……」

「在那裏！」

那麼，令人在意的學費是——

也就是說——

手邊的資料上大量列出『農業機械操作執照』、『毒物使用執照』、『農藥管理人員執照』、『鍋爐操作執照』、『家畜人工授精師』等必須具備的執照。

「這纔不是農大好嗎？」

繼語氣非常隨便。你根本沒打算要在這裏讀書吧？從其他高中來的學生，也沒什麼反應。然而大家的態度，將出現劇烈的轉變。

是說，老師好像也是農大畢業的，那不就是久違的返校嗎？

「什麼事啊林檎兒？」

※

「《農大菌物語》。」

「因爲是冬天，所以冷清了些，夏天的時候，整個建築物都會被綠意覆蓋——」

握着方向盤的魎子老師用下巴比了比位置——

!?

包含生活費，兩年總共一百三十萬元左右。

那最多隻能算是夏日抗暑對策，一點都不時尚！

魎子老師狠狠瞪着我們。請妳直視前方專心開車！

宿舍後設有一個大型停車場，學生可以自由停車。此外，還可以利用這個空間練習開車。

「畢業時包括普通小客車，很多人還考取了大型或特殊起重機和聯結車的駕照。農大在乎的是實戰力，不論是自行開業或是就職，有駕照絕對是一項優勢。」

一邊聽他說明，最後，我們來到宿舍的餐廳。

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這些是宿舍實際上提供的餐點。農大的早午晚三餐都是由調理師準備，熱騰騰的上桌。食材當然是用同學們自己種的作物。入學後，一定會覺得更好喫喔！」

菜非常多，味道也非常好。

即使是被農養壞的舌頭也能獲得滿足，她本人更是讚譽有加。

「雖然校舍有點舊，但宿舍很漂亮啊！」

「是啊！生活環境這麼好，確實令人開心。飯又好喫。」

「咖哩好好喫喔～」

林檎大口大口猛喫，轉眼就喫完了，還要求再來一份。咖哩竟然準備了甜跟辣兩種口味，而且兩種都很好喫。

塞了三大盤咖哩，農完全當自己家一樣放鬆，然後說。

「本來因爲不瞭解農大這個地方所以有些不安，但來之後才發現，和我們平常的生活沒什麼兩樣嘛！」

「甚至比我們現在的宿舍生活還要愜意啊！有人幫忙做飯也不用擔心生活費。」

「我們幾乎都是自給自足啊……」

雖然沒有青田寮那麼自由，但做爲農業高中的延伸，其實——

到這個時間點爲止，我們都以爲農大就只是如此而已。

※

「大家久等了，讓我們開始實習課程吧！」

下午，活動場地移到農場。課程有『蔬菜』、『果樹』、『畜產』三種，我們都選了蔬菜課程，同樣也是由加賀城老師負責。

大略看了一下農大的農場，佔地和田茂農林差不多，溫室等設施也是同等規模。

「我只是……瘦而已……！」

專門的砧木……有這種苗喔？

她的口氣有點聽起來有些意外。

我知道這個方法，但從來沒有自己做過。

「這是接穗，小黃瓜苗，這是砧木，也就是成爲底座的苗。這個南瓜的品種叫做『升龍』，是專門拿來做砧木的南瓜苗。」

「明明是體驗入學，工作量還不小呢！」

「但嫁接不都是接在果樹上嗎？像是扦插那樣，讓沒有種子的F1品種順利繁殖。課本上是這麼寫的啊……」

「我要請各位同學來製作農大實際上會栽種的嫁接苗。雖然是實習體驗，但最後會成爲出貨商品，還請大家小心製作喔！」

頭部以上是林檎，頭部以下是農……？

「……是啊。」

「最後，將兩個切口合在一起，夾上夾子，這樣就完成了。」

我無法說完自己的願望。

我舉起手發問。

三兩下解決！

「首先，把砧木的上半部——」

這確實是個會讓初次接觸的人嚇一跳的方法。

「對、對不起……對不起……」

我和繼一邊觀察，一邊點頭互視。話說回來，我們並沒有比正常農業高中生高尚多少。

加賀城老師像這樣提醒大家，接着將會使用到的工具——刀片、夾子還有塑膠盆栽等——準備好，看着老師的動作。

加賀城老師拿起兩種苗。

「沒錯。這些是針對種植環境的對策。」

「可以不要把我當白癡嗎？」

同樣成列在臺上，兩種苗的大小相同，但葉子的形狀和顏色不太一樣。

看着完成的嫁接苗，林檎驚呼。

可惡。

「切除小黃瓜的根，將其他作物的根接上去。我們接下來要進行的就是這個動作，也就是嫁接。」

「這樣就會黏在一起嗎？」

作業時間進入兩個小時。

「就像這樣，斜斜切下去。啊，千萬不要直接切斷喔！只要留刀口就可以了。」

「嫁接最困難的，其實是這個步驟之後的生長管理。不只是讓苗與苗連接起來，還必須思考如何讓嫁接苗健康生長。」

「我們學校使用的嫁接苗，小黃瓜和南瓜好像是完全合而爲一耶!? 」

「要讓黃瓜葉朝上，接穗要是無法進行光合作用，很容易枯萎喔！」

「除了小黃瓜，瓜科類的作物都容易發生連作障礙，面對害蟲的抵抗力低。因此，必須想辦法解決……那解決對策有哪些呢？」

「嗯，也有完全分離接穗的方法。這次請大家做的，是另一種『靠接法』。留下根部，嫁接苗較不易乾枯；相反的，因爲切口較小，容易出現癒合不良的情形。」

「什麼？」

「……水準果然很高啊！」

「繼！砧木有可能換成良田同學嗎!? 」

「對、對不起……這樣解釋起來就很容易。」

拿着刀片和瓜苗，立刻開始作業！

拿着砧木和刀片的加賀城老師，爲了讓我們看得更清楚，下刀的動作非常緩慢。

「單字我當然知道。」

我和繼好不容易纔把她們兩個人安撫好。剛纔真是好險啊！

也就是說，看我們是外行人，所以讓我們做比較簡單的嫁接方法。

「接着，再換接穗……往剛纔的反方向，向上劃刀。下刀前，先削莖的部分是重點。」

和校舍一樣，有些老舊，但隨處可見爲了提升作業效率和方便性所下的工夫。

「過真鳥同學……」林檎提出疑問：「嫁接是什麼啊？」

留下斜斜的刀口。

所謂的連作障礙，指的是在同一塊地上連續種同一種作物，導致害蟲越來越多，最後再也無法種植該作物的現象。

「誰的身體贅肉太多啊！啊……？」

「休耕、土壤消毒、換土，有些甚至改成水耕栽培對吧？」

加賀城老師拿着切口的部分——

一面聽從老師的建議，陌生的嫁接作業，還算順利的進行着……

平時都是用買的，聽到這種關於苗的知識，覺得很新鮮。不愧是農大啊！

「好，實際操作看看吧！我先示範給大家看。」

林檎歪着頭，似乎還有些不明白。

嫁接啊……

「儘量增加切口面積。對對對！要斜斜地下刀！」

繼開心露出微笑。林檎卻一點也不開心似的，僵着臉不說話。可能是太緊張了吧？今天的林檎不像平時那樣從容。

「啊，這樣啊……那至少要是像金上那樣結實的身體吧？農贅肉太多了啦……」

「那個……」

「雖然沒有實際操作，但上課時應該有提到。妳沒有印象嗎？」

加賀城老師指着工作時上大量排列的植物幼苗。

原來如此。

和人類接骨完全不同等級，就算是和自己不同種的植物，照樣接得起來……只要個劃刀用夾子夾住……

好！一定要漂亮的完成嫁接工作，讓農大的老師知道我們農業高中生的厲害！

大家不停重複同樣的動作…………………………

這是什麼究極生命體啊!? 太棒了吧！！

「今天要請大家做的是——」

對於農業工作者來說，這是最麻煩的問題。

將大家集合在農場入口前的小屋，加賀城老師宣佈實習主題。

「而『砧木』是用不易發生連作障礙，生長狀況良好的南瓜。」

「？？？」

劃好刀的兩種苗。

「切口越漂亮越好，要讓接穗和砧木完全吻合纔行喔！不然會接不起來。」

「到這裏結束吧！迎接大家的巴士快到了。」

好耶！

我將刀片放在工作臺上，用手搓搓眼睛。精細的作業需要用到眼力，相當費神啊……完成的嫁接苗，一個人大約十二株，差不多一打。開始花了不少時間，後來有慢慢抓到訣竅。

「木下，那妳記得連作障礙嗎？」

「會喔！植物很隨便的呢！」

「我知道。木下最可愛了，所以趕快把刀片放回去好嗎？乖！」

農直接把我打飛。

繼交互看着林檎和農。

「再來，要放進塑膠盆栽裏。這個時期，需要十天的生長期，才能進行切除接穗根和砧木葉的動作。十天切口就能癒合了。」

「啊……好累啊……」

當初得知嫁接做法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

「環境……？」

加賀城老師宣佈作業結束。

「拚命念期末考的成效出來了嘛！」

「小黃瓜的『嫁接』。」

※

「這是『接穗』，小黃瓜的幼苗。」

我跪着道歉。

「該怎麼比喻呢……對了！爲了讓吸收不好的木下同學變得更健康，就把頭部以下換成食慾旺盛且在任何環境下都能豐腴生長的農。」

「而嫁接，是以作物本身進行改良。造成連作障礙的元兇，最容易引起蟲害的部位是根部。既然如此，把根換成其他作物的根就能解決。」

被小看真是不甘心……

林檎也靜靜地表達她的憤怒。

「種類相差太多，可能會引發排斥現象，無法癒合。應該不行吧？」

「不過學到新的方法，很有趣啊！」

農和繼都露出神清氣爽的表情。唯獨林檎，面對自己不擅長的精細作業，露出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

「同學們辛苦了！」

加賀城老師犒勞大家，然後看着我們完成的嫁接苗，像這樣說道。

「不過，這些完全不夠。」

「「……!? 」」

「各位總共二十個人，工作兩個小時，完成兩百四十株嫁接苗。但能順利成長的，可能不到一百五十株。技術太粗糙了！」

老師將我們做好的嫁接苗，一株一株拆下夾子檢查。

有因爲使用刀片的方式不熟練，莖部幾乎都被切掉的。

還有接穗和砧木無法吻合的。數量還不少。

「那個……你是畑同學嗎？」

「啊，是。」

「你做的幾乎都合格。有過經驗嗎？」

「這是第一次……不過唸的是農業學校，家裏也是從事農務。」

「這樣啊……同學們請仔細看！這纔是合格的標準。」

其他來參加入學體驗的學生都發出「喔……！」的聲音。

真不好意思……不過，非常開心。

老師接着又拿起其他嫁接苗。

「相反的，這就是典型的失敗案例。這些根本沒有吻合吧？」

「……唔！」

欸？

面對林檎的疑問，農大一年級的加賀城先生用着像「餓了就喫飯」般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

加賀城先生距離那個年紀差了二十八歲，林檎更還有五十三年。路還長着呢！比貝琪人生的一倍還多。

他像這樣大叫。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

咦……這是林檎兒做的嗎……？

「農大的學生，一個年級三十人。其中負責這個項目的差不多十個人，一二年級加起來，人數剛好與你們相同。」

「誰是老師啊？我是這間學校的

學生！

」

「…………我……今天只會扯大家的後腿……」

「「……」」

「林檎兒，怎麼啦？已經結束了喔!? 」

聽到農和繼這麼說，加賀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昨天在工廠也是……農農很快就和工廠的大家打成一片，工作也都順利完成……我卻完全做不好……」

「？十七歲……」

「農大永遠、永遠、永遠都在這裏等着大家！」

「所以，不要心急。」

老師「哼」地一聲，輕輕笑出聲音。

老師笑了。

林檎像是受到衝擊似的瞪大雙眼。

但……林檎卻低着頭，留在原地。

人生大前輩的這句贈語，讓我們重拾了一點信心。

……確實，從來沒說一句『老師』。

實習課程就在如此嚴厲的結語中結束。

「我算是極端的例子，但在這個農業的世界中，像我一樣辭去工作進入農大的人並不少喔!? 名額三十人中，每年都有大概五位脫離上班族行列的人加入。」

「不好意思。木下同學，妳現在幾歲啊？」

大家都傻住了。直盯着加賀城老師（？），回想他的自我介紹與目前爲止的發言。

我感覺到坐在旁邊的林檎倒抽了一口氣。

「然而實際上的農家，人數更少，需要做的事卻更多！何況成爲獨立農戶，除了自己之外，本來就不會有其他勞動力。習得能獨立完成所有技術，包含生活習慣，就是我們農大的宗旨。要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情入學，可是會給其他學生帶來麻煩啊！」

「還……以爲你一定是老師……」

適合自己生長的地方。目前爲止，我們只有在狹小的範圍內做選擇。

「……！」

我以爲她只是因爲今天的作業感到挫敗而已……

「呃，一開始有想說啦！但看到大家都以爲我是老師，所以有點難開口。哈哈哈……」

「爲、爲什麼一直都沒說呢!? 」

「我大學畢業，出了社會，也結婚生子。最大的女兒大學一年級，年級和我一樣呢！」

「人際關係還有許多其他種種，令我非常煩惱，最後甚至陷入憂鬱，無法工作。既然如此，何不做自己喜歡的事呢？於是我辭去工作，重新進入農大就讀。」

目前岐阜縣的農家，平均年齡大約七十歲。

在我們農業高中，相同規模的農場由六十幾個學生共同維持。

沒想到，卻也爲林檎帶來如此沉重的壓力……

她低頭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真的假的啦!? 真的是學生嗎!? 完全就是大叔啊！

這種狀況，一直都沒有改變。不過——

入學體驗完畢，高中生們依序走出工作小屋。

「一點一點的長大就好。你們連幼苗都稱不上，都還只是『種子』。不過，只要找到適合生長的地方，立刻就能發芽茁壯。」

「我從來沒說自己是老師啊!? 」

身體微微顫抖着，林檎揪着自己的膝蓋，小聲的吶喊。

加賀城老師這時走了過來，用溫柔的聲音對林檎說。

如果縮減成二十個人……

「更何況，比起農業人口的平均年齡，我根本是小學生的等級。」

他環視着大家，然後說。

綠園祭的時候，林檎差點要被帶回東京。阻止這一切的，是漂亮的貝琪和我們這些同學。我們因爲能替自己的夥伴站出來，還覺得很開心呢！

他露出微笑。

而且農大連苗都必須自行製作。比起農業高中，工作量豈止三倍啊！

我出來當和事佬。她也是在誇妳啊！好不好!?

「而且我才一年級。」

「就算是農農的身體也沒關係……變成胖子也沒關係……幫我接起來啊……！」

「可、可是我……已經進農業高中半年……都升二年級了，不得不考慮自己的未來……卻完全跟不上大家……」

無形之中，也減少了很多的煩惱。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宣言？

突然脫口而出的這句話，令我非常震驚。

這時候笑，對嗎!?

代替被嚇到講不出話來的林檎，我開口問。

「我……今年已經四十二歲啦！！」

「妳是木下同學……對吧？剛纔說得太嚴厲把妳嚇着了，但一開始不會很正常啊！」

「因爲我厭倦了之前那份工作。」

可能是加賀城先生的經歷和她有些相像吧？

「那……爲什麼？爲什麼會念農大呢……？」

「『就算』是什麼意思啊……？誰是胖子啊……？嗯……？」

然而，突然面臨升學、就業與未來這些人生重大的選擇，當然會苦惱、會着急。

「我、我…………貝琪老師和大家保護了我……我卻沒有農業的才能……」

「這二十人，要管理整個農場的蔬菜，當然，苗也要自己製作。出貨之後，還要負責校內販售的部分。在有限的時間內，必須完成所有作業。農大采住宿制的原因，除了要同學學習共同生活之外，單純是因爲時間不夠啊！」

一個人的工作量會是現在的三倍以上啊！

「那、那又……怎麼樣呢？」

「半年？高中二年級？哈哈哈！」

「不要激動嘛……」

這個年紀，不可能念農業高中啊……加賀城先生又笑着說出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笑話。

「老師四十二歲怎麼了嗎？很正常啊？我們班導也四十多歲了……？」

接着深吸一口氣——